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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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替身之名正文 第十七章 暗棋
(88106 www.88106.info) 王思远的饭局定在十二月二日,又是一个周三。邱莹莹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感觉时间过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股东大会结束后的日子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十二月已经站在门口了。赵长庚定下的下一次不信任案在十二月二十日,还有十八天。十八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也足够让一个人做出改变一生的决定。
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看着窗外的后花园。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喷泉还在喷水,但水珠在冷冽的空气中似乎也冻住了,落下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一场无声的慢镜头。她在江家已经住了三个多月。一百零八天。她数过。从八月十五日走进这扇大门开始,到今天,一百零八个日夜。一百零八天,她叫了江怀远一百零八声“爸爸”,睡了江明月的床一百零八个夜晚,穿了江明月的衣服一百零八个白天。一百零八天,足够让一个人彻底忘记自己原来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谢振杰的消息。
“王思远的饭局,我已经安排好了。地点在逸品轩,晚上七点。他会先到,你晚十分钟进去。不要让他觉得你在等他。”
“我需要带什么吗?”邱莹莹问。
“带你自己就行。还有——带你的脑子。王思远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比刘志远年轻,比王建国精明,比赵长庚更有耐心。他会慢慢试探你,一点一点地剥开你的防备。你要做的就是——让他剥不开。”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让她剥不开。说得轻巧。她是一个连自己都快要剥开的人,怎么让别人剥不开?
“还有一件事,”谢振杰又发来一条消息,“陆西决那边有进展了。他查到了赵长庚的一些问题——几年前他在一个地产项目上有违规操作,涉及金额不小。如果能拿到确凿的证据,就可以用这个跟赵长庚交换。”
邱莹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陆西决真的去查了。他答应过她的事,他做到了。“什么证据?”
“目前还不确定。陆西决还在查。但他让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
邱莹莹看着这句话,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在涌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他说得轻巧。但她真的不怕了。不是因为她变得勇敢了,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人在她身后。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陆西决和谢振杰。一个是站在她身边的人,一个是站在暗处的人。一个给她温暖,一个给她方向。她不是一个人。
十二月二日,傍晚六点四十五分。邱莹莹站在衣柜前,面对着一个熟悉的选择——穿什么。不是“江明月会穿什么”,也不是“邱莹莹有什么衣服”,而是“今天这场仗,她需要穿什么”。王思远是一个精明的人,他会从她的穿着、妆容、言谈、举止中读出很多东西。穿得太正式,他会觉得她在刻意讨好;穿得太随意,他会觉得她不重视这次见面。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太过,又不会不足。
她最终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脚上是黑色的短靴。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只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头发没有盘起来,散在肩膀上,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不想打扮得太精致,不想让王思远觉得她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名媛”。她想让他看见一个真实的、普通的、二十二岁的女孩。因为也许,只有当她看起来“无害”的时候,他才会放松警惕,说出一些他平时不会说的话。
六点五十五分,她出了门。车子驶出翠湖山庄,朝着逸品轩的方向驶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把整条街道照得昏黄一片。她看着窗外,脑子里在反复演练今天的对话。谢振杰给她准备了一份“谈话提纲”——不是详细的脚本,而是一些关键点和应对策略。王思远可能会问的问题:对江氏集团的看法、对赵长庚的看法、对未来的规划、对合作的意向。每一个问题都有对应的回答策略——不是撒谎,而是选择性地说实话。因为说实话最不容易被拆穿。
车子在逸品轩门口停下来。邱莹莹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十一月(此处应为十二月)的夜风很凉,吹在她的脸上,带着街道上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她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陆西决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在这里。”她握了握拳头,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还是那个包间——和赵长庚见面时用的是同一个,和刘志远吃饭时用的也是同一个。暖黄色的灯光,深色的实木桌椅,墙上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条江,江面上有一叶扁舟。邱莹莹走进来的时候,王思远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几碟小菜。看见她,他站起来,微微笑了一下。
“明月,来了。坐。”
邱莹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思远,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王思远给她倒了一杯茶,是铁观音,香气浓郁。“先喝口茶,暖暖胃。”
邱莹莹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很烫,舌尖微微发麻,但这种温度让她觉得安心。她在等——等王思远开口。谢振杰说,不要主动,让他说。
“明月,”王思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吃饭吗?”
“不知道。”邱莹莹放下茶杯,看着他,“但我想应该不只是为了聊天。”
王思远笑了,那个笑容很客气,很礼貌,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邱莹莹说,“浪费时间。”
王思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多了一些真实的东西。“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明月,我想跟你合作。”
邱莹莹的心跳了一下。合作。又是这个词。赵长庚说过同样的话。“合作什么?”
“你知道十二月二十日的股东大会上,赵长庚会再次提出不信任案吧?”
