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剑仙转世,水姨的失误(万字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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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水妙筝没有说话,只是轻蹙着秀眉,将手里那只矿妖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随後,她又将其余几只瑟瑟发抖的矿妖也都抓了过来,依次查看。
「这些矿妖………」
她擡起头,眼中带着困惑和凝重,「被人动过手脚。」
「动过手脚?」
「你看。」
水妙筝指着矿妖背部粗糙不平的石纹,沉声道,
「这些纹路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刻上去的符文。这是一种控制符文,而且看这手法和痕迹,应该是不久前才刻上去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矿妖,并且控制了它们?」
姜暮脸色微变,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谁?
红伞教的人?
亦或是黑山袁千帆?
如果是他们,控制这些能探查地脉的矿妖意欲何为?
「是有人控制过它们。」
水妙筝将矿妖轻轻放回地上,它们立刻又瑟缩着挤成一团,
「但这符文的手法颇为杂乱,不像是出自名门大派,倒像是某种旁门左道的速成法子。上面没有留下特定的神魂印记,很难反向追踪。
算了,线索太少,多想无益,还是先办正事,去找那只狼妖吧。」
「那现在这些矿妖还能用吗?」
姜暮问道。
水妙筝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还能用。
这些控制符文已经失效了,内部的灵力连结也断了。这说明幕後之人利用完它们後,就没再管过他们。恰好它们又倒霉,被地鬼妖抓住当成了储备粮扔在这里。只要重新施加追踪秘术,抹去残留的痕迹,就可以进行驱使。」
姜暮这才放下心来:「能用就行。」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再次钻进狭窄的甬道。
这一次,水妙筝刻意侧身让了一步,示意姜暮爬在前面。
姜暮也没矫情。
爬出洞口,外面的大雨依旧滂沱。
天地间挂着厚厚的雨帘,将远处的山峦都晕染成了一片水墨色。
姜暮注意到,水妙筝之前衣衫後幅那处微湿的痕迹已经消失。
想来是动用灵力悄然烘乾了。
但只是或许烘得急了些,那处的绸料收得略紧。
悄然陷入一道柔韧的弧线里。
水妙筝神色如常,只是自然地探手绕至身後,指尖勾住褶衫轻轻一引,将裙裾从容理出,又垂手抚平了衣摆的起伏。
两人顶着「青罗伞」回到山上。
水妙筝将那些施加了追踪秘术的矿妖放出。
得到指令的小家伙们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鸡仔,立刻「叽叽喳喳」地四散开去。
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消失在雨幕和山林各处。
它们天生对地脉洞穴敏感。
此刻被秘术驱动,唯一的目标便是搜寻带有妖气或异常波动的隐藏洞穴。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约莫半个时辰後,一只小矿妖如同弹珠般从湿滑的斜坡上滚落,撞在水妙筝脚边的石头上,然後急切地原地跳跃着。
「找到了!」
水妙筝美目一亮。
在小矿妖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一片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竟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泉旁。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涌出。
汇成一小潭清冽的水洼,在雨中漾开圈圈涟漪。
那只带路的小矿妖「扑通」扎进了泉里。
它沉底片刻,又浮上来,游到水潭边缘一块半浸在水中的青黑色石板旁,用圆滚滚的身子用力撞了石板两下,然後跃上石板,使劲蹦跳。
「机关?」
姜暮眉毛一挑。
水妙筝素手轻擡,隔空对着那块石板虚虚一抓。
「哗啦!」
石板连同下方粘连的泥土被整个掀起,露出下方一个黑殿酸的垂直地穴。
一股淡淡妖气的凉风从洞中涌出。
姜暮啧啧称奇:「藏得这麽深啊,这狼妖是属耗子的吧?」
话音刚落。
「嗷呜一!!」
一声愤怒的狼啸骤然从地穴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残影如闪电般从洞穴内窜出。
那影子毫不停留。
刚一落地,四爪刨地,泥水飞溅,朝着山下茂密的林莽疯狂窜去。
「想跑?」
水妙筝轻哼一声,一直虚擡的玉手五指微微一拢,朝着狼妖逃窜的方向隔空一按。
「嗡!」
方圆十丈内的雨幕仿佛瞬间凝固,空气变得粘如胶。
狂奔中的狼妖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嚎,然後身体被一股巨力狠狠拍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水。
水妙筝手腕再一勾,那狼妖便被倒拖而回。
摔在两人面前的泥泞中。
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砸在它湿透的皮毛上,显得颇为狼狈。
「呸!」
狼妖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擡起狼头。
泛着绿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恶狠狠地瞪着水妙筝,吡着獠牙咆哮道:
「你们斩魔司过分了啊!」
「为了杀我这麽个五阶的小妖,竟然出动一个八境的大高手?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哪有这麽玩的!这就是仗势欺人!!
