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88106 www.88106.info)    孤雁飞没有动手，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他说：“孤雁飞是正人君子，决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来！”

    祁乐说：“开始小弟也不信。但是广济寺的和尚亲眼目睹。他们还说，孤雁飞第二次又闯进寺来，想将这些和尚全杀了。因为寺内和尚众多，孤雁飞孤身一个，孤掌难鸣，自觉不是对手，无奈之下，只好一走了之。”祁乐说得有板有眼，仿佛就象他亲眼所见。

    孤雁飞想纠正祁乐的错误之处，想告诉他，事情并不是他说的那样。是有人冒充他，骗取了空法师信任，然后一剑杀了了空法师。冒充他的人便是金荷，是个非常有名剑客，现在已经死啦。他说这些，对方能听他的吗？他们已经认定孤雁飞是坏人，你无论怎么说都没用。孤雁飞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便说：“祁大侠，老夫听说孤雁飞还曾救过你一命呢。”

    “小弟实话实说，孤雁飞确实救过小弟一命。那是以前的孤雁飞。”祁乐说，“过去的孤雁飞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没话说的。现在的孤雁飞是人人可杀的江湖叛逆。李庄主早已飞鸽传书……”

    孤雁飞打断他的话说：“日后祁大侠若是碰上孤雁飞，恐怕不会手下留情吧？”

    “这个自然。”祁乐煞有介事地说，“本来孤雁飞有恩于小弟，小弟不该有这种想法。然而，如今的孤雁飞已成了武林祸害，再说小孟尝李庄主一再强调，任何人碰上孤雁飞，绝不能心慈手软。为了大义，顾不了小仁。仇兄，你说是不是？”

    孤雁飞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杯盘皆飞。他骂道：“祁乐，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见孤雁飞骂他猪狗不如，祁乐一头雾水，不辨东西。他说：“仇兄，你这是为何？”

    “谁是你的仇兄？”孤雁飞摘下面具，“祁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爷爷是谁？”

    “孤雁飞！”祁乐惊呆了。

    “亏你还认识？”孤雁飞说，“祁乐，孤某何曾亏待过你，你却要害孤某，这是为何？”

    孤雁飞的功夫，祁乐是见识过的。以他的武功远远不如孤雁飞对手。光棍不吃眼前亏。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当下，祁乐谄笑道：“孤大侠，我只不过是一句戏言。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人这一次吧。”

    孤雁飞冷冷地说了一句：“孤某岂能放过你这恩将仇报的小人？”

    在这酒店里，五虎门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个。豹儿对孤雁飞本有仇恨，又见孤雁飞欺凌他师叔，这口鸟气如何受得了？当即大喝一声：“孤雁飞，你这江湖叛逆，咱五虎门今天要为民除害了！”说话之间，一拳向孤雁飞太阳穴打来。

    豹儿人如其名，初生之犊不怕虎，居然向一代大侠孤雁飞挑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这能耐。

    孤雁飞根本不将豹儿放在眼中，一个云手，将豹儿甩出二丈开外。这一摔，摔得豹儿居然爬不起来。刹时之间，五虎门的人撒成一圈，将孤雁飞围在中间。祁乐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他说：“孤雁飞，你也欺人太甚！”说话之间，一把扶起地上的豹儿。

    五虎门弟子几乎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孤雁飞镇定如若，左手一招“帘卷楼穴”，右手一招“月华如练”。双掌同时出招，如风吹草低。五虎门弟子被震退数步。

    孤雁飞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真想一吐为快。只见他双掌飞舞，掌过之处，听得阵阵惨叫。不到三五个会合，六个弟子倒在地上。祁乐见五虎弟子全败在孤雁飞手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叫：“孤雁飞，你这杀人魔王。看看这地上的血！老夫就是死，也要拼上一命！”

