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章

(88106 www.88106.info)    浪天壁大战北海神君与方正法师。论理他们三人的功力相差不多，以二对一，浪天壁必败无疑。奇怪的是浪天壁没有死，甚至没有败。败则死，没有别的选择。

    浪天壁的全身散发出杀人的寒气，林虎的死无疑对他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林虎跟随他多年，绝对的忠诚，绝对的豪放，却死在白成雄剑下。如果不跟着他，也许不会死。林虎是为他而死的。他要为林虎报仇，杀尽仇人。他的心在疯狂在呼喊着，刀光凝聚着仇恨。

    浪天壁不败，是因为北海神君、方正法师内心害怕所致。一见那寒光闪闪的短刀，心中不免泛起几丝寒意。刀光一现，名人封掌自救。三人对恃半个多时辰，浪天壁愤怒的刀杀不了北海神君、方正法师，却也使得二人的身上刀痕累累。北海神君和方正法师，掌力一阴一阳，也没有杀死浪天壁，浪天壁的身上残留着他们的掌印，可谓二败俱伤。

    三人如果要决上生死，非得再一个时辰不可。生死便是最后的结局。

    浪天壁没有把握。北海神君一生不屑与人联手，方正法师也是如此。如今是二大高手联手，是江湖上闻所未闻的奇事，且阴阳二掌相辅相成，实力上远过于浪天壁。作为一代杀手的浪天壁岂有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一时之间感情的巨浪淹没了理智的防堤，以一死为复仇。眼见小孟尝李义山齐眉棍一点飞过来。他又多了一个敌手。多一个敌人就多分死亡。

    出付浪天壁意外的是，李义山并没有扑向他，而是扑向燕儿。

    燕儿的武功出乎意外，更使浪天壁惊讶不已。她能力杀白成雄，力战白飞雄，足以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相抗衡，并且，她以自己的武功证明她还活着。

    江湖决斗是残酷的，惨不忍睹。每个人只能用自己的武功来选择生与死。

    林虎已死，不能再让燕儿死。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只有活着，就有复仇的机会。浪天壁的心中多了一份顾惜之情。

    李义山又扑向燕儿。一个天煞白飞雄已经使燕儿应付得颇为吃力，再加上一个李义山，燕儿必死无无疑。浪天壁十分焦急，为燕儿的生命焦急。可恨的北海神君，还是方正法师，二人死死咬着他不放，不让他有分出手来的机会。

    猛听得燕儿的惨叫，浪天壁再也顾不得生死，刀光虚掩之间，似惊鸿回头，向燕儿扑来。李义山与白飞雄见浪天壁扑来，刀光虚飘，不敢接招。他们惊骇浪天壁的神勇，更害怕他出神出化的刀。以北海神君、方正法师的功夫也奈何他不得，他俩岂是对手？

    生命是宝贵的，尤其是对李义山说来生命显得更为宝贵。他要享受权力与金钱带来的幸福，他要享受人间的一切快乐。

    就在浪天壁刀光一闪之间，李义山与白飞雄双双暴退数丈。浪天壁虽然恨不得手仞老贼李义山，却没有时间。北海神君、方正法师随尾便到。

    浪天壁身在空中毫不停留，一个燕子三抄水，单手抱过负伤的燕儿，向前飞奔而去。北海神君、方正法师、李义山、白飞雄四大高手紧追不舍。

    密云不雨的天空终于下起了蒙蒙细雨，天地间成了一片黑色与灰色的溶合体。崎岖的山路高高低低，曲曲折折。浪天壁抱着燕儿，一路飞奔。浪天壁的轻功比之北海神君高、北海神君又比方正法师、李义山、白飞雄他们高出许多，因怀抱着燕儿，浪天壁的轻功不免打了折扣。好在北海神君未飞全力，只是跟着李义山他们跑。

    从山上跑到山下。山下有一条宽阔的溪坑，流水绕山而行。春夏之季，江南多雨水。宽阔的溪坑象条大河，水流激湍。浪天壁用起“浮光掠影”极上乘的轻功，从溪坑一跃而过。浪天壁刚越过溪坑，北海神君他们也到了溪边。

