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掩风华 第十三章 忆往昔却不领情

(88106 www.88106.info)    晋安侯府里，杜仲明还陪着御史大夫王润。王润为人刻板，说一不二，丝毫不肯杜仲明的帐，“侯爷，公卿之家，理应做到后宅安宁，善待妾室下人。如您所说，那姚氏虽有嫌疑谋害与您，可是到底只凭那丫鬟片面之词，并无确凿证据，实在不能定罪。而您与大夫人不辨是非，竟将其赶出侯府。姚氏乃一弱小女子，一人无银两在身，能有何处可去？若是途中遇上意外，便是您晋安侯府的罪过。”

    杜仲明诚恐诚惶地陪着笑，“王大人，您此话差矣！内人已将物证呈上，便就是这毒酒，您怎么说并无确凿证据呢？这酒中之毒剧烈，差一点儿便就要了我的命。内人行事虽有偏差，可按北尧律法，并无罪过。王大人，姚家向我杜府要人，又告到您这里，实在是无理取闹啊！”

    王润微眯了眯眸，眸间闪过一丝寒光，“侯爷，这毒酒实在不能成为确凿的证据。一者这并非您饮过的那一杯，只是从那酒壶之中倒出；二者，那丫鬟说这毒酒是姚氏指使所下，她说是下在您的酒杯里，可您那一杯酒已经饮下，那么那酒壶的毒又从何而来？侯爷，此事尚有诸多疑点。您该知道，当今圣上仁德，绝不允许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哪怕有一点点儿疑虑，都不可随意定人罪过。您此番，实在是过于急躁行事了！”

    杜仲明蹙一蹙眉，面上闪过些许不耐烦和恼怒，“王大人的意思是本侯随意冤枉好人了？难不成，本侯明知道那姚氏蛇蝎心肠还要留她在身边。莫不是本侯哪一日真的被毒死了，王大人才会觉得本侯可信么？”

    杜仲明一向骄傲自负，他的仕途虽然不够顺坦，可他到底是世家贵族出身，又是世袭的侯爷，很多时候他都十分有优越感。面对王润，他已经给足了面子，亦说尽了好话，可是王润不买账，那他也不需要再刻意讨好，也免得让自己丢了份儿。

    王润性子烈，听见杜仲明这般说话，顿时怒火腾升，他一拍手边桌子，“侯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不过是想凡事讲究个证据确凿，您却以为下官不怀好意。侯爷，下官原是念在老侯爷的面上才来府里问话，您要如此这般的话，那么，下官的奏折便就递上去了！”

    “你……”杜仲明见王润这般，顿时觉得脸上无光，不由得大怒，“王大人，您不用威胁我。要弹劾您尽管弹劾去好了，本侯二十年前便就被人弹劾过一次，如今不也是安枕无忧？”

    杜仲明面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让王润分外恼怒。他一甩衣袖，冷哼道：“既如此，那么侯爷，下官告退了！”

    霍氏原站在屋前听墙角，见事情变得这般一发不可收拾，心里不免也有些发慌，便连忙起身进门。她朝王润福一福身，道：“王大人息怒。”

    王润见是霍氏，便顿住脚步，冷笑着道：“原来是大夫人，许久未见了！”

    霍氏屈一屈身，面上含着笑，“自姐姐过世后，咱们便就再没有见过面了。转眼间，都二十年了。”

    王润眉头紧锁，没有要与霍氏忆从前的意思。可霍氏却仿佛瞧不见，只笑眯眯地说着：“我时常想起从前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我、仲明，还有姐姐，常常携伴而行，去郊游，去捉蝴蝶，去……”

    “大夫人想说什么？”王润有些不耐烦，“大夫人，下官今日来是想查明关于你府里三夫人姚氏失踪一事，其余的下官不想提起！”

    霍氏微一愣怔，旋即掩着帕子轻声地笑了，“王大人还是这般地耿直。可是王大人可还记得，姐姐曾说过让王大人行事顾些人情礼数。王大人，咱们几人自小一块长大。仲明与我是什么样的为人，您还不知道么？姚氏谋害老爷是事实，妾身处置了姚氏也是做好我作为杜家主母的本分。王大人，您若是不信，若还要刻意为难老爷，那妾身，也便到宫里走一趟了，与太后娘娘说说这公道了。”

    霍氏幽兰，二十年前与霍家嫡长女霍如歌并为京都双姝，深受当时的皇后，即是现今皇太后的宠爱。霍氏出嫁时，皇太后因怜惜她霍氏一族被灭门，特意将其收为义女，封为莒南郡主。

    王润闻言，微微眯了眯双眸，“杜夫人，王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公道之事，您若想与太后禀明，那您便就去罢！下官，也正好想寻寻这公道，还在不在！”

    “王润，你休得这般狂妄自大！”杜仲明听罢，气得直跳脚，指着王润的鼻头便就大骂，“好你一个王润啊，竟敢公报私仇！人证物证俱在的事情，你非得说证据不足。王润，你不就是因为我娶了如歌，所以你怀恨在心么？王润，我告诉你，就凭你这般是非不分，便是现在如歌也不会嫁给你的！”

    王润缓缓眯起双眸，放在身侧的双拳微微攥紧，唇角勾起冷笑，“侯爷，我看您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他转眸瞧了瞧霍氏，“既然侯爷和夫人要入宫告状，那下官也不拦着。告辞！”

    王润不留情面，径自走了，留下暴跳如雷的杜仲明和眯着冷眸的霍氏。

    王润觉得杜家人简直不可理喻，想起自个儿早晨收到的那封书信，不由得蹙了蹙眉。若真如那信上所说，那么这杜家简直是狼窟，随便谁进来都要被咬得尸骨无存。也是因为这般，如歌才会早早过世罢！

    念及那风华绝代的女子，王润的心里不禁柔和了不少，连嘴角的线条也温柔了许多。

    他微微噙着笑，一步一步往外走，再回神时，已是走到杜家大门前。正想下梯，却惊觉那台阶底下有一女子躺在草席之上，看模样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王润连忙迎了上去，定睛一看，竟是这府里失踪了一夜的三夫人姚氏。姚氏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甚是渗人。

    “快来人，快去请大夫！”王润立即大吼，杜家门前守卫连忙迎上来，一见那是三夫人顿时大骇。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快搭把手，将三夫人抬进去！”王润又喊道，可众守卫却不敢轻举妄动。

    “出什么事儿了？”正僵持不下之际，忽听得前方一精致华美的轿撵之中有女音传出。那声音清和温婉，让众人不觉心安许多。

    有认得这声音的守卫，连忙上前道：“是九小姐么？”

    轿撵之中的，正是昭华。

    昭华自撩开轿帘，询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芷容早已是上前查看过，回来禀道：“小姐，是三夫人，不知何故，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昭华大骇，连忙下了轿子，踱步至三夫人跟前，面上惊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顿一顿，又忙吩咐道，“快，快将三夫人抬进去。”

    “是，九小姐！”

    昭华吩咐完事，也不忘一直在身旁的王润颔首行礼，只是未曾说话便就急冲冲回府里去了。

    王润却望着昭华的背影若有所思。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