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418章 认出了她

(88106 www.88106.info)    封存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撬动。

    瞬间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席卷了嘉措整个意识。

    那些被刻意压抑、深埋心底的画面，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纷至沓来，一幕接着一幕，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却又清晰得令人窒息。

    过往的片段、经历的苦痛、与苏糖相伴的点滴，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全都杂乱无章地冲撞着他的神经。

    大脑超负荷运转，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汹涌的冲击，剧烈的痛感从颅内蔓延开来。

    密密麻麻地撕扯着神经，令嘉措头疼欲裂，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下一秒，他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间，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猛然朝着冰冷的地面栽了下去。

    “嘉措！”

    一声焦急的呼喊划破紧张的空气，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大喊：“医生，医生！快来人！”

    医护人员迅速推来医护床，丹增与降央快步上前，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的嘉措抬了上去，动作轻柔，生怕再加重他的痛苦。

    其实在此之前，因为苏糖受伤一事，降央心里对嘉措一直颇有怨言。

    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怒气，觉得是他没能护好苏糖，才让她落得这般下场。

    可此刻亲眼看着嘉措被痛苦折磨，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模样。

    那点怨气终究压不过担忧，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搭了把手。

    “降央，你留在这里守着小糖，她刚做完检查，身边不能离人，我跟着去守着嘉措。”

    降央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比起心底那点怨恨，他终究还是希望嘉措能够平安无事，能够早日清醒过来。

    方才不过是太过着急苏糖的伤势，一时情急才对嘉措说了重话。

    冷静下来之后，心里也难免有些愧疚。

    没过多久，苏糖被医护人员从检查室里推了出来。

    经过一番细致检查，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小腿不慎骨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点伤势对旁人来说或许难熬，可对苏糖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

    她有灵泉水滋养，再配上几贴特制的复原膏药，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根本无需太过担心。

    可降央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小腿，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又低声把嘉措埋怨了一顿，满是心疼与不甘。

    得知嘉措也一同来了医院，此刻还陷入昏迷之中，苏糖心里放心不下，当即就让降央推着她前去探视。

    “你都被他害成这副模样了，心里却还时时刻刻牵挂着他？”

    降央看着苏糖毫不在意自己伤势，反倒一心惦记嘉措，语气里满是不解，倒不是出于什么醋意，纯粹是心疼苏糖太过委屈自己。

    “降央，我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倒是他，受了那么大刺激，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降央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拗不过她，转身跟医护人员沟通，借来了一把轮椅。

    他缓步走到苏糖身边，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轮椅。

    生怕碰到她受伤的小腿，随后才慢慢推着她，朝着嘉措所在的病房走去。

    此时的嘉措已经缓缓醒了过来，只是神色依旧有些茫然，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

    丹增正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打算帮他擦拭脸庞。

    换做以往，嘉措定会十分抗拒旁人的靠近，可这一次他却异常安静，没有丝毫挣扎。

    只是静静地躺着，任凭丹增帮他擦着脸。

    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病房门口的苏糖身上，那双沉寂的眼眸骤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降央把苏糖推到病床前，进门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嘉措一眼，满是不满。

    可嘉措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苏糖，仿佛心里藏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强迫着自己将脸侧向一边，刻意回避着她的目光。

    苏糖却毫不在意他的疏离，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

    “真是万幸，你没受伤就好。”

    听到苏糖满心满眼只牵挂着他的身体，全然不顾自己刚刚受伤，嘉措心里越发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闷痛不已。

    他猛地将手从苏糖掌心抽出，侧过头不再理会她，那模样，像是在做无声的驱逐，又像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降央看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上前把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从床上拎起来，狠狠揍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丹增见状，连忙伸手拽着他往外走。

    “让小糖跟嘉措单独聊聊，旁人在反而不方便。”

    “你不是说他现在是病人吗？就这么放心把小糖留在这？”

    “刚才我帮他擦脸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或许……他已经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既然记起来了，还敢甩开小糖的手，那就更该挨揍了！”

    “降央，嘉措心里有自己的考量，咱们多给他些时间，别太冲动。”

    丹增担心他一时失控再刺激到嘉措，不由分说便强行把他带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没过多久，医护人员走进病房打算为嘉措做检查。

    他依旧十分抗拒，身体下意识地紧绷，透着明显的排斥。

    苏糖看在眼里，想起方才他并没有抗拒丹增的靠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希冀。

    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慢慢想起了他们，只愿意接受自己人的靠近？

    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去拽嘉措的衣角，果然又被他下意识地甩开。

    苏糖顺势轻轻吸了一口冷气，装作被碰到伤口的模样。

    果然，这细微的动静立刻让嘉措慌了神。

    他猛地转头看来，眼底满是惊慌与愧疚，紧紧盯着她受伤的小腿。

    苏糖趁机握紧他的手，眼底难掩欣喜：“嘉措，你是不是记起我了？”

