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0章续2 天下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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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却说花痴开在花家庄住了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倒也清净。可这清净的日子没过多久,便被一件意外之事打破了。

    那日黄昏,花痴开正在田间锄草,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从村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远远便喊道:“大哥——大哥——不好了——”

    花痴开听出是小七的声音,心中一惊,扔下锄头迎了上去。

    小七翻身下马,险些摔倒在地。他气喘吁吁,满脸都是尘土,眼中满是惊惶之色:“大哥,出大事了!阿蛮……阿蛮被人抓走了!”

    花痴开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七咽了口唾沫,道:“今日一早,我和阿蛮在铺子里说话,忽然闯进来一伙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为首的是个瘸腿老者,自称叫什么‘铁算盘’。他说……他说他是‘天局’余部,要为老主人报仇。他们抓了阿蛮,还说……还说让大哥你三日之内去‘断肠崖’赴约,否则就撕票!”

    花痴开听完,沉默片刻,道:“只有这些?”

    小七急道:“大哥,你还有心思问这些?阿蛮的命要紧啊!”

    花痴开摇摇头,道:“你不懂。他们若是真想杀阿蛮,当场就杀了,何必抓走?抓走便是要挟,要挟便是有所求。有所求,便有破绽。”

    他转身向家中走去,边走边道:“你先去歇息,换身衣裳,吃口饭。我去见师父。”

    小七愣在原地,看着花痴开的背影,心中又是焦急又是佩服。他跟了花痴开这么多年,深知这位大哥的脾性——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冷静。这份定力,便是夜郎七教的“不动明王心经”的真谛。

    ※※※

    夜郎七接到消息,连夜从夜郎府赶了过来。

    老人家虽已年近古稀,精神却还健旺。他坐在花痴开的堂屋里,听小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捋着胡须沉吟良久,道:“铁算盘……这人我听说过。”

    花痴开道:“师父请讲。”

    夜郎七道:“铁算盘本名铁木生,是‘天局’账房总管,掌管天下赌场的银钱往来。此人精于算计,号称‘算无遗策’。他腿上的伤,是当年被仇家打断的,自那以后便退居幕后,不再抛头露面。想不到‘天局’覆灭之后,他竟然跳了出来。”

    花痴开道:“他一个人成不了事,背后必定还有人。”

    夜郎七点头道:“不错。‘天局’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天下,虽首脑已死,余孽尚存。这铁算盘不过是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只怕还没现身。”

    菊英娥端了茶进来,听见这话,手一抖,茶盏差点掉在地上。花痴开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道:“娘,您别担心,有我呢。”

    菊英娥看着他,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你……你小心些。”

    花痴开微微一笑,道:“娘放心,我答应过爹,要好好活着。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当夜,花痴开独坐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心中盘算。

    铁算盘选在断肠崖赴约,那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显然是有备而来。对方要他去,无非是想借机报仇。可若只是报仇,何必费这许多周折?直接下毒、暗杀,岂不更简单?

    除非——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

    花痴开想起那本“天局”账册。账册中记载的秘密太多,牵扯的利益太大。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公之于众,不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铁算盘此举,恐怕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夺回账册。

    想通了这一节,花痴开心中便有了计较。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色阴沉,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要落下雨来。花痴开换了一身劲装,腰悬短刀,怀中揣着那本账册,独自一人骑马出了村子。

    小七要跟去,被他拒绝了。

    “人多反而坏事,”花痴开道,“你留在村里,照看我娘。若我三日不归,你便带着我娘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出来。”

    小七红了眼眶,想要说什么,却被花痴开一个眼神制止了。

    断肠崖在花家庄以北三十里,是一处临江的悬崖,高约百丈,崖下江水湍急,暗礁密布,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花痴开到的时候,崖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瘸腿老者,须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正是铁算盘。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阿蛮被绑在崖边一根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看见花痴开,拼命挣扎,呜呜直叫。

    铁算盘看见花痴开,嘿嘿一笑,拱手道:“花公子果然守信,老朽佩服。”

    花痴开翻身下马,淡淡道:“我人来了,你可以放人了。”

    铁算盘摇摇头:“不急不急。花公子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老朽要的不是你的命。”

    花痴开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晃了晃:“你要的是这个?”