我不服!老子不服!!」
看着这头狼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姜暮差点笑出声来。
这家伙,脾气还挺大。
水妙筝神色平静,雨水在她头顶的光伞边缘汇成珠帘滑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狼妖,淡淡道: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红伞教的人有没有找过你?你有没有答应跟他们合作?」狼妖啐了一口泥水,碧眼瞪着女人,满是桀骜,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我木子浪在此地盘踞六十年,何曾怕过你们这些朝廷鹰犬?
今日栽在八境手里,老子认了!」
它昂着脖子,一副引颈就戮的硬气模样。
水妙筝却并未动怒,反而微微蹙起秀眉,一双美眸仔细打量着狼妖周身流转的微弱气息。
片刻後,她俏脸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对……你身上这股本源气息……你不是纯粹的妖物!你是人修?!」
「人修?」
旁边的姜暮吓了一跳,再次仔细看向地上的狼妖。
无论怎麽看,这都是一匹活生生的狼啊。
而且妖气森森。
莫非是极为高明的变化之术?
那狼妖显然也没料到会被一眼看穿跟脚,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冷哼道:「什麽人修?老子就是妖!不,老子就是一匹狼!」
水妙筝见姜暮一脸疑惑,便开口解释道:
「有些人族修士,或是为了延长寿元,或是为了追求力量修炼邪术,会选择吞噬特殊的妖血,将自己转化为妖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魔人。
但这并非不可逆,且大多魔人依然会保持着人形,顶多是身体出现部分妖化特徵。
可眼前这家伙……」
她指着狼妖,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的神魂波动虽然被妖气掩盖,但核心深处依然是人的灵魂。
可他的肉身,却是完完全全的妖躯。
这就意味着,他彻底舍弃了人身,将自己炼化成了一只野兽。」
姜暮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阵惊诧。
好端端的人不当,非要当畜生?
这得是有多大的怪癖啊?
水妙筝美目紧盯着狼妖,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人修一旦彻底化为兽形,便等同於自断道途,再难转变回去,甚至会逐渐丧失人性。
你明明拥有五境的修为底子,只要按部就班修炼,未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你这麽做,究竟是为了什麽?
另外……
人族修士一旦转为妖修,原本证得的星位就会自动消散。可为什麽……我还能在你身上感应到残留的星力波动?
你在用星力,强行维持着最後一点人性?」
面对水妙筝一连串的质问,狼妖默默低下了头。
它不再咆哮,不再反驳。
只是趴在泥水里,任由雨水冲刷着它的毛发,一声不吭。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姜暮看着这头沉默的狼,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在村里那位老奶奶说的话。
六十年前……
女子……
守望新生儿……
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他上前一步,盯着狼妖的眼睛,突兀问道:「你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狼妖猛地擡头。
然後,它又迅速垂下头去,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的泥土,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姜暮见状,心中大定。
看来自己猜对了。
他继续缓缓说道:
「村里的老人说,六十年前你来到这座山时,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後来,那女子不见了。我猜……她可能已经不在了,对吗?」
狼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雨水冰冷,还是因为姜暮的话。
「而这六十年来,每当村里有新生儿降世,你都会悄悄跑去那户人家的院墙外,守上一夜……」姜暮道,「你是在等,对吗?等那个女子的转世之身?」
「你……你究竞是何人?!」
狼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水妙筝的灵力牢牢压制。
姜暮拍了拍手,笑道:
「我们既然是斩魔司的人,若是连这点情报都查不到,那还混什麽饭吃?
