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力挽狂澜

(88106 www.88106.info)    第七节  力挽狂澜

    当天夜里，几个术士模样的人带着皇城军进入楚府，查封了楚府的财务库；很多人被带走调查，楚江山也不例外。

    三天后，楚江山被放了回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楚府。

    令楚江山意外的是，楚府竟然像没事一样。而且王爷和夫人在门外迎接他。楚江山看到，楚信君的头发白了好多，他鼻子一酸，赶紧过来跪下：

    “父亲，您受苦了。”

    楚江山有感而发。一年多来，在这里经受的一切，哪怕是被楚信君揍，他都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根本没有父亲，所以在楚信君和赵温婉身上，他感受到了父母的爱，此时见到父亲经受此番打击后如此地苍老与疲惫，他心如刀绞。

    楚信君淡淡地笑着，搀起了楚江山。

    “快起来罢。跟我进屋。”

    赵温婉也抹着眼泪跟着走进了楚府。

    家人坐定，楚信君对楚江山说：“那晚府里的事情我听说了，江山，你知道吗？你救了我们楚府。”

    楚江山也急切地想知道全部事情，问道：“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楚信君长出一口气，慢慢地说：“没错！那逆子夜探皇城，玷污并杀害了公主，被皇子发现后，又杀死了皇子，四大长老也被他重伤。国王当即下令停止追击，因为他知道，派人去也只是被他杀死。而且，他走的时候，遇到了和他同为四星的三个公子、公主，据说，只一招就重伤了他们，之后叛逃出国。”

    楚江山根本不相信：“大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他。而且，而且他和公主还有一个月就结婚了，何必做这种事？他和皇子私下里义结金兰，誓同生死，这所有人都知道。而且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招就打败三大家族苦心培养出的优秀人才，重伤四大长老更是天方夜谭。这……这从哪个方向看都不可能啊！”

    楚信君道：“你分析的没错，入云峰的四大长老也如此分析。所以国王陷入了两难。但很多人都亲眼所见也是事实，这件事情，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楚江山问：“国王没降罪楚府吗？”

    楚信君道：“四大家族中，其余三个家族，都想在那个时候置我于死地，纷纷进言。国王又正在气头上，幸亏入云峰的高手坚持认为此事事出蹊跷。国王一时拿不定主意，就问楚府现在如何。”说到这里，楚信君眼里带着欣赏地看着楚江山说道：“报告的人说：‘楚府上下秩序井然，并且全力配合调查和盘问；楚府禁卫军全部卸甲，只有少数兵丁穿单衣进行正常巡视，毫无反抗迹象；最重要的是，全府均披麻戴孝，为皇子吊丧，楚府夫人及二公子带领全府楚姓成员彻夜守灵。楚二公子几次哭昏。’”

    楚江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寻思做戏做全套。”

    楚信君继续说：“国王平日忙于朝政，和皇子接触较少，听到这里以为皇子在外和你也交往极深，于是悲痛大于愤怒，对楚家也不那么气愤了。对我们的处罚就是，没收外围财产，禁止建立禁卫军，不准入朝参政。我的王位暂时保留，日后调查清楚，再行论罪。江山，你救了楚府啊，这已经是我都没想到的最轻的处罚了。”

    楚江山此时正色说道：“父亲，我听说过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意思是，但凡大人物，大家族，都会有大的变数，此时我们淡然处之就好。虽然暂时形势不利，但我们要坚信，楚府还会重振辉光。”

    此时楚信君眼里的目光更加柔和，内心也十分欣慰：“江山，我以为你平日里纨绔不堪，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城府，父亲很欣慰。如今楚家风雨飘摇，其余三大家族虎视眈眈，楚府压力空前，这样下去，不消几年，就算星辰的案子没有二次论罪，楚府也会被其余三大家族彻底击垮。”

    楚江山赶紧安慰说：“父亲，万事皆有变数。我坚信，楚家不是一个平凡的家族，我们可以暂时失望，但不能绝望。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有机会。”

