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招惹 第三章杯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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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吉言自小胆子小,我们夫妻两人想着有我们和她哥哥,也不希望她有多能干。只盼着她长大些,到时经过管事们培训,能跟在夫人们身边,做个粗使的活。只是没想到夫人偶然听到吉言的名字,当既决定要把她派往小姐的身边。”吉言娘亲脸上浮现出当年听到消息时,那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江家三小姐的身边,对江家下人们来说,那是一个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吉言娘亲说着话,想到当时心里的酸涩,忍不住用袖子擦落下来的泪。她平静后,抬眼望到倾听着的江婉沐,瞧着她平静的神色,她想想继续说:“她爹爹和她哥哥是个粗人,便想着每天早上主动来帮小姐挑水,把院子里的重活做完。小姐能念着这份好,以后待吉言会好些。当吉言从夫人院子里,回小姐身边时,我们还是不放心年纪小小的她。
我每天借着送饭菜过来的机会,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小姐,这些年,我们家的人一直感谢你,小姐用那样的法子,护着吉言平安。情愿自已背着恶毒的名号,让吉言在外面,没有多的人注意她。其实从吉言到你身边那天,我们一家人,就和小姐搭同一条船。小姐,吉言的爹爹和哥哥让我同你说‘你有任何事,吩咐一声。他们会尽力去做。’”
江婉沐瞧着一脸肯定神色的吉言娘亲,她伸手按按两边额头,轻声音说:“江家不会帮我订一门好亲事。如果这门亲事,是江家高攀的话。那我嫁过去后的日子,会相当的难过。吉言在我身边几年,我不得不带着她一起过去。你们却还可以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再说,我也不知道,夫人到时会如何的安排我身边人。”
吉言娘亲瞧着江婉沐并没有拒绝的神色,她凑近悄声说:“小姐,大小姐陪嫁有四房人。二小姐陪嫁有三房人。我们家自愿跟着你出江家,不管将来如何,我们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江婉沐听这话,只是微叹息一声,说:“这事我容你们再想想,我现在想知道,今天发生什么样的事?让大家误会我有一门好亲事。”
吉言娘亲听这话,笑着低声说:“今天有两家人派官媒来向小姐们提亲。因为来的两起都是官媒.我们这些下人,一时打听不到确凿消息。只是夫人院子里的人,过来下菜单时,她略微提了两句,说'三小姐和四小姐的亲事,现在已订下来了。三小姐订的高门大户人家。还说,三小姐的亲事,这两天两家就会过日子,最晚明年底也要成亲。’”
江婉沐听后没有多话,她只是对吉言娘亲点头说:“这事多谢你过来提醒,让我心里稍稍有底。你们暂时不用去打听什么,等到亲事决定下来后,我想想再说。”吉言望到江婉沐眼中的疲色,她伸手推推娘亲说:“娘亲,女儿有针线活要问你,你跟我去我的房间吧。”吉言娘亲站起来,她把放置桌旁的饭菜盒拿起。
江婉沐端水喝起来,吉言娘亲和吉言出去后,轻轻的合上她的房门。房门轻合上后,江婉沐把手中的碗放远一些,她立时趴倒在桌上,无力的微闭上眼。听上去水到渠成的亲事,一定隐藏着什么江婉沐一夜无梦到天亮,早上她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面,她神清气爽的伸展开手脚。吉言听到动静后,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她一眼瞧到院子里江婉沐,立时小跑到她身边,围绕着她转一圈后,问:“小姐,你昨晚可睡得好?”江婉沐正弯着腰,一上一下挥动着双手,她头都不抬一下,说:“嗯,睡得好。我昨晚梦都未曾做一个。”
吉言弯腰细细的打量江婉沐,见她的神色同从前那般的安然。她有些吃惊的说:“小姐,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亲事吗?我昨晚想着小姐的亲事,一晚上都没能睡好?我只要想着我娘亲说的,高门大户里面的规矩,我晚上都不敢轻易合眼睡觉。”
江婉沐伸直腰,轻笑着瞧着吉言,伸手轻拍一下她的肩,笑着说:“吉言,那高门亲事是与不是,还没有确信,我有啥可担心的。再说,如果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现在就开始睡不着,以后那日子如何过得下去。不过,吉言,你还有机会后悔。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帮你想法子,留在江家,不用陪着我出嫁。”
吉言听江婉沐这话,眼圈瞬时红起来,泪眼汪汪的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你不要我了。我说过我会听小姐的话。”江婉沐瞧着她小可怜的样子,伸手轻拍着自已的额头,无奈的望着她说:“吉言,我成亲后的日子,不会是好日子。你何必要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一块去受苦,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到时不知要挨多久。你不跟着我,你家人便不会跟着我一起。”
江婉沐昨晚听吉言娘亲那番话,心里的确有所意动。有人陪着的日子,多少会好过些。可惜她后来还是想明白,日子好过,有人分享是好事。日子不好过,拖着无辜的人陪着,就是自私到底。她想来想去,觉得可以放手吉言在江家。
吉言听出江婉沐话里面的意思,赶紧用袖子擦拭干净眼泪,她睁大眼睛,小脸红红的望向江婉沐,在她清明的眼神下,又缓缓的低下头。吉言的双脚磨擦着地面,小声音的对江婉沐说:“小姐,我家人他们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娘亲说,‘我爹和哥哥说,在江家,他们注定是不会受到重用,不如赌一把,让小姐带着我们家一块出江家。也许跟着小姐,我们会过得好。”
江婉沐听这话,又瞧到吉言不敢面对她的神情,好笑起来对她说:“你娘亲有没有同你说,那要是赌输,跟着我的日子,会过得非常的惨淡,你爹和哥哥到那时,又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非常后悔?”吉言听江婉沐这话,抬头打量她的眼神,见她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她轻舒一口气说:“我哥哥说‘愿赌服输。’如果输了的话,一家人也跟了好主子,不亏。”
江婉沐听吉言这话,想着自已要出嫁,以江家好面子的情况下,不管如何都会让自已带三房人家陪嫁出去。如果是这样,吉言家的人,她的爹爹是个老实勤快人,娘亲精明机灵,哥哥方正虽说性情有些跳脱,可是为人却极其重义气,在江家小厮中很有人缘。江婉沐细想下,这一家人个个都能做个好帮手,最重要的是他们自愿跟着自已走。
江婉沐瞧一眼吉言,缓缓的对她说:“吉言,如果你们家的人不反悔,我自然是高兴有你们家人陪着一块同甘共苦。你同你家里人说,我心里有数,不会忘记这几年,你家人对我的照顾。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我的亲事,到底许的是那样的人家,我们再决定以后的事情。”
吉言点点头,望一眼满脸薄汗的江婉沐说:“那小姐,我先去大厨房端早餐?”江婉沐对她点点头,想想又说:“你在那里用过餐再回来。”吉言笑着点头,想想转头说:“我先进房间,用水再冼一把脸。免得别人说,小姐待我不好。”江婉沐赶紧伸手拦阻她,仔细打量她几眼,说:“不用。你就这样子出门,任何人问你,你都不要答话,只管低着头。”
吉言摸着自已的脸离开后,院子里的江婉沐,拿起扫帚‘唰唰’的扫起地,心里却盘算开来。当院子门外响起脚步声音,随后院子门给人轻轻拍打。江婉沐手里提着扫帚,往院子门口走去,她单手打开院子门,望到院子门外站着的木根,惊喜的笑着叫:“哥哥,你快进来。”
这些年,江婉沐已真正把眼前这个待自已好的少年男子,当成亲哥哥一般的看待。木根瞧一眼江婉沐手里的扫帚,他进来后伸手接过扫帚,望着她很不高兴的说:“这打扫院子的事情,你应该让吉言做。她不是来当小姐的。”江婉沐听他这话笑起来,点头说:“哥哥,吉言从来没在我面前当过小姐,她还想着要做针线活,来养活我们两个人。”
吉言性子温顺,针线活比同年纪的人,要做得好。可是因为她为人相当的仔细,那针线活同样做得相当的慢。木根听江婉沐这话,‘哧’一声笑出来,望着江婉沐说:“以她做针线活的速度,小姐妹妹,要靠她养着,会活活的饿死。”木根先叫江婉沐小姐,后在她的怒眼下,机灵的立时改口叫‘妹妹’,取笑般的把话说完。
江婉沐笑瞅她一眼,望着木根四处打量的眼神,好笑的告诉他,说:“吉言刚去大厨房,我让她吃过早餐才回来。你不用担心她听了你刚刚的话,一时忍不住冲出来,当着你的面掉眼泪。”木根脸红的望一眼江婉沐,掩饰般的低头,轻‘哼’一声,说:“我许久没进你的院子,只是顺便多瞧瞧几眼,你就来打趣我。
还好这里没有外人,要不别人听你刚才那话,要是多想些不好的事,便会对吉言的名声不好。”江婉沐听他这话,有些不明白的请教他说:“哥哥,啥叫多想些不好的事,会对吉言的名声不好?”江婉沐说完这话,立时蹲下去,抱着头笑起来,再说:“哥哥,是你会想些不好的事吧?”
木根在江婉沐的话语声中和笑声中,脸孔渐渐红得透出紫色。他瞧一眼笑得没形象的江婉沐,心里顿时微软起来。他知道江婉沐话里没有别的意思。他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一些,眼里浮现出一些笑意,脸上还要佯装出生气的样子,瞪着她说:“你还不站起来,哥哥也是你能随便取笑的吗?自个快站起来,要是让我娘亲瞧到你这样子,她背着人又会哭不停。”
江婉沐听木根这话,想着自家奶娘最喜欢自已端庄的样子。她继续低着头,想着想着暗自觉得好笑起来,自个明明不是一个端庄性子的人。这些年为了生存,言行举止倒练得同大家闺秀一般,处处行事小心翼翼。看来以后有机会恢复本性,只怕也会有些不习惯。
她笑着抬头,伸出一只手,递给木根说:“哥哥,我笑得太历害了,脚软得站不起来,你牵我起来。”木根脸上渐退的红色,又染起一些,他瞧着只在自已面前随意的江婉沐,知她心里把自已当亲哥哥一样,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轻扯她着站起来,见到她站稳后,放开手,他如同一个相当无奈的兄长一般,伸手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子,说:“唉,你都是要成亲的人,还这样的淘气。你啊,以后可不能这样,让旁人瞧见多不好。你想想有那家小姐,会同你刚刚这般,随意的往地上蹲着笑。”
他这话一出口,江婉沐眼里的笑意渐渐的消失。木根瞧到她绷紧的小脸,再一想到自已说的话,他跟着心情沉闷起来。江婉沐久久不说话,眼神飘忽不定的移动。好一会,她问木根说:“哥哥,你觉得江家人,他们会让我有好日子过吗?”木根听她这话,打量着眼前空落落的院子,再瞧一眼江婉沐身上的粗布衣,他的眼神黯然沉郁。
江家的小姐们个个穿着锦衣,嫡小姐更加不用去提身上的衣,和她身边的人。单单说庶小姐们,每一个的身边,都有两个从小伴着她们长大的管事妇人,还配有大丫头两个,小丫头六个,院子里还有粗使妇人两个。她们的院子里,不会同江婉沐的院子一般,空廖的让人瞧着酸涩。
木根忍住胸中的一口闷气,平静的对江婉沐说:“老爷和夫人们会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现在瞧不出来。只是我知道你的日子,一定不会过得特别差。你是江家三小姐。他们只要想到江家的名声,还有家里未成亲的小姐们,都会在面子上,让你能过得下去。”江婉沐听木根这话,想想也是这个理,自个还是心乱了。
木根瞧一眼放松的江婉沐,望到她眼里的紧张消失后,才笑着说:“昨天听说官媒为你的样事过来,这是大好事。只有正妻才会请官媒过府。夫人身边的人,有没有过来同你说这事情?”江婉沐沉沉摇头说:“昨天小江家的送新桌椅时,我没在。她对吉言提了一两句话,吉言一时高兴,不记得多问她几句话。她只记得说是高门大户的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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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根听这话,脸上没有喜容,反而添上一份担忧的表情。他低声说:“你那良人要是一般人家的嫡子,以后日子会好过些。这高门大户人家的嫡子,可是天生下来珍贵,来求你这份亲事,听上去就有些不对头。算了,我们别想太多,说不定还会把好事,给我们瞎想歪去。你就静静等着夫人身边人,过来同你说准确消息。到时记得叫吉言过去,通知我们一声。”
江婉沐听木根的话,瞅他一眼,本来想把吉言家的决定同他提提,可是转而一想,便放下这件事。她笑着问木根:“哥哥,你这回怎么没那么多顾虑,而是直接进到我院子里说话?”木根瞧一眼打开一半的院门,说:“我是你哥哥,现在又是敞开门说话,我有啥好顾及的。”这话惹得江婉沐又一阵子好笑,木根自从七岁后,就古板的认为,他年纪渐大,同江婉沐男女有别,两人要说话,只有出院子门,出去说话才是正理,才是处世的规矩。
木根给江婉沐笑得脸再次红起来,瞪眼望着江婉沐说:“有啥好笑的?哥哥那样做,可是为你好。”江婉沐赶紧端正表情,收起笑脸,装出万分同意的表情。木根瞧她这神情,反而自已笑起来,说:“以前年纪小,只想到规矩。没有想过院子门外,给人瞧到后,还要惹事生非些。还好那时我们两人都年纪小,别人看见,也没有啥好去乱说。”
江婉沐却知道除去这一个原因外,最重要她是个呆小姐。所以别人看见就看见,不会想得太多。木根同江婉沐说着话,又仔细听听院子外的动静,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出院子门外打量一番,再进院子门,对江婉沐说:“妹妹,我来找你,是有事要同你说一声。娘亲担心夫人的耳目盯着她,不方便过来同你说话。
爹娘让我过来同你说,如果你的亲事定下来,我们一家愿意做你陪嫁中的一房人,随你出江家。爹说‘以后的日子,是甜是苦,都不要紧。以你的性情,只会努力往好日子那里去过的。’娘亲说‘虽说你是小姐,可她心里把你瞧得比我重。一定要跟着你一块出去,日子好坏不管,她瞧着你,心里安宁。’”
江婉沐听木根这话,用力眨着双眼。木根瞧到她这般样子,紧跟着笑道:“我做你哥哥十四年,从来没有真正的守护过你。能跟着你出江家,我也愿意尽自已的力量,能护着你多少算多少。只是妹妹,哥哥太没用,帮不了你太多事。”
江婉沐已经用力眨掉眼里的泪光,这时听着他的话,只敢微微点头。她瞧着比自已大一月余的少年男子,想着他为自已做的事,还有那些护卫的行为。她有些哽咽的说:“好,奶爹奶娘和哥哥同我一起出江家。哥哥,有你们同我在一起,日子再难,我也不会害怕。”她抬头望着木根说:“哥哥,你帮我多谢奶爹和奶娘吉言的小手,紧紧的握着饭盒,神色显得略有些惊惶。她远远的望到打开一半的院子门,脚步却不由自主的缓下来,她的小眼神里满是挣扎。她想着未曾用早餐的江婉沐,轻咬下嘴角,加快脚步往前走两步,可是再想想刚刚听来的话,她的脚步又慢下来。徘徊又徘徊,最终吉言咬紧牙齿,加快脚步往院子里冲。
吉言快冲到院门口时,木根从院子里出来,他要同吉言打招呼时,瞧到吉言小脸上的不对劲,忙伸手阻挡下她,扯着她的衣袖到一旁,一脸怒色的问:“吉言,谁给你气受,谁骂你?你说给我听,我想法子帮你收拾她。”吉言听这话,望着木根忙摇头说:“木根哥哥,没有人,对不我好。”她转而再小声音说:“夫人院子里的玉文姐姐说,小姐以后是连王爷府的小王妃。”
木根听吉言这话,非常不相信的瞪着吉言,张口就说:“吉言,你别听她胡说。大小姐是嫡女入连家,为庶长子的正妻,外面人说是才子配佳人。连王爷府的门第,可不知要比连家高多少层,你家小姐只是庶女,凭她的身份,如何能入王爷府为王妃?她专门说来骗你玩,让你白紧张高兴一回。”
吉言立时眼圈红起来,望着木根连连摇头说:“木根哥哥,你冤枉玉文姐姐。我娘亲以前帮过她,她一直对我很好,有事,她都会想法子过来提醒我。她说‘王爷府的下人,不是那么好做的。’玉文姐姐不象府里面别的姐姐妹妹们,她们平日里见我都爱笑不笑,每天恨不得小姐骂我才好。她们今天一个个都对我笑得合不嘴,人人都恭喜我。”
吉言说到这里停下来,想到她今天一早上出院门去大厨房的路上。她一路行来,来往的人,对她都笑脸相迎,每个人都漠视她略有些红的眼睛,反而是欢喜的同她说:“吉言,恭喜。你家小姐一直待你好,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好,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姐妹们。”吉言以前同人说江婉沐待她好,江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而现在人人的口中,却说着江婉沐待她好的话。
吉言心有疑虑的瞧着她们,特意把自已的小脸凑近,好让她们仔细瞧清楚自已微红的眼睛。吉言瞧着她们盯着自已眼睛,见她们一个个挪开去。她心有所感的等着她们同从前一样,在自已面前痛心疾首的说着小姐的不好,鼓励着自已去找夫人做主这类话。
可惜吉言看到她们闪躲的眼神,瞧到一个又一个的装作没有看到一般的眼神。她们嘴里反而劝告她,说:“吉言,你跟在三小姐的身边多年,本身就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些年,三小姐为人好,她一直容忍着你。你以后也不要瞧着三小姐性情好,便在她的面前随意耍小性子。三小姐是好主子。……”
吉言听她们这一番话下来,在她们的目光中进大厨房。她进厨房后,赶快吃着娘亲留给她的饭菜,顺便小声音把刚刚碰到的事,一一说给自已娘亲听。吉言娘亲听后,只是冷冷一笑,说:“吉言,那都是些不值得相交的人。你以后要牢记,不管何时,我们家的人,不做这种风吹草动的人。小姐的亲事,还没确定下来,想讨好的人,便追着上来。”
吉言听这话,凑近她娘亲面前说:“娘,你瞧我的眼睛红不红?”吉言娘亲面对自已女儿爱哭的性子,已经是无话可说,叹气说:“你出来前,又为小事掉泪?”吉言点头说:“小姐不许我去净面,让我就这般出来。从前她们瞧到我这般模样,都会让我去同夫人说小姐待我不好,我才如此受气。今天个个瞧到我,都让我一定要惜福,不要耍小性子。”
吉言娘亲听后怔愕后,猛然然笑起来,说:“小姐这次的亲事,大约相当的好。才能换来这些人的奉承。当年大小姐入连家时,家里那些有眼色的人,也是这般奉承她的身边人。好,小姐终究有福气,该她的还是她。”吉言给她娘亲的笑声,惊吓一跳,赶紧扯着她娘样的衣服说:“娘亲,你打听到小姐许婚那家吗?”
