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

(88106 www.88106.info)    魔音郡主盈盈一笑，双眼水汪汪在望着浪天壁。她希望从浪天壁口中听到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想试试浪天壁的聪明程度。

    浪天壁不遐思索地说：“除了假仁假义的小孟尝李义山还有谁？”

    魔音郡主想：原来他并不知道。“不是。小孟尝李义山侠名播江湖，公子为何说他假仁假义？”

    仍管魔音郡主说不是，浪天壁心里明白指使魔音郡主杀他的肯定是李义山。除了他，他想不出还有谁。“看来血剑寒江的话是可信的。李义山已经知道在下没有杀死孤雁飞，于是中途派人截杀在下，就象在天目山媚妇杀孤雁飞一样。媚妇和和魔音郡主并非白道中人，但李义山有恩于她们，为了报恩，她们不得不这样。可见李义山是个极有心机之人，黑白二道都吃得开。”——好一个李义山，浪天壁不得不佩服！“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的目的是想干掉在下与孤雁飞。仅管咱俩与李义山并无交往，更谈不上恩怨情仇，孤雁飞还救过他一命呢，他恩将仇报，反而要害孤雁飞，并且他还知道在下终究将知道他玩的把戏，所以也要除掉在下。好深城俯！奇怪的是魔音郡主却说不是他。不是他又会是谁？如果不是他，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不想和魔音郡主解释什么，淡淡地说：“你以后会明白的。其实无论他是谁，对在下说来都一样，就是你想杀我！”

    魔音郡主笑了。她的脸很美，谁也看不出她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你很聪明。”

    浪天壁说：“只是在下今天并不想杀人。在下杀人是为了钱，杀你又没有钱赚。你走吧！”

    魔音郡主似乎不太相信天下第一杀手也有不杀人的时候，但是今天她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她说：“本郡主不会走。除非……”

    “除非在下杀了你，是不是？”浪天壁接过她的话说。

    魔音郡主说：“或是本郡主杀了你。”

    浪天壁忽然转了口气，“其实你不该来。”

    “为什么？”

    浪天壁说：“因为你根本杀不了在下。”

    魔音郡主说：“公子这么自信？”

    浪天壁说：“当然。”

    魔音郡主说：“久闻公子绝命三刀厉害，刀下绝无生还之人。据本郡主所知，传闻未必准确。昨天，就有人从公子刀下逃生。”

    浪天壁说：“谁？”

    魔音郡主：“孤雁飞。”

    浪天壁说：“郡主消息倒是十分灵通。”

    魔音郡主说：“彼此彼此。和公子一样，本郡主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浪天壁说：“可惜郡主不是孤雁飞。”

    魔音郡主说；“你看不起我？本郡主不曾与公子交手，你如何知道本郡主不如孤雁飞？”

    浪天壁说：“不用交手，单凭郡主笑声在下便知道郡主功夫如何。以郡主的武功肯定挡不了孤雁飞的孤鸿八剑。”

    魔音郡主说：“真的吗？孤雁飞以孤鸿八剑威震八荒，本郡主素有所闻。只是孤雁飞到处被人追杀，朝不保夕，处境十分狼狈，不知公子又作何解释？”

    浪天壁说：“可惜郡主忘了一点，凡追杀他的人都死在他剑下。郡主要作媚妇第二吗？”孤雁飞放了媚妇一命，那时浪天壁已经走了，所以不知道此事。

    魔音郡主说：“公子为何如此虚荣？”

    浪天壁说：“此话怎讲？”

    魔音郡主说；“道理很简单，因为孤雁飞是公子刀下唯一生还之人，公子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才这么说。提高孤雁飞的目的是为了保存自己脸面。”

    浪天壁说：“郡主是不相信在下的话。若是有一天郡主碰上孤雁飞，就会知道他的孤鸿八剑比传说的更厉害。实话告诉你，在下没有杀他的机会，更何况郡主？”

    魔音郡主说：“你以为今天晚上本郡主没有杀你的机会？”

    浪天壁说：“一点机会都没有。”

    魔音郡主说：“一个杀手不想杀人的时候他身上的杀气全失，失去了斗志，失去了勇气，也就不再是一个杀手。一个杀手若太会说话，太多动情，无疑是给了对方机会，同时也在掘自己的坟墓。所以本郡主也有杀你的机会。”[www.Kanshu.com]

    说话之间，浪天壁飞旋而上。“好轻功！”魔音郡主赞叹一声，也跟着而起。二人同时飞出门外。天空闪烁着几颗星，一勾明月挂在山后的树梢。夜风清凉。

    浪天壁身形未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杀人的寒气。

    杀气，是一个杀手所特有的气质。这种压倒敌人的杀气只有武动特强的对手才能感觉到。

    魔音郡主的手上多了二把剑。雌雄鸳鸯剑。她的剑比普通的剑薄、狭、短。

    “公子，本郡主便来领教你的绝命三刀。”

