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88106 www.88106.info)    第一个动手的是李家大管家何洛与金钱帮左使乐逍遥。

    金钱帮成立不算太久，不过五年，从小到大，近二年发展特别快，有浩浩数万之众，算得上江湖大帮。除帮主于天龙，还有左右使者，十大分堂。

    李家大总管何洛，一身功夫还在李义山之上。李义山请他做总管，也是因为他有一身出色的功夫。早年何洛曾是独脚大盗，以打劫、偷盗为能事，江淮一带极为有名，人称江淮黑山虎。江湖上称他为黑山虎，固然因为何洛有一张黝黑的脸，主要还在于他常干些没有人性的事，心肠比脸更黑。有时一个人的绰号比他的名字更形象地说明他的为人。其实名字并不代表任何意义，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而绰号是人的个性、行为的写照。

    黑山虎何洛是个铁塔般的黑脸大汉，金钱帮左使乐逍遥却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书生。

    何洛素来看不惯金钱帮，趁慧静师太与红芳心大战之际，一掌劈死一名金钱帮弟子。以何洛的武功杀几个金钱帮弟子，自然不在话下。正当他下手想杀第二个金钱帮弟子时，猛见一缕劲风过来，直打他志室穴。何洛是何等身手，侧身一避，劲风打他胁下而过，衣衫打了个洞。知道碰上内家高手。只见一个中年书生手摇纸扇过来。

    那中年书生生有一张快乐的圆脸，脸上永远挂着那一抹玩世不恭的嘻笑。这笑不象弥勒佛的笑，更象是淘气的孩子的笑。

    黑山虎何洛见多识广，凭那中年书生的这身打扮，十不离九，便能猜出他的身份。知道他便是金钱帮左使乐逍遥。乐逍遥嘻嘻一笑，纸扇凭空一打，便有一个家丁倒下。

    何洛见乐逍遥出手便杀了他手下，怒道：“原来是你，不死的瘟书生！”乐逍遥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黑山虎，似乎交不将他放在眼中，摇摇纸扇说：“黑山虎，这事怪不得在下，是你动手在先。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何洛见乐逍遥那副嘻嘻哈哈的相势，心中更气。他说：“瘟书生，黑爷一刀劈了你！”黑山虎何洛从他成名这一刻起便自称黑爷。黑爷这二字用在他身上可谓恰到好处，他不但脸黑，还心黑，而且又穿一身黑衣，手中还握着把黑色的鬼头单刀。

    乐逍遥说：“黑山虎，别太凶。人生在世为了啥？还不是为了逍遥自在？逍遥者乃无拘无束也。你看你那张脸，哪有一点逍遥自在？就是到死的时候，你还是那张黑不溜秋的嘴脸。阎罗王要你，并不是为了你那一点可怜的才智，而是缺少一根黑铁打拐杖。”

    黑山虎何洛更不打话，一刀下来。乐逍遥见一道黑光直奔而来，足一点，便到了黑山虎身后，让黑山虎扑了个空。黑山虎连出三刀，这三刀呵成一起，十分凶猛，如猛虎下山。无奈乐逍遥的轻功太出色了，身体在刀缝中间似乎还游刃有余，眨眼之间便上了假山。黑山虎何洛怒道：“瘟书生，黑爷不和你玩猫捉老鼠的小孩把戏。有种的便下来，黑爷和你斗三百回合。”

    乐逍遥笑嘻嘻地说：“你真象一只发了疯的懦虎，干嚷嚷什么。你以为在下怕你不成？

    “那你为何躲躲闪闪，不敢与黑爷正面动手。身为江湖中人，连一点男子汉的气魄都没有。”

    “黑山虎，你真是个匹夫，老天爷空生你一个脑袋，笨得像蕃暑，在下的脚后跟都比你聪明几分呢。难道你师父没有教过你，逃功也是一门功夫？我看你就是没有这种本事。不信试试？”

    二人，一个火气十足，一个却嘻皮笑脸；一个在水中，一个在火里。

    黑山虎瞧着乐逍遥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越瞧越顺眼，大喝一声：“瘟书生，你别逃！”一纵三跳上了假山。二人在假山上打起来。

    一场惨剧的序幕拉开了，双方一场混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十八个小和尚围着一个醉老头也是一场好斗。