    浪天壁放下燕儿。“燕儿姑娘，咱们息一会吧。”他一气之下，抱着燕儿跑了十几里路也够累的。

    燕儿刚才象是做了一场恶梦，梦醒之时，她发觉自己已经在公子的怀中，既娇羞，又激动，少女的心象玉兔似的嘣嘣直跳。她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脱胎为婷婷玉立的少女。她不知道自己怎样到了浪天壁的怀中，也想不到面冷如霜的公子会舍身救她。当时的情形太突然了，就象是旷野中的一阵风。

    李义山急切想杀了浪天壁与燕儿，失去这一机会，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次为了围杀杳杳无形杀手，小孟尝李义山派出了最强的主力阵容。北海神君、方正法师、燕山双煞，还有二十个弓箭手，他自己亲自督阵。本想这是万无一失的事情，想不到杳杳无形杀手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以北海神君、方正法师、白飞雄三人联手都杀不了他。更想不到半路杀个黄毛丫头，鸳鸯双剑力杀白成雄，大战白飞雄。如此神勇、如此疯狂的少女，他还没有见到过。现在他俩都有伤在身，正是绝杀的好机会。放虎归山，总留后患。今日你不杀他，他日必将为他所杀。是以李义山作事历来谨慎。他老谋深算，对付孤雁飞，他以自己的女儿作诱饵引孤雁飞上当，为了追杀孤雁飞，他又以浪天壁的母亲作诱饵。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孤雁飞几经艰难，终于和于天龙走在一起，龙归大海，决不能再让浪天壁虎入深山。

    任何计谋，尽管事前安排十分周密，无懈可击，在实施中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如茗香丫头的出现，还有浪天壁磊落的个性，燕儿的剑术，这些都是李义山事先不曾想到的。正因为这些偶然发生的事件，才打破李义山的美梦，也证明天意的存在。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李义山不敢往下想，眼下只有一件事可做：杀了浪天壁和那丫头，免得夜长梦多。

    眼见北海神君他们就要过溪而来，浪天壁一把拉起燕儿的手说：“燕儿姑娘，——快走！”

    “公子，我自己走吧。——我能行！”

    燕儿拉着浪天壁向前跑去，北海神君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燕儿的轻功与浪天壁相比逊色不少，如果不手拉着手，她早落下。浪天壁以拖带拉，燕儿感觉着自己脚下生风，轻功比原来高了许多，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前面是个村庄，瓦舍茅屋零零落落散在山脚下。阴沉沉的天色，雨丝飘飘，蒙蒙雨雾笼罩着山村，夜仿佛来得特别的快，家家户户点上灯。袅袅炊烟在雨雾中飘荡。浪天壁他们绕村而跑，不敢停留。砍柴的樵夫、晚归的牧童对他们投来惊奇的一瞥。村的尽头是个树木掩映的小山坡，上面有座土地庙。庙门敞开着。其实这庙早已没有大门，或腐烂，或被人偷走。围墙壁的一边已经倒坍，留下断墙残壁。这位土地公公也象他俩一样不走运，没有香火，没有祭品供奉，更没有人打扫。这是一座破败颓废的庙宇，相信土地神一定在把怨自己的不走运与时人的势利。

    浪天壁拉着燕儿跑进破庙。燕儿跑得娇气直喘。

    “燕儿姑娘，咱们在这破庙中息一会，他们不会很快找到的。”

    燕儿气喘得说不说话来。浪天壁放开她的手。不料燕儿腿一软，便跌倒。

    “燕儿姑娘，你怎么啦？”浪天壁忙将燕儿抱到土地神祗座下，，。浪天壁的内力何其强大，真气源源不断流入燕儿体内。真气所到之处百穴自通，经脉舒展。燕儿张开小嘴，吐了几口血。这是因为她内脏被伤，体内产生的瘀血。吐了几口血后，燕儿舒服不少，感觉着五脏六腑之间真气流动如是。她缓缓舒了口气，精神了许多，心中十分激动，轻轻地喊了声：公子。浪天壁什么都没有说。他坐在黑暗中运功练气。他的功力已经消耗得太多，力战北海神君、方正法师，还跑了这许多路，双给燕儿疗伤。他心里明白现在的武功只有原来的五六成左右，如果碰上北海神君他们已经不是对手。他要抓住这一休息的机会运功练气，至少要恢复到八成功力以上，方能与他们对抗。还有一事，也是他最担心的。他将燕儿抱到土地公公座前的时候发觉神像后藏着一人，听其呼吸，内功极其了得。不知是敌是友。他不点破，是因为没有必胜对方的把握。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恢复自己的功力。