吉言娘亲轻摇头,说:“早上夫人院子里的人过来,大家迎上前去打听。那带头的管事说,‘三小姐和四小姐许的都是好人家。不过三小姐许的门第要高些,四小姐许的门第差些’还说让我们不要乱打听,只管做好自已手里的活。嘻嘻,我追出去,问管事的人,她说‘这两天就有准信,让我不要胡乱猜测。”
吉言提着饭盒,从大厨房里出来,碰到夫人院子里二等丫头玉文,两人打过招呼后,她瞧明白玉文眼里的暗示,特意一路上放慢脚步行走,等在路边的转弯处。等到玉文从大厨房的交待好出来,转到弯路时,吉言出来顺带同她打招呼。
玉文瞧到吉言时,一脸同情的挨近她身边,小声音说:“吉言,我同你说的事情,你自个和你家里人,心里有数就行。官媒过来为连王府的小王爷向你家小姐提亲,老太爷和老爷做主已订下来,这两天想来小江管事会抽空,过去同你家小姐说这事。吉言,王府里可比江家规矩重,你早早想好退路吧。”玉文说完话后赶紧离开。
吉言望着木根肯定的再说:“木根哥哥,玉文姐姐不会拿这事骗我。她说,老太爷和老爷做主已应下亲事。”木根神色微变,满脸的惊惶失措。他强自平静下来后,望一眼吉言,沉声说:“你去同你家小姐说这事情,让她心里先有底。”吉言望一眼木根,见他的神色难看,抬脚走之前,想想对他说:“木根哥哥,你也觉得小姐嫁进王府不好,对吗?”
这话听得木根苦笑起来,瞪她一眼说:“王府那有不好的事,王府处处都好,只是你家小姐的身份,要嫁进王府,实在是太过高攀。唉,你去同你家小姐说,让她别心慌。夫人那里没派人来说话,那事就还没定下来,也许是误传。”
江婉沐听着吉言带回来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别人传错话,要不就是吉言听错话,她打心眼里就觉得这事不靠谱。连王府那可是除去皇宫皇子的府第外,高高在上的门第。江家嫡系嫡女未必都能攀得上的亲事,怎会轮到自已这样一个庶女身份的人,为小王爷的正妻。
江婉沐轻笑起来,望着担忧中的吉言说:“玉文大约听错话,就是小王爷的侧室,都轮不到我来做,何况是正妻。吉言,你家小姐在外面没有好的名声,王府中的人,历来消息灵通,怎么都不会选我这样一个人进府。你把心放回去吧,一会,安心去做你的针线活。”
吉言扫一眼云淡风轻的江婉沐,她知道江婉沐在外面见识多,自然也相信她的话。顿时放松的笑着轻拍自已的小胸部,笑着说:“小姐,你不知我听那消息时,可吓坏了。我想着我啥也不懂,如何能跟小姐进王府。”江婉沐瞧一眼恢复笑意的吉言,眼睛望向她手中握紧的饭菜盒,笑着说:“这下可以让我好好用早餐吧,我瞧那饭盒,都快让你的手捏出花来。”
吉言笑着快步进江婉沐房间,江婉沐跟在她的身后。一会房间里面传出吉言懊恼的叫声:“小姐,饭菜冷了。”江婉沐在房间轻笑着回应:“天气热,冷一些好吃。”院子里,风声轻轻掠过,院外依旧人寂静。
江婉沐午后带着吉言,好好的清理院子。她们把院子里成熟的冼衣草和冼发草摘下来,分别铺展在地上晒。江婉沐把房内多出来的旧桌子,搬到院子里。等到太阳将落时,落日余晖中,江婉沐和吉言两人闲闲的坐在院子里,吹着风说着话。
吉言这一天的上午时间,忙碌的出院门好几趟。每次出去前,是一脸的兴奋期盼表情,而回来时,却是垂头丧气深受打击的表情,实在她在江家各处打听来的消息,内容都差不多。人人皆说江婉沐要嫁进高门,却不知那高门立在何处。
江婉沐瞧着她在太阳下,一趟又一趟的往外跑,然后再一脸失落的回来。她忍无可忍时,只能开解吉言说:“吉言,你不用太过紧张。我是个啥都没有的人,不用去担心,别人会惦记着不放,反而要担心别人记不起我。难得有人现在想起,江家还有我这么个人,还能来向我提亲。我觉得不管是那家人,在江家都会引起轰动。我们就静静等着答案。”
吉言望着满脸不在乎的江婉沐,又听她番话,有些想不通的惊讶问:“小姐,你不想知道老太爷,老爷和夫人给你定下的那家人?你不想知道,那人好不好?”江婉沐望一眼急色的吉言,淡淡的问:“我知道是那家人,又能怎样?那人好不好,我不愿意,我能反悔吗?”吉言听江婉沐这话,闷闷的答:“小姐,亲事定下来了。夫人是不会允许你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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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沐一脸了然的望着她,说:“既然是这样情况,我何必现在去费那个心。不如静等着夫人的通知吧。现在我能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吉言,你这会不要再出去,你静下心去做你的活,我呢,去好好练字,顺带想想有没有好的法子,可以多挣些钱。有钱才有出路啊。”江婉沐说完话,不理呆站在院子里的吉言,她自顾自的进房间。
太阳西下余光中,吉言瞧着趴在桌面微合上眼的江婉沐,凑近她轻声问:“小姐,你想到啥好法子挣钱?”江婉沐微张开眼,瞧她一下,轻声说:“自是想到法子,只是此事暂不能对外言。”吉言坐正小身子,等着江婉沐往下面说,谁知她又合上眼。吉言等一会,实在忍不住伸手轻推江婉沐说:“小姐,你的话还没说完。”
江婉沐懒散的张开眼,望着吉言说:“我说完了。”吉言瞅着她说:“没有,你说暂不能对外言,没有说不能对我说。”江婉沐听她这话,坐直起来轻笑起来,伸手轻拍下她的小脸,笑着说:“那法子暂时只能我自已知道,自然是不能同你提起。”吉言一脸失落的瞧向江婉沐说:“小姐,是我没用对吧?帮不了小姐的忙,所以小姐有事瞒着我。”
江婉沐听着小丫头控诉话,头痛的对她说:“吉言,我听到你娘亲的脚步声音,你去外面迎迎,瞧瞧是不是你娘亲送饭过来?”吉言立时忘记刚刚自已说的话,她笑着站起来,立时往院子门奔去。江婉沐一脸羡慕的望着吉言的背影,这一世,她从来没有如吉言这般轻松的活过一日。
江婉沐还在感叹中,吉言又快速冲回来,在院门口就叫起来:“小姐,我瞧到小江婶子带着两个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江婉沐立时端庄的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显得木然起来。吉言望一眼这样的江婉沐,微低垂着头走到院子里。
小江家的带着两个人,走到江婉沐的院子门口,她身后的小丫头,远远的已经叫起来说:“三小姐,我们管事的受夫人所托,来瞧瞧你。”吉言瞧一眼江婉沐,见她点头后。赶紧往院子门口迎过去,望到走近的小江家的两个小丫头,她连忙行礼后,轻声叫道:“小江婶子好,两位姐姐好。”
小江家的瞧一眼眉眼低垂的吉言,再从打开的院门,瞧到院子里桌边,坐着如同木头人的一样江婉沐。她轻叹一声,问:“你家小姐这两日身子可好?你娘亲还没送饭来吗?”吉言抬眼瞧她,立时又低垂下眼,小声说:“小姐好。我娘亲还要过一会送饭菜来。”吉言避让开身子,让小江家的和她身后两人进来。
小江家的进来后,江婉沐只是淡淡的抬眼望她,嘴里没有一句客气的招呼话。反而是吉言忙上前,拉开自已的那张凳子,笑着请小江家的坐下来,说:“小江婶子,你坐着同小姐说话。”小江家的瞧一眼江婉沐,见到她脸上没有反对的表情,她才慢慢的坐下来。院子里的风,轻轻的掠过,吹起遮盖在江婉沐眉前厚重的头发,露出她一双清亮的眼睛。小江家的正好望到这一幕,她略微惊讶时,风过,江婉沐眉前的发,又重重的遮盖下来。小江家的仔细打量江婉沐几眼,见她依旧如同从前般的木呆样子,便把心里一时涌现的疑惑放下去。
她笑着对江婉沐开口说:“三小姐,恭喜你,你的亲事,老爷和夫人已经为你订下来,明年这时,正是你成亲时。夫人这两年,一直为你亲事着急,她瞧了许多的人家,一直没有选到中意的。连王府的小王爷向你提亲时,夫人才放心下来,她对老爷说‘姻缘是天注定。’三小姐,听说连王府的小王子,长相清俊有才名。小的,恭喜三小姐得此美满姻缘。”
江婉沐听到这确切的消息,心里一时震荡不已,面上还要强自扮出平静如水的表情。吉言的脸色苍白,一脸惊慌的望着小江家的,她比江婉沐还要象当事人,立时扑到桌前问:“小江婶子,我家小姐入连王府做妾室吗?”小江婶子瞅她一眼,笑着开口说:“乱说话。你家小姐自然是嫁进去做正室。听说小王子身边,除去两个亲近人外,并无旁的妾室。”
江婉沐用力握痛自已的手,抬眼望向小江家的,平淡的:“哦。”一声后,又低垂下眼眸。小江家的没有等来江婉沐的狂喜,只望到她的呆滞。听她淡淡的‘哦’一声后,瞧着江婉沐那样子,是已经不会再开口说话。她想着江大夫人的吩咐,压下心头对江婉沐说不出的感觉,缓和脸上的神情,再开口笑着说:“三小姐,吉言是你的身边人,自是要跟着你去连王府。
夫人的意思,她不好越过江家的规矩,只能照着二小姐的陪嫁,同样给你三房人。至于你身边的丫头,还差的五个,这两天就补给你。夫人本想为你亲自挑选三房家人,后来想想还是要听你的意见,她现在让我过来问三小姐的意思?”小江家的说完这话,仔细的打量着江婉沐的神情,见她依旧低垂眼睛,她不由的有些着急起来。
江婉沐听这话略微怔忡中,还是吉言凑近她的耳边,把小江家的这番话,重新说一遍给她听。江婉沐这才象听懂一般,抬眼望着小江家的说:“三房人,是吗?我只知道木根家的,吉言家的,也听过石头家。如果要选,我就选这三家人。我认识他们,以后在外面,不用担心认不出他们。我身边有吉言就够了,我不喜欢院子里人多。”
江婉沐说完站起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对吉言说:“我进房,说话多,口干。”江婉沐甩手往房间走,留下吉言忙对着小江家的陪不是,说:“小江婶子,我家小姐没有别的意思,她心里感谢老爷和夫人惦记她,还为她订下这么好的亲事。也感谢婶子能亲自过来,说这事情。小姐历来是古板的性子,这还要劳烦婶子大人大量,别同她置气。小姐其实还算人好,只要她想要啥,就给她啥,就啥事好说小江家的听吉言这话,瞧着她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同情的望着她。小江家的打量一眼合上的房门,压低声音说:“吉言,你要是不想跟着她,我帮你去同夫人说话,也许可以换人。”吉言听这话赶紧摇头,同样低声音说:“小姐不喜欢身边有多的人,要是我不跟着她过去,她身边就没人能跟。还好小姐不爱理人,她不会打我,也不会骂我,从来不管我。
小江婶子,你是好人,我多谢你的好意。我爹娘和哥哥听到小姐亲事订下后,同我说过,愿意和我在一起。夫人那里,还请小江婶子帮我们小姐多说说好话,就瞧着小姐这些年一直安份。小江婶子,小姐这亲事太尊贵,会不会有别的不好?”吉言说到最后,突然袭击般问一句。
小江家的听她这话,顺口答:“这是老太爷亲自做主订下的亲事,能有何不妥当?这等好亲事,如不是老太爷的面子,还不会落到你家小姐的身上。唉,没想到呆人还有这般好福气,比大小姐还嫁得尊贵。明年这时,我们大家要尊称她一声连少夫人。吉言,这些日子,你好好劝你家小姐,让她多学学大小姐的端庄行事。”吉言笑着点头。
吉言送走小江家的三人,她轻轻的合好院子门,轻叹一口气,走到江婉沐房门口,拍她的房门,说:“小姐,我可以进去吗?”江婉沐轻轻的‘嗯’一声,吉言推开房门,见她已点起烛火,站在桌子面前,沾水的笔,正写着大大的字。吉言走过去,立在不挡光处,瞧着她用力写一个大大的字,拿起干布擦拭干水印后,立时再重重的写上一个大字。
等到院子门响起,吉言娘亲欢快的声音传进来:“吉言。”吉言立时跑出房间,到院子里,她才长舒一口气,她把院子门拉开些,便听到她娘亲欢快的说:“吉言,夫人今天专门让人加一个新鲜菜给小姐吃。”吉言伸手扯扯她兴奋中的娘亲,面对她立时摇头,轻声说:“小江婶子刚走,她同小姐说,亲事定下来,那人是连王府的小王子,小姐是正妻。”
吉言娘亲一脸不相信的瞧着吉言,低声音说:“小姐在我们心中是比别的小姐好,可是外面的人,却没人知道小姐的好。再说,连王府,那可是宁朝唯一的异姓王爷府,那家人配皇女都行。吉言,你别听错了话,会不会是连王府的旁支连家,给你听成连王府去了?”
江婉沐这时在房内叫:“吉言,你和婶子把饭菜放在院子里,我把桌子收拾下,就出来用餐。”吉言快快的答:“好。”她伸手接过她娘亲手里的一个饭菜盒子,示意她娘亲把手里提着的另一个饭菜大盒子,放在院子里的桌面上。
江婉沐出房间,吉言娘亲迎上去第一句话:“小姐,吉言年纪小,是不是听错小江家的话。她说小姐的亲事订下来,是连王府的小王子?”江婉沐抬眼望着她,点头说:“吉言没有听错,是连王府的小王子。”吉言娘亲听这话,一脸震惊的望着江婉沐说:“老爷和夫人怎会给小姐订一门这么高的亲事?”
江婉沐瞧一眼惊诧的吉言娘亲,轻声音同她说:“婶子,你让方正不要惊动旁人,想法子听听大少爷身边的人,是如何说这亲事的?最主要的是,我想知道大少爷对这亲事的反应。”江婉沐知道江家这些主子中,只有江温纶要理性些,大约也只能从他那方听到一些实情。
吉言娘亲走后,吉言瞧一眼神色平淡的江婉沐,问:“小姐,你怕不怕?”江婉沐瞧一眼她,长长叹息一声说:“怕,也没有用。不如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天总不至于要绝人路。”吉言听得点头,说:“小姐不怕,那我也不怕。我陪着小姐。”
夏天过去了,秋天到来,转眼秋天再过去,冬天来临。初雪飘到江婉沐的头顶时,她感觉到一年又将过。这几个月里,江婉沐时常有做梦般的感受,连王府夏天提过的亲事,现在她心里如同一场虚拟的梦境。唯一有过的真实感,不过是那天的傍晚,小江家的来说过的几句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证明,自已与连王府的亲事有关。
江婉沐匆匆的跑进自已的院子里,她在房外,把衣裳上的雪拍打干净。吉言笑着迎出来,对江婉沐说:“小姐,你今日回来得早,我刚把中饭放在灶台旁保温。我现在去给你端进房间?”江婉沐笑着点头,回答说:“我看下雪了,便早些回来,免得一会晚了,路难走。中餐有啥好菜?你娘亲有没有给我备下私已菜?”