    十八个小和尚，出自少林，个个身负上乘武功。每个人的手中有握有一条长棍。长棍撒成一个圈。少林十八罗汉阵在武林中极为扬名，变化繁复，令人眼花缭乱，威办之大，武林仅见。一个身负绝技的一流高手在棍下过了十招。现在少林十八棍僧用罗汉阵对付一个不起眼的瘦小的醉老头。那醉老头在棍下东倒西歪，站立不稳，还不时地喝酒，似乎不将少林十八棍僧放在眼中。奇怪的是十八长棍就是打不到他。那醉鬼的身手着实不凡。

    那醉鬼便是金钱帮右使醉不醒，一身武功身不可深，尤其是他的醉八仙更是武林一绝。若是没有一身武功，早在罗汉阵中长眠不醒了，醉不醒当真成了醉不醒。

    提起醉八仙，江湖上几乎人人知道，但何人所创，创于何时，却无人知晓。人们只知道醉八仙是由八个仙人的拳路组合而成。一醉糊涂的铁拐李，袒胸露腹汉钟离，潇洒剑客吕纯情阳，儒雅飘逸韩湘子，蓝采和游戏尘世，张果老倒骑毛驴，何仙姑美若芙蓉，曹国舅玉带避水。每个仙人都有八式，加起来八八六十四式，暗合八卦之变化。

    双方相持不下。十八棍僧想将醉不醒打成肉酱恐怕不那么容易；醉不醒想一时之间突破罗汉阵也不能。

    这时，在场的每位高手都找到自己的对手。

    于天龙对李义山。他们本是对冤家，这次的大规模的流血事件全由他们引起，因而这笔账也该由他们自己了断。

    方正法师与空断魂都有一身精湛的内功和几手绝活，并且都象儿童一样的好胜，对对手极不服气，总想比个高低上下。方正法师刚才在内力较量上稍逊一筹，因而他极想在惊世骇俗的金刚掌上扳回一局。

    武当一剑云中道长的对手是寒草短。他与寒草短比划在辈份上已矮了一截。论辈份，应该与空断魂同辈。然而寒草短并非庸夫，是新近掘起的后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近来名气越来越大，一身武功不在各大掌门之下。

    慧静师太依旧与红芳心在拼命。

    李义山赖以成名的是一条齐眉棍。相传做了十八年马上皇的宋太祖赵匡胤就是靠一条齐眉棍千里送娇娘，靠一条齐眉棍打下宋家江山。李义山也如此。他靠了那条齐眉棍创下李家庞大的基业。自从他隐居后，他很少与人动手，功夫却不曾搁下。他出身武林，经历过大大小小风浪，自然清楚在江湖上混，武功乃是立身之本。想在江湖是混，没有武功，就等于没有立足的资本。因而他棍法精熟，功力比之原来更纱强些。

    于文龙使剑，他和空断魂乃是同门师兄弟，武功之高自然没话说的。近年来，随着金钱帮势力的不断扩大，名声是日之中天，响得不能再响，便是少林、武当的掌门也得让他三分。

    于天龙手提巨阙剑，怒视着李义山。这巨阙剑比普通的剑阔些，削铁如泥，是古代名剑。可谓宝剑配英雄。

    二人还没有动手之前，李义山早已心虚。他已有十几年没有和武林高手动过手，十几年的养尊处优生活使他的身体也发了福，江湖时代的豪气在安逸、富贵中一点点流失，因而他不愿与武林高手过招，不愿使辛辛苦苦争来的百万家产毁于一旦。然而动手还是免不了，这是早晚的事。金钱帮盯上了他，即使他到天涯海角，也没用。终究，他还是江湖中人，江湖上的冲突要用江湖中的办法来解决，况且全背后有一大批名门大派的支持。可是从今天的情形看，好象有些不妙，各大门派来的人并不多。少林寺来了方正大师与十八棍僧；武当山的人还要少些，只有云中道长与十名弟子；来得最多的峨嵋派，慧静师太带了近五十弟子前来助阵。照例，有三大门派的支持，一个金钱帮不足为滤。然而，今天来的不止一个金钱帮，于天成还请来了空断魂和他的二名高足，还有太湖鸳鸯帮红芳心，太行山寨主林间鹊和一些不属于名门正派的江湖英雄。最使李义山惊骇的是素以内功著称江湖的方正大师在内力上却输于空断魂；峨嵋的慧静师太名头不谓不响，却和一个红衣雌儿久战不下；少林十八棍僧对付一个醉老头也颇为吃力。这些都是失败前的征兆。李义山身为李家大院的主人，看到这些不能不心寒。更惨的，自己的对手居然会是死对头于天龙。李义山处世圆滑，为人精明，从不做吃亏生意，结果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巨阙剑寒光森森。好一把锋利的宝剑！名剑配英雄方能显出名剑的价值。

