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错乱的空间（中）

(88106 www.88106.info)    “龙族的……‘固领者’？”亚特兰卡口中呢喃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的确，在亚达罗尼复苏之前，“固领者”这个词汇已经在整片大陆中消失了数百年。要不是“亚达罗尼”侥幸从瑟讷尔监狱内逃脱，瓦西里和沙涅娃通过“白夜”和“红荡”解读了大量人类纪元和蒸汽纪元时的书籍，或许，这一词汇将会永远地消失在人类历史之中。

    就像人类所经历过的无数轮回一般，“消失”便是“消失”，就像这些原本宏伟之物从未出现过一般。

    “毕竟您在联邦之中只是个边缘人物而已，亚特兰卡。”星野翔太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冷笑，脸部微微抽搐，露出一丝无奈而又嘲弄的表情，半是嘲讽、半是解释道：

    “无论在‘维京’时期还是‘瓦西里’时期，你都未曾以人类的身份建立过任何军功，更没有在后方指挥生产用以支援前线。你所做的无非是依靠祖辈的功劳，向整个联邦无休止地索取而已。”

    “污蔑，这是污蔑。”亚特兰卡愤怒地吼叫道。

    接着，他扔掉手中早已布满裂纹和焦色，散发出阵阵黑烟的火箭筒，再度掏出腰间的那把为联邦长官配备的“博思里亚”手枪，朝向星野翔太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嗖！嗖！

    两发子弹在触及星野翔太眉心的那一刻，像是遁入虚空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越发明显的无色涟漪，向周围的空间不停扩散。

    而最后一发银制子弹，则是擦着他的头皮滑向了地下一层空间边缘，在接触坚硬墙壁的前一秒，陡然炸裂开来，化作了一摊绝美的烟花。

    可令在场之人诧异的是，这团明亮、璀璨的烟花并未消失，而是保持着炸裂开来的状态，“冻结”在了原地。

    “‘龙族的固领者’，是有资格直视造物主的半神存在，其中的‘13号固领者’，拥有掌控空间与维度的力量。‘克莱恩之臂’便是沟通我们这个世界与那位‘固领者’所处位面的‘桥梁’。然而……”星野翔太擦了擦感到火辣辣的头皮，凝视着手中殷红的鲜血，继续解释道：

    “人类的愚蠢总是相通的，当年的伊娃娜，便是现在的亚特兰卡。为了彻底‘研究’空间和维度的奥秘，更是为了掌控空间之力，伊娃娜请求查理十二世以卑劣的手段逮捕了一位同样实力强悍的‘固领者’，并借助‘克莱因之臂’将其送到了‘13号固领者’的面前。”

    “之后呢？”亚特兰卡追问道，他发现，不知何时，星野翔太脚下的一片圆形空间早已变得一片赤红，那是血液的颜色。然而，并未有任何血液流到过星野翔太的脚边。

    “‘13号固领者’遭到弑杀，而那位协助伊娃娜的‘固领者’，则在魔源力的诱导下陷入短暂昏迷，被囚禁在了瑟讷尔监狱之中……直到去年，才被瓦西里·伏利加诺夫放出。”星野翔太深吸口气，回答道。

    “是亚达罗尼，对吧？”站在一旁许久的达克竟然走上前，来到与星野翔太面对面的位置，问道：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吧。他只记得他在若贝尔湖附近，因为莱特·海恩而陷入卡洛夫之门中，来到了属于他们龙族的幻境里，击败了一位无关紧要的对手。难道说，实际上，他的这段记忆是错乱的？”

    “我无法回答你任何有关记忆的事情，毕竟，造物主创造这片宇宙的过程中，就从来没有创造过‘记忆’这一概念。在祂的宏伟设想中，一切的生物可以拥有智慧，值得拥有力量，但无法拥有‘灵感’。‘灵感’这玩意儿，只有造物主才配拥有。”星野翔太指着周围越发靡乱的光线，以及逐渐变得如钻石般璀璨的头顶空间，道：

    “根据《伊娃娜秘密文件-K03》记录，所谓的‘空间之力’是依靠‘时间之力’来实现的技术。在四维空间中，任何两个地点，哪怕距离万米之遥，都能瞬间抵达。就好像把一张纸弯曲，将画在两端的点合在一起一样。

    “‘13号固领者’所在的龙族领域便是属于祂的‘13号异位面空间’，伊凡娜通过‘伊凡之径’，以及‘意识跃迁仪’将亚达罗尼的意识输送回了过去，引导他进入若贝尔湖的深渊中，斩杀了‘13号固领者’一次。”

