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八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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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在朱幽涧前前世,张献忠是与李自成齐名的明末农民起义军领袖、大西政权皇帝。

    出生於陕西贫苦家庭,年少时随父贩枣,做过捕快与延绥镇边兵。

    因性格刚烈、不满官府压迫,於崇祯三年聚众起义。

    此後率领部队与明军辗转征战於陕、晋、豫、楚、川等地,期间短暂招安又再度反叛,还率军攻克凤阳,焚毁明皇陵;

    拿下襄阳,击杀襄王朱翊铭,极大动摇明朝的统治。

    崇祯十六年,张献忠攻占武昌,称大西王。

    次年率军入川,正式建立大西政权,登基称帝,年号大顺,定都成都,设立六部五军都督府等行政军事机构,铸造大顺通宝,推行户籍管理与赋税制度,还开科取士选拔人才以稳固统治。

    然张献忠残暴嗜杀、凶戾多疑,治军严苛却毫无仁心,动辄对部下施以酷刑惩戒。

    对百姓更是视人命如草芥,稍有不满便肆意屠戮,所到之处常伴随烧杀抢掠。

    尤其占据四川後,因猜忌地方势力与百姓不附,便大肆屠戮士绅、百姓乃至降兵,留下了极为残暴的历史形象————

    灵识流转。

    崇祯将二十余年来,京师积存的海量信息全部翻检。

    崇祯二年,是此界张献忠人生的转折点。

    彼时陕西大旱,赤地千里,民变四起。

    身为延绥镇边兵的张献忠,暗中联络边兵与饥民,积蓄反明力量;

    预备在崇祯三年起义,与王嘉胤、高迎祥等人汇合。

    谁知,崇祯二年冬。

    一切都变了。

    朱幽涧出关传法。

    不仅证实了仙术的存在,小范围发放种窍丸,还亲率大明君臣北上,以雷霆之势剿灭後金。

    暗蓄力量的王嘉胤、张献忠一夥,听闻此事後无不震骇。

    聚众造反已是提着脑袋行事,若大明皇帝真是能呼风唤雨的仙人,後金铁骑都挡不住他一击————

    他们还怎麽反?

    到崇祯四年,【农】道法术开始传播。

    有了饭吃,旧年的饥民,谁还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同年,洪承畴出任陕西巡抚。

    张献忠眼看起义无望,为改变命运,将王嘉胤等人密谋造反的情报献於洪承畴。

    王嘉胤被擒杀,张献忠则凭此功劳,摇身一变,成了明军中层将领。

    对出身贫寒、世代为农的张献忠而言,能走到这一步,本该心满意足。

    可张献忠看着呼风唤雨的修士,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善读书的他,科举无路,只能托人情找关系。

    始终没能弄到种窍丸名额。

    崇祯八年,张献忠所在部队受命调往凤阳,看守皇陵。

    因礼法所系,内阁於崇祯四年,在皇陵供奉种窍丸,以示「仙泽被及先祖」

    。

    张献忠趁守卫松懈之际,盗走世宗皇帝嘉靖墓前供奉的那一颗。

    得手之後,张献忠整整六年不见踪影。

    再次现身时,张献忠人已在成都,修为赫然达到胎息四层。

    和李自成等人靠强取豪夺、劫掠其他修士不同,张献忠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生性好斗,专寻修士斗法。

    张献忠听闻川修尚武,遂入川寻战,以求在斗法中磨砺修为。

    凡落败者,皆被他当场格杀。

    连杀七人後,张献忠撞上了秦良玉。

    这位年过花甲的女将,以胎息五层之姿,与他单打独斗。

    不过十个回合,张献忠便败下阵来,被秦良玉刀背拍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温体仁念他是【土统】修士,修炼天资颇高,上奏朝廷免他死罪,罚去挖酆都深洞。

    张献忠假意折服,老老实实挖了三年洞。

    待到温体仁与秦良玉撕破脸皮,当众斗法那日,张献忠瞅准酆都府库空虚,盗走大量灵资,以及一张崇祯御赐的符籙。

    至此,张献忠彻底上了官府的通缉名单。

    本该流亡四海、隐姓埋名,张献忠偏偏反其道而行,在紧邻四川的湖北宜昌,开了家酒楼客栈,可谓大隐隐於市。

    并借长江水运之便,收集各方消息。

    此时此刻,这位被通缉了七年的逃犯,系着围裙,在灶间煮一锅菌子笋乾老鸭汤。

    却不知崇祯灵识投影,静立一旁,默默注视。

    老鸭汤是明代江南与湖广一带常见的汤菜,张献忠做得像模像样,尝了尝滋味,又取花椒茴香碎撒入锅中。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从後厨飘到前堂,勾得宁完我食指大动。