    铁算盘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嘿嘿笑道:“花公子果然爽快。不错,老朽要的就是这本账册。你把账册给我,我便放人。咱们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花痴开看着手中的账册,忽然笑了:“这本账册里,记着你铁算盘这些年贪墨的银两,一共是三百七十万两。你还记得么?”

    铁算盘的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花公子说笑了,老朽不过是个账房先生,哪有本事贪墨那么多银子?”

    花痴开不理会他,继续道:“你还记得‘天局’首脑是怎么死的么?他不是死在我手里,是死在自己的心里。他挖了心,以为自己没了弱点,可到头来,那颗心还是找上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铁算盘,目光清澈如水:“你贪了这么多银子,夜里睡得着么?”

    铁算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道:“花公子,老朽敬你是条汉子,才与你好好说话。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朽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拔刀架在阿蛮脖子上。

    阿蛮怒目圆睁,嘴里呜呜叫着,示意花痴开不要管他。

    花痴开看着阿蛮,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中的账册高高举起。

    “你要账册,我给你。”

    他说着,竟将那账册朝崖下扔去。

    账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被江风一吹,纸页哗啦啦散开,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飘飘荡荡地坠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铁算盘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铁算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

    他扑到崖边,伸手去抓那些散落的纸页,却哪里抓得住?那些记录了数十年罪恶的账册,就这样消失在了湍急的江水中。

    铁算盘转过身来,一双三角眼血红血红,死死盯着花痴开,咬牙切齿道:“你……你竟敢……”

    花痴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要的账册,我已经给你了。现在,该你放人了。”

    铁算盘气得浑身发抖,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厉刺耳,在悬崖上回荡:“放人?哈哈哈哈——花痴开,你以为老朽真的在乎那本账册?账册没了,那些银子还在!只要银子在,老朽就能东山再起!”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杀了他!”

    十几个黑衣人齐声呐喊,挺刀向花痴开冲来。

    花痴开没有动。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就在刀锋将要及身的一刹那,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痴傻呆滞,有的只是一片清明,一片如深潭古井般的平静。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十几把长刀同时落地。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捂着手腕,惨叫着后退。

    铁算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花痴开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一滴血都没有。他并没有伤任何人,只是用刀背击中了他们的手腕。这份精准,这份力道,这份收发由心的控制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你……”铁算盘的声音都在发抖。

    花痴开收起短刀,淡淡道:“铁算盘,你算了一辈子的账,可曾算过自己的结局?”

    铁算盘咬了咬牙,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阿蛮扑去。既然杀不了花痴开,那就杀了阿蛮,让花痴开痛苦一辈子!

    花痴开面色一变,身形如电,朝铁算盘冲去。

    可他距离太远,铁算盘离阿蛮太近。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阿蛮的心口——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阿蛮身前。

    “铛”的一声,铁算盘的匕首被一把折扇架住了。

    铁算盘抬头一看,瞳孔骤缩:“你……你是……”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身穿青衫,手持折扇,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折扇一翻,轻轻点在铁算盘的手腕上。铁算盘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花痴开停下脚步,看着那中年文士,心中一震。这人他从未见过,可那身形,那动作,那出手的角度,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中年文士转过身来,看着花痴开,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痴儿,你长大了。”

    花痴开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这声音……这声音他从未听过,却又仿佛在梦中听过千百遍。

    “你……你是……”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瘦的脸,眉目清朗,嘴角含笑,一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花痴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跪了下去。

    “爹……”

    ※※※

    这一声“爹”,喊得断肠崖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铁算盘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花……花千手?你……你不是死了吗?”

    不错,这中年文士正是花千手。那个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花千手。

    花千手看着铁算盘,微微一笑:“我若不死,怎么能引你们这些牛鬼蛇神一个个跳出来?”

    铁算盘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的局。

    花痴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千手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替他擦了擦眼泪,笑道:“痴儿,别哭。爹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如此。”

    花痴开哽咽道:“我娘……我娘知道么?”

    花千手摇摇头:“她不知道。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学艺,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不敢现身,因为‘天局’的耳目遍布天下,一旦暴露,不光我要死,你们母子也要遭殃。”

    他转头看着铁算盘,淡淡道:“如今‘天局’已灭,首脑已死,剩下的虾兵蟹将,也该清理干净了。”

    铁算盘浑身一抖,忽然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花爷饶命!花爷饶命!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花千手道:“谁?”