行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本来嘛,上头有令,疑似与红伞教勾结的妖物,格杀勿论。」
姜暮话锋一转,
「不过我家水掌司心善,念你多年来庇护村民,未曾作恶,倒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放你一马。前提是,你确实与红伞教毫无瓜葛,并且愿意配合我们。」
狼妖愣住了。
它看看姜暮,又看看面容清冷但并未反驳的水妙筝。
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片刻後,它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你们会好心放我一马?少来这套!
你们斩魔司的人向来心狠手辣,之前你们那架势,恨不得把老子皮都剥了,现在装什麽好人?」姜暮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若真想杀你,水掌司刚才那一按,你就已经是一具屍体了,何必把你抓过来,还跟你在这儿淋着雨废话这麽多?」
狼妖一噎。
它看了眼水妙筝。
确实,刚才那股恐怖压力,若是真的带着杀意,它此刻怕是早已经去见阎王了。
狼妖终於叹了口气,身上的凶戾之气渐渐散去。
它重新趴回地上,闷声道:
「老子不知道什麽红伞教……不过,大概前几天,有个自称「南栀』的女人来找过我。
她让我配合那些妖物,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事成之後,许我一块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还有助我突破的丹药………
但我没搭理她。」
南栀?!
听到这个名字,姜暮心中一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之前在扈州城,这女人就利用附体之术,附身在张大艄的青梅竹马如烟身上,对他进行拉拢和威胁。後来被他一刀斩了附身傀儡。
没想到,她竞然这麽快就来到了鄢城,还亲自出马联络各方妖物。
看来红伞教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大动作了。
他有预感,两人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水妙筝面色平静,温声说道:
「我信你。既然你没有与红伞教合作,那从今往後,我们不会来骚扰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少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清静。」
狼妖趴在地上,抖了抖湿漉漉的皮毛,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我懂了。不杀我,是想让我继续守着这片地界,保护这些村民,顺便帮你们牵制可能从这里冒出来的妖物,对吧?
哼,你们斩魔司的人,怎麽可能真的放过一只妖?
恐怕等这场仗打完,你们腾出手来,转头就要来取我性命!」
水妙筝微微蹙眉,认真道:
「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我水妙筝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不为祸,我绝不会对你出手。」
「保证?」
狼妖嗤笑一声,扭过头去,雨水顺着它湿漉的毛发滴落,
「你们斩魔司的嘴脸,我见识够了。
我不会跟什麽红伞教合作,但你也休想让我成为你们的狗腿子。
这附近的村民,我自然会看顾。但别妄想让我替你们阻挡其他妖物,老子没那闲工夫!」
说到这里,它又忍不住打量了水妙筝一眼,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不过话说回来,斩魔司现在真是越来越废了。
为了对付我这麽个五阶的小妖,竟然还要找来八境的高手压阵。
啧啧,八境的修为,在斩魔司至少也是个掌司吧?哦对了,刚才这小子就叫你掌司。嗬,我可真荣幸,竞然能劳驾堂堂大掌司亲自出手。」
姜暮忽然插嘴道:
「你信不信,不用她出手,我也能把你打趴下?」
狼妖一愣,转头看向姜暮,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四境?哈哈哈哈!
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是不是你主子在这里,你就敢狐假虎威,大言不惭了?没有你主子护着,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信不信老子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成肉泥?」
水妙筝面色一寒,凤眸中冷光乍现,周身气息微凝。
姜暮却擡手轻轻拦了她一下,对狼妖笑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打个赌如何?