吉言已经习惯江婉沐对她说的打趣话,她笑着说:“有,娘亲说‘备了一个素心青菜,是小姐最爱吃的菜。’”江婉沐听后,佯装高兴的双眼圆瞪着,说:“哇,等到晚上,你娘亲过来时,我要好好的谢谢她。”江婉沐笑着往房里走,吉言赶紧去端饭菜。
江婉沐用过餐,她和吉言两人在房中。虽说江婉沐的房内,依旧没有炭火,可是房间的窗户,早几天给江婉沐用带回来的厚角料纸,严严密密的补过。房内显得比往年暖和一些,江婉沐站在桌前搓搓手,对吉言说:“吉言,你瞅着这两天时间,叫木根哥来一趟,说我有要事找他。”吉言笑着点头说:“好。要是没有看见木根哥哥,我让哥哥同他说一声。”
江婉沐点头,因为她的事,牵累了方正和木根两人。她的亲事,只有在最初的几天,在江家引起轰动。隔后,江家上下再一次同从前一样,当江婉沐是江家多余的人。江大夫人对她提出的陪房人选,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只是江家所有的管事,从那时起,出门要用小厮时,不再带着方正和木根两人。方正和木根两人闲得无聊时,只有结伴去街上闲晃荡,急得他们的娘亲跳脚。
吉言见江婉沐说完这话,开始准备在桌上写字。她瞧着恬淡的江婉沐说:“小姐,你常在外面有见识,你瞧我哥哥可不可以也在外面找个活做?他闲了好些日子,我娘亲担心他学坏。”江婉沐听吉言这话,笑着瞅她一眼,说:“江家会许他们在外面做活吗?”吉言听江婉沐的话,忙点头说:“只要大伙不去同夫人说话,哥哥他们在外做活,不会有任何的事。”
江婉沐听后点头,想想说:“我记得你哥哥的事。只是你问问他想做啥活,我再让人帮着打听活路。”吉言听得欢喜起来,她笑着说:“一会我去找哥哥,问他想做啥事。”江婉沐沉静下来,开始要写字时,吉言轻声音说:“夫人前一阵子,把给四小姐陪嫁的三房人的身契,交到四小姐手里。四小姐婉拒一房人,只要两房陪嫁。”
。”
江婉沐听后抬眼瞧瞧吉言,她对江大夫人淡薄的待自已,已经习以为常。她和连王府的亲事,是板上钉子,已无可更改的事实。她在外听义兄和义嫂说过,知道那亲事不是空穴来风。满京城的人,和江婉沐一样,都想不通连王府的嫡子,为何会瞧中江家的呆小姐。
江婉沐对这亲事,从最初的害怕,到后来无奈的接受,说到底她的心里,一直是七下八下的不安。她在外面小心的打听过,那个别称连王府的小王子,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奢华傲视众人的权贵子弟,飞扬跋扈的作风,人人只有顺着他的份。这样受宠爱的嫡子,为何会愿意娶呆小姐为正妻?而且听说他向外也认可这门亲事。
江婉沐心里有许多的不安,却无人可以诉说。她抬眼瞧向吉言,淡淡的开口说:“四小姐夫家的人,今天来过江家吗?”吉言瞧一眼江婉沐的神色,轻声说:“四小姐未来的夫家,今天派人同夫人,说过几日,他们家里的老太太整寿,想接四小姐过去一块热闹。夫人已经答应下来,还帮四小姐准备好礼物。”
江婉沐望到吉言眼里闪过神色,连王府的人,除去送日子外,从来没有人来过江家。吉言咬咬嘴角,望着神情淡淡的江婉沐,说:“小姐,今天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探望夫人,她们派身边人来找过小姐几次,说想和小姐说说话。她们要是一会再来问,我还是说小姐不在,好吗?”
江婉沐没想到那两人,几年后,又再次惦记上自已。她瞧一眼吉言说:“如果再来,直接同她们说我在。我想听听她们想对我说些啥。”吉言担心的瞧着江婉沐,见她一脸的不在意,她才跟着松懈下来。江婉沐和吉言默默无语的坐在房中,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传来拍打院子门的声音,吉言抬头望一眼专注写字的江婉沐,轻轻的拉开房门出去。江婉沐在房间里,能听到院子门口处,传来的嚣张声音:“吉言,你家小姐回来没有?我家夫人和你家小姐姐妹情深,想过来和她好好说一会话。”吉言轻声音说:“我家小姐刚刚回来。”
吉言进房间时,江婉沐已把桌面收拾好。在房间里搓着手走动着,她见吉言进来,笑着招呼说:“吉言,活动活动,晚上好早些睡。”吉言瞅她一眼不说话,跟着她一起动起来。江婉逸和江婉娴姐妹两人来时,江婉沐已端坐桌前,低垂眉目盯着桌面细瞧。
江婉逸和江婉娴两人进房间后,打量下房里的布置,两人交换下眼神。两人在吉言的招呼下坐下来,她们笑着同江婉沐说话,江婉沐一脸木然的听着她们说话。江婉娴瞧一眼这样的油盐不进的江婉沐,笑着同站在一旁的吉言说:“你出去吧,我们要同你家小姐说两句私密话。”吉言站着不动,她瞧向江婉沐。
江婉逸伸手拍江婉沐一下,说:“我们有事要和你说,你叫吉言出去。”江婉沐对吉言点头,吉言快步出房门。江婉逸和江婉娴两人同江婉沐在房内说一会话后,两人一脸得意神情出江婉沐的房门。吉言送走她们,合上院子门,赶紧跑进江婉沐的房间,冲着江婉沐问:“小姐,她们给你气受?”
江婉沐望着一脸担心的吉言,摇头说:“没有,她们只是同我说,人生处处有秘密,而我将要面对我这一辈子,最大的一桩秘密。”吉言听不懂的瞧向江婉沐说:“小姐,这是啥意思?”江婉沐轻笑起来,说:“她们都知道的秘密,没有多久便不会是秘密。我们耐心等着揭晓那天。”江婉沐伸手拂开又落在自已眼前的雪花,她顺着东街的人流,渐渐的走近茶居一品。门口迎客的店员小二,见到她后,笑着伸出手指,对她示意出一个‘三’字,笑着迎上来说:“小娘子,你这次晚到。”她望一眼茶居一品里满厅的客人,低声说:“小二哥,我一路行来,只有你们茶楼生意最好。”
店小二稍稍靠近她一些,轻声音说:“小娘子,我东家舍得花大本钱。那么贵的银炭,不要钱一样往店里炭炉里加。你别瞧着生意好,实际上店家挣不了太多钱。”江婉沐听得轻笑起来,望着他轻声音问:“小二哥,我上次同你提的事情,你东家觉得行不行?”店小二听后忙点头说:“东家让你这些日子,快带人过来瞧瞧,他要是行的话,就留下他做活。”
江婉沐听后一脸的笑意,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子,趁着没人在意,赶紧塞进店小二的手心里,说:“小二哥,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我那位兄弟要是能给东家瞧中,以后还要请小二哥多指点他。”店小二瞧一眼江婉沐身上的粗布衣,他痛快的接过铜子后,对她轻声音说:“这次我收下,以后别这样。你也不是有钱人,有心就好。上面来的是夫妻两人。”江婉沐对店小二点点头,赶紧穿过暖和的大厅,往二楼走去。
江婉沐到三号包厢时,那门边分别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穿着细布棉衣,男子显得神情严肃,女子一脸的端正温和。江婉沐瞧到他们两人,上前笑着打招呼说:“杵大哥好!秀姐姐好!义兄义嫂两人方便见我吗?秀姐姐,义嫂的身子可安好?”那男子楚杵瞧到江婉沐,伸手轻拍门说:“主子,夫人,小懒小姐来了。”
女子一脸的笑迎着江婉沐,说:“夫人身子已好,她这头一次出门,一心要候在这里,说想见见小懒小姐,听听小懒小姐有趣的话。”江婉沐装着擦拭汗水的样子,望向女子说:“秀姐姐,你帮我想个法子,我那有这么多有趣话可说?”那女子轻笑起来,眉眼间显现出盈盈的风情。江婉沐瞧得呆滞起来,对旁边男子说:“杵大哥,你以后有福气,得一美人相伴。”
门里传出一个清爽的女子声音:“小懒快进来,你别在外面,只记得说话打趣秀儿,不记得房内的人。秀儿,她的脸皮薄,你多说两句,她下次不敢出来见你。”江婉沐瞧一眼,自已一句话红了两张脸的两人,她捂嘴轻笑着推开包厢门。
江婉沐进到包厢内,瞧到包厢的窗子微敞开着,还能听到楼下的话语声音。楚萧坐在主位上,瞧一眼捂嘴进来的江婉沐,一脸不赞同的神情。而他的夫人楚杨氏,笑着对江婉沐招手说:“快来,坐在我身边。”江婉沐放开捂嘴的手,笑着挨近她的身边坐下来,问:“嫂子,你身子可好些?小少爷可好玩?”楚杨氏听她这话,轻扣她额头几下,说:“你太调皮,在外面打趣秀儿。我身子大好,只是身上肥了一圈肉,有些担心减不下去。他现在会笑,好可爱。等到明年天热,我把他带出来给你瞧瞧。”江婉沐听她这番话,心喜的连连点头。再仔细的打量一眼她丰盈的姿态,安慰她说:“义兄不是那种浅薄人,他不会介意你肥几圈肉,嫂子你尽管给身上多添些肉。”
楚萧听她这话,一口茶水噎住,一会缓过来,对自家娘子说:“你放手去教训她。她现在都给我们宠得没大没小,不象样子。”楚萧话里虽是这般说,眼里笑意满满。楚杨氏瞧一眼夫婿,伸手轻捏一把江婉沐的脸,说:“是要好好教训,现在长大些,口齿伶俐的用在自已的兄长嫂子身上。”
江婉沐闪躲的站起来,笑着坐到她的对面,向她求饶说:“好嫂子,我再大,在你和义兄面前都是小人儿,只有听你们吩咐的份,没有多张口的理。”楚萧夫妻两人笑看对方一眼,楚杨氏感叹的说:“难怪你义兄从前见你,每次回去都是一脸的笑。有你这般开心果的小弟,再多认两个都行。”
江婉沐苦着脸瞧自已身上衣,抬头对楚杨氏说:“嫂子,我现在是女的。”楚杨氏听她这话轻笑起来,说:“我知道你是女的,可怜你的义兄在我面前说了你两三年,一直说是义弟。后来听你说要见我,嘴里还嚷嚷着说‘这个小色鬼,听我提一次娘子,便对我家娘子念念不忘。’”楚杨氏想起楚萧知道江婉沐是女子时,那脸上难得露出的窘容,她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江婉沐可没胆子跟着她一块笑,她低着头装乖顺的喝着楚杵刚进来上的好茶水。楚萧瞧一眼自家娘子笑得眯起的眼,再望一眼强忍着笑意装乖的江婉沐,说:“唉,我只是一时失眼,让娘子足足笑了两年。娘子,你初瞧到小懒,还不是当她是男子。只是这个小没良心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第一次见你,就自动同你说,她是女子。她这是明晃晃的偏心眼,我白待她好。”
在一旁的楚杵瞧一眼低头的江婉沐,他再一次添好茶水,眼里含着笑意的退出房间。楚萧自从救过江婉沐一次后,两人总有各种机缘撞见。时间一长,楚萧感觉到江婉沐诚意,又喜她小小年纪极其上进,懂得利用各种机会,向他仔细的求教。楚萧觉得她是一个可以帮助的人,一来二往觉得除去她的身世不能提外,这个小子是一个相当没有心机,相当直爽的人。
楚萧动了心思,便想认下这个义弟。当时他提这话时,江婉沐直接同他说:“我想认下你这个大哥,你是真心待我好。只是我瞒你一件事,你答应我以后不生气,我就认你为义兄。”楚萧当时想过,瞧江婉沐的样子,也做不来伤天害理的事,大约是身世不能对人直言,当场点头说:“好,我答应你,以后知道实情不生气。楚萧瞅一眼笑得高兴的自家娘子,想着她那次回去后,笑着同自已说的话:“夫君,难怪你义妹一心念着要见我,她是给你逼得无路可走,只有到我面前来求情。我相当的无语,一个好好的小女子,你同她说要谋前程要上进,要让她去从军,走一条快速成功的捷径。哈哈哈。”
楚萧瞧一眼江婉沐,觉得自那以后,自已的这个义妹,就是为自家娘子认下的,她对自家娘子要比自已亲近,没事拖着自家娘子说悄悄话。他没好气的瞅一眼江婉沐说:“笑,笑,你以小厮的身份,骗我两三年,现在倒跟着你嫂子一块笑话我。你嫂子特意来同你说谢谢。你那礼太重,她心里过意不去。”
楚萧和楚杨氏成亲几年,夫妻一直恩爱,两人只生有一个女儿,这次好不容易生下儿子,阖家欢喜不说,就是江婉沐得到确切的消息,也为他们夫妻两人长舒一口气。江婉沐欢喜在最好的纸张上面,书写下一个大大‘安’字,边角处用小小的‘安’字,围绕成几朵零乱的小花朵,特意托有间书肆的东家,把字副好好装裱,再配上精致的盒子,做为送给楚萧夫妻新生儿的礼物。
江婉沐听楚萧这话,望着楚杨氏说:“嫂子,那是我的心意。我唯愿孩子安泰,你和义兄也能安心。”楚杨氏望楚萧,见到他眼神,分明把这事交给自已处理。她伸手摸摸衣袖里的银票,还是空手出来。对江婉沐说:“小懒。你的心意我们收到。只是那礼物太重,那字拿出去后,我们才知道写那字的人,现在是一字难求。你欠人多少银两?你赶紧同我们实话实说。”
江婉沐瞧着他们夫妻两人,又想起自已同有间书肆的东家,早早订下来的契约。她想想后,只能笑着说:“义兄,义嫂,我没欠人银两。写字的人,是听我说你们的喜得贵子,又知道你们夫妻两人的情意,随手写下来送我的。”
楚萧夫妻当然不信江宛沐随口强扯着出来的话。楚萧望着她说:“小懒,你在你家里的日子,一直不好过,可不能为这事,再欠下债务。你的心意,我和你嫂子都知道,也领你这份心意。只是你欠下别人多少银两,你和我们细细说,你嫂子带了足够的银票出来。你说出来,我们把银两还给别人。”
楚杨氏伸手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叠银票,顺手递给对江婉沐说:“小懒,这是十五张一百两的银票,你数数看够不够?你别担心那字你花太钱,听人说,那字再多钱也值。要是这银票不够,我们叫人回去,找你义兄的兄长再拿。”
江婉沐吓得忙把那叠银票推过去,对她说:“嫂子,我没有骗你。我没有用银子买那字副,是别人送我的。我只花钱请有间书肆的东家,帮我仔细装裱。那东家人好,只收我成本钱。”她又忙对楚萧说:“义兄,我没有糊涂的让你和嫂子担心,我真的没有花银两。你知我在写字馆做过活,我认识写字的人。只是我答应了人,不能对任何人说,她是谁。”
”
楚萧夫妻两人一起望着她,楚杨氏轻声问:“你认识写字的人?”江婉沐点头,申明说:“义兄,义嫂,你们别问我那人是谁。”楚萧听江婉沐这话,轻笑起来,说:“小懒,我们不问你,那人是谁。我怎么大意,竟然忘记你那几年在写字馆做活。你人缘好,认识那方面的人,不算怪事。你帮我再求他一副字,我爹爹喜欢他大气的字,字越大越好,啥字都行。他快要整寿,我和你嫂子就送他这重礼。”
楚杨氏要把银票塞给江婉沐,她说:“朋友一次不要银两可以,不能两次不要银票,你拿着给他。要是银票不够,你说出来,我们再补。”江婉沐无论如何都不敢收面前两人的银票,她用力推回去说:“这事情,我不敢随意乱答应下来。银票你拿回去,给她银票,就坏了交情。”
楚萧瞧一眼江婉沐,示意楚杨氏收回。他说:“想来他不缺这些,他重视小懒这个朋友。这事他要应下来,你同他说,以后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他尽管开口同我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帮他。”江婉沐笑着点头,可不敢在这事上面,再纠结下去。她赶紧拉开话,说:“义兄,义嫂,我家里人,给我订好亲事。明年夏天成亲。”
楚萧夫妻刚刚知道江婉沐认识了不得的人物,他们的兴奋劲还没平息下来,乍一听她嘴里冒出这大事,瞬息两人张大眼睛望着她。楚萧很快的平静下来,张口问:“那人是谁?家世如何?他的性情好不好?要不要我帮你去查查人?”
江婉沐轻摇头说:“义兄,不用查。家里订下的这门亲事,是不能改变。那人的家世比我家要强很多,听说长相极其的俊逸。”楚萧听得有些不解起来,锐声问:“你家想让你做妾室?我可不会允许,你是我义妹,我要你堂堂正正的为人正妻。”江婉沐听这话,眼圈稍红点头说:“是正妻。义兄,你别担心,我情愿低嫁,也不为人妾室。”
楚杨氏听江婉沐这话,立时说:“那现在你家里人,有没有让你学学出嫁后的礼节,还有管家的事宜?”江婉沐站起来,向楚杨氏行礼说:“嫂子,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这些事情,还要请嫂子指教我一二。”楚萧听这话,神色极其不悦起来,沉声说:“小懒,我去拜见你的父母。”
楚杨氏站起来拉着江婉沐坐身边,她瞪一眼楚萧,再转向江婉沐说:“好。这次来不及,同你说这方面的事。你这消息来的太突然,我一下子混乱。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看有那些是你一定要了解的。下次碰面时,我一样一样同你细说。你不要担心,距离你成亲还有些日子,你一定能学会那些礼节和管家要注意的事宜。”
江婉沐听她这话,放下心里最大一桩悬挂着的事。她笑瞧楚萧,说:“义兄,我多谢你的好意。还是和从前一样,你不必去认识他们。他们很懂得维持自已的形象,只有我的不是。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会对你和义嫂说那些事。现在我想为自已保留一些面子,我希望能继续自在的面对你们。”
楚萧和楚杨氏对望一眼,楚萧对江婉沐说:“你放心,我原本认的义妹就是你,不是你的家人是谁。我不会去打听你的家世。”楚杨氏在一旁点头说:“你是我们的义妹。”江婉沐瞧一眼他们,轻笑着说:“我成亲后,他们便不会再影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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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沐坐一会后,有事先走.包厢内余下楚萧夫妻两人,楚萧瞅一眼明显不悦的楚杨氏,听着她饱含怒意的说着:“夫君,小懒是那家的女儿?她家里人怎会这样怠慢她?”楚萧伸手轻拍她放在桌上的手,安抚说、你生子没多久,不能太生气,那样会伤身体.小懒她一向懂得保护自已.纵使在家里日子不好过,也不会太难过.你瞧她,还是可以随意出来.”
