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冗长的世界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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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栋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只有还没关严实的和没有关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水迅速的汇集起来滴落在水槽咯，发出格外空旷的声音。

    老师的话一句句的在空气里传播着，“就你会打，无缘无故，你根本就不配做个学生。”

    “你根本就不配做个学生，根本就不配。”

    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

    “那你配做个老师吗？”冉晨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冷笑向教室走来。

    推开门，夏默还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来了。”夏默抬起头来。

    “你怎么还没走？”冉晨有些意外。拿起埽把来才注意到教室已经打扫干净了，今天是到他值日，本来也懒得理会劳动委员，只是教室始终是大家一起学习的地方，“你给我扫的？”

    “恩。在等你。”夏默站起来，说，“我买了些东西，一起去医院吧。”

    “没空。”

    夏默没理会，将冉晨的书包抛过来，“走吧。”笑了笑，然后扛上自己的书包，拎起桌下的一个大塑料袋，上面赫然的写了“百事得”三个大字。

    冉晨没再说话。思索了几秒，斜眼看了下夏默，然后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教室。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秋天的傍晚。

    “没事吧？”

    “没事。”冉晨说。

    “我以前看你不这么爱打架。真的没事吗？”夏默追问着。两个少年，一身琉璃的白色装束，深蓝的牛仔。只是一个理了规矩的学生头，另外一个长长的碎发背晚风带起来，形成一条飘逸的剪影。

    “是吗？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在开发区那场车祸？”

    两个影子连同对话的声音一同消失在一片晕炫的暮色里。背景是繁华的车水马龙和围绕着城市的轮廓不明的绵延不绝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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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小区，漂亮的楼房豪华的别墅，这里是凉都最美的城市风景小区之一。连单身公寓的房价都涨到了七千每平米，在这个普通住房平均不足两千每平米的小城里，这成了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奢侈。就连保安也得意洋洋的时常翘着腿坐在亭岗里俯视着门口的天地。

    沿路停满了各式各样名贵的轿车，保安比保镖还谨慎，生怕路边某个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飞虫来惊惶了路过人。

    临街的窗户一色的欧式落地窗，外墙刷得比市区居民的天花板还雪亮。

    小区的马路铺的是名贵的地砖，两旁放的是盆景，每个转折处设置了保安亭。

    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富即贵。

    豪华到掉油的小区，甚至连空气都那么金贵。

    最普通的保安和保姆对外最低要求就是本科学历，懂礼仪，品貌出众。扫街的大妈只能扫到第一个保安亭和第二个保安亭的路段，进入楼道区由里面特招的保洁完成。

    像禁城一般，外人一概退到里大门十几米的院子外面。

    只是这里面没人在写闺怨。

    都忙着吸收着这个城市的精华，让别人羡慕到眼红流口水。

    也被有些无知的人骂得声音沙哑。

    冗长的世界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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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较车绕过院子里的喷水池，从外面开来，保安恭敬的敬了个礼，然后接过通行卡在电脑前刷了下，横杆自动扬起放行，汽车尾灯红了下，进入大门开向这个金子堆积的金山深处。

    ‘彩虹贵族小区’六个金镶大字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泛着橙黄的辉煌。

    “姐，我真不懂你，干嘛就这样放了他。”秦芳语从车里走出来，抱怨着走在前面的秦弦。

    秦弦回头笑笑，指着前面“秦贤居”的别墅大门，调侃道，“莫非你还要将他带回你自己家里来囚禁？”

    看到了秦芳语气急的样子，秦弦又是一阵好笑，说，“那是你同学吧？”

    “不是。”

    “那你今天？”秦弦顿住语气问，眼睛故意疑惑的看着秦芳语。

    想到今天，就一阵来气，干嘛这个讨厌的人总跟她作对了。“死冉晨。”秦芳语气愤的嘀咕道。“有你好看的。”心里说着，狠狠的跺着脚下的地板——

    今天冉晨跟着夏默从学校里出来，刚找到一处卖水果的摊子买了些水果，硬生生的应是秦弦整个的全部撞破了滚到水沟里，她人也几乎撞倒在路边摊点前的污水里，溅了一身的臭。

    冉晨本来正想生气了，但看到秦弦的样子。他甩了甩手，然后走开了。

    秦芳语正争执着给姐姐打抱不平，秦弦却说了句没关系就转身急急的走了，似乎怕面对冉晨一般。

    弄得秦芳语只得尴尬羞愤的跟着在她后面一路抱怨回来，转而又把怨气全部加到了冉晨身上。

    “蒽？”秦弦抛给她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弄得她一身的心虚和不自在，说，“真不是？我可是在你的记事本里看到他的照片哦，叫什么晨来着？”说完眯着眼睛看着她，“你。”秦弦故意顿了顿，“你认识他啊？”

    秦芳语气不过，哭笑不得，转而撒娇起来，“嗯——姐。快进去咯，爸爸回来很久了。”

