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归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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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第三日子夜,最后一鳞落成。
陆仁睁眼,眸中两轮小月已缩成极细银线,却亮得骇人。他起身,玄袍重新覆体,袍角却似沉重了三分——每一步踏出,脚下岩面便自动生成细小漩涡,将人稳稳托住,像替主人提前试炼“三息”之间的平衡。
他抬手,五指虚握——
“锵!”
洞内无风,却有鳞甲开合之声,像万尾黑鱼同时跃出水面,又同时潜入海底。
幽绿月纹顺踝而下,于洞口织成最后一道“锁息纹”,纹与纹之间,缺月互噬,悄然闭合。
……
银蓝岛缘,峰顶。
晨雾被初阳蒸透,海面平滑如镜,却在一瞬间,被四道从天而降的威压,碾出四圈巨大凹陷——
银蓝雷域,赤金火域,幽黑魔域,玄青剑域——
四色光轮自天穹缓缓降下,像四座古磨,将峰顶方圆十里,锁成一方“静域”。
静域中央,陆仁独立,玄袍下摆被压得紧贴腿侧,像一层湿冷的铁。面具推到额际,苍白眉骨被四域光映得忽明忽暗,眸底两轮小月,终于不再旋转,而是凝固成两点寒星,静静悬于瞳仁深处。
四位极丹,同时抵达——
鲸王最先踏出,银蓝长袍被风掀起,发出潮水拍岸的“哗啦”声;他抬手,一点月纹脱指而出,没入陆仁眉心,像一枚被月光封缄的护身符,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三息之内,若见不可敌,立刻回撤。吾会尽力保你。”
声音低得只剩水波,却带着潮汐般的沉稳。
权倾随后而至,掌心方印轻转,四龙低首间,一缕玄青剑意脱印而出,凝成一枚寸许玉坠,坠内龙影游走,像被封印的微型剑域。
“回龙灯,三息为限。灯灭,便别再出来。”
声音温润,却字字如剑,悬于陆仁颈侧。
焱皇火域收拢,万鸦归巢,却抛来一只赤晶瓶,瓶内火浆游走,像被囚的烈日。
“炎髓丹,吞之,可焚经燃脉,换三息雷火遁速。若赶不出——”
他顿了顿,烈日瞳仁内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便算我送你的陪葬。”
蛟王最后开口,赤炎锁“哗啦”一声,火浪拍空,却抛来一枚漆黑鳞甲,鳞背金纹游走,像一条才蜕皮却仍未餍足的蛇。
“蛟逆鳞,可挡极丹全力一击。一击之后,碎成齑粉,你也该出来了。”
声音带着火毒炙烤的嘶哑,像替这场毫无退路的赌局,提前敲响的丧钟。
……
四位老魔嘱咐已毕,同时转身,四域光轮重新升空,像四扇古老巨门,依次阖上。
静域崩溃,风息重新流动,阳光斜斜照下,却再落不到陆仁身上——
他仍立于原地,玄袍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才降下却再无血可染的旗。
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幽绿月纹没入脚下岩层,像一条将头埋进沙里的蛇,不再出声。
识海内,夜阕冷笑未绝——
“棋子,也总得有人去当。可棋子若活到最后——”
冥鲸鲸歌低沉,像替黑暗里的孤舟,提前点亮的一盏灯——
“也能翻盘。”
陆仁抬眼,望向更北的天际,那里,云层被无形巨手撕出的裂口尚未愈合,雷光与金焰交替闪烁,像两族旌旗,正等待最后一阵东风。
他轻声开口,声音散在风里,像替自己,也替即将到来的三息生死——
“那便……活到最后。”
……
四位极丹同时抬手,四色光轮于海面交汇,化作一道巨大漩涡,漩涡深处,银蓝、赤金、幽黑、玄青交替闪灭,像一张才从海底升起的巨口,等人落齿。
陆仁踏前一步,玄袍下摆被漩涡边缘的火浪灼得焦卷,却再未后退半寸。
他阖目,指尖在骨环上最后一刮——
“叮。”
幽绿月纹顺腕而下,于脚底凝成一轮漆黑满月,满月边缘,五色鳞甲同时亮起——
焚星、裂风、玄雷、万兽、玄鳞——
五重光晕,交织成一枚细小却坚不可摧的“盾”,悬于他心口。
漩涡深处,传来四位极丹同时的低喝——
“三息!”
