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之储良镇 第一百二十八章：决定

(88106 www.88106.info)    展眼到了十五，十五赏月花灯节。|.|理该是欢喜高兴的日子。霜浓这两日却越加不好。上次高烧之后她便频频心悸，段衡白给的药丸又不肯服用，就是从那药铺里拿过来的药也不肯喝。秋茗和春桃两个人急得什么一样，什么好话都说了，劝来劝去都没用。秋茗亦偷偷的到药铺去赵那小石头，想着要偷偷请赵长岐到布行里去替夏霜浓诊一诊脉，偏偏小石头说那赵长岐又下江南去了。把个秋茗气急了，跺着脚直将赵长岐骂了好几句。

    春桃又拿了药进去，放在外间屋子里。她走到里面来：“奶奶？奶奶？”

    左右不见人，她便寻思着是不是夏霜浓在屋子里坐着闷了，自己出去了，就转到外头打算再找一找。不慎将桌案旁的纸篓给碰倒，眼皮底下蓦然出现一滩红色，她惊了一跳，停下脚步来蹲下去看。

    左看右看也不像是染料，她拿起来一看，险些跌坐在地上！那不是血是什么？

    她忙起身，要到外面去跟秋茗说，被人一下按在肩膀上。春桃心提到嗓子眼，回头看到夏霜浓就站在她后头。她哆哆嗦嗦道：“三奶奶，那，那是…...”

    夏霜浓咳了两声，道：“没什么大事，不得惊动旁人。秋茗也不必告诉。”

    这几日她对秋茗似诸多忌讳，本早上一向是秋茗进来喊她起的，她却忽然告诉秋茗改成春桃喊起，原来多是秋茗熬的药，她又要求一律都由春桃熬，秋茗说些什么话，她原本都还听一些，近来却常常阻止了秋茗说话，态度多带不耐烦。这会儿又是。

    春桃究竟忍不住，道：“秋茗可能有些事鲁莽了，可终究是为三奶奶好，三奶奶是不是哪里误会了秋茗，近来颇不喜她近身？”

    霜浓咳了几声，摆手道：“我要她到前面去多见见戚伯做生意，不过是为要她打听大姐的动向。自上次晚宴之后，我正经又和大姐提了一回不做这当家的事情，大姐仍是压住不答应，我便想瞧一瞧，她是想要暗里多多瞧着，慢慢的接手以防有什么不测还是当真的不肯再接手了。”

    春桃点头：“是奴婢们辜负了奶奶，竟不知道奶奶的用意。”

    “无碍，你只管告诉她，我说的，凡事仔细小心了总没有坏处。”

    春桃应了是，扶着霜浓到前面房里的桌案边坐下，将药推过来：“奴婢已试过了，正好。”

    “这药哪里来的？”

    “是照着之前的方子去抓的，奶奶不肯吃泰和药铺的药，奴婢和秋茗就到了别的药店去买，又不敢在一个铺子里拿，唯恐叫人察觉了。便跑了好几个铺子才买齐全了。”

    霜浓点头：“为难你们了。”

    便端了碗慢慢将药喝了。春桃递过漱口茶和梅子：“

    “其实奴婢一直有件事想问三奶奶，只是，不敢问。”她收了碗，思量了会儿才开口。

    霜浓知道她要问什么，就道：“往后我不会与泰和药店的那两位有太多瓜葛，你们别走得太近才好。得人恩惠却无以为报，总不是好事。”

    春桃应了是，霜浓又道：“你先出去罢，我想睡会儿。”

    春桃关门出去，秋茗在外等着，忙抓住她问：“怎么样？”

    春桃摇头：“还是那样，脸色也黄黄的不好看，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秋茗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如还是我去找找段公子！”

    “休得胡来！”春桃推了她到边上，“那位说了，不得再与泰和药铺的人有瓜葛。恐怕是有什么顾忌。”

    “还能有什么顾忌？不就是因为她……”

    “那也无法。”

    外头的声音渐渐低了，霜浓靠在门边上往后走了一些，长长叹气，她在桌案边上坐下来。桌上放着一根银针，旁边的虎皮兰里是她刚刚喝下去的药汁。

    她走到桌案旁自笔架上拿了支狼毫，饱蘸笔墨，摊开一张纸来，在上头挥毫写下：成人之美。

    打开桌案旁的窗子，哗啦啦的风吹进来，她提了镇子放在纸上。便喊了道：“秋茗春桃进门进来！”

    那两个丫鬟本就在旁等着，唯恐她身体不适有什么要的，听到这一喊，立刻都开门进来。规规矩矩低头立在当下。夏霜浓走过去，拿手帕揉了揉胸口，她说：“我方才想了一想，我近来身体越是不好，大奶奶那里，你们替我过去问一问，什么时候将我手上这些事情都交还回去。也没有多少重要的事，年节上的账目因处理得早，都是丹书姑娘帮着大奶奶去办的，描金绣的准备也是大奶奶之前就定好了，我不过按图索骥。不过是些琐碎，若是大奶奶怜惜，我明后日就回府去和她交代清楚。”

    秋茗道：“三少奶奶是打定主意了？”

    霜浓提眼看了看她：“我自然是打定主意才吩咐你们两人去的。去罢，勿须再拖了。”

    秋茗看了看她，拉了欲言又止的春桃衣袖子，两人答应着关门出去。

    霜浓就把桌上那张纸卷了起来，放在一边的画坛子里，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贵妃椅上躺了下来，一边摇着，一边看着顶上的雕刻精致的梁。想着那天在秉泉寺的后山林子里，段衡白在她手心底上写下的那个字。

    仇。他与苏蕙茹的仇究竟是因何之故，可能她这一辈子也不会知晓了。多想要知道啊，不需要她问，他自己会亲自告诉她。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他危险，不是个好人，她时时防着他，唯恐他对她不利。事实上，他待他的确是不简单。高烧不退的隔天早上，她虽人未醒来，耳朵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门口说话的那两个女声，毋庸置疑，一个是她一度怀疑，后来却真心开始信任的秋茗，还有一个，便是秋茗的同胞姊妹——春桃。在她的身边，她自以为可以付出信任的两个人，谁曾想到，会是段衡白的人？

    少爷，她们喊他少爷，可见从唐三少爷在世之前，段衡白便已将他们安插进府中。

    段衡白果然心机深沉，她对他，总是没有全看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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