    “公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浪天壁没有回答。

    “公子，是我拖累了你。以你的武功，他们没有一个杀得了你，也没有人拦得住你，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你是为我才这么做的。为了救我，你才会受伤；为了救我，你不顾生命带着我突出重围；为了救我，你不惜动用自己的真气。……公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你动用真气的后果吗？小女子死不足惜，只是那群恶贼进来，公子你如何抵挡得了？请你别再管我。你走吧。我求求你，快快离开这里！”

    浪天壁没有回答。

    “公子，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说错了什么吗？——你不走，我走。我要去找李义山他们。别管我了，公子！”燕儿说着向门外走去，忽然回过头来，望着坐在地上的浪天壁，泪水夺眶而出。“公子，若是小女子不死，日后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回来！”浪天壁睁开双眼。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燕儿不再向前跨出一步，反而走向浪天壁。“公子，我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你是去找死。”

    “是的。”燕儿说，“公子，我真的不想再连累你了。让我走吧。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好。”

    燕儿声泪俱下，在浪天壁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浪天壁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好好休息，过一会马上得走。”

    燕儿象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坐下。她明白公子的苦衷。母亲被杀，林虎也死了。她想着安慰几句，愿意分担他的痛苦，这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眼泪沙沙流着。半晌，浪天壁说：“燕儿，你饿了吧？”

    “公子，我去弄点吃的吧。”

    “不用。”浪天壁示意她坐下。“我这儿还有一包牛肉干，你拿去吃吧。”

    浪天壁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牛肉干。这一小包牛肉干还不能填饱一个人的肚子，公子自己不吃，省给她吃。想到这儿，燕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公子，我不饿。”

    “吃吧，燕儿姑娘。吃了这些牛肉可以增加体力。如果碰上他们，你也可以支撑一阵。”浪天壁将牛肉干塞到燕儿手中。

    “公子，你呢？”

    浪天壁淡淡一笑。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笑容，但燕儿仍感觉到公子在笑。“在下可以七天七夜不吃任何食物而功力不减。”

    这不是实话。燕儿知道公子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人以食为天，哪有不吃东西而活着，这不成了神仙？神仙无论存在或不存在，无关重要，只是在凡人之中不会有神仙。公子如此关心她，她总得为公子尽些绵薄之力。她知道公子嗜酒如命，于是她说：“公子，我给你买些酒来。”

    说话之间，燕儿便站起来。浪天壁一把拖住，不让她去。

    “不用了，燕儿姑娘。——谢谢你的好心！”

    此时浪天壁何尝不想喝酒？他体内的酒隐已经发作，多想喝上一口，解解馋。他的酒葫芦总是林虎保管着，如今林虎一死，酒葫芦也碎了，哪里还有酒喝？他强大的意志力抑制酒隐。

    “公子，你得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去的。”浪天壁说，“咱们马上走，酒以后可以喝个痛快。”

    “公子，咱们去哪儿？”

    “随便什么地方都行。总之等你的伤好以后，咱们再去寻仇，一个个将他们杀了。”浪天壁说得相当坚决，燕儿也坚信报仇之事一定能成。以公子才智、武功，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她十分分信赖浪天壁，对他的话毫不怀疑。浪天壁说行，一定行。

    浪天壁的声音未落，忽然听得有人说：“公子，恐怕不能吧。”