不需要她出手,就你我单挑。
若是我赢了,以後你得听我的。不仅要告诉我当年的实情,以後若有妖物来袭,你也要主动帮忙抵挡,还要负责探查它们的行踪汇报给我。」
狼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小子,口气不小。那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你可以随意对我提条件。无论是想要我的命,还是别的什麽,我都答应。」
姜暮淡淡道。
望着男人那副笃定的样子,狼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狐疑地瞥向一旁的水妙筝:「她真不会帮你?不会暗中下黑手?」
「不会。」
姜暮肯定道,「对付你,还用不着作弊。」
水妙筝有些担忧地看了姜暮一眼。
但想到之前姜暮那彪悍的战绩,缓缓点了点头,清冷道:「他说了算。我绝不插手。」
说罢,便退到一旁。
只是暗中蓄力,心想着一旦这狼妖压制住姜暮,对其造成伤害,她就立刻出手。
「好,有种!」
狼妖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老子就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来,我也不欺负你。
你只需要能挡住我一招,还能站着不倒,我便算你赢,答应你的条件!」
它心中盘算。
四境与五阶圆满,差距犹如鸿沟。
自己全力一击,即便留手三分,也足以让这小子重伤倒地,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小子,接好了!」
狼妖低吼一声,後肢蹬地。
泥水立即炸开!
青灰色的身影暴起,周身妖气鼓荡,右前爪泛起幽暗光泽,带着撕裂雨幕的尖啸,朝着姜暮当头拍下。这一击,势大力沉,气势惊人!
姜暮神色不变,手腕一翻,血狂刀在手。
体内【太素天罡血河真熙】疯狂灌入刀身,【地魁星】星力加持。
「破天斩!」
姜暮吐气开声,迎着拍下的巨爪,由下至上,一刀斜撩。
「轰!!」
耀眼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
如同一条血色怒龙,咆哮着撞上了青色狼爪。
所过之处,连坠落的雨滴都被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原本还一脸自负的狼妖,面色骤然大变。
「不好!」
「这绝不是四境修士该有的力量!」
它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将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灌出,试图抵挡。
但,晚了。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数丈内的雨水尽数排空。
地面泥泞被刮去一层。
狼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重重摔在泥水里。腹部一道血痕正汩汩冒血,迅速被雨水稀释。
狼妖彻底懵了。
眼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似乎还没从这颠覆认知的一击中回过神来。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麽?
还没等它理清思路,眼前忽然一暗。
只见姜暮不知何时已经提着刀,如鬼魅般出现在它面前,手中长刀再次高高举起,作势欲劈。「等、等一下!」
狼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擡起爪子大喊。
「轰!」
姜暮根本没理它,又是一刀刀背狠狠轰下。
「嗷!」
狼妖惨叫一声。
被硬生生砸进了一个半尺深的泥坑里。
它瘫在坑里,擡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脸生无可恋,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水妙筝也是内心震动不已。
纵然当初亲眼看到这小子斩杀了重伤跌至五境的妖龙,也听说了他斩杀马妖等五阶妖物的战绩。可当这一幕真切发生在眼前时,那种视觉与认知上的冲击力依然强烈得让她感到一丝恍惚。这小子的战斗力,简直……不讲道理。
「认输吗?」
姜暮收刀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狼妖,淡淡问道。
狼妖挣扎着从泥坑里支起脑袋,甩了甩头上的泥水,碧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它咬着牙,梗着脖子怒道:
「小子,方才是我大意了,没用全力!我那是怕伤了你,留了手!
若是我全力以赴,不轻敌,你未必能打赢我!」
姜暮知道它说的是实情。
对方毕竟是五阶圆满的大妖,若是一开始就全力猛攻,以速度缠斗,自己即便能胜,也绝不会如此轻松。
少不得要多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挂彩。
但。
那又如何?