    嘉措没有立刻吭声，只是目光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小腿上，满脸的愧疚与心疼，久久没有移开。

    “嘉措，这点小伤真的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你相信我。”

    沉默许久，嘉措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小糖，对不起……”

    听到他终于叫出自己的名字，苏糖心中百感交集。

    有欣喜，有心疼，有释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发热。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这句话像是压垮嘉措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苏糖。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安、痛苦、愧疚与茫然，在爱人温柔的安抚下，尽数释放出来。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苏糖的衣衫。

    苏糖却轻轻笑了，抬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她清楚地知道，嘉措的康复之路还很长。

    那些可怕的经历依旧残留在他的记忆深处，随时可能让他陷入痛苦。

    可只要他认出了自己，记得了自己，那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

    她有足够的耐心，也有十足的信心，会一直陪着他走下去。

    苏糖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温声细语：“嘉措，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在苏糖住院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嘉措一直格外乖巧。

    尽管他对外界突如其来的刺激依旧会产生应激反应，偶尔还是会陷入情绪低落的状态，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他开始学着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控制着心底的慌乱与不安，一点点尝试着面对周遭的一切。

    苏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她坚信，只要假以时日，嘉措一定能彻底康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得知苏糖受伤住院的消息。

    杨慧芝特意在家熬了鲜香的鸡汤，又准备了几样小菜，专程赶来医院探望。

    嘉措看到陌生的杨慧芝时，神色有些拘谨，并不认得她。

    杨慧芝见状，心里便明白了，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只是认出了苏糖、丹增他们。

    不过嘉措把杨慧芝当成了苏糖的朋友，十分懂事地想要起身帮她倒水。

    还在病中的他身体依旧虚弱，手脚没那么利落，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倒水时不慎溅出热水，手背瞬间被烫红了一大片，看着就让人心疼。

    杨慧芝连忙上前拦住他：“嘉措你快歇着就好，不用忙活，我跟小糖说会儿体己话。”

    嘉措拘谨地笑了笑，听话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台前。

    望着外面树枝上叽叽喳喳蹦跳的鸟雀发起呆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显然听不到身后两人的交谈。

    杨慧芝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苏糖：“嘉措还没完全好吗？”

    “嗯，他现在只认出了我们几个。”

    “这也是好的开端，慢慢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也坚信，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杨慧芝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苏糖面前，催促道：

    “快趁热喝，补补身子。”

    她又把保温桶盖好，特意留了一半，等会儿让嘉措也喝些。

    这鸡汤可是她熬了足足两个人的份量。

    一旁的饭盒里还装着几样精致小菜，不是苏糖爱吃的口味，便是嘉措平日里喜欢的菜式。

    趁着苏糖喝鸡汤的间隙，杨慧芝跟她聊起了公司的近况：

    “之前那批货顺利出境之后，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忙了，订单也多了不少，一切都步入了正轨。金珠那丫头还嚷嚷着要跟我一起来看你，被我强行留在公司盯着了。”

    苏糖放下碗筷，认真说道：“慧芝姐，等嘉措的情况再好转一些，我就带他一起回公司。说不准给他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反而更利于他的病情恢复。”

    “小糖，不急的，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催着你回去工作。”

    杨慧芝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我就是想告诉你，公司有我和金珠在打理，一切都正常运转，而且蒸蒸日上，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陪着嘉措养病就好。”

    苏糖心中满是感激，紧紧握住杨慧芝的手：“慧芝姐，真的谢谢你和金珠，遇到你们，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哎呀，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我们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哪能跟某个白眼狼似的。”

    杨慧芝摆了摆手，说起娜姆，便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我听说她前段时间去找了汪雨，结果人家直接把她赶了出去，半点情面都没留。就连之前汪雨许诺给她的四合院，也不过是一把糊弄她的假钥匙，根本进不去门。”

    “像她这种人，之前跟着你享惯了福，吃不了苦，肯定不甘心再回去做女工。所以整天跟个游魂似的，在京都各大化妆品厂之间转悠，推销自己，就想碰运气得到负责人的青睐，找个轻松又赚钱的活计。”

    杨慧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可她没文凭，能力也不出众，又没有京都户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成问题，哪家工厂愿意要她啊，如今也只能四处碰壁，自食恶果。”

    苏糖听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人路是自己选的，结局也只能自己承担。

    她如今只想守着嘉措，陪着他慢慢好起来，其他的人和事，早已无心去计较。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