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283章黎明前的影子,巷子窄得很

最新网址:www.88106.info
88106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正文 第0283章黎明前的影子,巷子窄得很
(88106 www.88106.info)    巷子窄得像一道裂缝,挤在两侧歪斜的木板房之间。林默涵扶着陈明月,两人的影子在晨光熹微中被拉得很长,又很短,随着步履踉跄,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扭曲、断裂、又拼合。

    陈明月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林默涵侧过头,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她额头上密布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停下歇会儿。”他说。

    “不能停。”陈明月摇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留下两排白色的齿痕,“天快亮了……街上会有……巡逻队……”

    她说得对。林默涵抬头看天——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散,东方的云层被染上淡淡的橙红色,像伤口结痂前的颜色。最多半小时,太阳就会升起,这座被军管笼罩的城市将重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他们这两个浑身湿透、带着枪伤的通缉犯,在白天无处遁形。

    “前面右转,有个……废弃的庙。”陈明月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很确定,“苏曼卿……带我来过……她说必要时……可以藏身……”

    林默涵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和苏曼卿来过这里,也没有问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备用地点。在这种工作中,知道得太多和知道得太少同样危险。他只需要信任——信任同志用生命建立的安全网,哪怕这张网已经千疮百孔。

    他们拐进右边更窄的巷子。这里的房屋更加破败,很多已经无人居住,木板门歪斜地挂着,有些已经倒塌,露出黑洞洞的室内。野猫在瓦砾堆里翻找食物,看见人来,警惕地竖起尾巴,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闪烁。

    废弃的庙在巷子尽头。

    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个神龛——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原本应该供奉着某位地方小神,但现在神像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制底座。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晨光从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个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香灰混合的气息,墙角堆着些破烂的蒲团和供桌的残骸。

    林默涵把陈明月扶到相对干燥的角落,让她靠墙坐下。她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深红色的血渍在蓝色粗布上晕开一大片,边缘发黑,那是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的痕迹。

    “得处理伤口。”林默涵撕开她的裤管。

    伤口比想象中严重。子弹虽然只是擦过,但带走了一大块皮肉,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外翻,周围红肿发烫,明显感染了。在河水里泡了那么久,不感染才是奇迹。

    “有药吗?”陈明月虚弱地问。

    林默涵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这是每个情报员的标配,里面是磺胺粉、纱布和一小卷绷带,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竟然没怎么湿。他小心地清理伤口,撒上磺胺粉,用纱布包扎。陈明月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额头暴起的青筋和死死抠进墙壁的手指暴露了她承受的痛苦。

    包扎完毕,林默涵也处理了自己的肩膀伤口。相比之下,他的伤轻多了,只是皮外伤。

    “你睡会儿。”他说,“我守夜。”

    “你更需要休息。”陈明月说,但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

    “这是命令。”林默涵的语气很轻,但不容置疑。

    陈明月没有再争辩。她太累了,从三天前中弹开始,她就没合过眼。失血、寒冷、疼痛、以及精神高度紧绷的逃亡,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体力。她闭上眼睛,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昏迷的昏睡。

    林默涵靠在门边,从门板的缝隙向外张望。巷子依然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鸡鸣犬吠。他计算着时间,计算着距离——从这里到苓雅区的安全屋,大约五公里。如果是平时,步行一个小时足够。但现在,带着伤员,要避开所有主干道和检查站,至少需要三小时。

    而且他们不能等到天黑。通缉令可能已经贴满全城,白天的街道虽然危险,但混在人群中反而有一线生机。夜晚宵禁之后,任何在街上行走的人都会成为活靶子。

    他需要一套衣服,需要食物,需要钱——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逃亡中丢失了,包括那本《唐诗三百首》。一想到这本书,林默涵的心就狠狠揪了一下。不是为了书本身,而是为了书里夹着的那张照片。女儿周岁时的笑脸,妻子娟秀的字迹“默涵留念”,那是在南京拍的,背景是玄武湖的杨柳。那是他离开大陆前,家人留给他的最后影像。