    “你啊你啊。呵呵！”秦弦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无法道明，恐惧？还是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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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秦弦又何尝不是愤怒极致。只是两姊妹相互心照不宣的完成了这场没有观众的戏。

    冉晨的身影将她带回了一年前的傍晚。

    秦弦开着父亲刚刚从北京接过来的兰博基尼跑车在南环上兜风，其间有个同学打来电话，说去国汇都K歌，在接电话的间隙因为过于兴奋，没注意红灯，直直的闯了过去。

    那时冉晨正好和母亲从凤凰山吃完父亲一个朋友的庆功宴下来，天气难得的好，母亲说散散步谈谈心，缓解完中考带来的压力。过红灯时，在离人行道仅有三步之遥的马路上，一辆轿车刺眼的灯光射过来，接着母亲没命的将她推了出去，然后是一阵眩晕的紧急刹车和一声竭斯底里的惊呼，母亲倒在了血泊里。

    秦弦惊出了一身汗，在反应过来的第一秒，死命的踩下油门，车子箭一般的窜进了路灯的光影里。而路边那张惊慌痛苦的脸，正好完完整整的映入了她的视线。

    冗长的世界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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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秦芳语打开门，懒得再这么争论，那是个讨厌的人，转而又嬉笑着说，“不过姐今天你也真背，刚从大学回来就落入了粪池。这算不算是‘发财’前兆哦？呵呵”

    “好了，再贫，我可就和爸聊记事本的事咯。”秦弦边说着呵呵的笑着关上门。

    “你敢。”秦芳语叫着往秦弦身上扑去。

    “啊~•哈哈，死丫头——”悠静的夜晚回旋着姐妹的嬉闹声。一半的明月挂在天上，另外一半原本也可以皎洁的区域，被地球的影子硬生生的遮挡在了黑暗里。

    其实都是这个世界的孩子呢！都是在阳光灿烂的年龄。何必呢？

    只是欲望永远使你失去理智。同样的欢声笑语，当你在不同的时间或者不同地方听到了，你会发现区别会那么大。就像明媚的阳光，当它放弃了炽热与炎烈，你会发现原来它该有的，只是美轮美奂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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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刘婷羡慕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一脸吃惊的表情，像是闻到厕所味的饿狗伸长了舌头，“你这是那买的？我好像在上海那个‘巴黎春天，中山公园’里看到过。”

    秦芳语故意收敛了下，看着自己身上漂亮的裙子，“对呀，这个好像就是上海那边买来的，我姐回来带给我的见面礼之一。”

    又有女生偏过来，睁大眼睛，“哇，你也去过啊？刘婷，我特向往上海，你给我说说。”

    秦芳语说，“我很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去过一次，那时候那边还穷死，差现在差得太远了。恩，就和咱们现在水城差不多。”

    听着那些造作的声音，仿佛胃里面已经遭受倒了狂风暴雨，正在翻江倒海的挣扎。那些酸碱失去平衡的区域，挑衅着准备制作一场灾难一般。

    对话仍然在继续着，夏默看看表，深吸口气，从桌箱里抽出下节课的教材出来。调转头看向青颜，她安静的坐在破口的玻璃前看书，漏进来的风一飘一飘的吹着她垂下来的乌黑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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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走进教室来，在讲桌上摊开讲义。

    上课铃正好响起。

    秦芳语有意无意的放大了些声音，“好了好了，其实上海也就那样子的，上课了，老师进来了。”一脸美丽的笑容歉意的对着周围的女生们笑。

    “上课。”老师扯高了嗓门。

    “起立。”

    后排同学的仍然竖着耳朵在桌箱里扇蚊子一般，什么也没听到，头紧紧的贴着桌子的边沿，他们只管感应老师走下的讲台的脚步就好，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用管，老师永远不会走下去超过教室一半的距离。

    老师开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像是古老的阿波罗咒语，摧残着这些未来社会的栋梁们。不多时就催眠了后排那些奄奄一息的学生。

    冉晨听到半节课的时间就对老师的苦劳置之不理了，其实是实在无法继续听下去了，他无法形容那种腻烦的闷感。总是这样，没完没了的绵绵不绝。

    秦芳语像朵花儿般微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老师的问题和身边同学的搭讪。周围投来羡慕的眼光，这样的好学生，身上如同镶了金子。

    没心情听课，闲着无聊了，也不想睡觉混时间，便想到前几天买来的《作文周记》还没看完，但翻了好一会，只从桌箱里翻出本《周末纪事》来，封面的纸质和八十年代产的卫生纸差不多，里面的更差。

    翻了几页，赤身落体的男女缠绵图片，不堪入目的文字。

    一股怒火从胸腔底部再一次窜上来，胸脯一圈圈的胀大，里面的内容比垃圾箱里的口痰更令人作呕。

    “龙大为。你个王八蛋。”冉晨恼怒着反手将书丢在垃圾篓里。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