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真相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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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柳凌微走后,独孤朔独坐在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沈逸尘要来,还要带来关于师父的线索——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师父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那份从案牍库密室中得到的奏记,他已经看过数遍,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令人心惊。可那奏记记载的,仅仅是夜枭覆灭的经过,并未提及晏清芳与夜枭的深层纠葛。
“在想什么?”
温叙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独孤朔回过头,见老师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
“老师,您说一个人若是对另一个人隐瞒了多年的事,突然有一天要被揭开了,那人会怎么想?”
温叙言将茶壶放在桌上,缓缓坐下,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独孤朔面前。
“那要看隐瞒的是什么。”温叙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若是善意的隐瞒,被揭开时固然会痛,却也能让人释怀。若是恶意的……”他顿了顿,“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独孤朔苦笑:“弟子也分不清,师父隐瞒的那些事,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温叙言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聪明人做事,往往不会只考虑一个方面。她隐瞒某些事,也许是为了保护你,也许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也许……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独孤朔沉默良久,才道:“弟子明白了。”
温叙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日你师兄到了,还有许多事要商议。”
独孤朔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sep——※
次日午后,沈逸尘果然到了。
他骑着一匹瘦马,风尘仆仆,面色比往日更加清冷。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背着药箱,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独孤朔迎到山庄门口,见了沈逸尘,揖手道:“师兄一路辛苦。”
沈逸尘摆了摆手,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仆从。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铜雀山庄的飞檐斗拱间扫过,淡淡道:“温老师的庄子,还是这般气派。”
“师兄请。”独孤朔侧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往内厅走去。那少年背着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进了内厅,温叙言已经在等候。见了沈逸尘,他起身笑道:“逸尘,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清瘦。”
沈逸尘躬身行礼:“温老师安好。学生这些年浪迹江湖,倒是忘了来看望老师,还望老师恕罪。”
温叙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三人分宾主落座。仆从奉上茶来,便退了出去。
独孤朔看着沈逸尘,急切地问道:“师兄,柳姑娘说你有关于师父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沈逸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用粗布包裹着,边缘处已经磨得发白,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沈逸尘将布包推到独孤朔面前,“她说,等你看了这里面的东西,一切就都明白了。”
独孤朔看着那个布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他伸手拿起布包,解开系绳,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朔儿亲启”四个字,笔迹清瘦有力,正是晏清芳的手书。
独孤朔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笺,展开细读。
“朔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到了梧州,见到了你师兄。
有些事,为师一直想告诉你,却不知从何说起。如今,你已深陷其中,为师若是再隐瞒下去,便是害了你。
夜枭从未真正覆灭。
当年陛下命我剿灭夜枭,我确实带人杀入了夜枭总坛,也确实杀了很多人。但那不过是做给朝堂上那些反对陛下的人看的。
真正的夜枭骨干,被陛下留了下来,换了个身份,变成了暗卫。
你一定会问,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很简单——因为陛下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透朝堂上所有人心的眼睛。内卫是明面上的眼睛,暗卫是暗地里的眼睛。而夜枭,则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把可以随时出鞘、随时收回的刀。
那些被‘剿灭’的夜枭人,并没有死。他们被分散到各道州,以暗卫的身份潜伏下来。他们监视百官,监视宗室,甚至监视内卫。
你以为内卫中那些‘叛徒’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本就是陛下安插进去的。
至于为师……为师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
你一定会恨为师,恨为师骗了你这么多年。可为师不得不这么做。若是让你知道了真相,以你的性子,定然会闹得天翻地覆。到那时,不仅你会死,为师也会死,连你师兄也逃不掉。
陛下要杀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朔儿,为师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比如,为什么要杀邵王?为什么要覆灭内卫?为什么为师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在你手中的那份奏记里。那份奏记,是为师当年亲手写的,记录了夜枭覆灭的全部经过。只是,那份奏记被人动过手脚,删去了一些内容。真正的完整版,在为师书房暗格的第二层。
你去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为师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回神都。为师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回到神都之后,不要急着来找为师,也不要急着去见陛下。你要先去找一个人——狄仁杰。
只有他,能护你周全。
朔儿,为师这辈子做过许多错事,也杀过许多不该杀的人。但为师唯一不后悔的,就是收了你和你师兄做徒弟。
你们是为师的骄傲。
若是有来生,为师还愿意做你们的师父。
晏清芳
腊月初三”
独孤朔看完信,久久不语。
他的眼眶泛红,手中的信笺微微颤抖。温叙言和沈逸尘都看着他,没有人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独孤朔才将信笺放下,深吸一口气,问道:“师父她……还说了什么?”
