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之储良镇 第三百七十一章：过往

(88106 www.88106.info)    唐蕊便觉有些不对。他轻易不喊她堂姐，尤其是她入了后宫，成了皇帝的嫔妃之后，他一向与她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客套得生疏。

    “霜儿，我用她的性命，换了我的命。”段衡白很平静的说道，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唐蕊看他这样镇静，觉得可怕。人总在受到极大打击之后变得失常，失常的疯狂，失常的冷静。前者有了发泄的方式，可以将心中压抑统统通过外在发泄出去，心里好受了些，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可怕的事情来；后者将那样大的重压憋闷在心里，短时间看着好似无事，怕只怕余毒太深，反倒要将他整个人都毁掉。

    “你说清楚！什么叫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你们出了什么事？本宫不相信你会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情来，尤其是危及她性命的事情！”

    玉佩的事情暴露，他第一时间找到她这里，坚持要坦白他自己的身份，只为能换来夏霜浓的平安。他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也要护她周全，怎么可能会因贪生怕死而去害了她的性命？虽是多年不见他了，唐蕊仍笃定自己是了解这个小堂弟的。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他不会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的鼠辈。

    然而段衡白却不肯说，垂首抿唇，将半边脸都掩在阴暗里。唐蕊着急，从上位走了下来，在段衡白边上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盖在杯子上的一只手，温柔劝道：“告诉堂姐，无论如何，堂姐皇帝的嫔妃，他们那些皇子皇女，见着我也都还得喊一声娘娘，我能帮你。我一定帮的了你！”

    段衡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唐蕊微微抿出笑来。他们堂兄妹两人许久不曾这样说话，他许久不曾在她面前显出过脆弱无力。

    “赛华佗，”段衡白不知如何去说，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不该让你搀和进来。”

    唐蕊握着他手的掌心一空，段衡白起了身。她忙也起身：“赛华佗对瑜儿一向尽心，当初虽说是皇甫云威逼利诱将他从深山找了回来，可他对江瑜一直很上心。”

    当年江瑜中了双生蛊，小小年纪整日昏沉发烧，皇甫云与江王爷一道前往深山求教高人，几次三番没有请成。最后是皇甫云以无条件提供炼药佳品，又先赛华佗一步抓了百年毒蛇，以百年毒蛇为饵才将赛华佗骗出了深山。皇甫云将赛华佗骗出山之后，先是兑现诺言，提供了药材齐全的药庐给赛华佗，可那条百年毒蛇却始终不肯给他。皇甫云唯恐他得了毒蛇就扬长而去，不顾江瑜的死活，要以此作为要挟。是江瑜串通了赛华佗骗过皇甫云，又背地里哄着皇甫云，才让赛华佗把百年毒蛇放到身边喂养。赛华佗一直很念她的这份情，以至于江王府一夜覆灭，他也未离开，回到深山里去，而是待在他不喜欢的皇甫云身旁，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彻底医好江瑜身上的双生蛊。

    段衡白听唐蕊这样说，顿有些糊涂。他冷笑：“赛华佗对霜儿有情有义？我看，他不过就是个为了炼丹早已走火入魔的怪物！”

    “他这个人一生热衷于制毒炼毒，”唐蕊叹气，“曾经为了炼出一味什么百毒不侵的药，险些把药庐给烧了。”

    “百毒不侵？”段衡白听到熟悉的名字，不禁一怔。

    唐蕊点头：“是百毒不侵。我记得那会儿瑜儿，喔，就是霜浓，还开玩笑，若是她身上的双生蛊注定无法根除，便要在最后的时限里替他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段衡白忽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被蒙在鼓里。他问：“最后的时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要在最后的时限里替他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谈及此事，唐蕊叹息：“霜浓的父母原也是一对佳偶。虽然江王妃是王爷的填房，可王爷待她却是真心实意。甚至不惜以破例要求皇上彻查江南苏氏贿赂案，可惜皇上决心要以一批与官员来往密切的商人开刀，整顿官场贪污腐败之风气，未能将江王妃的父亲救出牢狱。王妃抛弃江南的家，随王爷到了京城之后，一直很和睦。后来王妃生下霜浓，因婴孩未足月，再加上王妃嫁入江王府之前曾有一位心上人，两人几近谈婚论嫁，如此，流言蜚语就传了起来。”

    “他们夫妻因此而分开，久而久之，江王爷便移情别恋，娶了多位如夫人？”段衡白冷淡的接下她的话来。

    唐蕊深知他的不认同，无奈摇头：“江王妃太过倔强，但凡她肯解释一句，王爷又怎么会将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娶进家门，让她难堪？”

    “他娶什么人无所谓，却将自己的女儿至于险境就是不该！”

    “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唐蕊安抚的在他肩膀上一拍，说道，“其实那位如夫人也并非有你想象的那样阴狠。双生蛊一事也是巧合。那如夫人原是在苗疆住过些时日的，江王爷也是在一次巡视边疆的时候碰到了她。那如夫人的母亲曾是苗中数一数二的蛊术高手，她听闻女儿在王府不顺心，又听了些捕风捉影的话，便认定是霜浓为难了她女儿，瞒着那位如夫人给霜浓下了蛊毒。那位如夫人急往寻找她的母亲，想要她替霜浓解蛊，谁晓得三皇子彼时年轻气盛，一听说霜浓被下蛊，一气之下，便提剑将人给……”

    唐蕊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横着一划，直直望着段衡白。

    段衡白微微闭眼，双拳紧握抵在桌面上。他慢慢坐下来，唐蕊见他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赛华佗被请来之后，用了许多办法替解蛊，可你也知道，这种奇门异术的东西，不是中原的医术能够轻易治好的。下蛊的人被杀，解蛊的方法也断了线索，赛华佗只能想办法竭力保全霜浓的性命。那双生蛊少了下蛊一方的牵制，对霜浓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她又是至阴之身，更是后果可怕。赛华佗本是擅长用毒之人，便想出用毒暂时压制住双生蛊。只是那毒本身也是极恶之物，当时赛华佗断言，若是她体内的双生蛊再度复苏，那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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