    魔音郡主轻盈的身体飘然而起，双剑起舞，向浪天壁杀来。

    九节鞭早已在林虎手中。

    今天晚上以二对二，谁也占不了便宜。浪天壁与魔音郡主杀出门外，他的对手便是魔音郡主的徒弟燕儿。燕儿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生个甚是苗条，细细的象根竹杆儿。林虎觉得对付这么一个小丫头有足够的把握。他的大腿比她的腰还粗呢！

    见师父和浪天壁杀出门外，燕儿夺门而出。林虎一晃，把门堵住。

    “你想干什么？”燕儿问。

    见她吃惊的样子，林虎倒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魔音郡主是江湖女魔头，女魔头的弟子应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吧。可燕儿一点都不象，身上没有一点女魔头的气质，倒象个胆怯扔大家闺秀。

    燕儿说：“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走开呀。……你想杀我？”

    林虎说：“不错。”

    燕儿说：“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干吗要杀我？”

    林虎说：“小姐，你怎么这样笨！我杀你，你也可以杀我呀。”

    燕儿说：“我又为什么要杀你？”

    林虎不解在问：“小姐，你既然不想杀人，来这里干什么？”

    燕儿说：“陪师父呀。”

    林虎又问：“你师父又来干什么？你师父是来杀我家公子的。难道你连这点都不知道？”

    燕儿说：“当然知道喽。”

    林虎说：“你知道就好。你也是来杀人的。”

    燕儿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杀人，你可别污陷人。再这样乱讲，我可不理你了。”

    见她那付小孩脾气，林虎不忍下手，说道：“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魔音郡主教出个怕见血的弟子来。”

    听林虎如此一说，燕儿的脸刹时冷了下来。“你侮辱了我师父！”

    林虎说：“你师父不是魔音郡主吗？”

    燕儿说：“是呀。你不是明知故问？”

    林虎说：“魔音郡主是黑道高手，她杀人不眨眼。”

    燕儿马上打断他的话说：“你胡说！师父她从来不杀人，至少我没有看到过师父杀人。”

    林虎讽刺道：“多么体贴、孝仁的弟子！”

    燕儿也不示弱，马上说：“你不是也一样？”

    林虎说：“你说魔音郡主不杀人，为何今夜想暗杀我家公子？”

    燕儿说：“那是有人逼她这样做，不关师父的事。”

    林虎说：“你知道是谁吗？”

    燕儿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走开呀！”

    “走开？这么便当？要出去，你得先过我这一关。”林虎拉开架子，随时准备动手。燕儿见林虎霸道，挡道不让，准备和他打一架；手中多了二把剑，同魔音郡主一模一样。

    林虎说：“这才象魔音郡主弟子。俺知道你会杀人。魔音郡主的弟子不会杀人才怪呢！”

    燕儿说：“我不想杀人，是你逼的。——因为你不讲道理，拦着不让我过去。你可别怪我呀！”

    林虎说：“你以为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也奈何得了我？——看拳！”随着喊声，林虎早已冲出五拳。他以为对付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拳足够。这一拳足以打断她细细的肋骨。

    燕儿柳腰轻摆之间，避过林虎的拳头。

    “看不出你也有二下子！”

    林虎赞叹一声，以为碰上了劲敌，雄心大振。他出身绿林，后来才跟浪天壁走江湖，凡他会过的武林高手，他几乎都败在对手刀剑拳脚下。这一次对手是个小女孩，他总该露脸了。

    九节鞭象一条蛇似的向燕儿当胸窜去。燕儿脚踏凌波微步，罗裙飘飘，双剑搅起漫天雪花。燕儿的武功出乎林虎的意外，想不到小小女娃剑术、轻功如此了得，不知比他高明多少。他又一次走了眼，以为燕儿可欺；其实她一点也不可欺。三招之下，九节鞭脱手而飞。

    手中的九节鞭都给人家打下，林虎输得一塌糊涂。他却不认输，还要和对手拼过。没有了九节鞭还有双拳。他的那套绿林短打十分凶狠，一二十个汉子近不了身。忽然之下燕儿收起双剑，向后一跃，盈盈一笑。“怎么样？——我可要出去看师父了。”白影一飘之间，打林虎身边而过。

    林虎双拳猛出，劲道十足，足以开碑断石。燕儿显然不曾防备，震得她凌空而起，暴退数丈。她娇气喘喘。“你这人这样不讲道理？输了就输了，不塌台，干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林虎自觉武功不如对方，欺她年轻，经验少，突施偷袭，想挽回失去的面子。经燕儿一说，忽然觉得自己太不男人，竟敢暗中偷袭一个女孩，内心有愧。燕儿是个心田善良的姑娘，她不想杀人，这是真的。如果她想杀人，林虎早已经身首异处。燕儿不杀他，他却要伤燕儿，非大丈夫行为。于是他说：“燕儿姑娘，对不起。”

