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错综复杂

(88106 www.88106.info)    李薇案发生的当天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刚从现场勘查回来的黄确和古一明，一踏进了刑侦支队长的办公室，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陈一波，一看到他们，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黄队，现场调查的情况是怎么样的？″陈一波有点急不可待地问道。“说说吧。″

    “情况有点复杂。″黄确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顺手从旁边的纸箱里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水。“死者是宋氏企业公司财务部的女员工，名叫李薇。年龄二十七岁，案发地点是公司负一楼的停车场。″

    “发现死者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报警人是该公司的员工郑强，据他说的是，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分左右在停车场，发现李薇倒伏在她车门的地上。从她身边有一个红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以为她是醉酒倒地不起。

    走近想把她扶起来，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边隐约可见白色状结晶，摸摸手部脉搏已无跳动，始才知道她已经死去。吓得不知所措，只好打电话报了警。″

    “法医张中林经过对尸体的初步检验，他是怎么说的？“

    “老张说经过检验，李薇在死前曾经服用过红酒掺加的安眠药。在她的颈部发现有双手勒过的印迹，车里发现一条丝带，上面有人体组织留下的反应。再有，在她的指甲缝里有微量皮屑和血迹。″

    “那李薇死亡的时间确定了？″

    “根据尸斑形成的状态，老张可以确认，李薇死亡的时间，大约是在昨天晚上一点到三点之间。“黄确看着陈一波，有条不紊地答道。

    “这样啊？那痕迹检验又有什么发现？″

    “夏晓兰对李薇停车位周围，以及车内进行检查，发现在车后座下有两对叠加的男性鞋印。其中一对是四十码的皮鞋，另外是一对四十二码的旅游鞋。在车位旁边的地上却只发现了四十二码鞋印，并从那里一路延伸着走出了停车场。″

    “你是说昨天晚上，曾经有两个男人上过李薇的车？″陈一波有点惊讶。

    “对。由于昨晚下过小雨，那对旅游鞋印上，可以明显看到泥水的痕迹。根据车里留下的叠加鞋印，可以推测得到，在李薇下班后这段时间里，曾经有两个男人先后上过她的车。″

    “就这些？″

    “老张在李薇的內裤上发现有干涸残留的液体痕迹。怀疑她当晚是和其中的一个人发生过关系。另外在她车上的包里，发现了一瓶防狼水和一个空安眠药瓶。″

    “哦？还有一瓶防狼水？″

    “是的，据夏晓兰对瓶子检查，发现已经使用过。″

    “这么说，这案件还真的是有些复杂了。″陈一波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查清楚李薇住在哪里了？“

    “在对宋氏企业公司的员工询问时，没有人知道她的确切地址，只知道她在到公司工作后，就住在江宁路附近的小区，她也从不和其他人提起过。″

    “这是为什么呢？″陈一波耸了耸肩膀，用手拍打着在屋里踱起步来。“那李薇在公司里，有没有男朋友呢？“

    “至于李薇有没有男朋友，详细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也没有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她似乎自视甚高。听说她在少女时代，曾经和王舒琪、宋超在少年宫舞蹈、体操培训班，就曾经送过一套体操用品给她。不知后来王舒琪怎么就成了他的女朋友。她曾经对人说过，要找到一个比他更有钱的男朋友“古一明从旁边插话。

    “宋超和王舒琪？″陈一波停下脚步看向古一明，有点困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呃，是这样的，宋超是宋氏企业公司董事长宋畅的儿子。他的前女友王舒琪，在几个月前和他分手后，最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人说是因为王舒琪想和宋超复合，遭到他拒绝，才造成她精神恍惚，突然冲出人行道致死的。李薇是当时的目击者。″

    “就因为这样，有人就怀疑李薇昨晚的死亡和宋超有关？“

    “是的。″黄确适时把话接了过来，“上午我们到董事长办公室找到了宋畅，他说昨天晚上九点半以后，宋超一直都在家里。策划部的郑强和黄菲两人，也证明了下班后，三人一起在外面的火锅店吃火锅。从询问宋超时，他表现的自若状态看，应该是真实可信的。″

    “那么黄队，你对这件案子是怎么看的呢？“

    “从目前案件发生的位置，是宋氏企业楼下的停车场，李薇车内外找到的所有线索，这一点来看，我认为侦查的重点，就应该是和公司內部的人有关。″

    “可你们不是询问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吗？″陈一波的神情有些凝重。

    “不是这样的。″黄确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从李薇车里发现的那条丝带说起吧。正如古一明刚才提到的，李薇和王舒琪、宋超三个都是初中一年级时，在少年宫舞蹈，体操培训班的学员。那时候宋超曾经委托王舒琪，送过一套体操用品给李薇。那里面就有丝带。″