楚杨氏听后轻叹息说:“她成亲这些方面的事,竟然要来向我请教.我想着这点,心里就酸涩难当.夫君,你一点都不好奇,她是哪家的女儿?”楚杨氏用奇异的眼神,望着楚萧,换得他一脸的苦笑.他苦着脸说:“娘子,我认识小懒时,她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利用每一个机会,力求上进的小厮.我只是重才又觉得她性情直爽,希望能给他一个好机会,才想着认她为义弟.那里想过,要去打探他的家世.后来她由男子变女子,我想以她的性情,她要是能让我们知道,一定会说给我们听.”
楚杨氏瞧一眼自家夫君,想着当日他听到实情,惊讶睁圆的那一双眼.她噗哧,一声笑出来说:“你以前总嫌弃她爱挤女人堆,她本是女子,不往女人堆挤,还能往哪里挤.“楚萧和楚杨氏关系好,他在外的私事,一般情况下,从来不会隐瞒楚杨氏.他要认江婉沐为义弟,也同楚杨氏提过,说过是以他自己的名义,认下这样一个小厮身份的弟弟.楚杨氏相当开通的支持他,随后的日子里,她常听到自家夫君抱怨,新认的义弟,如何的聪明,可那聪明劲总是用在歪处.楚萧瞧到自家娘子眼里的笑意,知道她只要想起自己把义妹当义弟认的事,都会笑逐颜开.他轻摇头,笑着感叹说:“小懒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家世,按她的话说、两人情义相投,结下兄弟情。英雄自是不用问出处,只问英雄去往何处.,知道她是女子,知道她不是小厮丫头的身份,我觉得别的还是不问为好.有些时候,问得多,反而坏交情.我们结义之事,家里面,我只向大哥提过这事.大哥说他相信我的眼光,知道我不会乱交朋友.”
楚杨氏听后暗叹一声,说:“我不会向小懒打听她的身世.她的母亲不担心小懒会给她家丢脸,我却不想让小懒在礼节上面,在夫家让人瞧不起.”楚萧听后微笑的瞧着楚杨氏,说:小懒,有一个好嫂子.”楚杨氏脸红的瞅着她说:“她当我是亲嫂子,我自当她是亲小姑,容不得别人,如此小瞧她.”
楚萧笑望楚杨氏,眼里情意深深,沉静的说:“小懒,是一个非常不一般的女子,希望和她成亲的人,能瞧到她的好,楚杨氏眼里却育悲悯神色,轻摇头说:“小懒的语气平平,这门门第高高的亲事,看来不是她想要的亲事.如果那人同小懒说的那样,我担心他没有慧眼,瞧到小懒的好.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小懒在说那话时,心里其实很伤心.”
江婉沐回到院子时,方正和吉言正在把雪往院子外铲,两人望到她,同时绽开一脸的笺。吉言放下手中的铲子,笺着迎上前,她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笺着瞧向江婉沐手里的东西。江婉沐瞧一眼她小狗样子,笺对还在铲雪的方正,说:“方正,你现在别忙了,你和吉言一块进来,我有事要同你们说。“江婉沐推开自己的房门,吉言跟在她身后进房间。方正站在房门口,迟疑时,瞧到吉言的示意,他才进到房间里面,站在角落里。江婉沐把手中东西放在桌上,她转过屏风后面,就着盘中冷水,擦拭脸和手。
她一会出来,吉言给她倒上一碗热水。江婉沐坐在桌子旁,端起水喝一口暖暖身子。她指着桌上的东西,对吉言说:“沐言,茶居一品的点心,你分一半给木棍家,另一半给你们家。“吉言听后,一脸欢喜的点头。
方正听江婉沐遗话,吃惊的瞪着桌上的东西。茶居一品,那可是丰贵责人家出入的场台。他抬眼打量江婉淋身上的粗布衣,望到她端庄坐姿。角落里的方正,不由自主的挺拔站直身子。吉言打开桌上的包装,点心的甜香味道,直扑进鼻子,她欢喜的叫:“好香,多谢小姐。“江婉沐的眼光,淡淡的扫过方正,瞧到这样的他,眼里浮起浅浅笺意。
吉言拿来东西,分好一半的量,她想想对江婉沐说:叫、蛆,我留几块给你吃。“江婉沐摇头笺着说:“不用,我专门带回来路你们尝。只是一会你拿出去时,不要让人瞧到。“吉言笺着点头说:叫、蛆,我会当心的。我娘亲尝了几次茶居一品的点心,她对我说,小姐眼光好,会找点心店铺买东西,银子花得不多,味道赶得上茶居一品的点心。“吉言边说话,边顺手包好两包。
江婉沐笺瞧她得意的样子,她瞧一眼端正站着的方正。问吉言:“方正要到外面做活的事,你问过你娘亲行不行?“吉言听江婉沐遗话,伸手拍自己的头说,说:“对不起,小姐,昨晚我娘亲同我说了,哥哥可以安心到外面做活。今天早上我忘记同小姐提遗事。小江婶子和我娘亲说、夫人对家里管事们吩咐过,以后不带哥哥和木棍哥哥出去。
外面安份做事,不说是江家的人。他做活的事,夫人应该不会管的。~江婉沐听后点头,对角落里站着的方正说““你过来坐下来吧。“方正瞧一眼吉言,见她连连点头,才走到桌边,在吉言的示意下,坐在江婉沐的对面。
方正挺直着身子坐下来,吉言笺容可掬的站在他身边,江婉淋用眼光示意她也坐下来。江婉沐瞧一眼面前的兄妹两人,她对方正问:“方正,你想在外面做什么样的活?“方正搓着手,脸红的低声说:“只要能挣份安心钱的活,就行。“江婉沐瞧一眼紧张的方正,说:“你不用太紧张,你慢慢说你的想法。“吉言在一旁扯扯他的衣服,对他说:“哥哥,小姐人好,她在外面认识一些人。你说清楚,小姐好帮着你找活做。“方正听后眼睛明亮起来,他把背艇得更加直,望着江婉沐说:“三小姐,我们家里人,已经决定以后跟着你。我自己想着,小姐对我们家人一定会有安排,遗事我想听小姐的决定。“江婉沐打量一眼方正,觉得他是一个聪明人。她点头说:“夫人的吩咐没有下来,这事没有最后的定数。不过,你和木棍两人多少受我拖累。你们有心要在外面做事,也不是没事给你们做。“江婉沐说到这里,双目炯炯的望着方正,沉声说:“方正,要做事一定要先学做人。我介绍你去做事,你好好做,你长本事,我也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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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听江婉沐遗话,脸上顿时露出笺容,点头说:叫小姐,我一定好好做。江婉沐望着他点头,想想说:叫小江家的说的话,你要牢记。你在外面,就是你自己,与江家无关。还有我在江家的情况,你心里有数。我同木棍说过,以后在外面,不要再记得自己是江家人。我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你们大家越不打眼越安全。“
方正眼里有些挣扎的望着江婉沐,说:“小姐,我和木棍两个在外面也认识一些人,他们要是说出去?”“江婉沐轻笑起来,说:“当你们是朋友的人,知道你们的难处,自是不会多言。不当你们是朋友的人,你们不认,他们也没有法子逼着你们认。再说有一天别人逼你们承认,一定是你们相当的有实力,那时,你们出自江家,自然是不能忘记江家的恩情。“方正听后连连点头,江婉沐瞧他一眼,开口说:“明天你早些去后门外等我,我带你出去一趟。茶居一品那里招店员,我请店里的老店员小二问过掌柜,你明天过去给掌柜瞧瞧,瞧得中,你就留下做活。“方正和吉言听遗话,两人一脸的狂喜,吉言直接扑上来,扯着江婉沐的手说:叫小姐,你想法子让茶居一品的掌柜,留下我哥哥做活,哥哥他能干肯干。
“方正嘴角咧开来,说:叫小姐,我愿意。“江婉沐望他们兄妹几眼,笺着说:“留不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还要靠方正自己。方正,人人喜见招呼的店员,脸上有真正的笺容。”
方正立时明白的点头,他伸手扯扯吉言说:“吉言,你不要再扯小姐。我心里有数。我为院子里铲雪。”方正笺着站起来,他立时又低头问:“小姐,那木棍呢?”江婉沐听他提起木棍,朝他点头说:“他不着急,也不能你们两人同时有事做。“方正听后向江婉沐行礼说:“小姐,多谢。我明天要能留在茶居一品,一定会好好尽力的学做事。“
早上接通知上架,一时慌了手脚。心里又紧张又高兴,多谢订阅遗一章的所有人,祝愿大家事事顺利,时时如意。又到年前,雪花依旧大朵的飘荡下来。江婉沐一向冷清的院子里,难得有多了几分人气。 江家四小姐和五小姐两人,一大早结伴,带着各自身边的三四个丫头,一行人,嘻嘻哈哈跑到江婉沐的院子里。他们直接推开院子门,站在院子里,丫头们大声叫嚷着:“吉言”。
吉言赶紧迎出来,冲他们行礼,问好:“四小姐好,五小姐好,各位姐姐好。”四小姐江婉雅瞧一眼吉言说:“你家小姐还未起身吗?”吉言脸红的望着她们说:“四小姐,五小姐,你们今天来得早,小姐还未叫我。麻烦四小姐和五小姐稍等,我去瞧瞧小姐有没有起来?”
吉言走到江婉沐门口,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向里面说话:“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来看你。”隔一会,门里传出江婉沐的声音:“进来。”吉言回头瞧瞧院子里面的人,赶紧稍稍推开一点门缝,侧着身子进到房间里。
房内江婉沐站在收拾干净的桌子旁,神色有些不耐烦,她望着吉言说:“那两人又来了,你陪我在房间里呆一会,一会她们说话,你别去多搭理他们。低垂着头,假装没听见。”江婉雅和江婉清两人,这十几天来,已经是第六天来到江婉沐的院子里。两人打着亲近江婉沐的名义,言行举止却处处流露出俯视不屑她。
吉言听见江婉沐这话,苦笑起来,低声音说:“四小姐和五小姐可没您那么好说话,要是我不说话,只怕一会儿她们就到夫人面前,直接给我安上犯上的罪名,小姐,算了,我由着他们骂我几句笨。”江婉沐瞧一眼吉言,想想说:“你想法子打听下,是啥原因让两人现在这么有空有闲心,不顾忌江家人的眼光,想着法子往我这边靠。”
吉言瞧一眼江婉沐,轻声音说:“会不会是我哥哥和木根哥哥的好差事,给他们查询到是小姐帮着找的?”江婉沐扫她一眼说:“你别自己吓自己,他们两人的口很密实,最多是说外面认识的人介绍的,怎么也和我无关。再说,你以为江家四小姐和五小姐会关心这类事吗?”吉言放心下来,轻拍自己的小胸部,笑着说:“我这不是担心拖累小姐吗。”
江婉沐前几天去过茶居一品,迎客的店小二,瞧到她后,悄声说:“你介绍来的那位兄弟,太招人喜欢,他这才来几天,已经有常来的客人,点他上前去服侍。”江婉沐听这话,自然是很高兴,顺手赛他几个铜子,对他说:“小二哥,还是你有能耐,这么短的日子,就能把新手调教出来。我这兄弟,别的好不好我不太清楚,但是他有一样好,会记得人的恩情。”
江婉沐瞅一眼吉言,见她还轻拍着那平平的胸部,轻笑着凑近她说:“吉言,是不是很羡慕四小姐和五小姐身边那几人?”吉言望着她连连摇头,说:“我跟着小姐梃好的,我不羡慕她们。”江婉沐盯着她放在胸部的手,轻轻的‘哦’一声后,低声说“我瞧你用力拍打胸部,以为你想把自己的小胸部,拍得象她们那几个一样的大吉言的脸‘腾 一下予绯红起来,把手赶紧从胸部上面挪开。 她望着江婉沐,小声音辩解“小姐,我不要那么大的胸部。”江婉沐瞧着她慎重的表情,肯定的对她点头说:“吉言,你放心,我瞧着你娘亲的身材,就知你以后长不了那么大的胸部,你不要伤心,先天不足,我们后天补。你以后记得那几个姐姐的胸部,没人时,常记得多拍几下,一定会让胸部变大的。
吉言望到江婉沐眼里的打趣,跺着脚说:“小姐,你又笑话我。我以后不会在人前人后拍胸部。”两人在房里说着话,院予里久候的人,却相当的不耐烦起来。婉雅和江婉清对身边示意,几十丫头叫起来:“吉言,吉言。”江婉沭对吉言示意,她大声音对外面说:“就来,我就来。”吉言小声音说:“小姐,我先出去,免得她们太吵。”
吉言出去后,院子里的人,没有望到江婉沐。 江婉雅笑着对吉言说:“你家小姐还没有梳理好?”吉言摇头说:“小姐在选衣裳。四小姐和五小姐来,她不能乱穿衣服出来。”江婉沐穿着一身八成新的锦衣出来,她望到院子里的候着的人。直接开口说:“四妹,五妹,以后你们来找我,晚点过来,今天来的太早,吵得我没睡好。”
江家人人知道江婉沐是个木呆人,江婉雅和江婉清却没想刭她呆成这样子。 两人听着这般不客气的话,心里不高兴,面上却不能同说她什么。无论如何,她们两人也不能同呆子一般见识。 江婉清到底年纪小,她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好心开口说: “三姐,你几十月后要成亲,到别人家可不能这么晚起。还有,我们在外面候了这么久,你至少要请我们到房里说话。”
江婉沐吃惊的望着她,说:“你们前次来,不是说我房里和外面一样冷,说以后在院子里说话自在,能欣赏雪花,想想诗词歌啥的。”江婉雅拉拉还要说话的江婉清,望着江婉沐笑着说:“三姐,现在也懂得欣赏雪花,知道诗词这些。我们这些日子,没有白来同三姐亲近。”江婉沐这时却没理她,转头直接同身边的吉言说:“我肚子饿,你去拿饭来吃。”
吉言为难的瞧一眼院子的人,小声音对江婉沐说:“小姐,你别着急,一会我去给你拿饭菜。”江婉沐立时不高兴的瞪着她,大声音嚷嚷:“我要吃饭。”吉言吓得抖动两下,点头说:“好。 小姐,我现在就去给你端饭菜。”吉言不敢再望向院子里的人,一路小跑着出去。
江婉雅和江婉清两人瞧向江婉沐时,眼里有着掩饰不了的嘲讽神色。江婉沐瞧着院子门口,望到院子里的江婉雅和江婉清,很不耐烦的说:“我这里没有饭菜给你们吃,你们回去。”江婉雅和江婉清姐妹两人听这话,面上不恍闪过,嘴里却忙笑着说:“我们是来陪三姐说话,不是来吃饭的。”江婉沐木然的打量她们,说:“那你们现在说,我听着就是。”
。江婉雅和江婉清两人一时哑口无言望着她,她们身边跟来的丫头们,瞧着头顶上,越下越大的雪花,有口快的说:“三小姐,你陪我们小姐去屋檐下躲躲雪,顺便可以一块说说话。”江婉沐听那话,抬头望着越下越大块的雪,自顾自的往屋檐处走,走到一半时,她回头对跟着过来的江婉雅和江婉清说:“你们别跟来,你们在院子里赏雪,说诗词。”
江婉稚和江婉清两人互望对方一眼,江婉清说:“三姐,屋檐下赏雪有情趣。”江婉沐相当不高兴的瞪着她,说:“啥叫情趣,我不懂。只是你们这么多人,全挤在屋檐下面,我还有站的地方吗?你们在院子里,头上飘着雪,正好赏雪摸雪。我在屋檐下,等着吉言送饭菜来。一会我进屋里吃饭,你们再到屋檐下赏雪。”
江婉雅扣江婉清两人再好的性情,这时也难掩眼中的怒色。江婉雅冲着江婉沐说:“三姐,有你这样做姐姐的人吗?我们做妹妹们的好心来亲近你,想同你说说话,你怎么话里话外,都阻三阻四,你要是不想认我们,直接冲着我们说,不用这样转着弯来对付我们。”
江婉清见江婉雅把话说开,她立时接过来,说:“三姐,你瞧瞧大姐和二姐,她们以前在家,对我们这些妹妹就很照顾。这出嫁后,每次回来,还大包小包的送礼物给我们。我和四姐两人,只是想着三姐在家的日子不多,姐妹们还是要亲近一些好。三姐,我们不求你如何对我们好,只是不想你呆呆木木的,以后出去丢江家人的脸。
江婉沐听这姐妹两人的话,转回头瞧着眼前这两人。半十月前。这两人瞧见自己后,从来是视而不见,直当眼前没有自己这么一个人。江婉沐没有那么天真,会认为她们突然之间,明白姐妹情深的道理,转而想起江家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江婉沐的突然转身,打断江婉清本想浩浩荡荡往下说的话。
江婉沭木然的瞧着这两人,说:“人人都知我是江家的呆子。”她说完这话转头就走。江婉清气极的在后面叫:“哼,要不是连王府确认你的亲事,谁会担心你给江家丢脸。”江婉雅伸手赶紧捂住江婉清的嘴,她笑着说:“三姐,清妹一时冻僵,她说糊话。连王府的亲事,与我们来亲近三姐无关。”
江婉沐听着越描越黑抽黑的话语,头也不回一下,直当自己没有听见。她对江家的人,早巳没有幻想。连王府的人,半十月前,送年礼,来过江家。本来对对江婉沐和连王府的亲事,已不抱幻想的人,再次因为连王府人的来临,激起千层浪花。
”
江婉沐在连王府人到来的那天,恰巧在江家没有外出。她从欢喜报信的吉言娘亲嘴里得知消息,脸上也没有多的欢容。这些日子,不管是连王府的冷淡,还是江家几位当家人的继续漠视,都让她心里对自已的未来,不得不提前有所准备。
连王府的人,例行公事一般的来过江家,却在江家卷起一阵风浪。江大夫人对江婉沐的心意,在当天没多久就体现出来。小江家的当天下午,亲自把三家陪嫁家人的身契送来。江婉沐接过小江家的递来的契纸,翻出石头家的那份,直接递还给小江家的。在小江家的眼光中,她直截了当的说:“我只认得石头家的样子,不记得别的人。她家的人,我不要。”
江婉沐当日对小江家的提出陪嫁的三房家人,她心里还是有自已的小打算。石头家的当自已伴妇时,对人称呆子的自已,算是相当尽心。只是她把风声放出后,石头家没有一个人来过。沉默便是无声的反抗,江婉沐担心自已是强人所难。随着江婉雅只要两房陪嫁的消息传出来,江婉沐便彻底的放弃石头一家。
小江家的有些愣怔的瞧着江婉沐,劝说:“小姐,连王府家大业大,你多带一房陪嫁过去,有事时,也有人好吩咐。”江婉沐听这话,心里暗自好笑起来,瞧眼前这样子,连王府不会有任何事情,需要劳驾到自已。她面上却不显示出来,嘴里嚷嚷说:“不过是换一个院子住,我有吉言一人足够。到别人家里的院子,我还带了两家做重活的人,不要再多带人。”
小江家的望着江婉沐坚拒的样子,想想点头说:“三小姐,那这事情,我会同夫人说。你要是换了主意,再想要石头家或者别的人家,你尽管叫吉言来同我说一声,到时我会帮着你跟夫人说说。还有丫头的事情,夫人的意思,还是想叫你多带几个过去。”