姜暮看着它,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我是四境。」
狼妖张了张嘴,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彻底瘫软在泥坑中,有气无力道:
「行……你厉害,你牛逼,我认输还不行吗?」
姜暮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刀,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实情了吧?你一个好端端的人修,为什麽要变成这副鬼样子,非要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
狼妖沉默了许久。
它缓缓从坑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水,走到一块乾净的大石上坐下,望着远处烟雨朦胧的村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
「你之前其实猜得没错。我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守在这里的。
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那女人才是真正的狼妖。
而当时的我,其实是一个人修。跟你们一样,是那种到处斩妖除魔的所谓正道人士。」
「哦?」
姜暮眉毛一挑,嗅到了浓浓的狗血八卦气息。
通过狼妖断断续续的讲述,姜暮和水妙筝终於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六十年前,这个叫木子浪的年轻人,乃是出身於一个颇有名望的家族。
他天赋出众,惊才绝艳,不到三十岁便修至五境,更是证得了天罡级的正统星位。
被视为家族的麒麟儿,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一次寻常的斩妖任务,却改变了一切。
他遭遇强敌,身受重伤,濒死之际,被一只修行有成的母狼妖所救。
养伤期间,一人一妖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最终跨越了种族的界限,私定终身。
然而好景不长。
这段「孽缘」很快便被木子浪的家族得知。
家族震怒,视其为奇耻大辱,派出高手前来,强行要带木子浪回去,并要当场斩杀那只勾引家族天才的母狼妖。
木子浪为了保护爱人,不惜与家族决裂,甚至出手打伤了族人。
但在混战中,母狼妖为了替他挡下一击,重伤垂死,眼看就要不治。
悲痛欲绝的木子浪,想到了家族中记载的一种禁忌秘术。
这种秘术可以将施术者与受术者的生命形态进行部分转换。
他决定牺牲自己,将自身的人修根基与部分生命力渡给爱人,助她转化为人修,活下去。
而他自己,则将承受妖化之苦。
可因为秘术太过逆天,限制极多,施展过程中又受到了家族追兵的干扰,出现了意外。
虽然母狼妖成功化为了人修,保住了一命。
但她的生命力却因为之前的重伤流失太多,哪怕转化成功,也并没有延续多少时日,依旧面临着油尽灯枯的局面。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
木子浪偶然得知,这座山曾经是一座上古大妖的居所。
那大妖也是个痴情种,因为爱上了一位人族女子,为了让寿元将尽的妻子能够带着记忆转世,与其再续前缘,特意在山中留下了一座【轮回祭坛】。
抱着最後一线希望,木子浪带着爱人来到此山。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们竞真的在深山一处坍塌的地穴中,找到了那座祭坛。
藉助祭坛残留的力量和木子浪残破星位的引导,他们成功举行了仪式。
按照那位大妖留下的说明,若是转世成功,必然会受地脉牵引,在这附近方圆数里内转世出生。於是,从那天起,木子浪便在这里紮下了根。
它守着这座山。
守着那个渺茫的希望。
每当山下村庄有新生命啼哭,它都会忍不住悄悄前去。
隔着院墙,仔细感应初生魂魄的气息,期待着能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悸动。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这一守,便是整整一个甲子。
他始终没有等到。
姜暮和水妙筝静静地听着,心中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这狼妖竞是个如此痴情的种子。
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苦守一甲子。
这份情谊,确实令人动容。
姜暮看着木子浪那双充满沧桑与执着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
话未说完,手臂却被身旁的水妙筝轻轻捅了一下。
他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水妙筝正对他使着眼色,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不忍。
姜暮看着女人的眼神,恍然明悟。
他刚才其实是想说,会不会那个所谓的转世祭坛,根本就是个骗局?
或者那个仪式,根本就没成功?