    “你的意思是，那位固领者并未立即死亡？”达克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进一步追问道。

    “如果那位‘13号固领者’能够将自身的维度提升至五维，想要弑杀，就需要在每一个可能分化的平行世界中杀掉他一次。很可惜，造物主并不会将自己的维度力量传递给任何人，包括神明。”星野翔太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讲述道：

    “‘13号固领者’所掌握的力量只能让他的维度维持在三维到四维之间，加上上古‘龙族战争’时过度消耗‘维度之力’，他的实体便只剩下了蒸汽元600年左右的‘龙境之躯’以及查理十二世时期的‘绝望之躯’了。

    “不过，‘13号固领者’的力量被伊凡娜储存在了‘维度收纳仪’中，加上‘伊万诺夫望远镜’，后来的皇帝伊凡二十二世才得以窥视如此多的未来科技。当然，他也看到了帝国崩溃的未来。不过，‘维度收纳仪’和它的钥匙‘克莱因之臂’都是帝国的‘终极机密’，除了历代克鲁斯德皇帝外，所有参与这一计划的人员，均遭到了处决。”

    “既然‘克莱因之臂’是钥匙，那么，我派人把它‘抓回来’重新关闭‘维度’的裂口不就行了？”亚特兰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颤抖着双手揪住星野翔太破损的衣领，语气焦急道。

    “哪有那么容易。”星野翔太指着头顶的空间道：

    “在撕裂维度之后，‘克莱因之臂’会耗尽能源，再度陷入沉睡。而将它唤醒的方式只有唯一一个，那就是，我们‘暗夜调查团’主导的‘灰烬之终’。原本，我们是想借助‘永光’强悍、坚定的意识，加上比肩神明的龙族身躯，让他操控‘克莱因之臂’流放亚托。

    “可只是因为你的野心、你的愚蠢，就让我们辛苦维持的能量脱离了平衡。‘克莱因之臂’借助‘永光’的龙族力量短暂突破了造物主为序位魔物设下的限制，让他拥有了短暂的造物能力。现在，除非亚托愿意献祭自己，否则，我们将会被永远留在这片错乱的空间之中，接受永恒的孤独，以及……命运的审判。”

    星野翔太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散发出令人不适的声波，很快，错乱的空间和维度交织在一起，使得整座“宏伟巨楼”凭空消失了。

    说是消失，其实并不准确，只是由于维度的扩展，使得内部与外部相互连接，形成了一道只能维持短暂平衡的“内外联通”空间。

    很快，“真理之间”的小门被空间无限制地复制，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的下层。而楼顶方向直到天空的这段空间，像是被塞入了一颗拥有无限个面的“棱锥”般散发着耀眼、璀璨，但足以令人崩溃的“火彩”。

    “这只是你们‘暗夜调查团’和‘混乱组’一起演的一场戏吧，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不少的【欺诈者】，能够制造幻觉，扰乱人类的认知。其实，并没有维度和空间的错乱对吧，只要我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前进，就能打破幻觉。”亚特兰卡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放肆地大笑着。

    接着，他竟然把手中的“博思里亚”手枪和火箭筒一同丢弃，挑衅般地透过厚重的面具看了星野翔太一眼，伴随着喉咙中散发的喑哑哼声，就要向着那扇属于“真理之间”的小门走去。

    “我提醒您一句，亚特兰卡，贸然进入错乱的维度，你会生不如死。而且，无人可救。”星野翔太拉住了亚特兰卡的手臂，劝阻道。

    这并非他圣母心作祟，而是一旦亚特兰卡再做点蠢事，打破了这段错乱空间内的微弱平衡的话，想要再找到离开的路，难度会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

    毕竟，随机而错乱的空间组合，意味着会增加数以万亿计的可能，而每一种可能的变化，都会有不同的逃离方法。

    现在的情况，随意活动寻找出口，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永光”残余的意识能够对抗“克莱因之臂”，引导它再撕裂出一个可以通向外界的出口。

    可亚特兰卡明显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刚才发动进攻前的紧张，处理“暗夜调查团”时的兴奋，以及知晓身处“错乱空间”内的慌张，大悲大喜之下，早已让他的精神不堪重负。

    现在，他只想快速逃离这里，仅此而已。

    然而，就在他刚跨入“真理之间”小门的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同步出现在了“宏伟巨楼”的每一个角落。众人头顶的那片拥有无限面的“棱锥”，此刻每一面都在照映着亚特兰卡的内脏和血肉。

    就连他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也都清晰可见！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