    铁算盘颤声道:“是……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双眼一翻,口吐黑血,扑倒在地。

    花痴开抢上前去,一探鼻息,已经断了气。

    “中毒,”花千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铁算盘的尸体,从他后颈拔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有人提前在他身上下毒,一旦他要说出幕后主使,便会毒发身亡。”

    花痴开看着那根银针,心中凛然。能在铁算盘身上下毒而不被他察觉,这人至少是顶尖高手。看来“天局”的余孽,远比想象中要难缠。

    花千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他走到木桩前,替阿蛮解开了绳索。阿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花千手笑道:“你是痴儿的朋友?多谢你这些年照顾他。”

    阿蛮拼命摇头,意思是:是大哥照顾我,不是我照顾大哥。

    ※※※

    三人骑马回到花家庄,已是傍晚时分。

    菊英娥正在院子里收衣裳,听见马蹄声,抬头一看,先看见花痴开,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他身后的那个青衫文士。

    她的手一松,手中的衣裳飘落在地。

    “千……千手?”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花千手下马,一步步走向她。二十年的光阴,将她的青丝染成了白发,将她的容颜刻上了皱纹。可在他的眼中,她依然是那个在花家庄老槐树下对他微笑的姑娘。

    “英娥,我回来了。”

    菊英娥站在那里,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扑上去,腿却软得迈不动步子。她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花千手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了,苍老了,可还是当年的那双手。

    “对不起,让你等了二十年。”

    菊英娥终于哭出声来,扑进他怀里,双拳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道:“你混蛋!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苦吗?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花千手紧紧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花痴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他问她在想什么,她总是说:“想你爹。”

    如今,爹回来了。

    他终于不用再想爹了。

    夜郎七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花千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狡黠。

    “好你个花千手,连师父都瞒了二十年!”

    花千手放开菊英娥,向夜郎七深深一揖:“师父恕罪。弟子当年假死脱身,实属无奈。‘天局’势大,若不如此,根本无法保全家人。”

    夜郎七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回来就好。只是你这一回来,痴儿的赌神之位可就悬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花痴开也笑了。他从不稀罕什么赌神之位。他要的,从来只是一个完整的家。

    如今,他有了。

    ※※※

    这一夜,花家庄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小七从邻村买了酒肉,阿蛮杀了两只鸡,菊英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花千手和夜郎七坐在上首,花痴开坐在一旁,小七和阿蛮在下首相陪。

    酒过三巡,花千手放下酒杯,看着花痴开,目光中满是慈爱:“痴儿,爹考考你。你可知‘天局’首脑为何会败?”

    花痴开想了想,道:“因为他有心魔。”

    花千手点头道:“不错。他以为挖了心,就能斩断七情六欲,殊不知心魔不在心中,而在念中。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他心中有‘成神’之念,这便是最大的心魔。”

    花痴开若有所思。

    花千手又道:“你赢了这场赌局,不是因为你赌术比他高,而是因为你没有心魔。你的‘痴’,便是你的道。痴于情,痴于义,痴于本心。这世间万物,唯有‘痴’字,最是真。”

    夜郎七捋须笑道:“千手说得不错。痴儿能赢,不是因为他算得精、熬得煞,而是因为他心中有‘真’。真便是诚,诚便是无敌。”

    花痴开站起身来,向花千手和夜郎七各敬了一杯酒,道:“爹,师父,我有一事相求。”

    花千手道:“你说。”

    花痴开道:“我想将这‘赌神’之名,还给您。”

    花千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傻孩子,爹要这名头做什么?爹这二十年,隐姓埋名,逍遥自在,不知多快活。这名头,还是你留着吧。”

    花痴开摇头道:“我不要。我想……我想带着娘,还有您,还有师父,咱们一家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花千手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他想了想,道:“也好。‘天局’虽灭,余孽尚存。你我父子,正好联手,将这江湖上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等这天下再无赌局之日,便是咱们一家人归隐之时。”

    花痴开点头道:“好!”

    菊英娥在一旁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二十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正是:

    父子重逢泪满襟,二十年来假作真。

    痴儿本是无心柳,却向江湖种善因。

    赌局终有收场日,天网恢恢不漏人。

    从此天下无局处,便是归隐自在身。88106 www.88106.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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