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全书完）

(88106 www.88106.info)    苏香主与八极门弟子杀成一团，他没有分身之术，根本分不出手来救老板娘。再说他也不是林啸对手。

    老板娘的武功和林啸相差太多，一招之下便打下她兵器，如何挡得了林啸“飞阁流丹”这一招。蓦然间一道大力卷来，将林啸震退二丈。

    半路杀出个白面书生，林啸一惊。“你是谁？”

    浪天壁冷冷回答：“杀你之人！”

    林啸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那白面书生，不屑一顾。“阁下好大的口气！”

    浪天壁说；“本公子从来不将你们这些鼠辈放在眼里！”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浪天壁一出手，林啸多少有点知道对手不简单。但是他们有八个人，更有先天八卦阵，别说一个白面书生，纵然是少林十八罗汉又何惧？先天八卦阵江湖上素有传闻。据说三十年前，八极门曾以先天八卦阵杀得一代魔头九天真人落荒而逃，因而扬名于武林。对付眼前几个老弱病残，林啸显得信心十足。“阁下不必张狂，有本事先领教一下咱八极门的先天八卦阵。”

    “区区先天八卦阵也吓得了本公子？”

    浪天壁若无其事向前走去。老板娘已经领教了林啸的剑术，知道林啸非浪得虚之辈，更知道先天八卦阵的厉害。现在他们要用此阵来对付浪天壁，老板娘着实担心。“公子，你可小心了。”

    久不开口的燕儿忽然说：“大娘，你过来。”

    老板娘问：“小姐有什么事？”[www.kAnshu.com]

    燕儿说：“大娘，你别担心。这几个人大哥对付得了。”

    老板娘说：“小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闹着玩。你年轻，不知道先天八卦阵的厉害。”

    燕儿说：“大哥的武功，小妹历来信任。他没有杀不了的人。大娘，你就放心好了，大哥会替报仇的。”

    老板娘问：“你大哥是谁？”

    燕儿忽然笑逐颜开。“大娘，大哥就是大哥呗。——等会你一见我大哥的身手，便知道他是谁了。”

    老板娘说：“莫非大娘认识他？”

    燕儿显得特骄傲。“江湖上无人不知。——大娘，烦你代我传一句话，叫他别心慈手软，全给我杀啦！”

    林啸和八极门七大弟子按乾、兑、坎、离、震、巽、艮、坤八个方位，将浪天壁围在中间。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是有区别的。先天八卦是以乾坤定南北，后天八卦则是坎离定南北。

    浪天壁虽然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此时也不敢大意。他凝神屏息，面冷如霜，全身散发逼人的杀气。

    林啸是前八极门掌门林云海长子，约莫四十左右，生得高大威猛，一蓬漆黑的胡须，一对铜铃似的大眼，宛如金刚下凡。他一生随纵横江湖，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身武学据说不在父亲之下。见浪天壁浑身是杀气，不禁动容。他从来不曾碰上过这样满身杀气的高手，禁不住有些胆怯。这白面书生是谁，竟有如此杀气？“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帮金钱帮与名门正派作对？”

    “本公子是杀你之人。至于与名门正派为敌也好，作对也好，本公子不在乎。”

    “咱先天八卦阵也很久没有碰上对手了。”

    林啸手一挥。八个人开始移动，由慢而快。最后快得使人眼花缭乱。八柄长剑在游动中不停变化。一团银色剑雾绕着浪天壁旋转。

    老板娘他们看得心惊肉跳，为浪天壁捏一把汗。想起小姐的话，老板娘忽然提高嗓音叫道：“公子，小姐说全都给她杀了！”她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不知是公子被杀，还是他们被公子所杀。如果公子被杀，她、小姐，一个都不能活。

    浪天壁杀人一般都单打独斗，从未见过什么阵法，以为先天八卦阵也是些小孩把式。一见之下，吃惊不少。这先天八卦阵奥妙无穷，仿佛有数十个一流高手向他杀来，剑气直逼他身上的杀气。

    浪天壁没有动。那份定力足以压倒对方的气焰。

    八柄长剑同时杀来。乾变坤，天地相交。三十年前的九天真人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落荒而逃的。老板娘“啊”地叫出声来。公子非死在剑下不可。只见浪天壁直线而上，脚尖在剑上一点，飘落阵外。

    好俊的轻功！老板娘缓缓舒了口气。

    不等浪天壁落在，八个人影又围住他。他的瞳孔在不断收缩。他想的不是破阵，而是杀人。

    先天八卦，后天八卦，阴阳五行，这些浪天壁都懂，如何运用在阵法上，他就不懂了。他只知道一点，杀掉八个之中的一个或二个，就成不了先天八卦阵。要破阵就得杀人，要杀人就得用自己的独门绝学：绝命三刀。他本不想暴露自己身份，事到如今不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他绝不能心慈手软。燕儿说得对，绝不心慈手软。