“知道。”
“你知道我父亲手里的5.5%股份,现在由我代理投票吧?”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5.5%,可以决定不信任案的成败。”
邱莹莹看着王思远,没有说话。他在亮底牌。他把自己的筹码摆在了桌面上——5.5%的股份,可以决定江怀远的命运。他在等她出价。
“你想要什么?”她问。
王思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新零售板块的副总监。”
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新零售板块的副总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位——新零售是江氏集团未来发展的重点方向,副总监意味着实权、资源和未来的上升空间。王思远想要的不是钱,不是股份,而是权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不是已经在你们家的公司做副总了吗?”邱莹莹问。
“那不一样。”王思远的声音低了一些,“那是我父亲的公司。不管我做得多好,别人都会说‘那是因为他是王建国的儿子’。我想证明自己——不靠父亲,不靠家族,只靠自己。”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王思远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是一个渴望被认可的人。他想要的不只是权力,而是尊重——一种不依附于父亲名字的、属于自己的尊重。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邱莹莹说,“我需要跟爸爸商量。”
“当然。”王思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十二月二十日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邱莹莹点了点头。“我会的。”
菜上来了。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最近看的电影、读的书、旅行的经历。王思远说他去年去了趟西藏,在那里待了半个月,拍了很多照片。邱莹莹说她也想去西藏,但没有时间。王思远说“等你有时间了,我可以给你当导游”。邱莹莹笑了笑,说“好”。她没有告诉他,陆西决也去过西藏,也在那里拍了照片。她只是笑了笑,把那句话当作客套收下了。
吃完饭,邱莹莹走出逸品轩,站在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夜晚的风很凉,吹在她的脸上,带着深冬将至的寒意。她裹紧了羊绒大衣,抬头看着天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几颗星星,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着光。她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了陆西决——他在西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看着星星?在那些寒冷的高原夜晚,一个人,一台相机,一片星空。他在想什么?在想江明月吗?还是在想她?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陆西决的消息。“饭吃得怎么样?”
“还行。他想要新零售板块副总监的位置。”
“你怎么看?”
“可以给。但他值不值这个价,还要再看。”
“聪明。”
邱莹莹看着那个“聪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说她聪明。不是“你做得很好”,不是“你不错”,而是“聪明”。这两个字里有一种平等的东西——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评价,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夸奖,而是两个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之间的认可。
车子来了。她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子在江城的街道上穿行,穿过繁华的商圈,穿过安静的住宅区,穿过那些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的颠簸和摇晃,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海上漂流的小船。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海上不只是她一个人。
回到江家,邱莹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书房。门开着,江怀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眼镜滑到鼻尖上,眉头皱得很紧。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
“回来了?王思远找你什么事?”
邱莹莹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想跟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
“他想要新零售板块副总监的位置。作为交换,他会在股东大会上投反对票。”
江怀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新零售板块副总监——这个位置不小。陈丽华不会同意的。”
“我们可以说服她。”
“怎么说服?”
“告诉她,王思远手里有5.5%的股份。如果他倒向赵长庚,不信任案可能会通过。到时候,不只是她副总监的位置,整个江氏集团都会受影响。”
江怀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谈判了?”
“这三个月学的。”邱莹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爸,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十二月二十日,只剩十八天了。”
江怀远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邱莹莹坐在椅子上,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是一个小时。
“你说得对,”江怀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明天我约陈丽华谈谈。”
邱莹莹点了点头,站起来。“爸,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她走出书房,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陈丽华会不会同意,不知道王思远值不值得信任,不知道十二月二十日的股东大会上是赢还是输。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给时间。
十二月五日,邱莹莹接到谢振杰的消息,说陆西决查到了赵长庚违规操作的证据。不是间接的证据,而是直接的、可以拿到法庭上的证据——一份赵长庚亲笔签名的文件,涉及一个地产项目的违规审批,金额高达八千万。
“有了这份证据,我们可以跟赵长庚交换。”谢振杰在消息里写道,“他用你的秘密,换他的秘密。谁都不说出去,两败俱伤的局面就不会发生。”
“他会同意吗?”邱莹莹问。
“他不得不同意。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把他送进监狱。八千万的违规操作,够他坐好几年的。”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完全落地,只是松动了一些。但这就够了。至少,她不再是赵长庚案板上的鱼肉了。她有了刀——一把可以保护自己的刀。
“这份证据,陆西决是怎么拿到的?”她问。
“他有他的渠道。你不需要知道。”
邱莹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不会放晴。但她的心里,有一道光照了进来。不是阳光,是希望。
十二月八日,江怀远和陈丽华谈过了。陈丽华一开始不同意——新零售板块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她不想让一个外人干涉。但江怀远跟她分析了利害关系——王思远手里的5.5%股份,如果不信任案通过了,陈丽华的位置也保不住。陈丽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我想想”。
十二月十日,陈丽华给了答复。她同意王思远担任新零售板块副总监,但她有一个条件——王思远不能插手新零售板块的日常运营,只能负责战略层面的工作。邱莹莹把这个条件转达给了王思远。王思远想了想,说“可以”。他不是真的想做副总监,他只是想要一个“被认可”的机会。战略层面的工作,已经足够了。
十二月十五日,距离股东大会还有五天。邱莹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看着窗外的后花园。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喷泉已经关了——冬天太冷,水管会冻裂。花园里没有了水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她在江家已经住了一百二十一天。四个多月。她数过。从八月十五日走进这扇大门开始,到今天,一百二十一个日夜。一百二十一天,她叫了江怀远一百二十一声“爸爸”,睡了江明月的床一百二十一个夜晚,穿了江明月的衣服一百二十一个白天。一百二十一天,足够让一个人从恐惧变成坦然,从陌生变成熟悉,从“我不是她”变成“我是她”。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谢振杰的消息。“赵长庚那边有动静了。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他的证据。”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可能是有人泄露了消息。也可能是他猜到的。”
“那怎么办?”
