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96章 关东军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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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1925年1月初,关中平原的积雪在几日罕见的冬日暖阳照耀下,屋檐上的冰凌不时滴落下冰冷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距离那场震惊中外的北门斩首已经过去了十来天。
那座用三十多颗日本特工头颅和水泥浇筑而成的人头京观,依然矗立在西安城北门外的官道旁。经过风雪的洗礼,水泥已经彻底干透凝固,透着一股森然惨白的颜色。
而在大西北的内部,那场国葬级别的抬棺之举,所引发的化学反应正在剧烈地发酵。
西安城北工业区,大校场上。
“杀!杀!杀!”
嘶吼声将清晨的薄雾彻底撕裂。
穿着崭新灰布加厚工装、胳膊上统一佩戴着鲜红西北工人纠察队袖标的青壮年工人,正排成方阵,在冰天雪地里进行着操训练。
他们手里端着的,不再是以前那种用来凑数的老套筒,而是清一色从仓库里调拨出来的汉阳造步枪,每一把枪的枪管下方,都挂着冷气森森的锰钢刺刀。
在校场边缘的一辆吉普车旁,李枭披着黑貂大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督军,雷先生这几天跟疯了一样,白天在厂里盯生产,晚上在夜校搞动员,这纠察队的规模,短短十天就从五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有工人报名,按照这个势头,开春前突破两千人根本不是问题。”
宋哲武站在李枭身旁,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着那群杀气腾腾的工人,忍不住感慨道:“这哪里是安保队伍,这分明就是一支随时可以拉上战场的主力步兵团啊。”
李枭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旁边的警卫员立刻划了根火柴凑上来点燃。
李枭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目光显得无比深邃。
“赵铁柱嫂子那边安置得怎么样了?”李枭问道。
“都安排妥当了。”宋哲武连忙回答,“按照您的吩咐,给了最高级别的阵亡将士抚恤金,而且给赵铁柱的遗孀在毛纺厂安排了一个清闲的后勤岗,每个月有固定的薪水领。至于那个叫狗剩的孩子,已经送进了咱们西北讲武堂附属的子弟小学,学杂费全免,一路保送。嫂子拿到钱和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在督军府门口磕了三个响头,死活拉不住。”
“嗯,这就好。”
李枭点了点头。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空口白牙的恩赐。老百姓的心里有杆秤,你给他实实在在的活路,他就能把这条命卖给你。”
“不过督军,三十多个特工,还有一个少佐队长,被咱们当着全世界的面给砍了脑袋,那份通电更是把日本的脸皮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宋哲武咽了口唾沫,“关东军那边,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怎样?难道他们还能插上翅膀飞到西安来咬我?”
李枭冷笑一声,转过身,将烟头扔在雪地里。
“宋先生,关东军的主力在东北,他们想打我大西北,中间隔着什么?”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立刻答道:“隔着张作霖的奉军,隔着阎锡山的晋绥军,还隔着占领北京和华北的冯玉祥国民军。”
“没错。”李枭冷哼道,“张作霖现在刚刚打赢了第二次直奉大战,正忙着在关内抢地盘,他怎么可能放任日本关东军几万大军穿过他的防区去打咱们?阎锡山那个老抠门更是个守财奴,别人借道他都怕踩坏了他的草皮。至于冯玉祥,他现在可是打着爱国救国的旗号,要是敢公开给日本军队让路,全国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所以,”李枭目光如炬,“日本人在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直接出兵大西北。”
“不能直接出兵,那他们会怎么做?”宋哲武有些疑惑。
“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中国的军阀里找代理人。让中国人去打中国人。而现在,离咱们最近、对咱们恨之入骨、同时又极度缺钱缺枪的人,只有一个。”
宋哲武脱口而出:“冯玉祥!”
李枭转身拉开了吉普车的车门。
“用不了多久,这中原的绞肉机,又要重新开张了。”
……
辽东半岛,旅顺口,日本关东军司令部。
一场猛烈的暴风雪正肆虐着这片被日本强占多年的中国土地。狂风夹杂着大如鹅毛的雪片,拍打着司令部的玻璃窗,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八嘎呀路!!!”
一声狂暴嘶吼声在会议室里炸响。
“啪啦!”
一个名贵的九谷烧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瞬间碎成无数瓷片,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将,此刻正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奇耻大辱!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自日俄战争以来,遭受过的最不可饶恕的奇耻大辱!”
白川义则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三十五名帝国优秀的特工!帝国培养多年的精英!竟然被一个支那的土军阀,像杀猪一样砍了脑袋!还被砌进了肮脏的水泥里供人观赏!”
“而那个叫李枭的支那猪,竟然敢在电报里公然威胁大日本帝国!他以为他是谁?!”
会议室里,站着两排肩扛将星的关东军高级参谋和将领。
此刻,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帝国军人,全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司令官阁下!请下达作战命令吧!”