    “既然这样，你怀疑李薇车上的那条丝带，就是宋超当年送给李薇的那条？″

    “是不是那一条我不知道。如果是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在问到宋超这条丝带时，他并没有否认送过这样的丝带给李薇，甚至还为她多年还保留着这条丝带，感到有点惊讶。″

    “那瓶防狼水和安眠药，你搞清楚来源了？″

    “还没有确定。但从夏晓兰说的情况来看，昨晚李薇是曾经使用过防狼水的。结合李薇下体有那种液体的残留，应该是她在遭遇到了某个人的强暴时，才会仓促使用的。至于她为什么还带着那瓶酒和安眠药，要看法医老张对尸体解剖的分析报告出来后，才知道了。″

    “正是在车上发现了有两双男人的鞋印，你才会这样认为，李薇曾经遭受过强暴的？″

    “是的。不然无法解释，李薇会什么要用到那瓶防狼水。″

    “可那条丝带上和李薇的指甲缝里，发现有人体组织的反应和皮屑血迹，就是李薇和那个人搏斗时，留下来的？″

    “应该是这样的。我甚至怀疑李薇有可能是在醉酒时，让那个人得逞醒来后，在和他打斗时被他用手勒住过脖子，挣扎时用防狼水喷了他的眼睛，再用丝带勒过对方的颈部。不然，李薇不会那么容易逃脱，还能把车开回到公司的停车场。″

    “那她既然回到了停车场，又怎么会在那里喝下安眠药自杀？″陈一波追问道。

    黄确坦然一笑，淡定地说道:“陈队，这就要说到梁小宇在物业公司监控室视频上的发现了。通过画面，我们可以看到，在约十一点时，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李薇的车上下来，然后从停车场匆匆走出去了。″

    “哦？你们看清那个年轻人的面部了？″

    “从视屏上没有办法看清他的面部。只能看到他穿着雨衣戴口罩的侧面，从他的高度上，可以判断出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左右。体型中等，雨衣下露出的是运动裤，脚下穿着的正是双旅游鞋。″

    “梁小宇在交警支队对沿途的交通监控调查，又有些什么发现？″

    “在我和古一明回到这里之前，还没有听到梁小宇从交警支队传来的消息。至于李薇昨晚下班后，去了哪里，又是在什么地方和那两个人见面的，要等到他把监控资料带回来，才能知道了。″

    “那你是怎么看，那个从李薇车上下来，又匆忙离开的那个年轻人？″

    “通过今天早上对宋氏企业公司相关人员的询问，给我一个感觉，李薇在公司里有没有男朋友，似乎没有人知道，至于从她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由于看不清脸部，仍然无法断定是谁。″

    “那你认为，这个人和李薇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有一点是非常值得注意的。从张中林法医对尸体的初步检查中，他怀疑李薇应该是已经怀孕了。如果从她车上下来的那个年轻人，是她的男朋友，那么李薇就会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过他。″

    “你想说明些什么？“陈一波似已经猜到黄确将要说些什么了，故意装做不明所以地笑着问道。

    黄确见陈一波笑了笑，会意地说道:“那个年轻人就应该知道，李薇属于保胎期，不会因一时兴起，在这段时期和她发生那种关系。也就是说，当晚强行和她发生关系的人，并不知道李薇已经怀孕，才会引发两人之间的殊死搏斗。″

    “黄队，你认为李薇是被另一个人强暴的？“古一明惊诧了。

    “对。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强暴她的不是那个年轻人，而是另有其人的意思。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那个穿着四十码皮鞋，曾经坐过她车的那个人。″

    黄确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个人有可能是李薇的熟人，或许是她的追求者，在遭到她的拒绝后，只好在某个场合，在酒中下了安眠药，在李薇昏迷沉睡时，才能达到强暴她的目的。“

    “有点道理。″陈一波点着头，但仍然困惑地问道，“那你认为，这一切都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

    “我曾经听夏晓兰说过，四十码的皮鞋印上，并没有泥水痕迹，那就说明这个人上李薇的车时，并没有下雨，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七点至八点半。李薇和这个人一定是到了一个会所或酒店。″

