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之储良镇 第三百一十一章：背后主谋

(88106 www.88106.info)    她让人过来告诉她，说段衡白出了事，她要立刻往深宫求蕊昭仪帮忙救人。夏霜浓一听，因知道段衡白的脾气，不满起来，冲撞皇帝也是有的，因此没有怀疑，担心至极，便要求同往。好歹见他一面，知晓他一切安好，她也能放心。没想到人才刚站起来，后颈处就被人用力了敲了下来，霜浓没来得及反应，登时就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听到段衡白在轿子外头与唐冯氏说着话，她却只能睁着眼睛口不能言。

    唐冯氏待她一向不错，客气又周到，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夏霜浓猝不及防。

    “我想干什么？”唐冯氏的身体随着轿子的晃动微微晃动。

    她矮下身来，看着轿子角落里的夏霜浓，平日里慈祥和蔼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可怕。她说：“小丫头，知道你这条命是怎么留下来的？”

    夏霜浓谨慎的看着她。

    “小丫头，你这条命是我们唐府救的。我老太婆救了你一次，我的乖孙儿又救了你一次，你说，你是不是该知恩图报。把这条命还给我们唐家？”

    夏霜浓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唐老夫人，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会帮你。可是你这样……”

    她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吸了口气：“我无法答应你任何事。”

    唐冯氏忽然利了眉眼，抬手便要在她脸孔上打下去。咬咬牙，还是忍了下去。她坐直了身，冷静道：“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那老夫人就别怪我不合作！”

    她的脾气也很固执。若是最后没有办法，她也不得不走鱼死网破那条路。她顾及着段衡白，可正是因为顾及段衡白，她不能让自己轻易犯险。唐冯氏此行，若非凶险，何必要用这样的手段逼她同行？

    夏霜浓忍着心口那口气，闭上眼睛。她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别人，事实却是一次又一次大大扇了她的耳光。这一次，不光是她，就连段衡白……想到段衡白，她又有了些勇气。马车上的轿子很不平，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你这么对我，段衡白可知道？”

    唐冯氏原是闭着眼睛微憩，听到她说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和段衡白到底是祖孙俩，睁眼一刹那的凶狠，竟如出一辙。

    她转眼看向夏霜浓，警告道：“你休想他会来救你！”

    “我不想，我笃定，他一定会来救我！”

    唐冯氏恼火，一巴掌扇了过去。手晾在半空中，又有些不知是犹豫还是后悔。半晌，她才收手，竭力忍着怒火说：“别有妄想！你去得会轻松点！”

    “你要杀我？”夏霜浓不明白，“你要杀我，有的是机会。况且，在府中，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为什么要等到今时今日？”

    “老夫人，就算是死，你也该让我当个明白鬼。也不至于糊里糊涂，到时候我到了底下，阎罗王问起来，我也答不上话。”

    她按捺着心中的忐忑，尽量拖延时间，争取转机。

    唐冯氏正眼看她。她的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若是比起段衡白，恐怕要算逊色。可贵就贵在，她身上的一分贵气。那是与生俱来，旁人与之无法比拟的神韵。唐冯氏再装得狠心，到底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心里还是软了一分。

    她问：“你真想知道？”

    “我不逃，也不挣扎。老夫人若是对我有过半分真心对待，求您让我死个明白！”

    死到临头，若是还用强硬的态度，夏霜浓知道，那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她不能激怒她，至少不能在现在激怒她。

    “好！你有良心，肯还了我们唐府这条性命！我老太婆就让你死个明白！”

    唐冯氏握着拐杖的手一紧，她盯着夏霜浓说：“你也不亏！当年江王府大难！是我老太婆盗了令牌送你们出城！你被三王爷拘禁，又是君卿救的你！怪只怪，这天要你的命，谁也奈何不了！怪只怪，你不该回京城！不该再出现！”

    夏霜浓知道喜儿姑姑带自己逃亡的时候得贵人相助，没想到会是唐冯氏。她抽了一口气，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她和段衡白渊源竟如此之深，悲的是，当年救她的人，如今却要取她的性命。

    “天？万人之上谓之天。”夏霜浓喃喃出声，“是皇帝要老夫人杀我？”

    她虽足不出户，又昏睡许久，却不至于万事不知。皇帝张贴皇榜光揽能人替蕊昭仪看病，传得街知巷闻，她也有所耳闻。

    深宫之中，有人犯了大罪，有辱皇家颜面，便以疾病，暴毙处之。夏霜浓道：“蕊昭仪其实中毒不深是不是？”

    唐冯氏现出痛苦神情，握着拐杖坐着不动。

    “陛下以蕊昭仪与君卿性命要挟唐老夫人。陛下一直有心想要我的性命。江王府还是留不得一草一木。”

    夏霜浓麻木的说着，嘴角想要扬起，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我的父亲以全府人的性命向陛下表明忠心，可惜，陛下还是疑心难除。”

    唐冯氏满是皱纹的脸拢了起来，嘴角纹路最是明显。

    自古最难测的，正是那帝王君心。有道是，伴君如伴虎。

    夏霜浓坐着不动，一声也不出，像是出了神。马车晃得厉害，她心里难受，胃里更难受，几度险些吐出来，还是死死忍住。

    他们不是往皇宫去的，这条路直通城外，人称“牤山”的死亡之山。

    两边有极淡的桃花的香味，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这里却还有桃花。

    她一直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江王府遭受灭顶之灾是因为皇甫云盗走了父亲与质子的书信，才使得皇帝下了死罪。可是夏霜浓不会忘记，最后见父亲的时候，父亲和她说的话。他说。皇帝有皇帝的无奈，他无法伴君左右已是不忠，能最后替皇帝做些事，也算弥补。他最后的心愿，便是他的女儿能够有好归宿，从此远离富贵侯门，深宅高墙。夏霜浓当时未问，之后未去追寻，可不代表她不会去想。父亲，乃至整个江王府，由始至终不过是皇帝为遮掩丑事的牺牲品。如今他要赶尽杀绝也不过是怀疑夏霜浓从他父亲口中得知了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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