    楚信君喃喃地说：“楚家不会倒，是么？”楚信君说着楚江山说过的话，欣慰地笑了。

    第二天，楚江山心情依旧不美丽。他能感受到，虽然灭门危机已经过去，但现在楚俯上下人人自危，人门都知道楚俯在一夜之间实力大减，人门的恐惧和浮躁并没有完全消散。楚江山心情烦乱，就带着三儿去妓院喝花酒。

    楚江山面色忧郁地走在前面，三儿叫喊着踢街上的生意摊子，活像个暴力城管。楚江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好久，才喊住了三儿，对他说：

    “三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只带你一个人出来？”

    三儿愣头愣脑地说：“不知道。”

    楚江山威严地说：“你再跟我撒一句谎话，就给老子滚出楚家。”

    三儿这才扭捏地说：“楚家暂时运气不好，公子你不想太招摇了。”

    楚江山慢慢地说：“所以你不用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就努力地装作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我是有些虚荣，但我不愿意当个白痴。”

    三儿顿时有些蔫儿了，慢慢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三儿永远只认二少爷是主子，三儿甘心给二少爷当狗腿子，永不变心。”

    楚江山看着前方：“照例，赔些钱，走人。”

    三儿：“是。”

    天上人间（楚江山入股的一家妓院，名字是他起的，自从起了这个名字，妓院的生意一直很好）的二楼。楚江山在靠窗的位置发呆，他今天没叫姑娘，没要一桌子自己根本不吃的东西，只要了一盘点心，一壶花酒。

    “放开我！你放开我！”楚江山发呆愣神的时候，一个少女的叫喊声响起。

    “哈哈，妞儿，跟少爷玩玩没什么的！呦荷！还跑？给我围住他。”

    “你们放开我，我是楚俯的人，我父亲是楚信君。”

    “靠！小丫头还想靠楚俯来压人，现在楚俯就是个屁，给老子按住了，老子扒了她的衣服。”

    一个小孩子的哇哇哭声也随即传了出来。

    听到喧闹声，楚江山本无心过问，但听到“楚俯的人”立马往外看去。一看不要紧，下面的人他认识，被几个家丁围住的正是自己的妹妹楚柔，哇哇哭个不停的，正是傻子楚怀风，而要侵犯楚柔的，正是欧阳家的三少爷，欧阳海。

    “住手！”听到楚江山的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停住了。

    欧阳海看了楚江山一眼，旋即笑了。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楚府的二少爷么？怎么？要管闲事吗？”

    此时楚江山早已从二楼蹦了下来，还差点摔倒。

    楚江山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骂道：“欧阳海，你特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还敢找楚府的茬？篮子籽儿不疼了。”

    欧阳海听到这里也怒了：“你要不说我还忘了，上回的仇小爷还没报呢！你们几个，给我揍他。”

    话音刚落，楚江山就被一群家丁围起来打，因为他没有功夫，所以他基本没有能力还手，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凭十几个家丁拳脚相加。渐渐地，楚江山的衣服几乎全破了，头发凌乱，鼻青脸肿，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上。

    楚柔一个柔弱女子，只能在一边哭着拉扯着一个家丁，不断地喊着住手，住手，不要打。而楚怀风这个傻子，也只能一手拉着楚柔的衣角，一手还举着半根糖葫芦，张起大嘴朝着天空大哭不停。

    过了许久，楚江山连抱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地上，活像具死尸。

    欧阳海坏笑着上来又踢了几脚，对家丁们说：“每人往他身上尿一泡尿，尿的多的，小爷有赏。”

    一群家丁快乐地围着楚江山开始方便。楚江山无力反抗，只能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无助地哭泣的楚柔，和哭的更凶的傻子楚怀风。

    尿水顺着楚江山的头、脸冲刷过去，楚江山甚至没有闻到味道，他只感受到了屈辱。

    他虚弱地喘息着，看着欧阳海又去调戏楚柔，在撕楚柔的衣服。楚柔一边哭一边挣扎，傻子楚怀风在一边拉扯，喊着不许欺负我姐，不许欺负我姐，随即被欧阳海一个嘴巴抽的转了三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上的糖葫芦没了，坐在地上大哭。