江婉沐那时还没观察过江婉雅和江婉清身边的丫头们,她只是觉得身边人多,夫人给的丫头们自是心眼多,自已到时行事会受拘束。当既有些不高兴的说:“我瞧着人多,心里烦,就想骂人。我身边有吉言一人就好,不要多的人陪着,烦。”小江家的听她这直白的话,愕怔在那里。她走时,专程叫上吉言送她出门。
吉言回转时,望到屋檐下,伸手接雪玩的江婉沐,走近她说:“小姐,小江婶子让我劝劝小姐,还是要多带几个丫头跟过去。她说,四小姐和五小姐的身边,就有夫人专门瞧中的人。她还说,多一房人,对小姐好。”吉言一边说一边打量江婉沐的神色,见她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便帮小江家的说多一句话:“小姐,小江婶子是好人,她说这话是为小姐好。江婉沐对小江家的没有恶感,那妇人从来没有借江大夫人的势力,顺带做些欺负人的事。纵使对她这样不受江家喜爱的人,小江家的都能做到礼节周到的对待。江婉沐瞧一眼吉言紧张的神色,点头说:“小江家的为人相当不错。只是吉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要如何的过?”吉言抬头望着江婉沐,一脸欢喜:“我们全家,以后跟着小姐过日子。”
江婉沐听这话,顿时醒悟过来,自已以后就是两房人的掌舵人。她瞧一眼欢喜中的吉言,不想让她这么让盲目的快乐下去,提醒她说:“吉言,连王府可不是一个好混的地方。你跟在我身边,心里还是要有底才好。那水可比江家深,我们到那边,每行一步都要用心处事。”
吉言一脸惊异的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你嫁进连王府,是当少夫人的,你是主母,不用处处小心。”江婉沐听吉言这话,把手里的雪水倒掉,拿帕子擦拭干净手。用冰冻的双手,包起吉言的小脸蛋,说:“吉言,连王府放着京城有名的世家女子不要,偏偏选择我这样一个呆子小姐。你觉得我进去后,会是少夫人吗?名义上的少夫人,内在是啥,现在我还想不到。”
吉言最初还想着要闪开江婉沐的冻手,可是听她一番话说下来,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处,由着江婉沐暖手。江婉沐松手后,瞧一眼那小脸蛋上的愁惨,轻笑着说:“吉言,夫人瞧中的丫头,未必能入得了连王府主子的眼。我何必多带几个跟我不是一条心的人,到时反而因她们是夫人的人,会处处防我行事。”吉言听后默黓无言。
江婉沐在屋檐下站定,转过身子,盯着院子门处。江婉雅和江婉清姐妹两人,紧跟着她站到屋檐下,距离她稍远一些。她们身边的丫头们,留置在院子里,小声音说着话。江婉沐侧目瞧着眼前这两人,自打连王府的人来过的第二天,她们隔三岔五的自动上门与她亲近。江婉沐的眉棱如山般沉重,自已心事重重,还要分一些心思,对付眼前不相干的人。
江婉沐不说话,却管不了那姐妹两人。江婉清在江婉雅松开手后,直接冲着她说:“四姐,你性子太好,你事事为人着想。只有母亲和大姐那般人,才懂得你的好。你瞧,母亲贴心的为你亲自挑拣身边服侍人。”江婉沐听这话,好奇的快快瞧一眼江婉雅。一瞬息间,望到她眼里的涩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瞧到了院子里,那几个丰乳冶丽的大丫头。
江婉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时笑着说:“四姐,母亲连你成亲后的事,都为你细细打算。”江婉雅听这话,笑起来说:“五妹,母亲一向关心体贴我们。我瞧母亲为你选择的几个丫头,日后也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江婉沐望向两个年纪小的丫头,望到她们挺立的胸部,不由自主的打量下自已的胸部,立时有种自叹不如的心态江婉沐望着院子里的几个丫头,那几人足够证明江大夫人的好眼光。她瞧久后,由衷的感觉到一种趣意。她暗想着江大夫人,经江安和近些年的行事,相当的了解男人的需要。江家随着江老太爷夫妻的回来定居,江安和这两年,在女色上面,渐渐的有些安份下来。江大夫人估计在妾室上面,不用太操心。反而对庶女们,成亲后的日子,多了些担心。
江婉雅和江婉清姐妹两个暗斗两个来回,两人谁也不服谁,谁也没有压到谁。两人的脸上笑意盈盈,眼里已是怒意满布。她们同时瞧向江婉沐,望到她静静的伸出手,接飘下来的大朵雪花。江婉沐浑然忘却身边还有多余的两个人,她的恬淡平静,惹怒两个没地方出气的人。
江婉清瞅着她,说:“三姐,听说你学四姐的样,退了一房陪嫁。四姐是因为夫家地方小,不得不少要一房人。三姐,我听说连王府的地方大,你是为啥事要退那一房人?”江婉沐抬眼望着,这个江安和说最象江大夫人的庶女。她左瞧右瞧,只觉得她样样象她生母,极其的张扬。
江婉沐木然的瞧她一眼,转过头去望院子门口。江婉雅见江婉清吃了闷亏,心里不由地舒服一些,她笑着说:“五妹,小江家的早放话出来,是三姐记不住人,才不要多的一房陪嫁。”她说完这话,冲着江婉沐说:“三姐,其实我这趟过来,是想问你对两房陪嫁家人的安排?我顺带跟着学学,我还听说那两个小子,现在都在外面有名店铺里做着活?”
江婉沐听这下套子的话,望到江婉雅眼里的算计,她直接不转弯的说:“我听不懂你的话。管事们安排他们做啥事,他们安心做事。两个小子没事做,他们去外面找活,吉言说是同管事打过招呼。”江婉沐说完这话,身子挪动好几下,距离她们站得更加远一些。她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你们不要再问我啥事的表情。
江婉雅虽说得到江婉沐的回答,可瞧她这躲闪表情,顿时觉得郁闷起来。她打量一眼木然站着的江婉沐,觉得大姐江婉逸嫁进连家后,对这个三姐用了太多的心思。江婉沐怎么会是装傻子,她明明就是一个傻子。
江婉清听江婉沐的话,又瞧到她直接挪开的动作。她笑着望向江婉雅说:“四姐,我就说大姐在茶居一品时瞧错了人。你瞧三姐这木呆呆的模样,再看她上不了台面的行事,听听她说那些话。茶居一品的包厢里,坐着的可都是些贵人,三姐有那样会赢得别人青眼有加。哈哈哈,这些日子,天天送上门,瞧她木呆呆的样子,我烦腻了,以后不会再来。”
江婉雅打量一下,听了这番话,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的江婉沐。她望着江婉清说:“那我们回去吧。这雪下得大,天气冻,还是呆在房里暖和。大姐下次来,你仔细说给她听。你瞧,我们来了这么多次,她要是真聪明,应该知道要同我们多亲近才是。”姐妹两人带着身边人,告别的话也不说一句,直接往院子门口走去。
屋檐下站着的江婉沐,望一眼重新空寂冷清的院子,仰头望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吉言进到院子里,没有见到江婉雅和江婉清一行人,她略有些惊讶后,转身合上敞开的院子门。快步走到屋檐下,冲着江婉沐说:“小姐,外面风冻,你快些进房里,用些热饭热菜暖和下身子。”
江婉沐打量她一眼,问:“有没有先用过餐回来?”吉言笑着点头:“我听小姐的话,在大厨房用过餐,顺便听她们说说话。”江婉沐笑着点头,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饭盒,说:“你去帮方正做鞋吧。”江婉沐前几天,再去茶居一品时,打量统一着装的店员时,无意中低头瞧他们脚上的鞋子,只有方正的鞋子最旧最烂。
她回来后,买来做鞋用的布料,立时要吉言帮方正和木根两人做鞋,还对她说:“在名店做事,店员的形象最重要。我们不能让小处坏大处,一定要让他们两人从上到下一致。”吉言听这话,想着江婉沐是为自已哥哥和木根着想,立时点头说:“小姐,我会多做几双好看的鞋给他们。”
江婉沐这时转身进房间,吉言望着她的背影,把在大厨房里听来的消息,重新吞回肚子里面,用力忍住不说出来。她快步进自已的房间,把针线布料做鞋子的东西,全拿在手上。出来伸手轻拍江婉沐的房门,说:“小姐,我想在你房间里做事,我不会吵你的。”江婉沐有些笑意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江婉沐坐在房间里用餐,抬眼望着进来的吉言,说:“你几时这么客气。进来前还会同我说,不吵我?”吉言微笑着坐在桌子旁,抬头说:“小姐,我说这话,想让你听后高兴。”江婉沐笑瞅她一眼,吉言这时把正在做的鞋底拿出来。江婉沐瞧到后,停下正要夹菜的筷子,说:“吉言,你把鞋底多做几层。这样鞋底厚些,他们穿起来。脚会暖和一些。”
吉言抬起头,望着江婉沐说:“小姐,我也想多做几层鞋底,只是层数多,鞋底厚起来。我没有那么好的针,可以用来上鞋底。”江婉沐听后稍皱眉头,对她说:“你先多准备几层鞋底。我明天出去,去铁匠店里面,请老师傅帮着打几根好针来,专门给你用来上鞋底。”
吉言听得欢喜起来。笑着说:“小姐,我听说那种店里面。有专门上鞋底的线,好用又耐磨擦。你也帮我买些回来。嘻嘻,我一会把月钱拿给你用。”江婉沐笑瞅她一眼说:“你家小姐这点钱还是有的,你那点钱,自已存起来吧,以后办自已的嫁妆用。”
吉言小脸微红起来,小声音说:“小姐的钱,才是要准备嫁妆用。我在大厨房听过来点餐的四小姐房里人说,‘家里老太太打赏四小姐一块特别好的红布料,让她做嫁裳用。夫人早早把四小姐要用的嫁衣布料。送到她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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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言说完话,抬眼瞧正吃着饭的江婉沐,见她一脸不介意的样子。还微笑着说:“那要恭喜四小姐,喜得嫁裳布料。”她说完这话。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吉言放下手中东西,站起来帮着收拾碗筷,叹息的对江婉沐说:“小姐,夫人到现在,都没往我们这里,给小姐送来嫁衣的布料。我瞧小姐要是有钱,不如自个准备嫁裳。”
这话听得江婉沐‘噗’一声笑出来,说:“吉言,夫人现在又没老糊涂,她知道我不会针线活,而你的针线活,她未必能放心。这事不用着急,想来时间一到,她就会安排针线房的人,帮我赶那嫁裳嫁衣的活。”
江婉沐对自已的亲事,顺其自然的由着江家人安排。她对自已的亲事,对成亲以后的日子,没有奢望,自然不会有期盼,也不会有自已亲手打理嫁妆的想法。她轻笑着想起嫁衣的准备,这关她何事?她到时只要人过去就好,就当做换一个院子,继续过日子。
吉言望一眼站起来的江婉沐,咬咬嘴角说:“小姐,你不高兴这门亲事吗?我听大厨房的婶子们说,这是一门好亲事。小姐,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江婉沐瞧一眼吉言,望着她比自已还要兴奋的眼睛,点头说:“高不高兴,我都要成亲嫁人,不会永久留在这个院子里。希望如她们所说一样,这是门好亲事。吉言,关于我自已有钱的事情,你要牢记得,绝对不可以同第二个人提起。”江婉沐说到后面,记起再一次提醒吉言不要失口。
江婉沐那天拿到吉言和木根两家的身契后,便彻底放下对吉言的防范心。前几天,她从外面回来,顺手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吉言无意中撞进来,瞧到桌上那张银票,她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嘴巴大大的张开着,好半天合不上去。
江婉沐从屏风后面转回来,瞧到她那神情,伸手轻拍她的肩说:“值得这么吃惊吗?不过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吉言好半天,长舒一口气,小心的伸手触碰下那银票,很快的又缩回手,说:“小姐,这是真的可以用的银票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这么银子的银票。
我爹爹上次出去购东西,从管事手里接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我娘亲知道后,追上去同他一再说,要小心拿着,千万不能弄丢。要不,把我们一家人卖掉,都还不了那么多的银两。”江婉沐听她这话后,伸手轻拍她的头,说:“吉言,只要你们跟着我一条心,又能听从我的安排,好好的尽心做事。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不差那些银两用。”
吉言当时听江婉沐的话,笑着点头再点头。江婉沐提醒她说:“吉言,我在外面能挣钱的事情,现在不能让江家人知道,也不能让别的人知道。只有你知道我身上有钱,你要记得,绝对不能说出去。你要说了,我们大家一起跟着完。”吉言那时吐吐舌头,赶紧说:“小姐,我记下你的话。我连我娘亲都不会提这事。吉言现在听到江婉沐再次提这话,脸红起来说:“小姐,我错了。我家小姐没钱,什么事情,都只能由夫人来安排。”江婉沐轻舒一口气,瞧着她说:“嗯。夫人对我的嫁妆,心里一定有数。那嫁衣啥的,夫人自会安排。吉言,你不要多想,你就好好的做你的鞋,你家小姐不认字不会写字,只会呆坐着发呆。”
吉言低头做了好一会针线活,抬头望到那个只会发呆的小姐,神情严肃的正在写着字。吉言望着她,眼圈一红,赶紧掩饰的低头做活。江婉沐在江家过得啥样的日子,没有人比吉言更加的清楚。这些年,江婉沐不用跟家中的长辈们请安,江家所有的喜事和聚会,她是永恒缺席的那一个人。
吉言想着自已有爹娘兄长疼爱,而小姐仿佛只有她一人。江婉沐写完一天的计划量,放下手中的笔,随意的走动活动手脚。她打量一眼坐在一旁的吉言,吃惊的瞧到她,对着鞋底,眼泪水往下掉不停。她连忙走过去说:“吉言,这鞋子一时做不完,你不用着急的哭出来。我现在有空,我帮手做中间的鞋底面。”
吉言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泪,不好意思的抬头望着江婉沐,说:“小姐,我不担心鞋子的事,鞋面娘亲帮我做。我刚刚只是多想一些事,忍不住觉得伤心掉泪。”江婉沐瞅着吉言,想着她爹娘疼爱她,兄长呵护她。如果有伤心事,大约只能是小丫头情怀初开,心上人的事,才能引得她伤怀。
江婉沐细细打量吉言,瞧着她俏丽的小脸蛋,想着她性情温顺,应该是许多小子心目中的意中人。她凑近吉言,笑着说:“吉言,你是不是喜欢谁?你不敢跟他说,也不敢同家里人说,只能躲藏在一边哭。你同我说,让我听听那人靠不靠得住,再帮你去同你娘亲好好说说。”吉言脸一刹那间,红透得可以滴红水出来,她轻跺脚说:“我没有喜欢谁。”
这样子的吉言,更加让江婉沐觉得她有自已的小心事。江婉沐笑瞅着吉言,瞅得她站起来,说:“天色不早,我去外面瞅瞅。”江婉沐望着躲藏出去的吉言,只觉得年少时光,无邪的多美好,她完全忘记自已正是少年时。
江婉沐跟着吉言的身后出房间,站在屋檐下,打量院子里又堆积起来雪,转身去拿铲子。江婉沐正铲起第一铲雪,院子门响起来,传来叫‘吉言’的声音。吉言的房门打开,她大声答:“来了。”
她望到院子里的江婉沐,已经不红的小脸,再一次红起来。她匆忙的跑过江婉沐身边,还悄声警告她,说:“小姐,在我娘亲和外人面前,不许乱说话。”江婉沐用白眼瞅她,轻声说:“快去开门。”
吉言打开院子门,望到门外站着的妇人,她惊讶的叫声:“王婶子,雪下得这么大,你到这边来找我,可是有急事?”那妇人微笑着说:“吉言,我刚得到小江家的吩咐,现在过来帮三小姐量体裁嫁衣。”吉言笑着迎她院子门,对站立在院子里的江婉沐,介绍说:“小姐,这是王婶子。王婶子的手艺,可是针线房里面最好的。”
江婉沐瞧一眼那精干的妇人,顺手放下手中的铲子,转身往自已的房间走去。吉言在后面轻声音向妇人解释说:“王婶子,小姐的意思,就是让你跟着她进房间。”那妇人见吉言一脸的紧张神情,她有些同情的伸手轻拍她的胳膊,安抚她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会好好帮你家小姐量体裁衣。”
吉言和王婶子进房间,江婉沐立在房中间。王婶子笑着向前两步,打量江婉沐好几眼,转头对吉言说:“我瞧三小姐的样子,等到明年成亲时,个子还会有得长。我就估摸着现在测量也不会准,不如我说下嫁衣样子,你帮三小姐做主定下来。”吉言见到王婶子完全把江婉沐当做呆子一样对待,她眼里有几分急色,望向江婉沐时,却见她不在意的点头。
江婉沐自在的歪坐在桌旁,听着王婶子同吉言说着嫁衣的样式。吉言每听一种款式,都要望向江婉沐问:“小姐,你觉得行不行?”江婉沐头都不愿意抬起,简单明了懒散的说:“容易穿脱就行。”这有说同没说一样的话。吉言听后,苦着脸对王婶子说:“王婶子,我家小姐的嫁衣。还要劳烦你多想想。请王婶子帮我家小姐想法子,那样打扮漂亮,你就做那种款式。”
王婶子听吉言这话,瞧一眼闭上眼趴在桌上的江婉沐,转身对吉言说:“有一种款式,我瞧着三小姐会喜欢。衣裳分两层,里面用红色的绸缎,外面用红色朦胧纱布装点。只是那红纱是大小姐孝敬给夫人的,说是宫中恩赐之物。夫人暂时放在针线房里,还没说要做何用?”