    祁乐的手中多了只太乙乾坤圈。他在五虎门中的地位极高，仅次于虎明，一身武学也是响当当的。那只乙乾坤圈长约八寸，周边是刃，锋利无边。

    孤雁飞见对方的乾坤圈向他当头砸来，他脚踏梅花步，右手反抓对方手腕。祁乐也不示弱，左手反劈一掌。这一掌凝聚他毕生功力，自然不可小视。孤雁飞被掌力一震，倒退数步。猝然间，他飞旋而上，一道剑光罩住了祁乐周身。这太出乎他的意外。一惊之下，祁乐用乾坤圈飞打。剑圈相碰，火星四溅，震得祁乐手臂发麻。

    还不等祁乐反应过来，孤雁飞的剑又过来。

    “寂寞沙洲”，是响绝江湖的一剑，祁乐的武功与孤雁飞相差太多，也是孤雁飞的剑太快。祁乐顿觉左手一麻，竟连自己也不觉得，左手齐腕而断。一见之下，祁乐吓得脸如土色。孤雁飞动了杀心，如何能放过祁乐。这时，忽然听得有人说：“得饶人时且饶人。孤大侠不妨就此罢手。”

    孤雁飞的软剑早已飞出，寒光森森，凭祁乐有多大本领也难逃一死。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那一剑不快不慢，刚好架住孤雁飞的软剑。双剑相交，响声清脆之极。孤雁飞飘然落在地上，后退数步。

    江湖上能挡得孤雁飞“缥缈孤鸿”这一剑的人屈指可数。来者不是别人，而是武当云中道长。[www.kanShu.com]

    见来人是云中道长，孤雁飞略略一惊。云中道长笑着说：“孤大侠，请看在贫道薄面上，放过祁大侠。”

    此时，祁乐早由五虎门的人扶着下去。不等云中道长说完，早有一人大声叫道：“孤雁飞，你害了了空法师，还要杀尽天下武林同道？老衲身在武林，岂能由你这小子胡来？”

    那人竟敢于孤雁飞叫板。谁？他便是名震武林的少林达摩堂首座，方正法师的师叔一悟大师。

    一悟大师年约七十有余，长须飘拂，童颜鹤发。论辈份，他比方正法师高上一辈。身为达摩堂首座，一身武学深不可测。向以内力见长的方正法师，与一悟大师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

    一悟大师在武林中可谓泰山北斗，他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今天，他又为何来此？原来三布衣之首的酒糊涂马哈哈是他的挚友，他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早在几十年前就莫逆。明天是酒糊涂马哈哈的生日，一悟大师自然要来凑个热闹。但是一悟大师并不认识祁乐。祁乐算什么东西，在一悟大师眼里根本不是东西。一悟大师又为何要为祁乐强出头？其中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并不在祁乐身上，而在于了空法师。了空法师出身少林，颇得一悟大师赏识。他们不是师徒，却有师徒之实。当他听到了空法师死于孤雁飞剑下，这一打击几乎要了他的老命，所幸他生有一颗坚强的心，面对任何困难而不气馁，他决心亲手抓住孤雁飞，使其伏法，以报了空之仇。想不到孤雁飞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面对送上门来的孤雁飞，一悟大师岂能不激动？其实和尚也是人是，只是比常人有忍耐力而已。要达到色空境界何其之难。忘却痛苦，忘却情爱，谈何容易？劝人的话谁都会，轮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番滋味。所以古人说，别人的事头顶过，自己的事穿心过。象一悟大师这样的高僧也不能达到空的境界，况且他人？

    孤雁飞见来者是少林一悟大师，心下一惊，定了定神，一抱英雄拳，朗声说道；“晚辈孤雁飞，见过一悟大师！”

    一悟大师说：“小子，亏你还记得老衲！”

    孤雁飞笑道：“大师言重了。”

    一悟大师素来直爽，更兼盛气凌人。他责问道：“小子，你为何要暗害了空师侄？”

    孤雁飞解释道：“大师，那是别人的谣言。了空法师与在下相交甚深，在下岂能害他？”