    丢了。

    像老赵一样,沉入了高雄的河水里。

    林默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思念是奢侈品,他现在负担不起。他必须活着,必须把情报送出去,必须完成使命。只有这样,那些牺牲才有意义,那些沉入河底的东西——人命、照片、以及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咀嚼的记忆——才不会白白沉没。

    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默涵立刻睁开眼睛,手按在枪柄上——虽然枪里只剩两发子弹了。

    脚步声很轻,蹑手蹑脚,走走停停,不像巡逻队整齐划一的军靴声。透过门缝,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溜进巷子。

    是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赤着脚,头发乱蓬蓬的。他手里拎着个破竹篮,一边走一边在垃圾堆里翻找,偶尔捡起什么,就迅速塞进嘴里。

    拾荒的孩子。

    林默涵松了口气,但手没有离开枪。他见过太多伪装成乞丐、小贩、甚至孩子的特务。在这个白色恐怖笼罩的岛上,任何人都可能是眼睛,任何人。

    孩子走到庙门口,停住了。他显然发现了庙里有人——门虽然关着,但门缝透出的呼吸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对在街头求生的孩子来说,足够明显。

    林默涵屏住呼吸。

    孩子犹豫了几秒,然后蹲下身,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什么东西。

    是一个用芋头叶包着的饭团。

    林默涵愣住了。

    孩子没有停留,塞完饭团就迅速跑开,赤脚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林默涵等了一会儿,确定孩子没有带人来,才小心翼翼捡起饭团。芋头叶还温着,打开后,里面是个小小的糙米饭团,中间夹着一点腌菜。很简单,但对一个拾荒的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他一天的口粮。

    为什么?

    林默涵仔细检查饭团,没有发现纸条,没有暗号,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寒酸的饭团。他掰开一小块,闻了闻,没有异味。用指尖蘸了点米饭放进嘴里——正常。

    他把饭团放在供桌的残骸上,没有吃。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能。在这种时候,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天更亮了。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斜射而来,正好照在陈明月脸上。她动了动,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然后迅速恢复清明。

    “有动静?”她压低声音问。

    “有个孩子给了这个。”林默涵指指饭团。

    陈明月盯着饭团看了几秒,突然说:“是阿生。”

    “谁?”

    “苏曼卿救济过的孩子。”陈明月挣扎着坐直身体,“他妈妈在码头做苦力,去年被掉落的货箱砸死了。苏曼卿常给他吃的,还教他认字。他可能……认出我了。”

    “认出你?”

    “我以前和苏曼卿来过这边,给棚户区的人送药。阿生发烧,我照顾过他两天。”陈明月的声音很轻,“他记得我。”

    林默涵沉默。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孩子没有恶意;坏的是,一个孩子能认出他们,别人也能。

    “我们必须马上走。”他站起来,透过门缝再次观察外面。

    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了。一个老妇拎着马桶出来倒,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结伴走过,大概是去上工。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烧饼油条——热乎的烧饼油条——”

    城市的日常开始了。而他们,必须混进这日常里,成为不被注意的、两个匆匆赶路的普通人。

    “能走吗?”林默涵问陈明月。

    她扶着墙站起来,试了试受伤的腿,脸色一白,但咬咬牙点头:“能。”

    林默涵撕下自己衬衫相对干净的内衬,把两人的头脸包起来,只露出眼睛——这是高雄常见的装扮,渔民、苦力、小贩都这样,既能防晒,又能挡灰。他又从墙角捡了根粗树枝,给陈明月当拐杖。

    走出庙门时,林默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饭团。它孤零零躺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在晨光中冒着丝丝热气。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折返回去,把饭团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

    “万一有毒呢?”陈明月低声说。

    “那就当是最后的早餐。”林默涵苦笑。

    他们走出巷子,汇入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白天的盐埕区和夜晚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地摊,卖菜的、卖鱼的、卖旧货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汗臭、食物和粪便的气味。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在街口晃悠,腰间的警棍和手枪格外显眼。

    林默涵扶着陈明月,低着头,尽量走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注意到街角的电线杆上已经贴了通缉令,是手绘的肖像,下面写着“**要犯林默涵,悬赏五万银元”。画像不太像,把他画得老了十岁,但那双眼睛的轮廓抓得很准。