“入!”
陆仁睁眼,眸中两轮小月终于再次旋转,月尖相对,像两口被血磨到透明的针,终于刺破最后一层薄膜——
他踏前一步,身形化作幽绿闪电,没入漩涡——
一息。
两息。
三息——
漩涡合拢,海面平滑如镜,像从未有人来过。
……
峰顶,四位极丹同时收手,四域光轮缓缓升空,像四扇古老巨门,终于阖上。
焱皇烈日瞳仁内,火鸦振翼,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冷意——
“三日后,潮沉之前,再开一次。”
鲸王银蓝眉峰微蹙,月纹在水波倒影里一沉,声音低得只剩潮汐——
“若他赶不出……”
权倾方印轻转,四龙低首,声音温润如旧——
“那便,永远留在归墟。”
蛟王赤炎锁“哗啦”一声,火浪拍空,像替这场毫无退路的赌局,提前敲响的——
最后一记丧钟。
陆仁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海眼一口吞没。
先是冰凉——却不是海水刺骨的寒,而是像被月光浸透的墨,带着黏稠的湿意,从袖口、领口、靴缝丝丝渗入,却又不沾衣襟半分;紧接着是旋转——整个人像被塞进一只巨大的海螺壳,天与海颠倒,时间与方向被拧成一根麻花,耳膜里灌满低沉的“咕噜”声,像万顷潮汐同时吞咽。
砰!
脚底突然踩实。
他双膝微弯,重心本能地前倾,指尖在虚空一划,月白灵力凝成细丝,堪堪稳住身形。玄袍下摆缓缓垂落,却干燥得连一滴水痕都无,仿佛刚才的深海漩涡只是错觉。
“……归墟眼?”
陆仁低语,嗓音被四周的黑暗吞去大半,只剩一点沙哑回音。
眼前是一处极黑、极静、极空旷的地下岩洞。
黑得连“夜”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仿佛连黑暗本身都被压缩成实体,凝成一块块光滑如镜的岩壁;静得能听见自己颅骨内血液冲刷的“沙沙”声;空旷得脚步尚未抬起,前方就荡回一层层幽微回声,像有人在看不见的远处,用同样的节奏模仿他的心跳。
玄觉试探性地铺开——
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攥住,识海一阵刺痛,灵线刚离体三尺,便“嗤”地被弹回,缩成一粒针尖大小的光点,瑟瑟悬在眉心。
“禁制……”
陆仁眯眼,月纹在瞳底缓缓旋转,像两口被磨到极薄的刃,却不敢再贸然外放。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沉到丹田,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幽绿月纹顺踝而下,贴着靴底铺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像一盏只能照见自己影子的灯。借这一圈微光,他抬步——
一步落下,鞋底与岩面摩擦,发出极轻、极滑、极冷的“啾”声,像黑玉表面被拭去一层薄霜;二步落下,回音荡开,黑暗里仿佛有同样的脚步,隔着十丈,悄悄并步跟随。
第三步尚未踏出——
黑影一闪!
快得连视网膜都来不及成像,只觉左侧极远处的岩壁突然“亮”了一下,像一面黑镜被什么东西擦过,留下一道比黑暗更黑的细缝;紧接着,那细缝便消失在原地。
陆仁全身汗毛“唰”地倒竖,指尖月魄瞬间凝成半尺光刃,刃口幽绿毒火游走,照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可光刃所照之处,只有光滑岩壁,连一粒多余的石屑都没有。
“……什么东西?”
他低问,声音压在喉间,像怕惊动黑暗本身。
玄觉再次尝试——
依旧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一闪只是眼球被黑暗欺骗后的幻觉。
可陆仁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维持着光刃,半步半步地挪移,靴底与黑岩摩擦出的“啾啾”声被刻意压到最轻;幽绿月晕贴着地面,像一条谨慎的蛇,先探头,再蜿蜒身体。每一步,他都让背脊保持正对来时的方向——若真有不可敌的异变,他宁可原路撞回漩涡,也胜过被未知从背后撕开。
如此前行约十余丈——
黑影再现!