    「贵人久等了,这是小店招牌菜一」

    孙世宁「嗯」了一声,夹起块鸭肉送入口中。嚼了两下,眉毛一扬:「比小爷在北海吃的差些,但在这破地方,算难得了。」

    张献忠连连点头哈腰:「小爷抬举,小爷抬举。」

    另一桌上,刘宗敏早闻着香味了。

    见张献忠只给孙世宁上菜,一巴掌拍在桌上:「喂!招牌菜怎麽只给他上,不给我们?」

    张献忠赶紧转回後厨,又端出几碟菜来,小跑送到李自成三人桌上,一边摆筷一边赔笑:「小店人手少,忙不过来,怠慢贵人,莫怪莫怪。」

    刘宗敏哼了一声,抓起酱牛肉塞进嘴里。

    若非他们决意从良,换做以前,早把这没眼力的凡人砍了。

    张献忠应付完这两桌,目光往最里头一扫:「本店有便宜的素面,两文钱一碗。」

    范文程连连摆手,脸上堆起卑微的笑:「不、不麻烦了,掌柜的,我们歇歇脚就走,歇歇脚就走————」

    实则是借畏缩的姿态,将面目藏在阴影中,避免引起多尔衮注意。

    他们虽已扮成脚夫模样,且多年未见。

    可万一多尔衮记性好————

    宜昌,就得提前见血了。

    众人动筷。

    一时杯盏交错,有了几分热闹气象。

    孙世宁吃相颇为矜贵。

    执箸时指尖轻扣,端碗时掌根微悬,一举一动皆透着世家子弟浸淫多年的气度。

    夹菜必先看色泽,入口必细嚼慢咽,汤水沾唇便以袖中帕子轻轻拭去,仿佛这不是一家江边野店,而是京师里的什麽名楼雅座。

    身旁的多尔衮更是殷勤。

    布菜、盛汤、斟茶,样样伺候得妥帖。

    孙世宁刚放下筷子,他便将茶盏递到手边;

    孙世宁皱眉,他便夹一筷爽口的凉菜送到碟中。

    多尔衮满副心思都放在小主子身上,如此,范文程与宁完我的担心倒成了多余。

    李自成端起碗,正要喝汤。

    牛金星伸出羽扇,挡住了他的手腕。

    李自成眉头微动,下意识便要将手按上腰间刀柄。

    牛金星微微摇头,往孙世宁那桌一瞥,随即整了整衣襟,朗声吟道:「横戈北海靖边尘,铁骑长驱破虏频。功勒山河昭日月,英名永载汉家春。」

    孙世宁猛地抬起头来,满脸诧异:「你怎知道我是谁?」

    牛金星露出茫然之色,拱了拱手:「公子这话是什麽意思?在下不过是随口吟几句诗罢了,并不曾————」

    「别装了。」

    孙世宁撇嘴,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在我面前念夸我爹的诗,不就是想讨好我麽?这点谄媚心思,瞒得了小爷?」

    牛金星惊讶,双手交叠走到孙世宁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失敬失敬!贵人竟是孙将军的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望公子恕罪!」

    孙世宁被他这番恭维哄得颇为受用,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既是无心,小爷也不怪你。你觉得方才那首诗写得如何?」

    牛金星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怎麽样。」

    孙世宁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牛金星不慌不忙,紧接着说道:「孙将军镇北海,赫赫之功,远比诗中所写要大千万倍。得更壮阔的诗句,才配得上将军威名。」

    说罢,牛金星羽扇轻摇:「北海扬威定朔方,将军百战扫天狼。功高盖世安社稷,千古流芳孙字香————」

    句句铿锵,将孙传庭的功绩捧到了极高。

    孙世宁眉眼瞬间舒展,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算你这个读书人还有点墨水!」

    转念又哼道:「其实我爹,也没你说的那麽好。」

    牛金星故作惊讶:「怎会?将军英明神武,天下皆知,对公子定然也是疼爱有加!」

    孙世宁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满腹牢骚全倒了出来:「他对底下百姓、朝中公务,跟你诗里写的一样尽心。」