    他压低头上的布巾。

    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时,林默涵停下脚步,用闽南语对老板说:“两个饭团,包起来。”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包着头脸、浑身湿透、其中一个还拄着拐杖的男女,在这种地方并不少见。高雄港每天都有从大陆偷渡来的人,或者欠了赌债跑路的人,或者更糟的。

    “十块钱。”老板面无表情地说。

    林默涵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所有的钱都在逃亡中丢了,他现在身无分文。

    “赊账行吗?明天——”他话没说完,老板就摆手。

    “不行不行,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摊位后面钻出来,正是早上那个孩子阿生。他拽了拽老板的衣角,小声说了句什么。

    老板皱起眉头,看看孩子,又看看林默涵和陈明月,眼神变了变。

    “阿生说你们是他的远房表亲。”老板压低声音,“真的?”

    林默涵瞬间明白了。他点点头:“是,我们从台南来,路上遇到了劫道的,东西都丢了。”

    老板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转身麻利地包了四个饭团,还塞了两根油条,一起塞给林默涵。

    “拿着,快走。”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有两个穿中山装的来问过,说见到可疑的人要报告。你们……小心点。”

    林默涵接过食物,深深看了老板一眼,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阿生。孩子也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清澈。

    “谢谢。”林默涵说,然后扶着陈明月迅速离开。

    他们拐进另一条小巷,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才敢停下来吃东西。饭团是冷的,油条也软了,但这是三天来他们吃到的第一顿像样的食物。林默涵把怀里的那个饭团也拿出来,分给陈明月一个。

    “你不吃?”陈明月问。

    “我吃这个。”林默涵拿起阿生给的那个饭团,掰开,小心地咬了一口。

    糙米粗糙的口感,腌菜咸中带酸。他慢慢咀嚼,吞咽,等待可能出现的任何不适。

    没有。只是普通的、有点难以下咽的饭团。

    “没事。”他对陈明月说,然后把另一半也吃了。

    陈明月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你刚才在试毒。”

    “总要有人试。”

    “如果真有毒呢?”

    “那你活着,把情报送出去。”

    陈明月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吃着饭团。阳光从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漏下来,照在她沾了饭粒的嘴角。有那么一瞬间,林默涵恍惚觉得,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她也许可以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在某个清晨,坐在自家院子里,安静地吃一顿简单的早餐。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吃完赶紧走。”他说。

    重新上路。穿过盐埕区,进入前金区。这里的街道宽了一些,建筑也整齐了一些,行人中开始出现穿西装、旗袍的体面人。但巡逻的军警也更多了,几乎每个路口都有检查站,对过往行人盘查身份证件。

    林默涵和陈明月绕道走小巷,但有些小巷是死胡同,不得不退回。有一次,他们差点撞上一队巡逻兵,幸亏及时躲进一户人家的后院。院子的女主人正在晾衣服,看见两个陌生人翻墙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林默涵迅速掏出手枪——虽然只有两发子弹,但黑洞洞的枪口足够有威慑力。

    “别出声,我们就待一会儿。”他低声说,用的是标准的国语。

    女主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穿着洗得发白的旗袍。她看着他们,又看看枪,脸色苍白,但没有尖叫,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晾她的衣服,仿佛院子里根本没有两个不速之客。

    林默涵透过门缝观察外面。巡逻兵过去了,但留下了两个人在路口站岗。

    “被封锁了。”他低声对陈明月说。

    陈明月靠墙坐着,呼吸又重了起来。她的脸色很不好,伤口可能又裂开了,裤腿处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来。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林默涵说,转身看向女主人,“请问,有纱布和酒精吗?”

    女主人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像两口枯井。

    “你们是**,对吧?”她突然说,声音很平静。

    林默涵握紧了枪。

    女主人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丈夫也是。去年被抓的,说是通共,枪毙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她指了指屋里,透过开着的房门,可以看见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坐在床沿,呆呆地望着外面。

    “抱歉。”林默涵说,但枪没有放下。

    “不用道歉。”女主人走进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里面是半卷纱布、一小瓶碘酒,还有两个冷掉的馒头。“拿去吧。从后门走,那条巷子通菜市场,人多,好混出去。”

    林默涵接过东西,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苏曼卿给他的那枚金戒指——那是组织给的应急资金,他一直贴身藏着。

    “这个给你。”

    女主人看着戒指,没有接:“我要这个有什么用?能换回我丈夫的命吗?”

