正文 第十章（2）

(88106 www.88106.info)    “呸，还有脸来见我。你这婊子养的！”

    “孤大哥，你骂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黑山虎何洛扬声大笑，他说：“孤雁飞，还是答应了吧。即使你不在乎自己，也要为小姐想想。一天来，她茶饭不思，整日以泪洗脸，这一份情总可以打动你铁石一样的心？年轻人，收起你的狂妄之心，痛痛快快地享受美女与金钱吧！”

    孤雁飞一阵大笑。“李晓碧，你在演戏吧？——孤某与你有何仇，你竟和老贼一起陷害孤某？”

    “我没有。孤大哥，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孤大哥，我真的没有害你。爹爹将我许配给你，你便是我的夫君。此生，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死了，我也不活啦。——孤大哥，若是我有半点害你之心，就让我不得好死。你要相信我哇！”

    孤雁飞仍冷笑着。“装得好样。继续装。谁是你的大哥？孤某从来不曾有过你这样美若天仙，毒如蛇蝎的妹子。……李晓碧，你用你的天真欺骗了我，现在还想用眼泪来骗我？休想！——好一场哭哭啼啼的闹剧。给我滚吧，别再来现眼，激起我的愤怒与诅咒。”

    “你还是不相信吗？要不要小妹挖出心让你看？——孤大哥，小妹的心是清白的！”

    李晓碧哭着，一剑向自己的脖子抹去。何洛大惊之余，一掌劈去，打下李晓碧的剑。她是想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黑山虎何洛说：“小姐，你这是为何？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寻死？你若死了，小人在庄主面前怎么交待？——小姐，别这样，为一个薄情郎值得你去死吗？不值。小姐，你这番痴情可以感动石木，却感动不了孤雁飞。他呀，太不近情理，连小姐的那份痴都不理会。”

    李晓碧说：“何总管，你不用说了。我问你，你们为什么要陷害孤大哥？这是为什么？你说这又是为什么？如果孤大哥死了，我也不想活啦！”

    孤雁飞心中暗笑：他们又在演戏了。若不是上过一次当，准会再上一次。

    听得何洛说：“小姐，走吧。”他手一挥，二个彪形大汉架起李晓碧便走。黑山虎何洛走前又阴阴地说了一句：“孤雁飞，你想明白点。死活全在一念之间。”

    一切又归于寂寞。此时，孤雁飞已万念俱灭，等待死的到来。[www.kanshu.Com]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死。他还那么年轻，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恐惧；现在仿佛已经感觉到死神寒冷的指爪。

    死是难受的，尤其对一个满腔热血的青年人。不禁想直杜甫二句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斗志未酬，热血冷却。多少希望与幻想在死亡中消失。是呀，他这般年轻，还没有生活过，有许多事等着他做，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满口侠义的小孟尝李义山是屠杀武林同道的刽子手，他要揭穿这个阴谋，还于天龙一个清白，阻止李义山的屠杀计划。看看眼前，他被困于石室之中，没有活着出去的希望，许多事情只有想想罢了。想又有什么用？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禁不住流下泪来。

    他暗骂自己软弱。“想不到我孤雁飞也会怕起死来，这与懦夫有何不同？去吧，恐惧的心！君子行道，以待天命，何惧区区死哉！”他记起少时候读过的文天祥《过零丁洋》的那首诗来：惶恐慌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下丹心照汗青。

    “人固有一死，正象司马迁说的，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堪笑世上宁为瓦全，不为玉碎。“毫发常重泰山轻“。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男子汉大生于天地之间。出没于江湖之中，岂能不顾侠义，苟且偷生？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文天祥不被忽必烈高官诱惑，引颈就戮，业绩留青史。我孤雁飞一介武夫，能为侠义而死，也不枉来这人世一趟。”这样一想，他心中豁然开朗。动用功静坐，以待不测命运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辰光，听得一阵响声。巨大的铁门被打开，凉风直吹进来。一个黑衣人一闪而进，口中喊着孤大侠。孤雁飞暗想，这李义山心也太急，这么快便派人来暗杀。好在自己有所准备。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双掌猛推而出，掌势足以开碑断石。黑衣人被掌力震退数步。幸好距离尚远，孤雁飞急于想逃命，不然那黑衣人哪里还有命？

    孤雁飞轻轻一跃，便出了地窖。二个看门的大汉倒在铁门旁。黑衣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显然被孤雁飞掌力伤得不轻。她喘着气说：“孤大侠，你的掌力好厉害。”

    “你是谁？”

    黑衣人扯下蒙在脸上的黑纱。“孤大侠，你不认识我了吧？”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孤雁飞一时竟想不起她是谁。便问：“你是……”

    “我是张小素呀，孤大侠。五年前，是你救了我全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年前，我卖身进了李家大园。就是茗香丫头。”

    故人想见，孤雁飞自然十分激动。想不到一个弱女子居然在他途穷路末的时候救他出困境。他忙问：“你爹妈好吗？”

    茗香黯然道：“爹妈终究逃不出他们的黑手，还是死。”

    “谁杀的？”

    茗香摇摇头。“爹没说。临死前只说了句，杀他那人在武林中大有名望，说出来谁都不会信。”——孤大侠，你快逃吧！“

    “你呢？”

    “我？”茗香淡淡一笑。“孤大侠，顺便和你说一声。你误会了小姐。小姐她是清白的。”

    “是她让你来的？”

    “也是，也不是。——孤大侠，你快逃吧！”茗香说着向孤雁飞猛一推。她自小习武，功夫不弱，孤雁飞不曾防范，向后猛退三步。当他回头时，见茗香的胸口插了把短刀。他一个箭步上去，抱住茗香。

    “茗香，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孤大哥，你快走吧。”茗香说，“你曾救了我全家，小女子只能以一死相报！”

    茗香倒大他怀中。孤雁飞连声呼叫，茗香一声不吭。茗香已没有了知觉，不能说辞。孤雁飞发觉不对劲。茗香的身体沉沉的，渐渐冷却。

    在痛苦中，他明白了茗香为何要选择死。那是因为不想连累他。这个傻丫头居然选择死作为对孤雁飞的报答，实在是太傻了。

    谁说女人是懦弱的？她的心坚强得如同钢铁，高洁得如同白玉，远胜于貌似大侠的须眉。只觉得夜风是这般凄凉，月色是这样的惨淡。天地万物为这失色。

    他不能将茗香的尸体抛在罪恶的李家大园。他要将她埋在青山之巅，让她俯瞰血色江湖。于是他抱起茗香，拿过她手中的剑，出了李家大园。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