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启程

(88106 www.88106.info)    第一节裂缝

    杨天站在天帝城的城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裂缝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横贯整个天空。裂缝里没有光，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俯瞰大地。裂缝边缘有银白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那是两个宇宙之间的屏障，是玄黄宇宙和他的宇宙之间的墙。

    他的身后站着十二个女人。萧若水穿着金色战甲，洛神女穿着白色长裙，苏九幽穿着黑色长袍，无双穿着金色长裙。柳惜霜、云梦瑶、凤清儿、月神曦、轩辕紫月、南宫雪、苏瑶、楚灵儿。她们穿着十二种颜色的衣服，像十二朵花，开在城墙上。

    他的身后还站着很多人。帝释天穿着金色战甲，秦浩穿着青色道袍，神帝穿着金色神袍，造化老人穿着白色长袍，七祖穿着黑色长袍，起源守护者穿着金色长裙。三十六洞天的洞主，八大圣地的圣主，造化圣殿的长老，虚无之海的虚无者，起源之海的守护者。所有人都在看他。

    “我走了。”杨天说。

    没有人说话。萧若水走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活着回来。”

    洛神女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苏九幽走过来，把酒葫芦塞到他手里。“带着。万一那边冷，喝一口暖暖。”

    无双走过来，把一片起源之树的叶子塞到他手里。“带着。想我们的时候，看看它。它会发光。你看到光的时候，就是我们想你的时候。”

    杨天握住叶子。叶子很暖，在微微发光。

    柳惜霜走过来，把一块绣帕塞到他手里。“天哥哥，带着。想家的时候，看看它。”

    云梦瑶走过来，把一枚铜钱塞到他手里。“带着。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凤清儿走过来，把一根凤凰羽毛塞到他手里。“带着。它会保护你。”

    月神曦走过来，把一小块月光石塞到他手里。“带着。它会照亮你的路。”

    轩辕紫月走过来，把一片龙鳞塞到他手里。“带着。它会让你记得你是谁。”

    南宫雪走过来，把一粒冰珠塞到他手里。“带着。它会让你冷静。”

    苏瑶走过来，把一颗药丸塞到他手里。“带着。受伤的时候吃。”

    楚灵儿走过来，把一枚金币塞到他手里。“带着。穷不了。”

    杨天看着手里的东西。酒葫芦，叶子，绣帕，铜钱，羽毛，月光石，龙鳞，冰珠，药丸，金币。十样东西，十个女人，十份心意。

    “太多了。”他笑了，“拿不下。”

    “拿得下。”萧若水说，“你拿得下。”

    杨天看着她们，笑了。“好。拿得下。”

    他把东西收好，转身看着天空中的裂缝。

    “杨天。”帝释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活着回来。”

    “好。”

    “杨天。”秦浩的声音。

    “嗯？”

    “活着回来。”

    “好。”

    “杨天。”神帝的声音。

    “嗯？”

    “活着回来。”

    “好。”

    “杨天。”造化老人的声音。

    “嗯？”

    “活着回来。”

    “好。”

    “杨天。”七祖的声音。

    “嗯？”

    “活着回来。”

    “好。”

    “杨天。”起源守护者的声音。

    “嗯？”

    “活着回来。”

    “好。”

    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活着回来。杨天笑了。“我会的。”

    他纵身跃起，朝裂缝飞去。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流过。天帝城越来越小，紫微仙域越来越小，他的宇宙越来越小。他飞到裂缝前，停下来。裂缝里没有光，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像一只巨大的嘴，等着他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帝城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城墙上的符文像一条金色的丝带。城门口站着十二个女人，穿着十二种颜色的衣服，像十二朵花。她们在看他。他笑了。转身，飞进裂缝里。

    黑暗吞没了他。

    第二节玄黄宇宙

    裂缝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杨天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玄黄宇宙的天空是玄黄色的，像黄昏时的天，像秋天的麦田。天空中挂着九轮太阳，不是金色的，是玄黄色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大地上有山，有水，有城，有人。山比他宇宙的山更高，水比他宇宙的水更深，城比他宇宙的城更大，人比他宇宙的人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仙气浓度是他的宇宙的百倍，不，千倍。每一口呼吸都让他感觉修为在微微增长。他的修为是自在境九重巅峰，他的宇宙的最高境界。但在这里，他感觉到了更高的境界。比他高的境界。比他强的力量。比他深的水。比他高的山。

    “你就是杨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天转身，看到一个青年站在他身后。青年穿着一身金色战甲，头戴金冠，面容英俊，眼神傲慢。他的修为——比他高。比他高很多。

    玄无极。玄黄宇宙天帝宫少宫主。

    “是我。”杨天说。

    玄无极上下打量他。“自在境九重巅峰。你们宇宙的最高境界。在我们这里，自在境只是中游。上面还有造化境，创世境，永恒境。再上面还有虚无境，归真境，元始境。再上面还有天命境，无上境，自在境。一样的境界，不同的力量。你们的力量是水，我们的力量是海。”

    杨天沉默。“你怕了？”玄无极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来都来了。”杨天笑了，“怕也没用。”

    玄无极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有意思。跟我来。天帝要见你。”

    他转身，朝远处的一座城飞去。杨天跟上。两个人飞过山川，飞过河流，飞过城市。玄黄宇宙很大，比他的宇宙大一万倍。飞了很久，还没有到。

    “还有多远？”杨天问。

    “三天。”

    “三天？”

    “对。”玄无极没有回头，“玄黄宇宙很大。比你那个宇宙大一万倍。天帝城在最中央，从这里飞，要三天。”

    杨天沉默。三天。在他的宇宙，三天可以飞到任何地方。在这里，三天只能飞到中央。

    “你的宇宙，叫什么名字？”玄无极忽然问。

    “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对。”杨天想了想，“就叫家。”