    楚江山恨！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楚星辰，一定会杀了这几个混蛋；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楚星辰，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手；如果在这里的是楚星辰，他们只要听到楚家的名字，就会吓的瑟瑟发抖。但是，在这里的是楚江山，废物、放荡、堕落、一事无成的楚江山。

    楚柔的胸部露出来之前，楚江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抄起旁边摊位上的一把杀猪刀，疯了一样冲进人群，胡乱地挥砍。远处，狗三儿带着几十个家丁疯狂地往这里跑。

    楚江山的疯狂让所有人都有些畏惧了。毕竟，他们只是些孩子。

    狗三儿看到自己的主人这副德行，瞬间来了脾气，三十几个人，瞬间把十几个人围住。

    “少爷，你没事儿吧？”狗三儿吓的够呛。

    楚江山没管狗三儿，走过去直接抓住欧阳海的衣领，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将欧阳海活活烧死。过了许久，他才说了句：“今天不算，改天，我不用依靠人多，一定在你的菊花里插点东西。滚！”

    欧阳海一听说楚江山不动手，瞬间又恢复了骄傲，嘴撇的挺高，大摇大摆骂骂咧咧地走了。

    狗三儿当时就急了：“二少爷，就这么让他们……”

    “闭嘴！”楚江山喊。

    楚江山虚弱地抽了根眼，楚柔在哭，楚怀风在哭，几十个家丁也垂头丧气。一根烟抽完，楚江山站了起来，没和任何人说话，落寞地走进天上人间。

    “二少爷这是干嘛去了？”一个家丁费解。

    “这……可能是心里不痛快，找个姑娘泻火去了。”另一个回答。

    “二少爷真不一般，就是天纵奇才啊！”

    “是啊是啊！”

    （这群家丁跟狗三儿学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拍楚江山的马屁。）

    “你们都给我闭嘴。”狗三儿道。

    没一会楚江山就出来了，但是，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衣服稍微整齐了点，脸也洗过了。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走到楚怀风跟前，一只手背在身后。楚怀风还在对着天空“唱歌”。看到楚江山的微笑，瞬间声音就小了。

    楚江山突然笑的更开，跟没事儿人一样，像个正经的哥哥在逗弟弟开心一样，搞怪地问：“怀风，你猜我手里有什么。”

    楚怀风不哭了，愣愣地看着楚江山，眼角还挂着泪珠。

    楚江山像拿出意外的生日礼物一样，把一串糖葫芦递到楚怀风眼前。楚怀风马上高兴起来，口齿不清地叫喊：“糖轱辘！”

    楚江山也笑的很开心：“吃吧，哥给你擦干净了。”

    转过身去楚柔跟前，对楚柔微笑着说：“没什么，不就是一顿揍么！没挨过揍的不算男子汉。”

    楚柔还是哭个不停。

    楚江山温柔地说：“别哭了，虽然我没本事，但我已经用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们了。”

    楚柔断断续续地抽泣着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江山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如果是大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比我本事，所以我在喝尿的时候就想，如果是大哥会怎么做？我想，他一定会很温柔地对待你们。”然后扳过楚柔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一切都过去了。恩！现在你去天上人间里面洗漱一下，换套素一点的衣服，我带你们回家。”

    楚江山知道，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一直有一双眼睛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里。他即不帮忙，也不干预，或者是没有出现需要他来干预的情况，所以，他保持沉默，这个人就是欧阳海的哥哥——欧阳震。

    楚江山没有想到，一个家族的衰落竟会如此之迅速。欧阳海在几天前见了他还跟见了活阎王一样，今天竟然敢作出这样的事情。他更没有想到，自己所要承受的屈辱，远不止于此。

    当天晚上，楚信君带着他去欧阳家登门致歉。

    楚江山甚至忘记了自己怎么说的道歉词，他那时候屈辱的不敢抬头，也不忍抬头，他没有勇气面对欧阳海的眼睛，没有勇气面对欧阳家的每一个人。

    月朗星稀，楚江山久不能寐。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然要遭受如此屈辱？眼泪从他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他没有眨眼。[WWW.kanshu.com]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