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之储良镇 第二百零一章：眼馋

(88106 www.88106.info)    待夏霜浓靠过去了，才在她耳边说：“段小子的车队在离我们三里路的清凉县，他们今天晚上会在悦来客栈投宿，到时候……”

    “赛华佗！你在里面干什么？”

    皇甫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赛华佗抓住霜浓的手，在她掌心里塞了一颗药，他眨了眨眼睛，揭开帘子下车。|.|

    打着大大的哈欠，他斜着眼睛看皇甫云：“皇甫小子你吵什么吵？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又被你给气死了，来把个脉瞧瞧不行啊！”

    霜浓听到外头的皇甫云说道：“既然赛先生技痒，替我去看看另两个丫头如何？”

    霜浓知道他这是有意警告她，春桃和秋茗在她手上，她若是做出点儿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事情出来，他随时能够掐死春桃喝秋茗。

    仰头靠在软枕上，她重重的叹息。眼前是牛麽麽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皇甫云的剑就架在她的脖子上，白刃染血，如血溅白雪。

    睁开眼的第一幕，他让她再次此生难忘。

    夏霜浓将手臂从袖子里一点一点抽出来，看着手臂内侧那条长长的黑色的线，透到血管里去，能看到微微泛青的边缘。她还记得那份痛，像是将全身的骨血都拆除下来换了一场一般。

    好像一场梦。一场并不遥远，一场恐怖的梦。她原在梦里安稳的睡着，却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叫她置身在水深火热的折磨之中，一时是炙热难忍，一时是苦寒难耐，然后有遥远国度的念诵，在她耳朵边不停不停的吟唱。

    从她的指腹开始，从一点麻痛开始，慢慢的渗透到皮肤里层，到骨血里层，顺着她的血液，直达她的心脏。在那心脏的最中间，狠狠的一记重锤，带着利刃扎下来，而后，她从睡梦里惊醒。一个老妪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如初生婴儿那般望着眼前熟悉的高颧骨面孔，思维尚未集中起来，眼皮上沾到一点温热，而后那老妪的面孔就定格在那一瞬间。双目瞪大，疑惑、惊骇、来不及恐惧……

    心脏猛烈一跳，霜浓慌忙抬手，紧紧盖在闭起的眼皮之上。她的心到现在还跳得非常厉害。手指尖那么凉，她不停的搓着双手，不停的搓着双手。想要热一点儿。可是搓得她手掌心里都麻麻的疼了，她的手指尖还是凉的。

    好像，好像她当时伸手触摸到没有的，没有温度的，牛麽麽的鼻息。

    总是挥之不去。手指尖上的凉，眼皮上的那一点温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了。

    她焦灼而紧张的屈起膝盖，双手环抱着，不停的想要暖和一点，热一点儿，身上能有一点儿汗，好让她觉得离那死亡的冰冷远一些，再远一些。

    她，她害怕。

    夏霜浓不知道皇甫云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以为救了她，就能够为所欲为，能够往事一笔勾销？他有没有想过，在她睁眼，恍若再生的那一刻让她见到这世上最残忍的杀戮，还不如让她长睡不起？

    不，他没有想过。他不会去想这样“肤浅”的问题。也许在他眼里，牛麽麽害了她，就理该付出代价，就像当初阿爹挡了他的路，就理该如草芥般被清除干净一般。

    霜浓抓过狐皮的毯子，将自己的头脸都盖住，放在口袋里的那颗药咯到她无处安放的手，她掏出药丸来，摊在掌心看着。那药丸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她捏破了，将里面的纸条抽出来看。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等我。

    她堵在心口的慌张和害怕一下子就似找到了出口，咬着牙齿，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车队在傍晚时分到了清凉县的来仪客栈。霜浓和小七一间房，皇甫云和吕谨成一间房，春桃和秋茗则与其他人一起。

    这一天是花朝节，白日里自然异常热闹，清凉县的晚上也有不少人去放花灯。没有宵禁的夜晚，显得分外热闹。

    耳朵边都是熙熙嚷嚷的声音，窗外也都是各色各样的花灯，小七很是蠢蠢欲动。可她又不敢出去。

    她是替皇甫云来照顾夏霜浓的，霜浓身体尚未复原，不能吹风，自然是不能出去的，小七也就只能看着，眼馋了。

    霜浓看她像是没头没脑的苍蝇似的，东跑到西，西又跑到东。哪里有声音就跑到哪边窗户边去看，样子委实可怜。就道:“小七你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小七听到她和她说话，忙忙的换了窗户跑到夏霜浓身边，仰头高兴道:“瑜姐姐你不生我气啦？”

    霜浓勉强笑了一下:“是我不对，你骗我喝药原是为我着想。是我使性子。”

    小七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三哥哥这次做得的确有点儿过分。我想，我想他也是太着急太担心才会一时气不过……”

    “一时气不过？”夏霜浓摇头，“他只是习惯了，习惯双手沾满别人的鲜血。”

    小七皱起脸，不知道说什么，趴在夏霜浓床边可怜兮兮的。她只是想要从前的三哥哥和从前的瑜儿。其实她确实算不得有错的，就算有，也不过是“强求”二字。霜浓摇头，伸手去握了她搭在床沿边上的手，她叹息一声，道:“你要真的想出去看看，我们可以一起去。”

    小七不禁跳起来，高兴的拍着手直问:“真的？真的？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花灯？”

    霜浓点头:“从来只有上元节放花灯的，不知道这个清凉县在花朝节的花灯有什么不同。”

    小七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的惊呼:“我差点儿忘了，今天是瑜姐姐你的生辰啊！花朝节，与花同庆！今天是瑜姐姐你的生辰啊！”

    霜浓淡笑着应道:“什么生辰不生辰？江瑜已死，这些虚的，又有什么意义？”

    小七难过的握住她的手:“你总是说这些，可是难道你不知道，不论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的瑜姐姐。”

    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庞上小七小心翼翼道:“就是有一天你和三哥哥真的没办法回头了，你也还是小七的瑜姐姐。”

    霜浓不禁眼眶微红，她眨了眨眼，将那泪意迫下。带了笑问道:“既然如此，那陪我出去走走，看看这里的花灯，全当是替我庆生了可好？”

    小七方要点头，又为难起来道:“我是很想去，可是瑜姐姐的身体……”

    霜浓便笑了笑，摊开掌心，露出一粒药丸来:“这是今天在马车里，赛华佗给我的丸药，说是让我固体存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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