    八柄长剑又围着浪天壁杀来。浪天壁黄衫飘飘，身体轻扬之间刀光一现。八条人影同时暴退数丈。上切复归寂静。

    “杳杳无形杀手！”林啸大惊失色，太出乎意外了。他竟会碰上杳杳无形杀手。

    连老板娘也没有想到，这位文静的白衣公子竟是江湖第一杀手，怪不得功夫如此了得。奇怪的是醉不醒如何认识这位江湖杀手，并且为了救他拼上了老命。如同做梦一般，儒雅的公子成了江湖杀手，看他模样儿，哪是什么杀手？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江湖人人害怕的杳杳无形杀手居然出落如此秀雅。

    “想不到阁下便是杳杳无形杀手。——咱八极门与阁下素无怨仇，阁下大可不必插上一脚。阁下走阁下的路，我们杀我们的人，二不相干怎么样？”林啸见对方是杳杳无形杀手，轻功、内功、均在他之上，刀法更是出神入化，和他决斗也许挣不到什么好处，结果必然是二几俱伤。八极门所有的精英已经倾巢而出，如果杳杳无形杀手真是传说中这般厉害，八极门所有精英全部丧失殆尽，八极门也将在武林中消失。想到这里，林啸觉着害怕，他这样说其实也是怕的一种表现。

    浪天壁已领教了先天八卦阵的厉害，想杀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是杀手，杀手的天性便是杀人，不是他杀人，便是被人所杀。此时他没有退缩的理由，其实每当他杀人从来没有退缩过，当他拿起这把刀的一刻走，早已将脑袋拴在裤带上。当下他说：“林掌门的好意本公子领了，只是刀已出必血，不可能收回。”

    “这样说来，阁下是要与咱八极门过不去了？”

    “有这个意思。”

    “纵然阁下身手不错，也出不了先天八卦阵。公子，你又何必为自己不相干的人搭上性命。我还是那句话，阁下走阁下的路，我们杀我们的人。”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本公子已经收了他们的钱，所以你一定得死！”

    “阁下这么自信？”

    “本公子刀下绝无生还之人。”

    “公子，在下尊你是条汉子才有如此一说，你也太张狂。难道咱八极门还怕你不成？”

    林啸大怒，长剑一指，阵形迅速变化，由坤变兑，复变师。浪天壁一动不动，想找出他们的破绽之处，并以此入手破阵。能在这完美无缺的阵中找出破绽确实不容易。八极门八大高手不停游动，不断变幻阵形。开中有合，合中有开，动中藏杀，杀中有动，暗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

    浪天壁被围在阵中，左腾右挪，再显江湖第一杀手风采。

    双方相持不下。

    浪天壁越战越勇，八极门弟子也不示弱。一场好杀，杀得日月无光。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提刀蠢蠢欲上，但又不知从哪里入手。瞎帮忙反白白送掉一条性命。

    “大娘，你过来。”忽然听得燕儿说。

    “什么事，小姐？”

    “烦你将车子换个方向。我想看着大哥。”

    老板娘将马车换个方向，燕儿躺着便可以看到浪天壁大战先天八卦阵。她是十分敬佩浪天壁的功夫，相信武林中没有一个他杀不了的人。她师父魔音郡主不是他对手；连北海神君也不是他对手，区区八极门无名之辈岂是他敌手？一见之下燕儿呆住了。浪天壁被围在八卦阵中，仿佛有数十个一流高手向他围杀。双方打得十分惨烈，浪天壁并未占上风。始知大娘说的不错，先天八卦阵确实厉害。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有什么破阵之法。

    大哥危险，我得救他。

    除了这想法，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她爱他，她要报答他的救命大恩。

    如果大哥有什么闪失，我也不能活下去。要死就死在一块。

    “大娘，拿酒来！”

    燕儿拿过酒壶，猛地喝了数口，鸳鸯双剑在车上一点，身子直射而出。

    “小姐，你……”老板娘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不到重伤未愈的小姐有如此轻功。有其哥，必有其妹。

    “大娘，没事。——看本姑娘给你报仇！”

    燕儿双剑飞舞，杀将过去。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才还躺在床上，现在却在战场上挥舞着双剑，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所有的一切。遗忘是一种自由，能使心灵飞得更高更远。她感觉着浑身有着无穷的力量，有着使不完的劲。小小的体内蕴藏着无限的力量。是酒还是爱使她忘怀一切，激起旋风般的感情？狂风席卷海面，滔滔海浪淹没了脆弱的理智。

    西河剑法飘洒优雅，柔中寓刚。燕儿白衣飘飘，如凌波仙子，双剑飞舞宛如梨花千朵。

    燕儿身法快，剑更快，身在空中连出二招：“花影潜移”、“清尊素月”。

    一声临死前的绝望的惨叫声，八极门一弟子倒下。照例这八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和燕儿走上百招，只是他们正对付强敌浪天壁哪里想得到北有杀出个燕儿来。与此同时浪天壁也力杀一八极门弟子。八人之中少了二人，阵已不成其阵。

