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血冰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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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独眼冷笑:
“三千!”
郑毅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红了的眼。
看着那些举牌的手。
忽然开口:
“停。”
全场安静。
郑毅看向众人。
声音很轻:
“今夜……到此为止。”
“剩余拍品……改日再拍。”
韩无痕急了:
“先生?!”
郑毅摇头:
“够了。”
他看向独眼。
声音平静:
“你想要的……我给你。”
“但不是今夜。”
“也不是在这里。”
他转身。
走下高台。
翌日清晨,城主府后院还笼罩在薄薄一层晨雾里,银杏树的秃枝上挂着昨夜凝结的冰凌,阳光刚从东墙头探出半个脸,冰凌就开始融化,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却间隔极长的“嗒——嗒——”声,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敲瓷碗。院角的炭炉子烧了一夜,炉壁烫得发红,炉膛里只剩一层薄灰,偶尔有火星子跳一下,又迅速被冷空气压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味,混着雪后泥土的潮腥和远处河道飘来的鱼腥。
郑毅盘坐在耳房中央的蒲团上,四周没有点灯,只靠窗纸透进来的灰白光线。青衫外没披狐裘,领口敞开一寸,露出锁骨下方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剑疤,疤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像被高温烫过的瓷器裂纹。他双手虚搭膝头,掌心向上,紫金长剑横放在双膝,剑身与剑鞘之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金光丝在缓缓流动,像血管里流动的微弱脉搏。
呼吸极长极缓,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无形的手慢慢撑开,呼气时又一点点收紧。丹田里的金丹旋转得比往日更慢,裂纹处那道紫金剑意残留像一条沉睡的细蛇,偶尔被金焰触碰一下,就轻轻颤动,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顺着经脉窜到四肢百骸,又被他强行压回丹田。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皮靴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响,像是踩碎了谁的骨头。门“砰”地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把炭炉里的灰吹得漫天飞舞。
是赵三槐。
他脸色铁青,断腿踩得重了些,进门时差点踉蹡,短刀还握在手里,刀鞘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血没干,沿着刀鞘往下淌,在门槛上滴出一小滩暗红。
“先生!”赵三槐声音发抖,却压得极低,像怕惊醒什么,“城西窄巷……死人了。”
郑毅睁开眼。
金焰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
他没起身,只是抬手示意赵三槐关门。
木门“吱呀”合上,风雪声被隔绝在外,只剩炭盆里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
“谁?”
“两个凡人。”赵三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一男一女,住在城东新宿舍三层东头那户。男的叫王石头,昨儿还扛石头,女的是他媳妇,怀着七个月的身子。俺们巡夜的刚发现……人已经凉了。”
郑毅目光落在赵三槐刀鞘上的血迹:
“你动过现场?”
赵三槐摇头,声音更低:
“没敢动。血……太多。俺怕踩坏了痕迹。郭天佑已经带人封了巷子,不许任何人进。”
郑毅沉默片刻。
他缓缓起身。
动作极慢,像怕牵动什么。
胸口伤疤隐隐作痛,却被他强行压下。
“走。”
“去看看。”
赵三槐立刻转身开门。
冷风再次灌进来。
郑毅没披狐裘,就穿着那件单薄的青衫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
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他没在意。
只是往前走。
脚步踩在雪地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踩碎了什么。
又像……踩开了什么。
城东窄巷。
巷子比主街窄三倍,两侧土坯房低矮,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把天空挤成一条细长的灰白带子。巷口已被郭天佑带人用麻绳拦住,绳子上每隔三尺挂一块木牌,牌上用炭笔写着“封巷,闲人勿入”。巷子里积雪没化干净,脚印凌乱,有城卫的靴印,有居民慌乱逃跑时留下的拖痕,还有……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脚印,从巷子深处一直延伸到第三户门口。
门口站着郭天佑。
他盔甲外罩了件灰棉袄,胸甲上沾满雪水,脸色铁青。看见郑毅过来,他快步迎上,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人还在屋里。”
郑毅点头,跨过麻绳。
巷子深处,第三户门前。
门是虚掩的,门板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从门环到门槛,像被利器一刀劈到底。门缝里往外渗着血,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棱,挂在门槛下,像一排短小的红色冰锥。
郑毅推开门。
屋里没点灯。
光线从门缝和破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
地上全是血。
血从里屋淌到外间,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在门槛处结成冰。
里屋炕上。
一男一女。
男的仰面躺着,胸口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心脏已经被挖走,空荡荡的胸腔里只剩黑红的血块。女的侧卧着,双手护着隆起的肚子,背上插着一柄短刀,刀柄上缠着红布,布条被血浸透,红得发黑。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已经扩散,像两颗凝固的黑珍珠。
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风吹过破窗纸的“呼呼”声。
郑毅站在门口。
没进去。
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炕边有个翻倒的木凳,凳腿断了一截。
墙角有个摔碎的瓷碗,碗里剩半碗小米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床头有个摇篮。
摇篮里空空荡荡。
只剩一条绣着小老虎的红肚兜。
肚兜被血浸湿了一半。
郑毅目光落在肚兜上。
瞳孔微微收缩。
赵三槐站在他身后,声音发抖:
“先生……孩子……不见了。”
郑毅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进血泊。
血冰被踩碎。
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蹲下身。
捡起那条红肚兜。
肚兜背面,用针线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字:
“石头宝”。
针脚粗糙。
却极认真。
郑毅手指轻轻抚过那三个字。
声音很轻,像耳语:
“谁干的?”