    “算啦，算啦。我又没怪你。——不过你这人真有点纠缠不清。”

    林虎说：“燕儿姑娘，在下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试试你。”

    燕儿问：“试我？”

    林虎说；“对。现在我相信你了，燕儿姑娘。你确实是个心田善良的姑娘。”

    燕儿芜莞一笑。“你信了我的话？”

    林虎说：“不错。信了你的话。”

    燕儿说：“你也相信我师父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林虎说：“相信。有其徒必有师。你师父如果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一定教不出你这般优秀的徒弟来。所以你师父魔音郡主也不是坏人，比那些假仁假义的正人君子高尚得多。”

    “太谢谢你啦！”燕儿奔过来，握住林虎的手，忽然象被电触似的马上放开。“我师父杀你家公子也是事出无奈。”

    “我知道，”林虎说，“但是你师父根本杀不了我家公子。——你没有听说过杳杳无形杀手吗？”

    燕儿说：“听说过。真有传说中这么厉害？”

    林虎说：“谁骗你？——这次你师父死定啦。”

    燕儿说：“那你还不走开？”

    林虎说：“凭你这二下救得了你师父？——做梦吧！”

    燕儿说：“救得了也好，救不了也好，我总得去帮师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看着她死在你家公子刀下。——走开呀！”

    林虎说：“你这人蛮有良心，我帮你想想法子。”

    燕儿说：“你帮我？”

    林虎说：“对。你不相信是你的事，我想帮你是我的事。谁叫我认识你？”

    燕儿说：“谢啦。——走呀，咱们一道去救师父。”

    林虎说：“你疯啦。这样，公子连我也会一起杀。”

    燕儿说：“你说你帮我，却又怕死。——我自己去救。走开！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燕儿一气之下，打林虎身边过去。林虎一把拉住她手臂。燕儿一掌劈来。林虎只想阻止，没有来得及细想，更想不到燕儿一掌劈来。这一掌打在他胸口，打得他眼冒金星，直想吐。

    这一掌不是燕儿故意要伤他，出于一种本能的防卫意识。她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你别生气。”她拉拉林虎的手示好。

    林虎这一生风尘江湖，没有被一个姑娘爱过，他所喜欢的姑娘倒也不少。她们对他象对陌路人，没有一点意思。拿那个李晓碧说，他几次舍上性命救她，可是她呢，至多说一声谢谢。这一声谢谢是他用热血与生命换来的，值得吗？不知为什么，这一声谢谢使他心满意足。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埋怨，要怨就怨老天吧。他打娘胎下来就长得丑，又黑又粗鲁，哪一个姑娘喜欢？如果有一张象公子一样小白脸，说不定他林虎也会走桃花运。再退一步，如果他有公子一半的武功，或许也能获得姑娘的芳心。二者他什么都没有。相貌丑陋，武功又低，注定他这一生得不到爱。其实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他喜欢的人能和他拉拉手，谈谈心，也就心满意足。他天生不是个多情种子，但他是个男人，渴望着爱与被爱。见燕儿象小妹妹似的拉着他的手，他竟激动得要流泪。

    燕儿见林虎傻傻地望着她，又不说话，不知道他心思，还以为自已这一掌把他打傻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疼？”

    燕儿从小到大多见树木，少见人头，而且只有十五岁，单纯得就象白纸，不会伪装，一切显得天真、自然。

    “不疼。”林虎说，“你不是要救你师父吗？”

    “对呀。”燕儿说，“可是你不愿意，又挨了我一掌。我只有一人去了。”

    “如果你想救你师父，就得听我的。”林虎说，“你愿不愿意听我的话？”

    “当然愿意啦。”燕儿想也不想便说，“你本来就比我大，可以做我的哥哥。听你的话自然不会有错。再说也是为了救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做？”

    林虎说：“把剑搁在我的脖子上。”

    燕儿说：“杀你？我不敢。”

    林虎说：“别害怕，燕儿姑娘。咱们是装装样子让公子看。公子见我落到你手中，一定会放过你师父的。”

    “大哥，你真聪明！”

    素来天真的燕儿见林虎真心帮她，忽然叫了声大哥。对她说来这是很自然的事。林虎却觉得这一声大哥特别亲切。一生之中还没有一个女孩叫他一声大哥呢，骨头都酥了。

    冷冰冰的剑搁在他的脖子上。

    “燕儿，别用劲。大哥的命全在你手中了。”

    燕儿感觉到很有趣，咯咯笑起来。“大哥，看你怕成这个样子？”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