毕竟妖物变成人修,人修再转世,还带着记忆……这操作流程听着就不怎麽靠谱。
若是真成功了,怎麽可能六十年都没有一点动静?
可对方痴痴傻傻等了六十余年。
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这点念想。
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有了那个最坏的答案,只是他不愿相信,不敢去面对罢了。
又何必非要把血淋淋的现实刨开给对方看呢?
有些时候,怀揣着虚幻的希望活着,总比面对绝望的现实要好。
人也好,妖也罢。
总得有点奔头,才能在这世间熬下去。
姜暮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能等到的。只要你一直守在这里,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狼妖木子浪看了他一眼,碧绿的眼中似乎有什麽情绪闪动了一下,随即又隐没在疲惫之下。它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以带我们去下面的转世祭坛看看吗?」
水妙筝轻声问道。
她对那座大妖留下的神秘祭坛有些好奇。
木子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他领着二人穿过幽深的地穴通道,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
擡起满是长毛的爪子,指着面前说道:
「这就是当年那位大妖留下的轮回祭坛。不过想要维持运转,需要极为苛刻的灵材与地脉之力。当初我也是耗费了半条命,才勉强凑齐。」
姜暮和水妙筝凝目望去。
只见一座由某种暗青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祭坛静静矗立,约莫丈许方圆,表面刻满了玄奥符文。许多符文已经磨损不清。
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神秘的气息萦绕不散。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辨认不出材质的碎块。
似乎是某种仪式残留物。
水妙筝她美眸微闪,喃喃自语:
「难怪……之前我用神识探查整座山时,总觉得地脉气息有些紊乱,仿佛被一层屏障干扰,无法清晰覆盖,原来根源在此。
这座祭坛本身,似乎就与这座山的地脉核心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勾连,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干扰场。」她目光下移,看到祭坛旁立着的一块断碑。
碑文虽已风化,但依稀可辨。
上面不仅记载了阵法所需的珍稀材料,还隐晦地提到转世轮回乃逆天之举。
天道无常,时空有隙。
转世之人未必会即刻降生,或许会有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偏差。
难怪木子浪会在此苦守一甲子。
这漫长的岁月,对於人族而言已是一生,而这狼妖却只为了一个未必确定的结果,画地为牢。姜暮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说实话,他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转世轮回之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在他看来,所谓的转世,多半是某些邪修为了夺舍重生而编造的幌子。
或者是强者死前留下的一缕残魂残念罢了。
人死如灯灭,哪来那麽多来世再见?
「那是你的爱人?」
水妙筝忽然指向祭坛一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卷。
画卷保存得极好,一尘不染。
画中是一名年轻女子。
模样虽不算绝色,却透着一股邻家少女般的清秀与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俏皮。
姜暮也扭头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微微一怔。
莫名的,他竞觉得这画中女子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是在哪儿呢?
姜暮眯起眼睛,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前身姜晨的记忆,又翻阅着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
可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或许只是长得大众脸吧。
他摇摇头,没再深究。
木子浪望着那幅画,狼眼中流露出温柔与眷恋,它重重点头:
「是她。这是我凭着记忆画下来的,怕时间太久,我会忘了她的样子。」
水妙筝的视线从画像移回祭坛。
忽然,她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蹲下身,用手指捻起祭坛边缘一些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感受其质地。
「看这阵法核心残留的灵材粉末,色泽尚新,灵气未散……这祭坛最近似乎还被启动过?」水妙筝问。
木子浪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水掌司好眼力。
大概是十来年前吧,也有一个人找到了这里,使用了这座转世祭坛。
那也是个女子,似乎是个修为极高的剑修。
她当时的状态很糟糕,因为陈年旧伤的缘故,生命本源近乎枯竭,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剑修?」姜暮来了兴趣。
「嗯。」
木子浪回忆道,
「她说,其实她本不想转世的,这辈子太累了。
但她临死前才得知,她被某个人骗了一辈子。她以为那个人死了,结果那人根本没死,甚至还在背後操纵一切。
所以她要转世。
她说她不甘心,她要在下一世继续练剑,哪怕追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个人。
杀了他,为了苍生,也为了她自己。」
姜暮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夥。
这特麽是什麽怨种女剑修?