一名性格暴躁的少将旅团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腰板挺得笔直,大声吼道:“我请求立刻调动两个师团的兵力,由山海关入关!踏平西安城!把那个叫李枭的支那军阀碎尸万段,用他的血来洗刷帝国的耻辱!”
“出兵?你告诉我怎么出兵?!”
白川义则猛地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那名少将。
他一把扯下墙上的幕布,露出一幅巨大的中国北方军事部署图。他拿起指挥棒,狠狠地敲击着地图。
“从满洲到陕西,足足有两千多公里!中间要横穿直隶、山西、河南等数个省份!”
“张作霖那个老狐狸现在虽然名义上和我们合作,但他刚刚打赢了直奉大战,正是野心极度膨胀的时候!他会允许我们的两个野战师团大摇大摆地穿过他的核心防区吗?!一旦我们在关内陷入泥潭,他随时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还有那个刚刚控制了北京政权的冯玉祥!他打着国民军的旗号,整天在报纸上宣扬爱国!如果我们的军队强行入关,势必会激起整个支那的民族情绪,到时候就是一场全面战争!”
“内阁和军部现在正在华盛顿会议上与英美列强周旋,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们在支那腹地挑起全面战争,英美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你们谁能承担得起这个政治责任?!”
白川义则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将那名少将训斥得面红耳赤,只能退回队列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坐在会议桌最前端、一直闭目养神的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大佐土肥原贤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如毒蛇般阴冷狡诈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帝国军人的鲜血,绝不能白流。但解决一个支那地方军阀,并不一定非要帝国勇士亲自去流血。”
土肥原贤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支那有句古话,叫作借刀杀人。”
“李枭这次虽然出尽了风头,但他为了立威,把冯玉祥的脸皮,也给彻底撕破了。”
土肥原贤二转身看向白川义则。
“司令官阁下,据我特务机关掌握的情报。冯玉祥现在对李枭的恨意,丝毫不比我们大日本帝国少!”
白川义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怒火渐渐平息:“土肥原君,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立刻派遣特使秘密前往北京,与冯玉祥接触。”
土肥原贤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冯玉祥不是缺枪少炮吗?不是缺钱吗?”
“那大日本帝国就给他!只要他出兵讨伐西北,替帝国除掉李枭这个毒瘤。帝国可以向他提供他最急需的战略物资!”
“让他去和李枭在这中原大地上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输谁赢,对于帝国在满蒙的利益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白川义则盯着地图沉思了片刻。
“哟西!土肥原君,你不愧是帝国在支那的智囊!”
白川义则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指令。
“立刻密电天津特务机关,派出特使,赴京拜访冯玉祥!”
“告诉他,大日本帝国愿意支持他统一北方、讨伐逆贼的正义之举!”
“给内阁和军部发报,申请专项特别经费和物资调拨。”
……
1月中旬,北京,临时执政府后院。
北京的冬天总是透着一股干冷的萧瑟,四九城里刮着的西北风仿佛能把人的骨髓都吹透。
此时的临时执政府,虽然名义上是中华民国的最高权力中枢,但实际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被冯玉祥的国民军牢牢控制。
在后院一处偏房内。
冯玉祥穿着灰棉军装,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脚下蹬着一双黑布鞋。
在他的面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的中年日本人。
此人正是奉关东军司令部之命,秘密潜入北京的日本特使,松本大佐。
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国军阀,心中充满了鄙夷。
这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基督将军”、“平民将军”的做派,在松本看来,简直是拙劣到了极点。一个真正不贪图名利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背后捅盟友的刀子,发动政变夺权?
不过,松本掩饰得很好,脸上始终挂着谦卑而真诚的微笑。
“冯大帅的简朴与爱兵如子,实在是令在下敬佩。”松本微微欠身,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大帅如今掌控中枢,麾下十万国民军虎视北方。大日本帝国对大帅的宏图伟业,是抱有极大的期望和支持的。”
冯玉祥端起一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白开水,抬起头看着松本。
“松本先生,客套话就免了。冯某人是个粗人,当兵吃粮,直来直去。”
冯玉祥的眼神格外锐利。
“你们日本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从旅顺大老远地跑来北京,总不可能是为了来听我布道的吧?说吧,关东军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松本微微一笑,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轻轻推到了冯玉祥的面前。
“大帅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大日本帝国希望,冯大帅能够出兵,向西讨伐盘踞在陕甘一带的军阀李枭。罪名是:破坏地方和平,无视国际公法,残杀无辜侨民,意图分裂国家。”
冯玉祥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冷笑。
“讨伐李枭?松本先生,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冯玉祥冷哼一声:“前些日子李枭在西安城外砍了你们几十个人的脑袋,还筑了人头塔。这事儿全国都传遍了。你们关东军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自己没本事去报仇,现在跑来拿我冯玉祥当枪使?让我去替你们卖命?”