    一悟大师怒道：“别人的谣言？难道广济寺的僧人说的全是假话？——孤雁飞，别来那一套。你以为用些花言巧语便能掩饰你杀人的罪行？做你的白日梦！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子，你若不说一个清楚，休想逃脱一个死！”

    事到如今，孤雁飞百口难辨。他想，若是说出事情的真相，也没有人相信，况且断虹剑金荷已死。说来这金荷也是一条汉子，他是迫于无奈才这么干的。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兰儿，也不会干这等不义之事。现在他死了，一了百了。如果非要说出他来，只会沾污他的名声。说与不说，还是不说这妙。事到如今只能背着一身黑锅东躲西藏。这样一想，心里坦然许多。于是他说：“大师，如果在下说了空法师不是我杀的，你一定不会相信。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

    一悟大师以为孤雁飞怕了，不敢说。他说：“小子，今天你若不说个清楚，休怪老衲无情。”这时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大的一圈，有一二百之多。大多是各门各派的武林弟子。见一悟大师质问孤雁飞，人人都说；“孤雁飞，你今天不说个明白就得死！”

    人就是这样，你不能怪他们，也不能苛求他们。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水向下流。一悟大师是当今武林领袖，孤雁飞与之相比逊色不少，不站在一悟大师一边，反帮孤雁飞说话，不就成了呆子？更何况所有的名门大派都接到小孟尝李义山的飞鸽传书，里面力书孤雁飞八大罪状。

    孤雁飞也和一悟大师一样，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如何将这老秃驴放在眼中？他对一悟大师的尊重，只不过是出于一种道义，尽江湖之义罢了。一悟大师这样盛气凌人，早使他受不了。他还是抑制心中的火气。

    云中道长是个温和之人，爱走中庸之道。从内心讲，他对孤雁飞是有好感的。当下他说：“大师，贫道对孤大侠所知甚多，以他为人，决不会杀了空法师，这其中定有许多曲折。请大师暂息雷霆之怒，一切从长计议。”

    孤雁飞十分感激看了云中道长一眼。在这个时候能帮他说话不但要有胆量，更要有骨气。因为他面对的是一悟大师。一悟大师接过云中道长的话说：“云中掌门，你真的对孤雁飞这样清楚？云中掌门若能将是非曲折说个仔细，如果事不关孤雁飞，老衲不再追究。”

    一悟大师用的是一种长辈的盛气凌人的口吻，象在责备云中道长，也可以看作是对云中道长的一种挑战。群雄的目光一齐骤集在云中道长脸上。云中道长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谁也不能对他小觑。人们说起武功的时候，总是将少林、武当并称，可见武当在武林中所处的地位。云中道长没有直接回答一悟大师的话，一脸凝重，双眉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情。他身后二十个武当弟子个个手执长剑，严阵以待。这时，有一人越过众人进来。他笑道：“道长，休怪何某话多。孤雁飞现在是众矢之的，道长何苦将这桩麻烦揽在身上？常言说得好，多管闲事多受闲气。况且这事道长想管也管不了。”

    云中道长冷冷地看了一眼黑山虎何洛说：“何总管，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武林公案总有个是非曲折。事情没有弄清前，如何一口咬定是孤雁飞杀了了空法师？”

    黑山虎何洛也寸步不让，他说：“云中道长在武林中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今天为何一味护着孤雁飞？——了空法师死，总是事实。道长，你不否认吧？而广济寺的和尚都能证明是孤雁飞所为。难道这些和尚与孤雁飞有仇，故意陷害？不会吧。如果只有一二个和尚出来指证，事情也许有虚假可能。寺内几十个和尚一齐指证，这事绝对错不了。道长，你说是不是？”

    就在云中道长与黑山虎何洛说话之时，孤雁飞听到一个蚊子似的声音：“孤大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那人用的是传音入密功夫。孤雁飞抬头瞧瞧，见一个老头坐在树杈上喝酒，一副怡然自得神态。孤雁飞想：莫不是他？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