江婉沐听王婶子这暗示的话。明白她是想自已向江大夫人开口讨要。她先不去想难要的程度,只想着那红纱的珍贵,已万分的头疼不乐意。她再一细想着红纱披在身上,成亲本是热闹的日子,人来人往。要是谁不小心,往她身边挨近,都会扯下几块纱。到头来丢脸的人,还是只有她。
江婉沐立时抬起头,在王婶子的背后,对吉言用力的摇头。吉言瞧见后。轻叹着说:“婶子,这事既然这样的难办。就不用难为你,为小姐的事这么的费力。小姐的嫁衣,你不如照平常的样式,给小姐做一件,应付那天的大日子就行。”江婉沐听这话,对吉言竖起大拇指,见她瞧到自已的示意,又趴回桌面闭上眼王婶子瞧吉言,感叹的说:“你只是跟错主子,你爹娘丢不下你,竟然愿意跟着三小姐一起出府。唉,连王府的那位小王子,听说性情极其不好。你家小姐又不是一个聪明的,你以后还是要长些心眼,忠心耿耿也要分谁是主子。三小姐的嫁衣,里面的衣裳四套,外面两套。吉言,你知四小姐那里的布料,能做多少的衣裳?”
吉言立时摇头,好奇的问:“比我家小姐各多两套?”王婶子伸手比了比,然后说:“夫人给二小姐的嫁衣,比三姐多五套。四小姐会哄夫人和老太太高兴,那些好布料,如同不要钱般的赏出去。唉,吉言,你还是想法子吧,要是紧跟着三小姐,你家人这一辈子没法出头。你瞧三小姐的性子,没有一点逗人喜欢。唉……”
一会,那妇人走后,江婉沐仿佛在房里,还能听到她的‘唉、唉’声音。江婉沐扯着一脸不平的吉言,重新到院子里铲雪。吉言愤愤不平的望着淡定的江婉沐,说:“小姐,你不生气?”江婉沐抬眼望着她说:“有何气可生?嫁衣多少,又能怎样?证明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吉言听这话连连摇头,江安和现在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嫁妆都比普通人家的女儿要多。江婉逸是嫡小姐,当年嫁连家时,嫁妆可以排成一条街。可她现在回江家,每次瞧上去兴高采烈的,却少掉从前的那份明媚。吉言从下人们口中早听说,江婉逸生下长女后,连子墨渐渐的极其宠爱一个性情温顺的小妾,那小妾前些日子,生下庶长子。
江婉娴的日子,相对江婉逸来说,在下人们的嘴里,是要好过许多。至少她夫家的人,事事听从她的意见,再加上她连生二子,持家有方,在夫家混得风光。吉言瞧过江婉娴几次,见她还是紧跟着江婉逸身前身后,可是神态明显不同,脸上笑容显得平和。不象她在江家时,仿佛浑身长满了刺一般,时时惦记着要刺人几下。
江婉沐瞧一眼,有一下没一下铲雪的吉言,笑瞧她几眼,由着她去想事。江婉沐和吉言两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把中间的道路铲宽了一些。江婉沐回转房间,稍稍用温水,擦拭下身子。她刚把衣裳整理好,吉言直接撞进房间,对江婉沐说:“小姐,你的嫁衣,还是要主动同王婶子说说样式。”
江婉沐伸手拍她一下,望着她说:“不用再去费口舌,针线房的人,早已知道我的嫁衣,要做何种样式的衣。她刚刚,只是想瞧瞧,我对嫁衣的反应。你应付的很好,你过完年后,隔个十天半月,去针线房转转,不用说话。”吉言‘啊’一声,望着江婉沐说:“这样她们就会好好做你的嫁衣吗?”
江婉沐轻笑着摇头说:“不,这样能证明你家小姐还是个呆子,还等着打探那件嫁衣的样式。我在江家只能做呆子,才能安全的活着。”吉言望着江婉沐点头说:“我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小姐的意思,但是我听小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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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雪花依旧轻飘着从天空降下来,却没有年前,那般的嚣张舒展大朵。想来它是因为过年时,同样的太过劳苦,累得比年前那雪花,要显得瘦弱秀气。江婉沐年后第一次悄然出江家后门,她头上没有任何遮拦的顺着人流走,听着行人们说各家年节时的乐事,她听得喜庆处,跟着咧开嘴无声的笑笑。听到不快乐的地方,她加快脚步离开说得正兴起的人。
她边走边看边听人说话,渐渐的行至东街,再跟着人流,行到茶居一品附近。她远远的望到店员小二满脸诚挚的笑容,站在店门口,喜迎八方来客。江婉沐行到店门前,小二瞧到她时,照例用手势比划数字,然后笑着招呼她说:“小姐,你有些日子没来,过年时,家里事多吗?”
江婉沐这两三年,同楚萧夫妻常约在茶居中一品店内相聚。店员小二自始至终一直是热情待客,招呼的语言,常常就是那么几句,却能说得入人心。江婉沐正因为如此,偶尔听到茶居一品招店员时,她的心动了,想着方正为人灵敏,极懂得瞧人眼色,如果她能来茶居一品,待一些日子,将来一定能大帮。
江婉沐第一次听到小二的嘴里,吐出不是迎客格式化的语言。她自是因为小二的人情味寻问,惊诧的迟缓一下,才笑着点头说:“过年时,家里客多,我不能随意出外。小二哥,我现在同你拜晚年,祝你日日忙碌,时时受到东家青眼有加。”她边说边顺手塞几个铜子给他。眼睛在低头一瞬间,望到他脚上穿的明显是吉言做的鞋子。
店小二顺手接过她的铜子,轻声说:“管事准备再过些日子,让小十上楼招呼贵客。”他说完笑眼对江婉沐瞧瞧,便对她身后客人招呼说:“三爷,外面天冻,快快进店,暖和身子。”江婉沐这时已往店内行去,她一眼望到大厅内的方正,满脸笑容听着客人说话。她往楼上走去。回头时,望到转身的方正,正笑脸招呼迎面而来的客人。
江婉沐进包厢时,楚萧和楚杨氏正说着话,见她进来。楚杨氏热情的伸手要握她的手,给江婉沐躲闪开去,说:“嫂子。我从外面进来,手还冻着,不能冻了你。”楚萧在一旁瞧后,笑吟吟对楚杨氏说:“这是小懒的借口。她不喜肢体上和人太亲近。”江婉沐听这话,眉梢高抬起说:“大哥。嫂子不是外人,我自是极其喜欢与她亲近。”
楚杨氏听这话,却是极其赞同的点头说:“你大哥和你说的都有理。你是不介意与我亲近,可是那也是要坐上一会,你心里明白我是你嫂子后,你才能自自然然与我亲近。”江婉沐听这夫妻两人的话,想着这些年来,她同吉言也难得挨近在一块江婉沐眼里有些失意,这些年,江家对她的冷漠不关心。多少还是影响了她,让她的性情沉静冷淡许多。她前世时是有名的人来欢,同相近的同性朋友。说得高兴时常拥抱。与异性朋友,谈得投入时。会对他拍肩示好。而这一世,她没有家人,没有那么多的朋友,在江家接近的几个人,与自已有主从关系,尊重多过亲昵。
她瞧一眼楚萧和楚杨氏,不管当日楚萧是因何原因,认下自已为义弟。这些年来,他和楚杨氏已近乎她的家人。楚萧时常会关注自已的学问,楚杨氏会从礼节方面关注自已,有时会提点自已做得不够规范的动作,惹来楚萧摇头说:“你太过操心,小懒的家里,一定会让她进平常的人家,你不必如此教她多余的事。”
而楚杨氏常会笑着点头听从,过后依旧细心指点她。背着楚萧对她说:“小懒,男人不懂。不管是怎样的家境,你在夫家,最初都是外来人。你成亲后,不管夫家待你如何,你在礼仪方面注意些,行事小心些,夫家挑不了你的大错,将来遇事,想着你的周到,也能容你三分。”
江婉沐对这些事情,前世是来不及了解。这一世是没到懂得年纪,而且身边也不会有人教她这些。她听楚杨氏的这一番话,知她为自已想得深远,心里有着深深的感谢。江婉沐眼里的失意,自是瞒不了面前这两人。楚萧笑着瞅她一眼,说:“小懒,知不知近来京城,流传最广的话语?”
江婉沐给楚萧这话吸引注意力,立时眼光望向笑容可掬的楚杨氏,希望得到她的提点。楚杨氏笑瞅她一眼不语,她笑笑望向楚萧。江婉沐只能仔细想,想一路过来听到的话语,随后她摇头说:“义兄,不如你说给我听,京城这么大,人又这么多。我这要猜测下去,我怕猜想到明天都没结果。”
楚萧听这话,有些没好气的对她说:“小懒,你的名字取得好,你天生就是一个小懒人。”楚杨氏瞅一眼一脸无语的江婉消沐,笑着对楚萧说:“夫君,你不能做人名攻击。要说名字有错,错的也是小懒爹娘,啥名不好取,取一个这样的懒人名字。”
江婉沐听得无语,这名字是前世父母,珍爱她的表达。她在楚萧寻问名字时,冲口说出:“我叫江小懒。江河流水涛涛的江,小懒,是有一点小懒的懒。”江婉沐在名字说出口后,才知道自已对前世父母的思念如此深,只是早已两两相隔,永远不得再相会。
楚杨氏望一眼眉头不展出的江婉沐,笑着提醒说:“你义兄说的不算新事,去年就已流传开的事情。小懒没有想到哪里去,不算怪事。”楚萧瞧一眼揭穿的楚杨氏,笑着说:“你嫂子说得对,不算新事情。小懒,连王府和江家呆子小姐成亲的事,去年我们和你提过两次。今年过年时,我们听到新的事情。唉,可怜的江家呆子小姐,人已是呆子,还被家人出卖。”
江婉沐听这话,对江家的利用她的作法,她早已能认命般的接受。她想着市面上对这事的各种传说,想想只有眼前这两人,会好好的解答,她埋在心底的疑问。江婉沐倾身过去,低声说:“我听人说,是连王府的小王子,有暗疾在身,才不得不娶呆子小姐为正妻,顺带遮掩此事。”
楚萧一口茶水,直接喷射出来。江婉沐立时跳下凳子,闪过迎面而来的茶雨。楚萧伸手指着江婉沐,好半天才说:“这事你也相信。”然后对外面大声音说:“杵,吩咐人进来收拾桌面,顺带换新茶。”楚杨氏捂嘴弯腰笑得抬不起头,楚萧笑起来,隔一会摇头对站在桌旁的江婉沐说:“你从前扮小厮太久,啥混话都听到耳朵里,现在这话也能问出口。”
楚杵带着店员进来,很快的把桌面收拾干净,重新换上新茶具,又添上新的茶水。包厢门合上后,楚杨氏抬起头说:“小懒,你把我教过你的礼节,现在行一遍给我看。”江婉沐听着她的提示,规范的做着礼节动作。楚萧和楚杨氏瞧后,夫妻两人满意的互相点头。
江婉沐重新坐下来后,楚杨氏说:“礼节方面,我能教你的全教给你了。家里主事方面,每家每户都不同,这事无法教你,我怕把你带到岔路,到时反而影响你。你义兄说,你早已懂得算帐,会看帐本。在家里主事,最关键的就是帐目,这事你懂。那别的事情,慢慢摸索也能行。有些可以按夫家的旧例行事,怎么样也错不了。实在不懂,不是重要的事,你放上几天,出来我们商量着办。”
江婉沐点头,笑着对楚杨氏说:“多谢嫂子费心。”她转头对楚萧说:“对不起,义兄上次说的事情,我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才办好那事情。义兄,你明天亲自去有间书肆找东家拿字副。我把你的相貌说给东家记下,只有你本人到,那东西才能取走。”
楚萧听后惊讶的望着江婉沐说:“小懒,上次我只是顺口说出来要求,我知道那事难办,已经彻底放弃。这次正想同你说,让你不要再去白费劲,为我们去求人。可我现在听你的口气,你同他交情格外好。听人说,除有间书肆的东家外,没人知道那人是谁。你一次又一次拿到他写的字副,那他一定特别的相信你。小懒,有机会你介绍我认识他,大家交个朋友,我同你一样,不会说破他的身份。”
江婉沐抬眼望向楚萧,说:“好。等她觉得安妥时,我一定让她见你和嫂子。”楚杨氏听江婉沐这口气,打量她脸上的神情,问:“他是男子吗?多大年纪?家里有妻室吗?”江婉沐苦笑的瞧着她说:“嫂子,你想过头了。不过,我和她有交情的事情,还请义兄和嫂子为了我的安全,千万不能有风声传出。”
楚萧瞅一眼楚杨氏说:“女人就是多心。”他谨慎的对江婉沐说:“你安心,我和你嫂子不是乱说话的人。”楚杨氏脸上稍稍染上红色,说:“小懒,你当做没听到那话。还好,这里没有外人。小懒行事一向端正。”
江婉沐坐在茶居一品的包厢里,畅快的同楚萧夫妻两人交谈。她喜欢楚萧的博学多才,而楚萧历来喜欢江婉沐的好学,对其要求上进一直是鼓励的态度。尽管他偶尔会叹息为何她是女子身,不过回答她的疑问时,还是会从细处为她一一解说。
楚杨氏是典范的世家女子,行事礼节坐姿喝茶,处处都能感受到她的从容大方。楚萧一直对她情有独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第二个女子。唯一的意外,只有江婉沐这个假小厮的出现。不过,两人之间相处如兄妹,楚萧几乎是以长辈的身份,俯瞰着江婉沐,笑看着她的成长。
楚杨氏初瞧到江婉沐,心里担心江婉沐是暗藏的狐媚子。随着后来见面的次数多,她瞧到楚萧和江婉沐相处时,两人端正的态度,没有一丝暧昧的意思在里面,她的心渐渐放下。时间久后,楚杨氏心疼起江婉沐的不得已,又喜她的性情直爽,欣慰她由衷的尊敬他们夫妻。反而到后来,她有长嫂如母的心态,对江婉沐许多事情,留意体贴起来。
楚杨氏欣喜的瞧到江婉沐从坐姿到喝茶端杯,件件事情做得优美动人。楚杨氏望着行事端庄的江婉沐,想起她曾经的随意自在的姿态,她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她笑着对楚萧说:“小懒长大了。”楚萧听她口气,仿佛是感叹自家长大的女儿样。他笑睐一眼楚杨氏,想起当年她的多心,笑着说:“她以后不管怎样,都是我们两人的妹子。”
江婉沐打量面前眉目传情的夫妻。笑嘻嘻的站起来说:“义兄,嫂子,那我先行一步。”楚杨氏忙伸手阻她一下,对外面问:“秀,点心打包好没有?”外面的秀笑着说:“夫人,早已打包好小懒小姐喜欢的点心。”江婉沐对着楚萧夫妻行礼,说:“多谢义兄和嫂子的心意。”楚萧笑着摆手说:“你先走吧,下次如果出不来,也想法子请人送信来。”江婉沐笑着点头。
江婉沐心情相当愉悦的回到江府,对院子里迎来的吉言。笑着说:“今天在外面,瞧到你哥哥做事,让人夸,我听着高兴。”吉言笑瞧欢喜的江婉沐,眉眼之间跟着涌现喜意。江婉沐直到几天后。吃过中餐,她见到上门的江婉逸和江婉娴两人,才恍然大悟的想起。自已那日只记得问礼节事,糊涂的忘记大事,她没有向楚萧夫妻,仔细的打听连王府亲事内幕。
江婉沐望着把下人们赶走的江婉逸和江婉娴。她对一脸着急的吉言,微点头示意她跟着旁人一块出去。房内只余下姐妹三人。江婉逸如同主人一般,走到桌子的主位坐下来,她伸手点点身边的两个位置,笑着说:“二妹,三妹,我们难得在一块,你们两人随意的坐吧。”江婉娴坐在左边,江婉沐好半天,从角落里挪到她的右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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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逸瞧一眼端坐着的江婉沐,对江婉娴示意她开口说话。江婉娴瞧一眼木然的江婉沐。说:“三妹,大姐关心你。她刚刚忙完连家的年事,稍稍闲下来。又赶来瞧你,就是想同你说说话。”江婉沐瞧一眼这两次见面。明显温和许多的江婉娴,抬眼望到一脸讽刺的神色,盯着江婉娴的江婉逸,听她冷笑着说:“二妹,你还记得我是你大姐。”