    随着声音从门外进来四个人，正是李义山他们。这时忽然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从神像后甩出来飞向浪天壁。浪天壁右手凌空一抓，是只酒葫芦，不觉咽了口口水。口干舌燥，酒隐发作，这时来一口酒，就象细雨润湿干裂的土地。拔开酒葫芦塞头，酒香扑面过来。浪天壁忍不住喝了口。他的舌头善辨酒中的毒性。酒无毒，而且是上等的好酒。凭那壶酒，浪天壁猜得出藏在神祗后的那人了。浪天壁又喝了几口，精神大振，又将酒葫芦递给燕儿。“燕儿姑娘，你也喝上一口。”

    燕儿早已渴得难受，但她不会喝酒。于是她说：“公子，我不会喝酒。”将酒葫芦给了浪天壁。

    浪天壁说；“燕儿姑娘，你就当他是水吧。喝上一口，不但可以解渴，还可以壮胆，使你精神百倍。”

    她爱听浪天壁的话，浪天壁说行，她也觉得行，就抓过酒葫芦猛喝几口，随后将酒葫芦甩到神像后。“多谢前辈赠酒！”

    浪天壁作好了打的准备，他对燕儿说：“燕儿姑娘，紧跟着我。”

    燕儿说：“公子，小女子已受你大恩大德，不能再连累你。公子，别管我，你一个人冲出去吧。你一定行！”

    “事到如今还说这等傻话。我相信一定能成。我们决不会死。”

    浪天壁象大哥似的拍后燕儿的肩膀。这是信任，也是爱抚。燕儿站在比她高半个头的浪天壁身边，凝望着阴暗中的那张脸。在那张刚认识不久的脸上她看到了坚毅，自信。那种自信激励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也高大起来，没有一丝恐惧，充满必胜好战的决心。她沉重地点点头。她要和公子平肩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北海神君打了个哈哈。“想不到天下第一杀手也是个多情种子，死到临头还卿卿我我的。”

    燕儿的脸一阵发烫，北海神君的话触动了她的感情深处。这们沉默寡言的杳杳无形杀手不是冷血动物，而是个有情有义的侠客。她怕他，尊敬他。在这生死未知的血战前，她觉得自己爱上了他，纵然为他而死也值得。

    李义山笑道：“神君兄，此话差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公子多情多义，老夫十分敬佩。说句心里话，老夫还没有见过一个有情有义的杀手。公子，江湖言传，说公子眼中只有一个钱字。由此看来传闻不可信。若非老夫亲眼目睹，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杀手与情字是风马牛不相及。公子切莫生气，老夫就喜欢有情有义的人。有情有义才是人。老夫有心和公子交个朋友，若是公子愿意，老夫荣幸之至。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李义山的话并没有打动浪天壁。浪天壁冷冷地说：“李大庄主，在下不敢高攀。”

    李义山真有定力，他不怒不嗔，继续说：“公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旁边的那位姑娘想想。难道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她玉殒香消？”[WWW.kanshu.com]

    “公子，别听他的。”燕儿握着浪天壁的手说，“小女子愿与公子同生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天煞白飞雄将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他要杀了这个小妖精，为死去的白成雄报仇。

    “小妖精，拿命来！”

    白飞雄大叫一声，一纵而起，挥掌向燕儿劈来。白飞雄先动上手，北海神君、方正法师、李义山一哄而上。

    人不动，我不动；人若动，我先动。当白飞雄跃起之时，浪天壁也跟着飞旋而上。双掌在空中想交。白飞雄被震飞数丈，胸口血浪翻起。他做梦也没想到，接他这一掌的是杳杳无形杀手。浪天壁岂能轻易放过白飞雄？他要见一个杀一个，见二个杀一双。杀一个敌人，就少一个对手。

    刀光空断魂中一现。

    白飞雄不是浪天壁对手，如何挡得了这一刀？骤然间，二股强大的掌力扑向刀光。浪天壁知道北海神君掌力厉害，不敢小觑，空中一飘，单掌向北海神君天灵盖拍下。北海神君反应极其迅速，翻掌相迎；白飞雄见北海神君力战浪天壁，也翻掌而出，左边助攻。他虽不是杳杳无形对手，也能助北海神君一臂之力。

    单论功力，北海神君与方正法师二人相加的功力远过于浪天壁，但浪天壁凭着手中的那把惊世骇俗的刀，杀得二位武林顶尖高手胆战心惊。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