沈逸尘摇了摇头:“她只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旁的什么都没说。我走的时候,她站在府门口,望着我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独孤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起师父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时,她蹲下身,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我来养”;他学武时,她手把手地教他刀法,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他犯错时,她总是板着脸训斥,可转过头去,却又偷偷为他求情;他在营州受伤时,她不顾危险,拼命护着他……
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能说。
她明明想保护他,却不得不把他推入更深的漩涡。
“朔儿,为师这辈子做过许多错事,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收了你和你师兄做徒弟。”
独孤朔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里?”沈逸尘喊道。
“回神都。”独孤朔头也不回,“师父有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站住!”温叙言一声大喝,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独孤朔停下脚步,转过身。
温叙言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你师父在信里说了什么?她让你先去找狄仁杰,而不是直接去救她。你难道没看到吗?”
独孤朔咬了咬牙:“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温叙言打断他,“你师父在内卫经营数十年,若论自保的本事,比你强百倍。她既然让你先去找狄仁杰,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若贸然闯回神都,不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害了她。”
独孤朔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老师说得对,是弟子鲁莽了。”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将信笺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师兄,师父书房暗格的机关,你可知道?”
沈逸尘点了点头:“知道。小时候师父曾带我去过。”
“好。”独孤朔看着他,“你留在梧州,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独孤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那铜钱与寻常铜钱无异,只是边缘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晏”字。
“你拿着这枚铜钱,去找师父在梧州的暗卫。”独孤朔道,“告诉她,我需要她的帮助。”
沈逸尘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收入怀中:“好。”
——※·sep——※
神都,张柬之府。
自从魏王那夜来访之后,张柬之便称病不出,连朝也不上了。府门紧闭,谢绝一切来客,就连平日最亲近的门生故吏,也被挡在门外。
后院的书房中,张柬之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卷《春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帮他走出困境的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
门开了,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来,正是那种最适合做暗探的长相。
“大人。”中年人揖手行礼。
张柬之抬起头,目光锐利:“查到了吗?”
中年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查到了。那夜弃园之事,确实是关月先和武庚纪奉了魏王之命所为。邵王被杀,也是他们下的手。至于独孤朔……”他顿了顿,“他确实是被人陷害的。”
张柬之面色不变,继续问道:“陛下那边呢?”
“陛下已经连续数日不曾早朝。据宫里的内线说,陛下龙体欠安,不见任何人。但另有一个消息……”中年人压低声音,“陛下曾秘密召见过狄仁杰,两人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张柬之眉头微皱:“谈了些什么?”
“不知道。狄仁杰出宫后,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张柬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书房中重新陷入寂静。张柬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魏王那夜来访,名为探望,实为示威。他张柬之在朝中经营多年,岂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可魏王背后站着的是武皇,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了。
邵王已死,庐陵王虽已被召回神都,却至今未被立为太子。武皇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若是武皇真的有意传位给魏王,那他张柬之,岂不是要跟着庐陵王一起陪葬?
不,不能坐以待毙。
张柬之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事急矣,请君速来。”
他将信折好,封入信封,唤来心腹家丁,叮嘱道:“送去狄府,亲手交给狄大人。”
家丁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张柬之望着那封离去的信,心中默默祈祷。
狄仁杰啊狄仁杰,你可一定要来。
——※·sep——※
次日一早,狄仁杰果然来了。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只带了一个随从,步行来到张府后门。张柬之亲自到后门迎接,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一前一后往后院书房走去。
“张大人身体可好些了?”狄仁杰边走边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张柬之苦笑道:“老朽这把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心中有事,寝食难安。”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仆从奉上茶来,便被张柬之挥退。
书房中只剩下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狄仁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张大人召老夫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张柬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郑重地揖手行礼:“狄大人,老朽有一事相求。”
狄仁杰连忙起身扶住他:“张大人这是做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张柬之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切:“狄大人,邵王之事,你是知道的。老朽与邵王虽有来往,却绝无谋反之心。如今邵王已死,老朽身陷嫌疑,朝中有人要对老朽不利,还望狄大人出手相助。”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深邃:“张大人说的‘有人’,可是指魏王?”