江婉逸话里明显的警告,让江婉沐听后都暗叹。江婉逸自成亲后,扮好人的功力减退许多。反而不如她从前在江家时,能灵活的使用,温存这类的表面手段。那时江婉沐瞧她的行事,深深佩服她如行云流水般自如的装好人。现在听江婉逸对江婉娴说这话,实在是心机太过外露。
江婉娴神态不变,笑着对江婉逸说:“大姐,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你有事吩咐,尽管对妹妹直言,我赴汤蹈火都要为你尽份心力。”江婉沐听着这般肉麻的话,胳膊上暗起小疙瘩。她面上不敢露出异色,只能恨恨的盯着桌面。
江婉逸打量一眼,这个从小跟在自已身后的庶妹。近年来,她面上顺从自已,实际上早对对自已的话阳奉阴违。江婉逸瞧着长相越来越显得美的江婉娴,想着早起时,她望到镜中那个神色苍凉如水的女子,陌生的连她自已都不敢认识。江婉逸微微眨眼,掩去她眼里的失意。
她望一眼低垂眉眼的江婉沐,瞧到她温顺的样子。第一次觉得当年自已不应该为情任性行事,结果误了自已,害了眼前这人。不过,她转而想起,连子墨身后那个一脸温顺的女子。她望着眼前的江婉沐,眼里恨意暗生。连子墨当年在她面前流露过内疚的神情,觉得自已亏久了江婉沐。江婉逸一直牢记得两人情深炽热时,连子墨说:“婉沐性情温顺,你是大姐,你帮她一些。”
江婉逸眼里的恨意,让江婉娴瞧后,暗自生惊。她快快的望一眼低垂头的江婉沐,快快的挪开眼光。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好,夫家虽说是小官之家,家境不是太好。可是家里长辈性情宽容,亲戚们来往亲情味浓。夫君待她和孩子用心,还把从前身边服侍的人散去。江婉娴只愿日子,从此就这样过下去。她对江家,除去挂念着生母外,没有别的想念。
江婉逸盯着江婉沐说:“三妹,你可记得当年待你好的大哥哥?”江婉沐依旧低头,江婉娴在江婉逸的目光示意下,伸手推动江婉沐,见她抬眼,把那话对她再问一次。江婉沐望着她们两人说:“我不记得了。”江婉逸给她这话气得头顶生烟,江婉娴笑着对江婉沐,引诱的说:“你再想想,他还教你认字。”江婉沐这下记起来,大声音叫道:“那是大姐夫江婉逸听这话神色缓和,她笑起来说:“他一直惦记着你。”江婉娴听这种话,脸色大变,这话要传出来,江家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她的眼中有着忧疑,强自笑着说:“大姐夫人好,原来还记得三妹。”江婉沐对江婉逸的话,却没啥大的反应,对她来说,连子墨与她是不相干的人,惦记和不惦记,都没有区别。她只是没有想到,江婉娴这次没有跟着落进下石。
江婉逸一次又一次听到江婉娴说着不顺心的话,心头火旺起来,对她笑着说:“二妹说得对,他一直记得三妹。上次我们同三妹说的秘密,现在距离三妹的婚期没几月,你为了三妹妹好,现在说给她听听,让她也能高兴些日子。”江婉娴神色郁结的瞅着江婉逸,说:“三妹爱出门玩,那秘密不如等到她成亲前,我们再来说给她听。”
江婉逸伸手轻扣桌面,笑着说:“一个呆子,爱出门怕什么。你放心说,母亲既然提前说给我们听,就没想过要瞒三妹多久。你比我会说话,你快说吧,一会你还要回家呢。”江婉娴想到家中的孩子,望着江婉沐的眼神,冷硬起来,她开口说:“三妹,我和大姐是一心为你好,不想瞒你那样的消息。可是,我担心要是同你说后,你到时一走了之,祖父和爹爹两人,饶不了我和大姐两人。”
江婉沐强忍着心里的冲动,一脸木然的对江婉娴说:“二姐,你们为难,就不要说。”江婉逸乍听笑起来,对江婉娴说:“你说再多话,这个呆子也听不懂。你把连王府亲事的秘密说穿,这呆子只怕也不明白。你何必想东又想西,她这些年,都没有跑丢过,证明她没地方可跑。”
江婉逸这话说到实处,江婉沐最初想过要走,后来才知宁朝的法规,对未出嫁的女子,极其的不平。自已一走,就会是永远的黑户,将来成亲生子,都是相当的难。如果是那样,不如留下来,等着嫁人,等着命运推她往前行。
江婉娴低头说:“连王府和江家商量决定,连王府的嫡三子,愿意娶你为正妻,不过是以三年为期。三年时间一到,王府便会给你一纸休书,放你自由行事。”江婉沐细想起曾经听过的事,听说君上对古老的世家名门,再一次有心想重用,可惜那些人家的嫡系子弟却不肯出仕。
江婉逸一直盯着江婉沐打量,见她神色不变,眼神定定的盯着桌面。她的嘴角泛起笑意,站起来说:“三妹,你至少可以过三年的好日子。这亲事,对你这样的呆子,还是相当的值得。还有,你不要暗自打着歪心。你没地方可跑,你还是乖乖的数着日子,好好的嫁人。”
江婉沐想着三年为期,那时自已年纪不过十八,有了自由身,可以为自已好好打算一番。江婉娴紧跟着站起来,她走到江婉逸的身后,听她笑着说:“未曾想过,有一天我们姐妹两人,竟然会成为妯娌。可惜,换谁做棋子不好,竟然是一个呆子样的人,进王府享受荣华富贵三年。”江婉逸和江婉娴走后,江婉沐却觉得这消息,对自已算得上是一个喜悲参半的好消息。
亲事的真相,一层又一层的被人剥开,明晃晃的摆在江婉沐面前。连王府的冷漠,江家的冷落,来龙去脉都清晰明了可见。江婉逸和江婉娴走后,吉言冲进房间,细细的打量江婉沐好几眼,见她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瞧上去似悲似喜的交杂着。她关心的问:“小姐,你没事吧?大小姐和二小姐对你说难听的话?”
江婉沐努力平静心情,镇静的瞧着她,摇头说:“我没事,她们只是好心来告诉我一桩秘密。”吉言听后微笑起来,拍手说:“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话,你不要相信。有好事,她们不会来找小姐。那秘密不用听,就知不是啥好事。”江婉沐听吉言这话,笑着说:“她们这次的秘密,对我来说,说不出是喜事还是悲事,大约只能说对半开吧。”
吉言听江婉沐说得这么的复杂,她有些不明白的说:“小姐,那有把喜事和悲事放在一块的事。小姐,那事要是能跟人说的话,你说给我听听。”江婉沐瞅她一眼,说“自然是能说,既然大小姐和二小姐早已知道的秘密,她们亲自解开说给我听,我如何对你说不得。只是,这事关系重大,你听后自个心里有数,却不能从你的嘴里往外传。”
吉言见江婉沐慎重的样子,她点头说:“小姐,我听你说,我现在只带耳朵,没有带嘴巴。”江婉沐想起那事,真要说出来,对人还是相当有冲击性的。她事先申明般的对吉言说:“吉言,大小姐和二小姐她们觉得好的事。对我来说也许就是坏。她们觉得坏的事,相反对我来说,也许反而是桩大好事。”
吉言见江婉沐转着弯子说话,一脸着急的望着她,神色间有些想催促她,又担心她不会往下说的样子。江婉沐瞧她那想探事的小模样,眼底的忧虑,消散一些。她特意把事情,慢慢的从头说起来,把连王府和江家对自已的亲事。约定婚期长短的时间说出来。
吉言听后,惊讶的望着江婉沐,抖动着嘴说:“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妒忌你可以进连王府,她们两人合伙专门说来骗你难过?”江婉沐轻摇头说:“吉言。她们说得大约就是实情。我在外面听人说过,连王府的小王子,性情张扬。行事不受拘束。这亲事如果不是暂时性的,以那人的性情,绝对会翻天覆地的闹一场。不会象现在这般的平静,还在外面默认亲事。”
吉言相信江婉沐的判断。她望向脸上淡然的江婉沐,突然之间哭得稀里哗啦起来。嘴里叨唠着:“小姐,这事那有好处,这不是活生生的要逼着你送死吗?成亲三年,谁还会相信小姐的清白?小姐,三年以后,你的日子,要如何的过下去?你也是江家的小姐,老太爷和老爷怎么能答应那条件?呜呜,我想着心里难受,呜呜……”
。吉言哽咽不止。江婉沐瞧着她,脸上微有动容,她拿出帕子。擦拭吉言脸上的泪水,安抚的对她低声音说:“吉言。这是大好的事啊。我只要再忍三年多的时间,就自由了,以后天南海北任我去。不用在江家扮呆子,也不再久江家的养育情。那三年时间,当我还江家的生养恩情。三年后,我做回自已,与江家从此不再相干。”
吉言接过江婉沐手中的帕子,恨恨的擦一把脸,低声说:“小姐,亲事不好的地方在哪里?”江婉沐沉吟许久,沉声说:“我要求并不多,可是不知别人会不会许我平安的活下去,我担心我纵使再顺从,也难免会有逆人心意时候。如果到时别人不容我活下去,他们有千百种方法让我自然死去。”
吉言有些惊怕的瞧着江婉沐,伸手扯紧她说:“小姐,你走吧。你自已会挣银子,不用担心会饿死。”江婉沐见她惊惶失措的样子,轻摇头说:“亲事定下来后,我就没有地方可走。你别怕,也许是我多想事,自已吓自已。我名正言顺的嫁进去,只要在王府里,守着他们的规则,他们会让我平安过三年。只是你家人和木根家人那里,我们要从长远计划。”
吉言紧握着双手,听江婉沐说这话时,抬起哭红的小脸,哑着嗓子说:“我们跟你进王府,能帮你多少算多少。”江婉沐望着吉言说:“王府里面,人越多越不好。我只想低调的过完那三年,那三年里,不用扮呆子,只做一个温顺有礼的女子。”
吉言眼中有一抹希望的色彩升起,她望着江婉沐说:“小姐,姑爷要是知道小姐并不如外面人所说,他也许会待你好。三年后,你还是能留在王府。”江婉沐伸手重重的打她一下,说:“呆子,三年就是三年。那样的人家,是不会改变心意。我们不能有一丝不该有的妄想,那是往死路走的想法。
要想平安的活下去,只能顺从他们的安排。我们争取在他们的眼里,弱小的不值得一提。吉言,要想我们能平安从连王府出来,你一定要牢记得,你家小姐没有好的相貌,人也不聪明,性情除去温顺外,一无是处。一切平平不打眼。这样,以后我们出来后,可以做回自已,挣自已的银子,吃份安心饭。”
吉言望着江婉沐,说:“我听小姐的,小姐说如何做,我就如何做。”江婉沐凑近她,轻声说:“你知大小姐和二小姐对我没安好心,我们偏偏不让她们如意,就当做不知那事一样,平时怎样以后继续怎样,直到老爷和夫人主动对我提那事。”吉言默默点头,心里却不认为老爷和夫人会主动同江婉沐提那事情。
江婉沐瞧一眼心情平静些的吉言,再说:“等到你哥哥和木根两人回来,你叫他们晚上一块来我们这里一趟,我有事要和他们好好商量。”吉言点头,她往外面走时,江婉沐望到她红红的小脸和那双红红的眼睛,叫住她说:“吉言,你从外面装些雪花,把脸好好擦一把。现在可不能让人瞧出你的不对劲,要装得喜气洋洋的样子。”
”
吉言转身对江婉沐用力咧嘴一笑,说:“小姐,是这样笑吗?”江婉沐瞅一眼她,点头说:“还要笑得自然些,你这样子笑,别人以为你是去找人要债。”吉言听得‘卟’笑起来说:“小姐,我正为你难过着,你说这话,我要如何的难过下去?”
江婉沐白眼对她说:“你细想下,过几月,我们去连王府,可是去享受荣华富贵,是大大的喜事。许多的人,可是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进过,我们还可以在里面呆三年,多好的事情。自然是要笑得兴高采烈,快去把脸擦干净,想着那大好事,出去对人笑得甜美些。”吉言用力点头:“小姐,嗯,我要笑得美些。”
吉言合上房门,江婉沐在房内,顺势滑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面。她觉得浑身无力,前途渺茫中又透出一丝光亮。连王府认下这门亲事,对她是福是祸,还要到连王府后,才能真正的知晓。江婉沐趴在桌面上,冰凉的桌子,令她苦笑起来:“这世给我的是啥悲催的命运,扮完呆子,接着要扮乖顺胆小。
就是演戏,为了戏好看,命运也该给自已一个由苦到甜的角色。怎能让自已如此的挣扎,只求能平安的活着。别人如果有自已这种机缘,凭借着前世记忆,逆天也能活得生机盎然。只有自已,生在名门世家,却在一个偏僻之处,苦苦挣扎的活着。眼看着有转机,偏偏又是出狼窝入虎口的命运。”
不管江婉沐独自如何的在房内颓废,打开房门后,她的脸上,平静如水般的淡然。吉言从外面转回来,望着这样的江婉沐,她的心静许多。她开口对江婉沐说:“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这次回来,主要是为小姐添妆。她们说:‘你很欢喜她们送的礼物,还说正合你的心意。’”吉言边说边瞧着江婉沐脸上的神情。
江婉沐听后,有些愕然的望着吉言,问:“她们说‘我很喜欢她们送的礼物?’她们准备送啥礼物给我?”吉言偏过头去不去看江婉沐,小声音说:“大小姐送小姐吃食连子,二小姐送吃食小姐红枣。她们说‘本来想送些布料给小姐,结果小姐一听布料两字,就嚷着不要,只肯要那两样。’”江婉沐听得大笑起来,说:“好一对空口说白话的姐妹,好一对姐妹情深。”
吉言转回头,望着大笑的江婉沐说:“小姐,江家上下的人,都相信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话。她们是笑着离开我们院子的,外面见到的人,都说大小姐和二小姐,还有四小姐和五小姐,因为连王府的亲事,现在对小姐十分的用心。”江婉沐停下笑后,她的眼神非常的荒凉,淡淡的说:“如此的家人,有何可留恋。
江婉沐的房内,烛光微弱的闪烁着。江婉沐微垂着眼,静坐在桌边,双手交握着,神色显得恬淡。许久,许久,房内的人,都未曾等到她出声。木根一脸沉静的坐在桌边,同样低垂着眼盯着桌面.方正打量木根两眼,见其神色不动,他微有些急色,便去瞧自家的妹子.谁知自家妹子的眼光,时不时的正悄悄盯向木根。
方正瞧见吉言小脸粉红,眼里流露出浅浅的情意。他暗自有些不悦的抬头,望一眼不动如山的木根。他瞧来瞧去,一时忍不住,从桌面下伸脚,对着吉言那方向乱踢几脚。吉言被踢后,转头望着方正,她还未出声音。莫名其妙挨了方正一脚的木根,已经冲着方正说:“方正,你有话要对我说?”方正打量一眼吉言,转头有些闷闷不乐的对木根说:“对不起,我伸脚时,一不小心碰到你。”
吉言听后,立时觉得委屈的低声音对方正说:“哥哥,你也踢我好几脚。”方正听她的话,不由的轻抚自已的头,他在木根的注意下,不得不对吉言笑着说:“嗯,对不起,哥哥不会再乱伸脚过去。”吉言听这话,立时笑起来转头,望向江婉沐问:“小姐,我哥哥是轻轻伸脚的,他有没有踢到你?”
江婉沐抬眼望着吉言轻摇头,眼中有笑意的说:“没有。”方正呻吟着抚头,以自家妹子说:“吉言,我的脚没有那么长,自然是不会乱踢到小姐。”江婉淋瞧一眼方正,见到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再望向吉言的紧张模样。她笑着开口问:“方正,木根,你们在外面,做活这些日子,觉得那两间店的生意怎样?”