    「可对我这个儿子,轻视得很————」

    「我从北海离开,一路南下,不过是多带了几个随从,耽搁得久些,多吃了几顿饭,让他多寄点银两,他都不肯。」

    孙世宁越说越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没钱,只能在武汉赊帐度日。结果洪承畴那个死板的人,说收到了我爹的信,要替他监督我,直接把我手下扣在当地客栈洗碗抵债!害我只能带一个忠仆赶路——真是气死我了!」

    牛金星频频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待孙世宁牢骚发完,牛金星再度装作随口道:「想必洪大人的船队很快就到了,否则,在下哪有福气亲见公子。」

    孙世宁边说话边喝酒,已有几分醉意,当即脱口而出:「他才不会从江上来!」

    牛金星面色微变。

    范文程与宁完我更是凝神细听。

    多尔衮察觉事情不妙,连忙伸手去拦孙世宁的酒杯,低声劝道:「少主吃菜——

    」

    孙世宁一把将他推开,借着酒劲,声音反而更大了些:「那姓洪的谨慎得跟个孙子似的,就怕那一万枚种窍丸出差错,特意兵分两路!他也不想想,如今仙帝威震四海,谁敢抢朝廷的东西?」

    「洪承畴偏偏让两千多人在江上守着船队走水路,佯装护送—一实际上种窍丸根本不在船队上!」

    「他亲自带着四十名修士,走陆路沿着江岸护送,估计很快就到了。」

    牛金星忍不住问道:「有多快?」

    「嗝————比船队提前两日,明儿一早,应该就会打这门口经过!」

    范文程与宁完我满是欣喜。

    牛金星则用羽扇挡住半边脸,转头看向李自成与刘宗敏。

    三人目光交汇,显然有了新的计较。

    柜台後面,张献忠手中抹布来来回回,对着一块桌面反覆擦了几十遍,木头都快被他擦掉纹理。

    客栈内,唯多尔衮是凡人。

    他轻轻咽了一口唾沫,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变得诡异。

    正想着该如何劝孙世宁赶紧离开,忽然—

    原本被孙世宁踹坏的门板外,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进来,遮住了店内的光线孙世宁正吃得尽兴,被挡住光线顿时有些不耐烦,头也不回地嚷嚷:「谁啊?堵在门口作甚?」

    转头看去,声音卡在喉咙。

    只因门口站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脸上戴着张纯白的纸面具。

    面具上没有眼睛的缝隙,没有嘴唇的轮廓,没有鼻梁的隆起。

    白面黑袍人微微偏头,目光缓缓扫过店内。

    从惊愕起身的牛金星,到窗边按刀不动的李自成与刘宗敏,再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脚夫。

    「我道是谁,原来是故友。」

    然而,这场发生在临江客栈的奇妙相逢,还没有完全集齐。

    崇祯的灵识投影望向几里外的东北。

    天际滚过几阵闷雷。

    先是零星的雨点砸下来,很快便连成一片,化作瓢泼大雨。

    一辆马车冒雨疾驰,车辙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大片黄浊的水花。

    车夫是个仙风道骨中年男子,背上斜背着一把装在木鞘里的剑,双手握着缰绳,在雨幕中稳稳驾着马车。

    他面容清瘦,眉目自带出尘之气,雨水顺着鬓角淌下,也浑然不顾。

    赶了一阵,马车後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女子探出头来。

    她身着白色纱裙,模样清纯美丽,两缕发丝从鬓角垂落,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婉。

    只是她的双手,戴着一对特制的铁镯,镯身刻着籙文,灵光隐现,专用来封禁修士施法。

    唇色亦非女子常用的胭红,而是黑紫。

    何仙姑看了看头顶,蹙起秀眉道:「喂,这车顶漏水了。」

    前面的吕洞宾头也不回:「你是修士,忍忍。」

    何仙姑撇撇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纱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轮廓。

    她伸手开了开衣襟,又抬道:「浑身都湿透了,怎麽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慵懒的调侃:「还是说,你就想看我衣衫湿透的样子?」

    说鸣,她故意用肩膀蹭了蹭吕洞宾的後背。

    吕洞宾纹丝煤动,连一都没回一下。

    何仙姑有些悻悻,倚在车厢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雨幕。

    过了一阵,她忽然直起身来,伸手指向西南:「哎,你看那江边有个客栈,煤妨等雨停岂走————反正你也煤急鸣去潼川。」88106 www.88106.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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