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之储良镇 第一百零三章：确定

(88106 www.88106.info)    “谁下的主意？竟是连一时半刻都容不下了？”

    她咬牙恨着，眼睛也泪汪汪起来。|.|

    段衡白瞧着，不禁也叹气：“说是唯恐祸连府中众人，拿石灰洒了，丢到乱葬岗上了事。不得旁人经手。”

    “你拦着我做什么？好歹我出去能拦住，无论如何，大姐总要给我三分面子的。我不信她会连这样一件事也不应着我。”

    他凝着她红透的鼻尖好笑：“你不信的事多了。我若不拦着你，信不信，明日苏蕙茹就能把你丢到牢里与那薛浛梅待着去！”

    他随口斥责，她又是一惊：“什么？薛浛梅进了牢里？”

    段衡白叹气摇头：“我也是才知道。薛大善人在来储良镇的路上遭人毒手，所带三箱银两洗劫而空，薛氏只怕是要败落了。”

    虽信誓旦旦要将薛氏拆吞入腹，替段衡白蚕食了薛氏产业，只是听到这般噩耗，夏霜浓仍觉心惊。此事她未经一手，却像是皆因她说了那段话而起惊涛骇浪。她倒抽口气：“是谁？谁做的？”

    段衡白反问：“谁诬告了薛浛梅？”

    她扭头瞪大了眼睛看他。

    “谁杀了冬蝉？”

    她惊了三分：“你的意思……”

    “你不是怀疑冬蝉另有死因？”段衡白从胸口拿出一块包裹严实的布，层层剥开，里头放着一根银针，“我在她颈下痘痕内用银针探过，她身上的痘与普通人所出水痘不同，脓水之内竟有剧毒。”

    毒，又是毒。霜浓忍着翻搅的恶心，紧盯着那根银针，问：“所以，冬蝉与夏月一样，是为人所杀？”

    “一样，又不一样。”段衡白将银针收起，慢慢说道，“他们俱为人所杀，然而，夏月是偶然，冬蝉是必然。”

    “查出冬蝉所生水痘有异，我便想见一见她那位近身侍婢。不料，竟没有一个人晓得她的去向。更有言者…...”

    他看向她的眸子里如古井老潭，一眼望不得边，叫她生出一种心寒如冰的怵然来。

    “称她已全了主仆恩义。”

    如此说话，霜浓便知他是暗告他，有人借这话暗中告诫他不得再查冬蝉之事，否则便要同那冬蝉的近身侍婢一样，魂归九天去了。

    夏霜浓只觉浑身发冷，一阵一阵的无力感袭上来，膝盖软得很。段衡白便空了一只手，虚虚的扶住她。她仰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声道：“你要是想去，我陪你从正门进去。我在前边儿茶肆那头等你，你出来，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她问：“还有什么地方好去呢？我只觉得处处是陷阱，处处是毒蛇，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段衡白心头一动。指了指她放在身侧的折扇：“你还得替我圆这个纰漏，今日之内总要替我做完。除此之外，再不能去想别的。”

    他这话比之旁人的宽慰实在只可算差强人意，然则在霜浓耳朵里，却比千百万句的宽慰都要来得强一些。她点头：“好，我去。”

    便由那段衡白陪着，从唐府正门进去，早有小丫头子在门上等着，一见她进来，立即引着她就往芜园去见苏蕙茹。蕙茹看起来憔悴，亦是几分惭愧的颜色。真真假假的说了冬蝉的病情及不得将人交由霜浓的缘由，便叫丹书带霜浓到竹园去见二少爷。唐二少一惯是那样半昏半醒的模样，霜浓照着惯例与他劝慰了几句，他全无半点儿伤心的意思，就道身困体乏，不很耐烦的遣了小厮送霜浓出去，自己回房去了。

    霜浓回西房问了几个留下的小丫头们，果然无一例外没有人晓得冬蝉那个近身侍婢下落的。说来也怪，这样长的时间，也无一人知道冬蝉身旁那个丫头名姓的，只晓得人人都喊她“冬儿”。冬儿冬儿，还是从冬蝉名里化出来的名儿。

    也不拘再回芜园与苏蕙茹告辞。她既是来演了这场戏，必然是要演全套。夏月走了她虽给苏蕙茹面子，留了余地于薛浛梅，却坚持要离开唐府以示她的不快，此番冬蝉去了，连尸首都不能交由她处理，她自然也要拿出些腔调来，别无端叫苏蕙茹怀疑了她。

    走到茶肆那儿，段衡白竟当真在等。空荡荡的一条街，只有他一个人在小摊上吹着冷风。虽惧着行人，两人不好走近了互道声“来了”，不过这般隔着空空的街，偶有三两人过，彼此还能瞧到对方眼里自己的影子，却叫人心底无端端的温暖。尤其是此时，尤其是在这一时。

    他对她点头，眼神示意她往北走，她抿了下唇，转身低头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他就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隔了三五步路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大雪，她小心翼翼跟在那个人身后，沿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白雪疏落，她那样小心翼翼，还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叫前面的人发觉了去。她睁着大眼睛抵赖，霸占着那人走过的脚印子用力踩下，嚣张得不得了：以后可只能有我一个人跟着三哥哥，你再不能有旁的姑娘！那人对着她笑，寒冬的阳光所有的温暖都照进他颊边浅窝里，她以为他是宠溺和无奈。可大约，对于她这样一个无畏的毛丫头，他不过是嘲笑。

    走到没人的巷子里，霜浓能听到后面的人走近了一些，又走近了一些。她停下脚步来，转身时，段衡白恰好走到她跟前。

    她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段衡白长长的眉梢几不可察挑了一点点。他问：“怎么了？”

    她摇头，望着他一眨不眨：“段衡白。”

    他“嗯”了一声，尾音上挑，很有些静待其音的意思。

    她朝他走近一步，下巴微微抬着：“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走在我身后？”

    他凝着她雾蒙蒙的眼睛没有说话，她便不肯罢休的望着他不眨眼。

    他笑了一下：“跟在一个女子身后，没有充足的理由，我不能答应。”

    她隐藏的紧张忽然泄露出来，长长松了口气，她亦汪着眼睛笑了。第一次见她笑得这样释然，段衡白放在身后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些。

    她开口，嗓音也带了一丝紧张过后的嘎哑：“能不能看着我，别再让我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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