    “那你又是怎么推测，那个人到了那个地方后，是怎么对李薇下手的？“

    “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当天下班前，李薇有可能接到过那个人的电话，让她下班后和他到了那里，然后在一起吃了饭，还喝了不少酒。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在李薇的酒中下安眠药。″

    “呃，虽然有点牵强，也可以说得通。″陈一波想了想问道，“那个年轻人就是在下雨时，接到李薇的电话后，才上了李薇的车？″

    “有可能是的。根据那瓶防狼水已经用过，法医在丝带上检测到的人体组织反应，那就应该是李薇用那条丝带勒过那个人的脖子。也许她正是看到那个人有可能已经死了。

    在极度恐惧慌乱之下，她就给那年轻人打了电话。两人见面后，一起开车回到公司的停车场。李薇在车上向他说明了整件事发生的过程。然后商量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一切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应该是马上报警，让我们来处理这件事。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那个年轻人还匆忙下车走了，这又是为什么？″古一明从旁问道。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只能推测一下。如果李薇不能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亡，那他们是不会贸然报警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个年轻人到那里核实，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死。然后才决定是不是报警。″

    “如果是这样，那李薇就应该和他一起去，或是在车里等他回来，可她为什么又会自杀了？″

    黄确捏住下巴思考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从梁小宇解锁的手机里，我看到李薇在两个小时內，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都是关机。那就有两种猜测，一是他看到那个人已经死了，怕李薇连累到他，就没有再接她的电话。″

    “在苦盼和煎熬之下，李薇就彻底崩溃了，她也许认定对方不回复电话，就是想撇清和她的关系。万念俱灰之下，才不得不自杀，是这样吧？″陈一波冷静地问道。

    “当然不排除是有这样的可能。但问题是，李薇在她意识到有可能杀了人之后，仍然打电话把那个年轻人约出来，就是她认为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再说即使是他回到李薇的身边后，陪着她向我们投案自首，也不会因这件事而牵扯到他。″

    “如果那个年轻人就是李薇的男朋友，总会有人看见过他们在一起的场景吧？″

    “可我们对宋氏企业的员工询问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李薇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如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说不定就是让她怀孕的男朋友。要不也不会在知道，李薇有可能杀了人的情况下，仍然和她在车里待了两个小时。可他走后，竟然连李薇的电话都不接，这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黄队，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在那两个小时内，正是这个年轻人在他离开之前，就骗李薇喝下了，他偷偷放了安眠药的红酒，而使她在两三个小时后身亡的呢？″古一明又插话问道。

    “这也是我曾经反复想过的问题。根据夏晓兰对红酒和安眠药两个瓶子的检查，上面都有多个人在上面留下的指纹和手印。从而推测到，这有可能是李薇认为，那个强暴她的人死了，就从那里把那瓶酒和安眠药，都带在了身边。″

    “你的意思是说，李薇从那一刻起就有了自杀的打算？″

    “是的。李薇肯定知道万一那个人死亡，她将面对的是什么后果。她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报警，或者是投案自首，就是想把这一切都告诉她的男朋友后，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他从停车场走后，其间李薇还给他打过许多电话。这对再次喝下红酒而陷入昏迷的她，是无法清醒地做到的。至于你说的，男朋友会不会在酒中偷放安眠药，这完全没有必要，而且这样做的可能性极小。″

    “可不管怎么说，李薇在给他打了那么多次电话，苦等他不回来的情况下，最后还是选择了自杀，这又是为什么？″

    “案件刚发生，我们尚未清楚那个年轻人，为什么会不回到李薇身边。但我也猜测过一种特殊的情况，似乎那个强暴李薇的人，只是被李薇用丝带勒昏过去。在那个年轻人赶到那里后，发现他仍活着，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了。″

    “那他也应该打电话，告诉李薇啊，可他并没有这样做，这是为什么？“

    “那个年轻人看到他没有死，在急救车几分钟后到来时，必须陪着他去医院，并立刻进入lCU进行抢救。他也会很忙乱，甚至要在医院里等候消息。这样就有可能会关机，而无法再接听李薇打来的电话了。″

    “你是说，那个年轻人之所以这么放心，是他根本没有想到李薇会走上这条极端的道路？″

    “对。那个年轻人从上到她的车后，听完李薇说出整个过程后，也曾经怀疑过那个人应该没有死，才会对她提出回去看看的想法。也根本不知道她车里会有安眠药。这样就可以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从她的车上离开，匆忙走出停车场这个问题了。″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