“李枭现在手里可是握着十万大军,还有飞机大炮,连装甲车都有!我拿什么去讨伐?拿我这些兄弟们的血肉之躯去填他的重炮阵地吗?!”
“大帅息怒。”松本不紧不慢地说道,“帝国当然知道李枭是个难啃的骨头,也绝不会让大帅的国民军白白流血牺牲。请大帅打开这份文件看看,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诚意。”
冯玉祥狐疑地看了松本一眼,伸手拿过文件袋,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清单。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清单上的数字时,那双一直故作深沉的三角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无法掩饰的炽热光芒。
清单上,清清楚楚地用中文写着:
“大日本帝国陆军制式: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战炮,三十门!附带高爆榴弹、开花弹共计一万发!”
“大日本帝国陆军制式:三八式步枪,两万支!附带六点五毫米子弹,五百万发!”
“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一百挺!”
“另附:大日本帝国横滨正金银行,无息军费贷款,现大洋一百万元整!”
冯玉祥死死地盯着那张清单,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三十门野炮!两万支步枪!还有一百万现大洋!
这笔惊天动地的巨额财富和重军火,对于目前极度缺枪少弹的国民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
有了这批军火,他的国民军立刻就能完成主力部队的换装,战斗力瞬间飙升一个档次!三十门野炮,足以让他组建起一个堪比吴佩孚嫡系部队的强大重炮团!
有枪就是草头王!
松本看着冯玉祥那贪婪的眼神,心中暗自冷笑。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冯大帅。”松本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地说道,“帝国知道,大帅一直有统一北方、经略中原的雄心。可是,现在大帅虽然控制了北京,但南边有吴佩孚的残部在苟延残喘,东边有张作霖在虎视眈眈。而最让大帅如芒在背的,恐怕就是李枭了吧?”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冯玉祥的心脏。
没错,李枭!
一想到李枭,冯玉祥就恨得牙根痒痒。那个该死的西北土包子,趁着他在北京政变、吴佩孚前线大乱的时候,跑去河南摘了最大的桃子!
不仅把全中国最大的巩县兵工厂拆成了平地运走,更是毫不留情地在黄河滩上,用探照灯和重机枪,像屠杀猪狗一样,把冯玉祥引以为傲的一千名大刀队给屠戮殆尽!那可是他冯玉祥的起家班底啊!
甚至,连他派去接管河南的省长韩百川,都被李枭用枪顶着脑袋羞辱了一番赶了回来。
这个仇,冯玉祥在梦里都想着要报!
更何况,李枭现在控制着洛阳和郑州这两个铁路枢纽,就像是一把顶在国民军咽喉上的匕首,让冯玉祥寝食难安。
“大帅。”松本继续添油加醋,“只要大帅愿意出兵,这批军火和资金,帝国会在半个月内,通过天津港秘密转运至北京。帝国不需要大帅公开承认与帝国的合作,您完全可以打着平定叛逆、收复中原的旗号。只要能将李枭赶出中原,甚至摧毁他的西北老巢,这批军火,就权当是帝国赠予大帅的‘倒李费’了。”
冯玉祥放下手中的清单,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看似憨厚朴实的脸上,此刻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仇恨,也有对那支拥有恐怖火力的西北军的忌惮。
但在三十门野炮和一百万大洋的巨大诱惑面前,所有的忌惮都被碾碎了。
“好!”
冯玉祥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那个粗瓷缸子震得嗡嗡作响。
“松本先生,你回去转告关东军司令官。我冯某人出兵,不是为了你们日本人的侨民报仇,更不是给你们当狗!”
冯玉祥义正言辞地扯起了大旗,给自己找着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枭盘踞西北,拥兵自重,割据中原,破坏国家统一!我国民军身为中央之正统,讨伐逆贼,收复失地,那是天经地义、责无旁贷的事情!”
“只要你们的枪炮和资金一到北京的火车站!我冯某人,立刻誓师!”
“好!冯大帅果然是爽快人!预祝大帅旗开得胜!”松本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
一场充满铜臭和火药味的权谋交易,就这样在北京的冬日寒风中达成了。
仅仅几天之后。
一列列挂着特殊军需牌子的闷罐火车,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天津日租界驶入了北京南站。
紧接着,整个北京城的国民军营地沸腾了。一箱箱带着防锈黄油的崭新三八式步枪被分发到了士兵手中,三十门泛着冷厉光泽的日制野战炮被高头大马拉出了仓库。
刚刚站稳脚跟的冯玉祥,突然向全国通电。
通电中,他绝口不提日本人的援助,而是以极其激昂的语调,痛斥李枭盘剥中原、强盗行径、穷兵黩武、破坏共和。
随后,冯玉祥正式宣布,成立国民讨逆军。
他亲自挂帅,集结了国民军最精锐的三个师、五个混成旅,总兵力号称十万大军。
兵锋所指,正是李枭留在中原的东大门——郑州与洛阳。88106 www.88106.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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