    玄无极回头看了他一眼。“家？”

    “对。家。”

    玄无极沉默了片刻。“有意思。”

    他们继续飞。飞过一座又一座城，一条又一条河，一座又一座山。玄黄宇宙很大，很美。但杨天不想待在这里。他想回家。

    第三节天帝城

    三天后，他们到了天帝城。

    天帝城很大。比他宇宙的天帝城大一百倍。城墙高千丈，城门宽百丈，城楼上站着守卫，修为最低的都是自在境。他的修为，在这里只能看门。

    天帝宫在天帝城的中央，是一座占地万里的巨型宫殿。宫殿由玄黄色的天晶石砌成，在九轮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殿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天空中的太阳和远处的星辰。殿前有一座广场，广场上矗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腾——龙、凤、麒麟、玄武、白虎、朱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每一尊图腾都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像是活的。

    杨天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这座宫殿，心中涌起一股震撼。他在帝尊的记忆中见过天帝宫，但帝尊的记忆是模糊的。帝尊没有来过这里。帝尊在到达这里之前，就被天道拦住了。

    “进去吧。”玄无极说，“天帝在等你。”

    杨天深吸一口气，走进天帝宫。

    宫殿内部，是一座空旷的大殿。大殿高千丈，宽五百丈，由整块的玄黄石砌成。地面铺着玄黄色的灵石，每一块都价值连城。殿顶是透明的，能看到九轮太阳和漫天的星辰。殿堂两侧站着两排守卫，每排一百人，修为最低的都是自在境九重巅峰。跟他一样。他们站得笔直，像两排雕塑。

    殿堂尽头，有一张玄黄色的王座。王座高十丈，宽五丈，由纯金铸成，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灵珠。灵珠的光芒在殿内交织，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那是玄黄宇宙的全貌，无数星系，无数世界，尽在其中。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玄黄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面容绝美，气质圣洁。她的眼睛是玄黄色的，像两颗小小的太阳，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杨天完全感应不到她的修为深浅。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宇宙。一个比他宇宙大一万倍的宇宙。

    玄黄宇宙天帝。女天帝。她看着杨天，沉默了很久。

    “天帝传人。”她的声音如天籁，像风吹过琴弦，“你终于来了。”

    杨天跪下。“晚辈杨天，叩见天帝。”

    “起来。”天帝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杨天托起，“不用跪。天帝传人，与天帝平起平坐。”

    杨天站起来。天帝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白头发和金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身上，有帝尊的气息。”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三千年了。帝尊死了三千年了。”

    “您认识帝尊？”

    “认识。”天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三千年前，帝尊来过玄黄宇宙。他想变强，强到能打破天道。他在这里修炼了一千年，突破到了自在境。然后他回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杨天沉默。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吗？”

    “为什么？”

    “因为天道杀了他。”天帝的声音很平静，“天道不允许超越它的存在出现。帝尊差一点做到了，所以天道杀了他。”

    她看着杨天。

    “你比帝尊更强。所以天道也会杀了你。但你可以不死。”

    “怎么不死？”

    “打败天道。”天帝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玄黄宇宙的修炼体系，比你的宇宙高一个层次。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在你的宇宙修炼一百年。我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内，你在这里修炼，突破到造化境、创世境、永恒境。然后回去，打败天道。”

    杨天沉默。“代价呢？”

    天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的记忆。”

    “什么？”

    “在玄黄宇宙修炼，会失去记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你会忘记你的过去。忘记你的家人。忘记你的朋友。忘记你的家。等你修炼到永恒境，你会忘记一切。什么都不记得。”

    杨天的心沉了下去。“那我还回去干什么？”

    “你会想起来的。”天帝的声音很轻，“等你回去，看到她们，会想起来的。”

    “万一想不起来呢？”

    天帝沉默了很久。“那就不想起来了。你在这里，成为玄黄宇宙的天帝传人。继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天帝。”

    杨天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忘记她们。忘记萧若水，忘记洛神女，忘记苏九幽，忘记无双。忘记柳惜霜、云梦瑶、凤清儿、月神曦、轩辕紫月、南宫雪、苏瑶、楚灵儿。忘记秦浩、帝释天、神帝、造化老人、七祖、起源守护者。忘记天帝城，忘记紫微仙域，忘记太虚神界，忘记混沌海，忘记造化天域，忘记虚无之地，忘记起源之海。忘记苍云城的雨夜，忘记天璇圣院的石阶，忘记星空古路的星光。忘记所有的一切。

    “我选——”他抬起头，看着天帝，“我选修炼。不忘记。”

    天帝看着他。“不忘记，修炼不了。这是玄黄宇宙的规矩。修炼越高，忘记越多。这是天道的规则。没有人能打破。”

    “那我就打破它。”杨天说，“我是超脱者。超脱一切。天道规则，我也能超脱。”

    天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有意思。跟帝尊一样疯。”

    她转身，走回王座。“我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内，你在这里修炼。如果十年后你还能记得她们，我就放你回去。如果记不得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杨天明白她的意思。如果记不得了，他就留在这里。成为新的天帝。忘记一切。

    “我不会忘记的。”杨天说。

    天帝看着他。“希望如此。”

    她抬手，一道玄黄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杨天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松动——自在境九重巅峰的壁垒，像一块坚冰，在玄黄之力的冲击下，开始融化。

    “去吧。”天帝的声音越来越淡，“修炼室在东边。会有人带你去。”

    杨天转身，走出大殿。身后，天帝坐在王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

    “帝尊。”她喃喃道，“你的传人，比你更疯。”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比你幸福。他有要回去的家。有等他的人。有你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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