    “小妹你有伤在身，快回去。”浪天壁见燕儿不顾自己的性命前来救他，好生感动。

    “没事的，大哥。”

    燕儿握着浪天壁的手嫣然一笑。

    林啸见二个师弟横尸黄土，先天八卦阵被破，不由得怒火攻心。都是那个该死的臭丫头坏了他的大事，恨不得将她劈成三段，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是个极有理智的人，有忍耐力，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湖第一杀手杳杳无形和他的妹子。看那丫头的身手，功夫似乎不在他之下，如果继续打下去，八极门所有精英将死在他兄妹刀剑之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自己已无回天之力，林啸身为八极门掌门眼下要做的不只是替死去的兄弟报仇，更重要的是保住八极门精英。失去这批中流主柱，八极门将无力立足江湖，谈何报仇？于是他喊了一声：“走！”带着五个师弟匆忙而去。

    “大哥，一个也不让他们逃走！”

    燕儿纵身而起，空中浮云横渡，飘然落在林啸前。

    这臭丫头也太狠啦。“杀了她！”林啸见自己走不了，剑一挺向燕儿杀来。他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功力深，剑法精。燕儿的武功也不含糊，内力虽然稍逊于对手，但她轻功了得，剑法精妙。二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剑来剑往各不相让。

    就在燕儿与林啸交手的同时，只见刀光一现，二个八极门弟子又倒在血泊中。

    失去了先天八卦阵的威力，八极门弟子哪一个挡得了浪天壁的刀？浪天壁大开杀戒，三刀之内，杀了五大高手。他本不想赶尽杀绝，见燕儿一身重病还帮他对付林啸，他不能袖手旁观，杀一个与杀八个同样是杀人。既然是杀人，就杀它个干干净净，省得以后有人寻麻烦。

    燕儿双剑顶住了林啸的狂攻。林啸见八极门弟子全都死在浪天壁刀下，痛心疾首，狂态大作，长剑化作巨浪向燕儿压来。就是死，也要杀了那臭丫头，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让杳杳无形痛苦一辈子。

    骤然间，一道大力涌来，卷飞他的长剑。林啸大惊失色，眼前剑光一现。一丝凉悠悠的感觉，一声轻柔的响声，一道阳光下狂喷的鲜血，犹如一朵喋血的鲜花。林啸倒下。随着他的倒下，显赫一时的八极门也倒下。

    看着慢慢倒下的林啸，燕儿感觉着天在旋转，地在下陷，眼前一片黑暗，也跟着林啸倒下。

    “小妹！”

    浪天壁脚踏凌波微步，单手一托，扶住燕儿。

    “小妹，你怎么啦？”

    “大哥，好晕！”燕儿几乎昏死过去。

    老板娘慌忙过。“公子，小姐她怎么啦？”

    “小妹内伤迸发，昏死过去。”

    “不会死吧？”

    浪天壁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着燕儿紧闭的双眼和死尸一般苍白的脸，老板娘伤心得落泪。“小姐，是大娘害了你。你若有三丈二短，大娘如何对得起你？”

    “大嫂，这不在你的事。——咱们走吧。”

    浪天壁抱着燕儿，双腿象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走向马车，泪水模湖了他的双眼。

    燕儿，你为什么不替自己想一想，你重伤在身如何使得了双剑？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不顾一切，你是为了救我宁愿流尽最后一滴血。其实你不应该这样。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只会使我更伤心。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将一辈子痛苦，因为你是为我而死。

    燕儿，你不会死的。上天既然给了你最后的力量，也将给你新的生命。如果不是上天给你的力量，你连走的力气都没有，又怎样力杀八极门掌门林啸？

    燕儿，你不会死。你曾经说过你情缘未了。你太年轻，还有好长好长的路等着你走。燕儿，我的好妹妹，大哥对不起你。大哥是个混蛋，连几个八极门的脓胞都收拾不了，是大哥害了你。

    燕儿，你不能死。你昨天刚说过你要报答大哥的救命之恩，今天你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你太傻了，燕儿，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老板娘默默地给燕儿盖上被褥。浪天壁又给她服了一颗玉真丹。

    马车在黄土岭上滑碌碌地走动开来，走了整整的一天一夜，终于到了大涤山灵霄宫。于天龙帮主亲自前来，迎接这位江湖第一杀手。听得醉一醒为救燕儿而死，于帮主不胜悲伤。他给浪天壁安排在一个离灵霄宫不远的农家园子。

    在灵霄宫，浪天壁居然碰上了贺翠菊和她的弟子小芹。

    （《杀手与大剑》全书完）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