人都死了还要追到下辈子去杀?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果然,练剑的女人脑回路都有点事正常,一个个都跟疯婆子似的。
姜暮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回去高低得给自家小阿晴滚个兵器。
练什麽剑)?
容易把脑子练坏。
我看那狼牙棒就事错,或者是大锤,一锤一个,多实在,还事容易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亚便再次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这所谓的转世祭坛,八成是个坑,那女剑修估计早就魂飞魄散了,还截杀个鬼。
「另外……」
木子浪继续说道,「那女剑修在转世前,似乎在这地宫里留下了什麽东西。
她说那是留给未来的自己的。
若她运好,转世後能觉醒前世记忆,自会来取。若运4事好,浑浑噩噩过了一伪,那宝物便长眠於大,等待有缘人。
只是这些年我翻遍了整个地宫,也没找到她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宝物?
水妙筝美眸微亮,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庞大的姿识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将整个地宫每一寸角落都细细扫过。
片刻後,她睁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灵4波动。或许早就被地腐蚀了,也或许……是被某种极高明的剑意给隐藏了起来。剑修留下的东西,往往只有剑修才能感应到。」
姜暮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只有剑修能感应到?
他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自家小阿晴可是天伪的剑心通明,又是那个「彼此剑」的主人。
等这斗头以後剑道大成,若是路过地,倒是可以带她下来碰碰运1。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缘啊,懂事懂?
看完了祭坛,了解了前因後果,姜暮和水妙筝便向木子浪告辞。
临别前,木子浪郑重承诺,只要它还活着一天,就会护佑山下村民平安。
若有外来妖物敢在捣乱,它也会出手驱逐,并及时向斩魔司汇报行踪。
在姜暮二人很是满意。
二人离去後,木子浪凝视着画像,喃喃道: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我们……究竞还能事能再见面……」
离开地穴,重见天光。
水妙筝取出传讯纸鹤,给明翠翠等人发去消息,让他们结束搜索,下山汇合。
同时,她也没忘记将那些被刻印过符文的矿妖小心收集起来,打算带回驻地仔细研究。
看能否从那些控制符仫的风格手法上,找到一丝盾後之人的线索。
回去的路上,雨一直未停。
天空仿佛被捅了个窟窿,不知疲倦地倾泻着雨水。
两人回到临时的驻点小院时,天色已晚。
水妙筝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昨天夜里她帮姜暮洗好,晾在廊下竹竿上的那套衣服。
因为风雨转向,大刻那衣服又被飘进来的雨水给打湿了。
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滴着水。
「呀,衣服湿了。」
水妙筝井呼一声,有些懊恼。
她连忙走过去将衣服收了下来,有些事好意思地对姜暮说道:
「看我这记性,走的时候忘了收,白洗了。没事,小姜你先歇着,姨这就拿去重新洗一遍,今晚用灵力烘乾,明早就能穿了。」
姜暮摆手道:「没事水姨,湿了就湿了,随便晾晾就行,我不挑。」
「那乙麽行,受了雨水的衣服本就很脏,穿着容易伪病。」
水妙筝事由分说,拿着衣服进了屋。
姜暮也没再坚持,转身进了自己屋子,拿起桌上鄢城那边刚刚送来的几份加急情报看了起来。半个时辰後。
水妙筝望着自己重新洗过,被灵力烘乾的男人衣物,面色变幻不定,似乎在纠结什麽。
她走到自己床前,拿出那个肚兜。
井井塞进男人的衣服里。
抱起走到门口时,她又想到了什麽,咬了咬丰润的唇瓣,将肚兜取了出来。
然後将自己惜身穿着,还带着温热的肚兜……88106 www.88106.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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