赵三槐咬牙:
“还没查清。巷子里的邻居说,昨夜子时听见打斗声,后来就没动静了。俺们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郑毅把肚兜放回摇篮。
起身。
看向赵三槐:
“封锁全城。”
“所有城门,只出不进。”
“所有客栈、酒楼、民宅……全部搜查。”
“有孕妇的痕迹……一间不漏。”
赵三槐抱拳:
“是!”
他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郑毅站在屋里。
看着地上的血。
看着炕上的尸体。
看着空荡荡的摇篮。
风从破窗吹进来。
卷起地上的血冰碎屑。
碎屑在空中打了个旋。
落在郑毅肩头。
他没拂开。
只是低声开口,像在对谁承诺,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会找到你。”
“也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城西窄巷的雪早已被脚印踩得七零八落,巷口那两块“封巷”木牌被风吹得歪斜,一块挂在麻绳上摇摇欲坠,另一块干脆倒在雪泥里,字迹被脏水泡得模糊不清。巷子深处第三户门前,郭天佑带人用两根长木棍交叉拦住门口,木棍上绑着几条红布条,红布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几条干涸的血带。门板上的刀痕深得能看见里面木头的纹理,裂口边缘被冻得发白,像一张咧开的嘴。
郑毅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跨进去。他的靴底停在血冰边缘,冰面上凝着几滴新鲜的水珠,是屋檐融雪滴下来的,滴在血上,把血色晕开一小圈浅红。他蹲下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门槛那道最深的刀痕上。指尖传来极细微的灵力残留,像一根冰冷的发丝,带着一丝熟悉却又陌生的波动。
“刀法不纯熟。”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盖住,“力道够,但轨迹抖了三次,像是……手在发颤。”
赵三槐蹲在他身边,断腿跪得不太利索,膝盖压在雪泥里,发出轻微的“吱”声。他盯着刀痕,眉头拧成川字:
“先生是说……凶手紧张?”
郑毅没直接回答,指尖顺着刀痕往上移,停在门环位置。门环是铜的,表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盖大小,抓痕边缘有极细的倒刺,像指甲掰断时留下的。
“左手。”郑毅收回手,“凶手是左撇子。抓门环时用了蛮力,指甲断了三根。”
他起身,目光穿过门缝,看向屋内。
里屋炕上的两具尸体还保持着发现时的姿势。王石头胸腔空洞,心脏被整个挖走,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不是利器切开,而是生生撕扯。女人背上的短刀刀柄朝天,刀身没入肺叶,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冰块,把棉袄冻得硬邦邦。摇篮里的红肚兜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的小老虎图案,针脚歪斜,却一针一线都透着小心。
郑毅终于跨进门槛。
靴底踩碎门槛下的血冰,碎冰溅起,落在他的裤脚,像撒了一把红砂。
他先走到炕边,俯身查看王石头胸口的伤。
伤口边缘肌肉翻卷,骨头碎裂成几块,心包被扯得稀烂,像是被一只手硬生生伸进去攥碎。他伸出两根手指,虚虚按在伤口上方一寸处。指尖传来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波动很弱,像风吹过蛛丝,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练气后期……最多筑基初期。”郑毅收回手,“凶手修为不高。”
赵三槐跟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练气后期?那他怎么杀的这两个人?王石头好歹练过几年庄稼拳,力气不小。”
郑毅指向炕边那个翻倒的木凳,凳腿断口整齐,却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凳子先被打翻。王石头应该先被打晕。女人护着肚子,没来得及跑,就被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走到女人尸身旁,蹲下。
刀柄上的红布条被血浸透,布料边缘有几根细线散开。他捏起布条一角,放到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
“凶手是女的。”郑毅声音低沉,“或者……至少用过女人的香囊。”
赵三槐倒吸一口冷气:
“熟人?”
郑毅点头:
“熟人。”
“王石头夫妻俩在城东住了三年,没仇家。邻里关系好,昨儿白天还帮隔壁李婶扛了五十斤米。凶手进门没撬锁,是王石头自己开的门。”
他起身,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摔碎的瓷碗上。
碗碎成七八块,粥洒了一地,已冻成冰渣。碗底有一小块没洒干净的粥,粥面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郑毅走过去,蹲下。
指纹很小,属于女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金色细丝从指尖渗出,落在指纹上。
指纹亮起极淡的光。
一丝极弱的灵力波动顺着金丝传回他指尖。
“练气八层。”郑毅低声,“左手中指有老茧,喜欢用食指和拇指捻东西。指甲修得很短,指缝里有淡淡的草药味。”
赵三槐眼睛发亮:
“先生,您这是……指纹术?”
郑毅摇头:
“不是术。”
“是……痕迹。”
他起身,目光扫过屋内:
“去查王石头夫妻最近接触过的人。”
“尤其是女人。”
“练气八层左右,左撇子,手上有草药味。”
赵三槐抱拳:
“得令!”
他转身出门,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郑毅站在屋中央。
风从破窗吹进来。
卷起地上的血冰碎屑。
碎屑在空中打了个旋。
落在他的靴尖。
他低头。
看着那抹暗红。
忽然开口,像在对尸体说话,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会找到她。”
“也会……找到孩子。”
城西窄巷的雪在午后阳光下化得更快,巷子深处的水沟里积起一条细细的暗流,流过门槛时把血冰的碎渣冲得七零八落,血水混着雪水往下淌,在青石板缝隙里蜿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浅红痕迹。巷口麻绳上的“封巷”木牌被风吹得前后摇晃,绳子磨在木桩上发出低低的“吱呀”声,像有人在远处拉扯一根老旧的胡琴弦。空气里残留着血的铁锈味,被风一吹又掺进隔壁人家灶膛飘出的柴烟味,两种气味缠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涩。
郑毅站在门槛外没急着再进去。他先蹲下来,用剑鞘轻轻拨开地上的血冰碎块。88106 www.88106.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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