张柬之点了点头。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大人,老夫不妨与你直说。邵王之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的态度……很微妙。”
张柬之心中一紧:“如何微妙?”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柬之,缓缓道:“陛下召见老夫时,曾问过一句话——‘狄卿,你说这天下,是该姓李还是姓武?’”
张柬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陛下这是……”
“老夫当时回答陛下:‘天下者,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陛下听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狄卿说得对。’”
狄仁杰转过身,看着张柬之,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张大人,陛下的心思,老夫不便妄加揣测。但有一点老夫可以告诉你——陛下对魏王,并非如外人看到的那般信任。”
张柬之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多谢狄大人提点。”
狄仁杰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老夫只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倒是你张大人,接下来的路,可要想好了怎么走。”
张柬之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sep——※
梧州,铜雀山庄。
沈逸尘拿着那枚铜钱,在梧州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茶楼前停下。
茶楼不大,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茶”字。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
沈逸尘推门进去,那掌柜的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客官喝茶?”
沈逸尘走到柜台前,将铜钱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瞥了一眼铜钱,脸色骤变。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沈逸尘一番,压低声音道:“阁下是……”
“晏统领让我来的。”沈逸尘淡淡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从柜台后走出,将门关上,引着沈逸尘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间密室,密室中坐着一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着朴素,面容普通,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
“属下见过大人。”妇人起身行礼。
沈逸尘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晏统领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妇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墙壁上无声地开了一道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双手递给沈逸尘。
“这就是晏统领交代的东西。”
沈逸尘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与独孤朔在案牍库密室中得到的那份奏记,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这才是原版。
他展开绢帛,就着灯光细看。
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这份奏记上记载的,不仅仅是夜枭覆灭的经过,还有晏清芳与夜枭之间的秘密协议——夜枭的人可以活下来,但必须转为暗卫,为陛下所用。而那些不愿意转为暗卫的人,则被秘密处决。
更让沈逸尘心惊的是,奏记的最后,还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当年被“剿灭”的夜枭骨干,如今却以暗卫的身份,分布在各道州。
其中有一个名字,沈逸尘再熟悉不过。
慕晓风——他的母亲。
原来,他的母亲并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成了暗卫。
沈逸尘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想起她说的话——“逸尘,不要恨你师父。她有她的苦衷。”
原来,这就是她的苦衷。
沈逸尘深吸一口气,将绢帛重新折好,放入木匣中。
“多谢。”他对那妇人道了一声谢,转身便走。
出了茶楼,他没有回铜雀山庄,而是骑上马,往城外奔去。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sep——※
铜雀山庄中,独孤朔正在与温叙言商议返回神都的路线。
“从梧州到神都,走水路最安全。”温叙言指着桌上的地图,“从梧州乘船沿漓江而下,进入湘江,再转入长江,到扬州换船,沿运河直达神都。全程约莫半月。”
独孤朔摇了摇头:“太慢了。半月时间,神都那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走陆路,快马加鞭,七八日便能到。”
温叙言皱眉:“陆路太危险。内卫和金吾卫的人都在路上设了关卡,你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独孤朔笑了笑:“老师放心,弟子自有办法。”
他正要详细说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霜河推门进来,面色凝重。
“大人,出事了。”
独孤朔抬起头:“何事?”
“夜枭的人又来了。这回不是柳凌微,而是……邹虎臣。他带了上百人,已经将翠屏山围住了。”
独孤朔脸色一变:“柳凌微呢?”
“不知道。属下派人去打探了,还没有消息。”
独孤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他知道,邹虎臣此番前来,绝不是为了抓他那么简单。柳凌微突然失踪,邹虎臣又带着上百人围山,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联系。
“老师,”独孤朔转过身,看着温叙言,“山庄中还有多少人可用?”
温叙言沉吟片刻:“约莫两百人。都是练过武的弟子,真刀真枪打过仗的也有几十个。”
独孤朔点了点头:“足够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今夜,恐怕不太平。”
温叙言应了一声,转身去布置。
独孤朔又对陆霜河道:“你去把沈逸尘找回来。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陆霜河点了点头,匆匆去了。
独孤朔独自站在厅中,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心中思绪万千。
邹虎臣,你来得正好。
正愁没机会回神都,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转身走出大厅,往后院竹屋走去。
竹屋中,林风晚正在灯下缝补衣裳。见独孤朔进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柔声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独孤朔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晚儿,今夜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林风晚脸色一变:“是不是那些人又来了?”