    于天龙说：“李庄主，咱俩的事该了结了！”

    李义山虽然内心发慌，表面上显得十分平静，当下笑道：“于帮主说得不错，这事因我俩而起，理应由咱俩了断。然而，今天有多少人在为我们流血。李某实在于心不忍，愿与于帮主化干戈为玉帛，重修于好。”

    于天龙冷笑道：“李庄主，真有你的！”

    “难道于帮主不相信兄弟的话？”

    “谁和你称兄道弟？你是仁义薄云天的小孟尝李大庄主，于某不敢高攀。对李大庄主的话，于某不敢相信。谁都知道李大庄主舌巧如簧，能信口开河、无中生有。但是李大庄主，你还是错了。”

    李义山禁不住重复一遍：“我错了？”

    “当然。于某与李大庄主也有数年之交，对李大庄主的脾气也略知一二……”

    李义山忙打断于天龙的话说：“这样最好。古人云，肝胆相照谓之知已。于帮主摸清老夫的脾气，也不枉咱俩相识一场。于帮主，咱俩交个朋友吧？”

    这于天龙也够狡猾的，于天龙不觉一阵大笑。“李庄主，你还是错了，于某岂是三岁孩童任你摆布？——李大庄主，你的话说得动别人，可是说不动于某。空话填不饱肚子，咱俩的事该在刀剑上了断！”

    李义山再也笑不出来，那张多肉的脸刹时间僵硬了。他嘿嘿冷笑二声说：“于天龙，你这江湖叛逆。难道老夫怕你不成？老夫正想为民除害呢！”

    于天龙寸步不让，冷笑着说：“不知谁是民之祸害？好个假仁假义的李义山，自名为武林正义，背地里却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本帮主三尺剑下决不放过你这欺世盗名的小人！”

    于天龙不容李义田再有说话的机会，忙一剑刺来。身为金钱帮帮主，剑法之精江湖上屈指可数。平平的一剑“遥吟俯畅”，不但剑势飘逸，且剑气森森。李义山也是从刀剑上滚出来的，识得厉害，向左一跃，齐眉棍横扫而出。那一棍“风卷残云”，棍势凌厉。李义山这条齐眉横也是精钢铸成，刀剑不能入。

    于天龙冷冷一笑，当即左掌凌空劈出。“波”的一声，掌力震歪齐眉棍。棍影刹时消失。他义山猛退数步。好大的掌力！李义山心中骇然。

    狭路相逢，武功虽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勇气、自信。

    于天龙一掌得手，凌空横飞，如龙游天海，空中连出二剑，“天高地回”、“逸兴湍飞”，一片寒光。李义山举棍连封。他又如何封得住这二剑？侥是他机灵，人剑下拣得一条性命。

    于天龙的剑是极可怕的剑，三招之下杀得李义山头皮发麻。这样下去，过不了十招，李义山将会死在于天龙巨阙剑下。李义山心里十分清楚。这决非是李义山武功不济，而是十几来养尊处优，少与高人搏击之故。

    于天龙剑如银浪滚动，先声夺人。他早已恨透了李义山，今天若不将他杀了，日后想杀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十招之后，李义山居然没有倒下。于天龙奇怪极了，自己也只不过占点上风布而已。[www.kanshu.cOm]

    经过数招后，李主山渐渐找到了感觉，不再有害怕心理，又恢复了年轻时的那股豪气，齐眉棍象一条出没无常的黑龙。二人以快打快已过了三十招，李义山心跳气喘，出现体力不支。相反，于天龙脸不红，气不喘，巨阙剑招招式式克制齐眉棍。李义山已被逼到一角。

    于天龙人影晃动之间，一招“飞阁流丹”，巨阙剑向棍影中间插入。李义山大惊失色，暗叫一声：“此命休矣！”，一惊之下，弃棍后跃。于天龙又是一剑。不料，一把长剑架住了他的剑，救了李义山一命。李义山死里逃生，吓得惊魂喘喘。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