这一回,陆仁看得稍清:两尺长短,细如孩童手臂,通体漆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流动感”,像一截被拉长的墨线,又似一条没有眼睛的蛇;它在岩面之上“游”过,不贴地,也不飞行,而是介于“存在”与“被擦除”之间,所过之处,黑岩表面竟泛起一层极浅的“水纹”,仿佛连黑暗都被它轻轻划开。
陆仁想也不想,左手指背在骨环上狠狠一刮——
“潮刃·月引!”
银黑潮汐凭空涌现,化作七柄半月水刃,刃口幽绿毒火贴附,封锁那黑影前后左右七处方位;右手同时一翻,玄岩梭凝于指缝,土黄雷纹游走,蓄势待发。
“斩!”
七刃同时劈落——
却斩了个空。
水刃透体而过,在黑岩表面留下七道三寸深的裂痕,裂痕内幽绿毒火“嗤嗤”燃烧;可那黑色长条物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刃口落下的一瞬,它像被橡皮擦抹去的墨线,直接“断”成两截,又在下一瞬重新“续”上,继续向前游动,速度不减反增,直扑陆仁面门!
“?!”
陆仁脚跟猛蹬,月影贴地倒滑三尺,同时袖口一震,夜阕妖风凝成漆黑风盾,横亘胸前;冥鲸虚影更在背后一闪,九星斑纹同时亮起,鲸歌低沉,替他压阵。
可那黑影再次“断”开——
风盾穿过,鲸影穿过,连陆仁仓促侧闪的肩线也穿过;它仿佛只是一道被投影到现实的“缝隙”,任何灵力、妖气、物理触碰,都无法捕捉。
下一瞬——
黑影突地“贴”近!
陆仁只觉左臂内侧微微一凉,像被一滴冰水落在皮肤,紧接着,那凉意“钻”入皮下,顺着经络一路滑向肩窝,速度快得连他抬手封穴都来不及——
“!!”
他猛地扯开袖口,苍白小臂上,却连一丝红痕都无;玄觉内照——
经络、血脉、丹田、月池、骨环……通通正常。
仿佛刚才那一缕“钻入”只是错觉。
可陆仁知道,不是错觉。
他僵在原地,指背在骨环上连刮三下——
“叮!叮!叮!”
幽绿月纹瞬间爬满全身,像一张紧急张开的网,里里外外扫过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络、每一粒血细胞——
依旧空空如也。
那黑色长条物,就这样“消失”在他体内,像一滴墨落入更大的墨缸,连颜色都没激起半点差异。
“……”
陆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黑暗里凝成细碎冰晶,落地“叮”地碎成齑粉。他抬头,望向更黑的远处——
黑暗仍在,岩壁仍在,回音仍在。
只是,体内多了一道“不存在”的客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意欲何为;只知道此刻再翻找,只是徒耗精神。
“既然赶不走,就暂且同行。”
陆仁低语,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散修特有的狠劲——
“你若想噬我,日后自会露头;若只是借路——”
他指尖在骨环上最后一刮,月纹悄然收拢,像把最后一粒光也藏进袖中——
“便别挡我寻晶。”
话音落下,他重新抬步,朝黑暗更深处走去。
靴底与黑岩轻擦,“啾”的一声,像替这段无人知晓的契约,盖上封印。
幽绿月晕贴地而行,像一条才蜕皮却仍未餍足的蛇,滑向归墟眼更黑的腹地。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
左肩内侧,皮肤之下,一条极细极细的黑线,悄然“游”过血管,顺着肩窝,一路潜向心口。
它无声,无息,无目的,却留下一道比黑暗更黑的轨迹。
幽绿月晕贴着黑岩,像一条退潮后仍不肯散去的鳗,缓缓滑向更深处。
陆仁的脚步比之前更慢——不是谨慎,而是“沉重”:每一步落下,靴底都与岩面擦出一声极细、极滑的“啾”,那声音被黑暗放大,仿佛有人跟在身后,用同样的节奏,把每一步又踏了一遍。玄觉被禁制压得只剩不足丈许,像一盏被风吹得贴壁的灯,照不出轮廓,只能照出“有”或“没有”——此刻,没有活物,没有灵脉,连“黑暗”本身都稀薄得令人心慌。
“灵力……在抽空。”88106 www.88106.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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