独孤朔点了点头。
林风晚紧紧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答应过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独孤朔笑了笑,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答应你。”
说罢,他松开手,转身走出竹屋。
身后,林风晚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sep——※
入夜,翠屏山上火光点点。
邹虎臣骑在马上,望着山腰处的铜雀山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邹大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瘦削汉子策马过来,低声道。
邹虎臣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动手!”
上百个黑衣人齐声呐喊,举着火把,朝铜雀山庄冲去。
山庄中,独孤朔站在楼阁之上,望着山下那一片火海,面色平静。
“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庄四周的屋顶上、墙头上、树梢间,同时射出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前面的黑衣人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邹虎臣大怒,挥动长枪,将射来的箭矢拨开,厉声喝道:“冲!给我冲!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衣人悍不畏死地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逼近山庄。
独孤朔见状,拔出千牛刀,跃下楼阁,落在山庄门口。
“邹虎臣!”他大喝一声,“可敢与我一战?”
邹虎臣闻言,哈哈大笑:“手下败将,也敢叫嚣?来!”
他催马冲来,长枪直刺独孤朔面门。
独孤朔侧身一闪,挥刀砍向马腿。那马长嘶一声,前蹄跪倒,邹虎臣翻身落马,就地一滚,长枪横扫,逼退独孤朔。
两人斗在一处,刀光枪影,杀得难解难分。
周围的黑衣人和山庄弟子也厮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正激战间,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山道上冲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手持长剑,正是柳凌微。
“邹虎臣!”柳凌微大喝一声,“你敢违抗掌教之命?”
邹虎臣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独孤朔趁机一刀砍来,邹虎臣躲闪不及,被砍中左肩,鲜血直流。
“柳凌微!”邹虎臣咬牙切齿,“你竟敢背叛夜枭?”
柳凌微冷笑一声:“背叛夜枭的是你!你私自调兵,围攻铜雀山庄,可曾向掌教请示?”
邹虎臣脸色一变,随即哈哈大笑:“请示?等老子杀了独孤朔,再回去请示也不迟!”
他说着,不顾伤势,举枪再战。
柳凌微跃下马,挥剑加入战团。
三人斗在一处,刀来剑往,枪影重重。
邹虎臣本就受伤,又以一敌二,渐渐不支。他虚晃一枪,转身便逃。
“追!”独孤朔大喝一声,提刀便追。
柳凌微紧随其后。
邹虎臣逃到山道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独孤朔,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来抓你的吗?”
话音未落,山道两侧忽然涌出数十个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独孤朔和柳凌微。
邹虎臣哈哈大笑:“你们中计了!”
独孤朔面色一变,正要挥刀格挡,却见那些弓箭手忽然齐刷刷地转过身,将箭头对准了邹虎臣。
邹虎臣脸色大变:“你们……你们做什么?”
一个弓箭手冷冷道:“奉掌教之命,诛杀叛徒邹虎臣!”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齐发,邹虎臣躲闪不及,被射成了刺猬。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柳凌微,缓缓倒了下去。
柳凌微收起长剑,走到邹虎臣的尸体旁,淡淡道:“你不该背叛掌教。”
独孤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恍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柳凌微设的局。
她故意失踪,让邹虎臣以为有机可乘,带着人来围攻铜雀山庄。而她则带着掌教的命令,埋伏在山道上,等邹虎臣自投罗网。
“你早就知道邹虎臣会来?”独孤朔问道。
柳凌微点了点头:“邹虎臣一直不服掌教,暗中与魏王的人有来往。掌教早就想除掉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他来梧州,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独孤朔苦笑一声:“看来,我又被你利用了。”
柳凌微看着他,目光复杂:“不是利用,是合作。我帮你除掉邹虎臣,你帮我回神都。”
独孤朔一愣:“你要回神都?”
柳凌微点了点头:“邵王虽死,但夜枭还在。掌教说了,要我在神都重建夜枭的分舵。”
独孤朔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回神都。”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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