“没关系。知道就知道。反正他不敢乱来。”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远处的天际有一道裂缝,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是一把刀,切开了灰色的幕布。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也许,天快亮了。
十二月十八日,股东大会前两天。邱莹莹接到了一通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江城的,但不在她的通讯录里。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邱莹莹。”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是赵长庚。他没有叫她“江明月”,没有叫她“明月”,他叫了她的真名。邱莹莹。三个字,清清楚楚,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赵叔叔,您有什么事吗?”她问,声音尽量平稳。
“你手里有我的东西。我手里有你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我把我手里的东西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邱莹莹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明白。”赵长庚的声音很冷,“那份文件——关于地产项目的。我知道陆西决帮你拿到了。把原件给我,我把你的那些照片和医疗记录给你。从此以后,我不再追究你是谁,你也不再追究我做了什么。”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股东大会就在后天。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在那天把所有的证据公开。到时候,不只是江怀远,你也会完蛋。”
他挂了电话。邱莹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冷却了。他在威胁她。用她的秘密,换他的秘密。公平交易,一物换一物。但她知道,这不是公平交易。因为她的秘密一旦公开,她失去的是一切——江怀远的信任,林慕辰的温柔,陆西决的真心,谢振杰的认可。而赵长庚失去的,只是自由——他可以逃,可以跑,可以带着钱离开这个国家,去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输得起,她输不起。
她拿起手机,翻到谢振杰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赵长庚刚才打电话来了。他想用我的证据换他的证据。”
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需要考虑。”
“不要换。”
“为什么?”
“因为他的证据一旦公开,你还有陆西决和谢振杰。你的证据一旦还给他,他就没有任何顾忌了。他会更疯狂地攻击江怀远。到时候,你连反击的武器都没有。”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他说得对。如果她把证据还给了赵长庚,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把没有刀的士兵,上了战场,只有等死。
“但如果不换,他会在股东大会上公开我的秘密。”
“他不会的。因为他也怕。他的证据在我们手里,他不敢乱来。他在赌——赌你会害怕,赌你会妥协。你不能让他赢。”
邱莹莹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知道谢振杰说得对,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换,赵长庚可能会真的公开那些证据。他是一个疯子,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西决呢?他怎么说?”她问。
“他也不同意换。他说——相信他。”
邱莹莹看着这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相信他。他说得轻巧。但她愿意相信。因为如果连相信都没有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十二月十九日,股东大会前一天。邱莹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看着窗外的后花园。天空放晴了,云层散开了,露出了久违的蓝色。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温度,感觉自己像是一株被冻了很久的植物,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陆西决的消息。“明天就是股东大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怕吗?”
“有一点。”
“不用怕。有我在。”
邱莹莹看着这四个字,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实。“谢谢你,西决。”
“不用谢。明天见。”
“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整个后花园照得通透明亮。光秃秃的梧桐树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萧索了,枝丫上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芽苞——春天的芽苞。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她看着那些芽苞,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灰色的针织裙,黑色的羊绒大衣,豆沙色的口红,散在肩膀上的头发。那是邱莹莹。不是江明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明天会很漫长,”她说,“但你会撑过去的。”
镜子里的那个人对她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把整座城市照得通透明亮。邱莹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邱莹莹,也不是江明月,而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是“她”。不管叫什么名字、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住什么房子——那个在黑暗中敲打着棺材板、喊着自己名字的人,那个在梦里从镜子里走出来、抚摸着她的脸颊的人,那个在凌晨三点的风里、看着星星的人。是她。是邱莹莹。是江明月。是她们合在一起、又各自分离的、复杂而矛盾的、真实而虚幻的存在。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这栋别墅里,在这个城市里。活着。呼吸着。感受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面对什么人,不管要经历多少风暴——这个人不会消失。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邱莹莹,不是江明月,而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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