    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林默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扶着陈明月从后门离开。门外的确是一条小巷,尽头传来嘈杂的人声,是菜市场。

    他们没有回头。

    菜市场人声鼎沸,拥挤不堪。林默涵扶着陈明月,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命力的噪音。在这里,他们反而安全了——每个人都忙着生计,没人有闲心注意两个步履蹒跚的男女。

    穿过菜市场,又走了两条街,终于到达苓雅区。

    苏曼卿给的地图位置在苓雅二路134巷7号,是一栋两层楼的日式木造建筑,门牌上写着“林内科诊所”。诊所关着门,门上贴了张纸条:“家中有事,休诊三日。”

    就是这里了。

    林默涵观察四周。这条街相对安静,多是住家和小商铺,没什么行人。对面有个杂货店,老板正坐在门口打盹。斜对面是间裁缝铺,老板娘在店里踩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很有规律。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林默涵没有直接上前敲门。他扶着陈明月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下,假装休息,实际在观察。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诊所的门没有开过,窗户的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街上偶尔有人经过,但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我去看看。”陈明月说,“你留在这里,万一有情况——”

    “不,我去。”林默涵按住她,“你腿受伤,跑不动。如果出事,至少我能逃。”

    陈明月想争辩,但林默涵已经站起身,朝诊所走去。

    他走到门口,没有敲门,而是绕到侧面。那里有个小小的后院,篱笆很矮,可以翻过去。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迅速翻过篱笆,落地时悄无声息。

    后院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后门虚掩着,林默涵轻轻推开一条缝。

    屋里很暗,有浓重的药水味。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这是一间诊疗室,靠墙摆着药柜,中间是诊疗床,上面铺着白布,但布上落满了灰。

    没有人。

    他小心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诊疗室通向里间,门关着。他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

    里间是起居室,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半杯茶,还在冒热气。窗户边,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正望着窗外。

    林默涵的枪已经掏出来了。

    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是个女人,五十来岁,穿着朴素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看着林默涵,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林先生,你迟到了。”她说,声音平静,带着一点上海口音。

    “你是谁?”林默涵的枪口没有放下。

    “苏曼卿的朋友。”女人说,“你可以叫我林医生——虽然我早就不是医生了。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雨前龙井’的暗号来找我,我就知道该做什么。”

    林默涵盯着她的眼睛。他在判断,判断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判断这里是不是陷阱。

    “苏曼卿还说什么?”

    “她说,如果来的人受伤了,就给他治伤。如果来的人饿了,就给他饭吃。如果来的人需要藏身之处,就在这里住下。”林医生走到桌边,倒了另一杯茶,推过来,“茶还热,坐吧。你的同伴呢?在外面?”

    林默涵没有动。

    林医生叹了口气:“苏曼卿说,你这个人疑心病重。她说,如果我不拿出证据,你是不会信的。”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铜簪,簪头刻着小小的海燕图案。

    林默涵认识这枚簪子。苏曼卿总是戴在头上,她说这是她丈夫留给她的遗物。

    “她人呢?”林默涵问,声音有些发紧。

    “三天前来过,留下这个,说如果她出事了,就交给来找我的人。”林医生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她出事了吗?”

    林默涵没有回答。他收起枪,走到窗边,朝外面的陈明月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然后他转过身,对林医生说:

    “她受伤了,在发烧。需要抗生素,需要干净的床,需要食物。”

    林医生点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去准备。

    林默涵走出诊所,去接陈明月。阳光很好,照在苓雅二路的石板路上,明亮得刺眼。街对面的杂货店老板还在打盹,裁缝铺的缝纫机还在嗒嗒嗒地响。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敌人还在搜寻,通缉令贴满全城,而他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在下一个黑夜降临之前。

    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

    (第283章 完)88106 www.88106.info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最新网址:www.88106.info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