木根望着方正,示意他先开口。方正笑着说:“东家舍得在店里面花本钱,店里生意挺好。我们这些店员,时不时还可以拿到客人给打赏。多谢小姐介绍这么好的活给我做。”
方正说完打量一眼木根,他在茶居一品做事,常可以拿到客人打赏。存起来比东家给的月银还要多。而木根同样是由江婉沐介绍进有间书肆做活,却没有他那般好运气。木根那活要吃苦耐劳,做得不好会挨骂受罚,却从来拿不到打赏。
木根瞧一眼方正,见到他眼里的同**彩。他望着正等着他开口说话的江婉沐说:“店里面生意自然好。只是因为我是生手,一定要先学会分辨各类纸张质地,还要学习识别笔墨纸砚的各种优劣处。只有这些都懂得后。才能派到店前面招呼客人。我呆得时间不久,要学的东西多,我现在只能好好做,希望东家能愿意多些时间给我。让我好多学些。”江婉沐听木根这话,深深打量他两眼。
木根和方正一样。他们都没有签长约。因为过年的时间,两间店铺的生意特别好,事情又多。偏偏有的店员家远,要赶回去过年,两间店只有临时请店员。一旦过完年,那两间店铺生意正常后,他们这类店员,通常是第一个被辞退的。方正听木根这话,立时想起现实,想到这些日子挣的银子。有些不舍起来。他已听店小二提过,回去探亲的那几个店员,近些日子。就要回来。
江婉沐瞧一眼他们两人,再望一眼吉言。淡淡开口说:“吉言,你把大小姐和二小姐说给我听的事,细细说给木根和方正两人听听。这里没有外人在,听后你们有啥想法,可以对我直言。”吉言注视江婉沐两眼,点头说:“好,小姐叫我说,我就说。我相信哥哥和木根哥哥两人听后,也不会随意对外传出去。”
吉言自是把江婉沐亲事的内幕,仔细的说给方正和木根两人听。那两人听后吃惊的瞧着吉言,木根不相信的低叫着说:“连王府和江家怎能这样做,这不是害了小姐一辈子。”方正到底年纪大些,他立时望向一脸平静的江婉沐,转头对吉言训斥说:“吉言,你年纪不小了,不要乱说话,不要随意乱相信人。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喜欢小姐,她们的话不能信。”
吉言给他说得委屈万分低头不语,江婉沐见状,对方正轻摇头说:“大小姐和二小姐在这事情上面,一定没有骗我。前一阵子,她们已经同我提过,说我的亲事背后有一个大秘密。只是当时她们不敢对我直言,想来是怕我趁着过年人多闹事。其实她们想太多,我在江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那敢去闹事。而我从那时起,心里一直猜测着,亲事里面暗藏着什么?”
江婉沐有些苦涩的笑起来,她说起这些事情,只觉得江家如冰窖样,困了她许多年,从来没有让她感觉过温暖。她抬头望着呆滞中的木根和方正两人,想想笑笑说:“其实任何事情,没有绝对的好处和坏处。连王府和江家联姻中,我是那颗看上去最重要,其实事后最无用的一颗棋子。不过这样也好,连王府和江家借此亲事,成全他们的利益。而我,三年后,得到我的自由。”
方正和木根两人互看后,同时明白,为什么连王府和江婉沐的亲事公布后,江家人热闹几天,又继续冷冰冰对她的实情。木根轻叹着说:“行,你自已能想得明白,多的话,我也不会说。你找我和方正来,一定是有事要吩咐我们,你只管说,我们两人听你的。”方正点头在一旁说:“小姐,你说吧。我们以后进连王府,应该如何做,才能帮到你们?”
江婉沐望着他们说:“除去我身边需要吉言外,你们全部不用跟着我进连王府。你们留在外面,我另有安排。当然,你们心里有啥想法,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我能做到,尽量去做。实在做不了,以后瞧瞧有法子没有。”桌旁三人同时惊讶的轻叫起来:“怎能不全部进连王府?小姐,到时会惹来闲话的。”
江婉沐苦笑着说:“如果不是期限三年,你们自是全部跟着我进去。现在却不行,不要到时我能离开,反而把你们活生生的陷在里面。今年年底,方正和木根你们两人,你们一定要想法子存银子,把你们两家人的身契赎出来,只有你们成为自由人,我才没有后顾之忧,能为自已多打算些。”
方正和木根两人一脸惊惶失措的瞧着江婉沐,吉言眼里有着释然。他们三人都望到江婉沐脸上明显决定下来的神情,方正兄妹互瞧两眼,方正伸脚重重的踢木根一脚,木根伸手抚着踢痛的脚,望着江婉沐说:“小姐,妹妹,这事你做得极其不妥当。不说方正一家人会如何决定。就说我们一家跟着你,是爹娘和我的决定。
我从小私下一直叫你妹妹,是因为我心里从来当你是亲妹子。你担心进连王府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想让我们一家人平安离开,你的心意,我带爹娘领了,但我们还是要跟着你。”木根说完后,望着江婉沐一脸的不肯退让。
方正望着江婉沐接着说:“小姐,我们一家既然决定跟你一块出江家,自然是祸福同享。小姐,那赎身银子,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少,我和木根两人都没那本事,短短时间,凑足那么多的银子。这事我们家的人,也不能听你的安排。小姐,我们两家既然是你陪嫁,自然是你在哪里,我们在哪里。你到时离开连王府,我们自然跟着你出连王府。”
吉言低声帮着他们两人说:“小姐,哥哥和木根哥哥他们说的有理。自由身这事,你以后休要提起。”江婉沐伸手轻拍吉言的头,说:“呆子,你们恢复自由身,你们愿意跟在我身边,我是求之不得。吉言,你纵使自由了,还是要陪着我在连王府。你那一份赎身银子和奶娘的那一分,自是由我来出。”
江婉沐再望向木根和方正两人说:“你们自由之后,以后你们的儿子,只要有心上进,可以去参加朝庭举办的科考,谋取一份好的前程。你们现在各自的店铺里,好好跟身边人学习。以后我自有事情安排你们去做,到时只要好好做,一定能凑足那些赎身银子。”江婉沐冲着他们两人打包票。
方正和木根两人眼里有喜色,他们从来觉得自由身对他们是妄想,未曾想过,这一时会降落在他们两家头上。木根笑着对江婉沐说:“小姐……”他这一叫,江婉沐白眼对他说:“哥哥,你又不叫妹妹了?哥哥,你是担心我过完那三年后,你以后要多养活一个妹子,会劳累许多。现在不想认我这个妹妹。哼。”
木根一听,连忙摇头又点头说:“我不会后悔。妹妹,我会努力学做事,以后努力的做活。你放心,我一定能养活你和爹娘。虽然我们在一块,吃得不会很好,穿得也不会很好,可是我们一家人在一块,一定能高高兴兴的过日子。”
”
江婉沐听木根的话,眼里有着欣慰。江婉沐自从记起前世之事后,又看明白江家人待她的无情,便一直努力着学习适应环境,想着在有限的空间,尽可能的为自已努力。她自知不管前世也好,还是这一世,她从来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她的性情在前世便太过随遇而安,这一世只求努力后,未来能够过为自已和身边亲近的人,谋划一份小安的生活。
江婉沐在亲事订下来后,在人前她如若往常。私下独处时,她一直惶恐不安着。现时得知亲事的原由,反而有种万事皆注定,心就此安定平稳。她有心为自已和身边的人,想一条好的出路。当日选陪嫁时,除去两家人与她亲近外,方正和木根两人,深得她的好感。方正为人灵活,极重情义。木根性情稳健,待她如亲人。
方正这些日子,见过的贵人多,眼界比从前开阔许多。他把江婉沐的话,细细思量一番,顿时明悟许多,眼里涌现喜悦和感动。他这时听得木根那话,自小一块长大两人,自是明白彼此的性情。他知道木根没有那奸巧的心机,有些感动的瞧向木根,顺带若有所思的瞧一眼吉言,见其一脸感动的望木根。方正深吸一口气,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方正转向江婉沐说:“小姐,我接受你的安排。小姐愿意为我们打算,是我们两家的大恩人。方正从此以后,愿意敬小姐为一世的主子,也愿意同木根一样,把小姐当亲人看待。祸福与小姐共担当。小姐,以后你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我去做。”江婉沐深看他一眼,说:“好。那我把我的想法仔细说给你们听,你们再帮我想想有何不妥之处,我们……”
那夜方正和木根两人离开,路上方正对木根说:“还是你们家的人会识人,早早识得小姐的好。我们家的人,是借了吉言的光,才能跟着这么好的主子。唉。小姐,她自身难保,还能先为我们打算一二。跟着这样的主子,以后好坏都不亏心。”木根白他一眼说:“我家的人,才没你家的人心眼多。”两人低声音说着话相偕走远。
江婉沐自那日后。便吩咐吉言用心认字,她自已则照旧,每隔一天出江家一趟。春天要走时。在江婉沐成亲前一月,一大早,小江家的招来木根爹娘和吉言爹娘四人,对他们说:“三小姐下月要成亲。她院子里事多。你们从今日开始,去听她的吩咐。府中会提前给你们发下月的月例。”
木根爹娘和吉言爹娘四人是江家的老人,对府里面的旧例自是清楚,知道各房陪嫁,要在小姐成亲前一月,去听从小姐吩咐。他们四人想到江家对江婉沐的冷待,心里早有所准备,以为要事到面前,他们四人才会到江婉沐的院子去。现下听小江家的话,自是感谢不已。四人一起再前去江大夫人院子里,对夫人的恩赐。又好好的感谢表白一番。木根爹娘和吉言娘亲四人到江婉沐院子时,还未到中餐时。吉言正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她听爹娘的呼喊。高兴的跳起来,跑去打开房门。望到门外的四人,吃惊的问:“咦,今天爹娘和叔叔婶子约好过来的日子吗?”吉言娘亲听女儿这话,不客气的伸手招呼她好几下,吉言连忙闪开身子,躲藏到自家爹爹的后面。
她手摸着额头,从她爹的身后,伸出小脑袋,一脸委屈的对娘亲说:“娘亲,你有话好好说,怎能动手打我?”吉言娘亲瞧一眼可怜模样的女儿,想着女儿的不懂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去瞧木根爹娘的神色。她轻叹着对女儿说:“你糊涂,小姐下月就成亲,这院子里活多,正是需要人手时。大夫人照旧例,把我们这些陪嫁的人,派来帮忙做活。”
吉言听这话,从她爹的背后站出来,皱眉苦着脸,说:“小姐下月就要成亲了?原来这么快就到小姐成亲的时间。”院子里四人,全看到她的苦脸,听明白她话中的不乐意。吉言娘亲听着好好的一桩喜事,怎么从自家女儿嘴里转圈出来,这亲事仿佛是天下最不好的事。
她伸手一把扯着吉言进房间,在房内大声音说:“你舍不得小姐,你对小姐的心,大家都知道。可是你也不能说那话。你要高兴小姐成亲的事。”随后院子里三人,只听到房内一阵小声音话语不清晰的训斥。院子里木根娘亲,对站在一旁搓着手的吉言爹爹说:“吉言爹,你进去劝劝你家的吧。吉言年纪小,有些事情,要大人慢慢劝着来。”
吉言爹爹脸色涩涩的去轻拍女儿的房门,叫着:“吉言,小姐今天不在吗?”吉言赶紧拉开房门,一把扯着她爹的衣袖不放手,连连说:“爹,你同娘说,‘我知错了。’哦,小姐今天出去了。”吉言说完这话,望到院子里站着的木根爹娘,见他们两人打量地上的字。她忙放开她爹的衣袖,笑着跑过去说:“叔,婶子,你们进我房内坐坐,小姐要晚些时间回来。”
木根爹娘笑着点头,他们抬脚要走时,吉言已笑着快步迎过来。她走到近处,脚步快快的压过地上的字,再回头冲着木根爹娘一笑。木根爹娘两人见后,相视一笑,当着没有看到一般,跟着吉言的身后进房。
四人在房中坐落下来,吉言送上几碗水。她还未陪坐下来,她的娘亲已抢先问:“吉言,夫人送来的布料,你堆放在那间房里?一会,我和你木根婶子去瞧瞧,顺便帮小姐撑眼。”吉言望着她娘亲轻摇头:“夫人到现在为止,她没有送任何东西来。”四位长辈听这话,同时不相信的瞪眼望向吉言。
吉言苦笑的瞧向他们,想着小姐说的话,轻声说:“小姐不会做针线活,听小江婶子的意思,是叫府里针线房的人,帮着做嫁妆嫁衣类的事。”吉言娘亲和木根娘亲同时交换下眼神,木根娘亲望着吉言,低声音寻问说:“小姐这些天,心情好不好?”吉言想想说:“我瞧不出小姐的心情,是好与还是不好。我瞧着和以前一样,不好也不坏。她这话说出来,又让自家娘亲瞪她几眼。吉言心里存了事,却不能对眼前四人直言。江婉沐那天同方正和木根说话,那些对未来的设想,同样也没有避开吉言。只是事后,她还是多提点吉言两句:“吉言,你心眼实在,从来不避开你爹娘。只是这次的事,不同以往,事情未成之前,绝对不能走露风声。
你爹娘那里也不能先知道实情,我奶爹和奶娘那里,我哥哥现在也不会对他们说出来的。这事情,只要提前露出一点音,只怕此事永远不能做成。”江婉沐当时说时,难得的一脸严肃和警戒。吉言瞧着眼前担心的长辈们,有心想说实话,又担心会误小姐的打算。
吉言瞧着自家娘亲的白眼,笑着对木根娘亲解释说:“婶子,你别担心。小姐历来对事情想得开,她自有主张。”木根娘亲听后心里轻叹,随着江婉沐一天一天长大,她有时担心着江婉沐未来。但是身为下人的她,只有无能为力的感觉。反而是江婉沐每次瞧到她,说话来宽慰她的心怀。她轻轻点头说:“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姐,她心地纯正。”
江婉沐回来时,见到正在清理院子的吉言爹娘和木根爹娘四人,同吉言一样招呼说:“大叔,婶子,你们和我奶爹奶娘约好来的吗?”吉言爹娘听江婉沐这问话,找到自家女儿不懂事的根源,两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木根娘亲听后,没有好气的对江婉沐说:“小姐,你还有一月就要成亲。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跟在你身边,听你吩咐行事。”
江婉沐听这话,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她平静的说:“哦,原来下个月,我要成亲了。”木根娘亲瞧到她的神色,望到她的眼里平静如水,心直直的往下掉。她伸手扯江婉沐说;“小姐,我服侍你梳洗。”江婉沐伸手抚抚头发,木根娘亲自她会梳发,会自已打理自已后,未曾再说过这话。她瞧一眼有话要说的奶娘,向她点头说:“好,奶娘你同我进房。”
江婉沐打开房门,迎着木根娘亲进房。她的脚要跨进去前,想到院子里余下的三人。她退出两步,望一眼高挂天上的太阳,又望到院子里四人,额头上的汗水,再扫荡般望到只有一个角落未干净的院子。她笑着对吉言说:“现在天气开始**起来,房里闷热。你把旧桌子凳子,搬到院子阴凉处放着。请大叔,大婶子和我奶爹坐下来,先休息一会。”
她说完又对继续要做活的三人劝阻说:“大叔,大婶子,奶爹,这院子里的活多,不用急在这一时做完,身体要紧,不如慢慢来。”吉言听江婉沐这话,欢喜的点头说:“小姐,说的有理。我也是这样向他们说的,他们没一人听我的,还说今天清理完院子,要把另两间空房子清理一遍。”江婉沐听得叹息不已,想着明显对这亲事格外上心的四人,眼神暗郁起来。
木根听他这话后,一脸佩服的瞧着方正,感叹的说:“方正哥,难怪大少爷身边的墨哥,说你有大才,只是没啥机会得到重用。小弟,现今听你这一番话,才知我有许多的不足。以后遇事还请方正哥多指点我一二。”
方正伸手重拍他肩一下,说:“大家兄弟,不用客气来客气去。你性情稳健,以后我冲动的时候,还要劳烦你拉扯一把,以免坏小姐的大事。”木根脸红的望着他,再说:“我不够胆大,以后有事有好机会时,方正哥帮着说我一声。”
江婉沐瞧一眼和睦相处的两人,开口说:“前些日子,我请人帮我在南街,盘了两间店铺。两间店面不算大,地方也不是正当街。不过帮我盘店的人说‘用心做,两间店铺还是有生意可做。’我打算一间是用来与人合伙做书肆生意,另一间我想做布行。”方正和木根两人听到合伙做生意,有些皱眉的瞧着江婉沐。
江婉沐边说话边瞧着他们的神情,见状停下来,解释说:“两间店面,都是有间书肆的东家,帮着我盘算来的好店面。两家店里生意,纵使做得再好,大富也是不可能的。当然我们也不能大富,我们可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太过富有,就是递人一把刀对着我们。但是小安却是一定能做到的。”
方正和木根听江婉沐话里的意思,听出她和有间书肆的东家,分明是有相当的交情,才能让有间书肆的东家,如此照顾周到的帮着盘算店铺,还出人手合伙打理生意。方正和木根两人眼里一亮,木根欣喜若狂的冲着江婉沐说:“妹妹,原来是东家出面的。只是你是与那家合伙做书肆生意?是有间书肆的东家介绍的人吗?”
江婉沐对木根点头说:“我们明面上独家做生意,实际上是有间书肆的东家,与我们各出一半,合伙做生意。因我们初入行,不懂行情,有间书肆派了得力的人,过来店里当掌柜,我们这边出一个管事,下面的店员,到时商量着订下来。”方正望着木根,心里立时明白,这个管事便是木根。
江婉沐果然瞧向木根说:“哥哥,书肆的生意,以后你去打点。你好好跟着掌柜多学学,从明天开始,你先跟着去准备进货的事。你要牢记得,事事尊重掌柜,遇事却要有自已的主见。”木根听后,慎重的点头说:“我明白。”江婉沐瞧他紧张慎重的模样,又说:“银两先由有间书肆的一块出,事后他们会同我算帐。进货时,你学着一些就是,不用太紧张,反正我们是新手入行。”
方正笑着对木根说:“恭喜木根管事。”木根脸红的同他说:“你的事情,一定会比我重要许多。”江婉沐听得点头,对方正说:“方正,两家店铺相隔不远,方便将来你们两人互相照顾。方正,布行是我们独家打理。暂时你不方便直接出面,你也是新手。我已让人帮着请一个有经验的老掌柜,他会帮着打理几年,以后布行的事,要你代我做决定。”
方正听这话,吃惊的望向江婉沐,摇头说:“小姐,我担心我不行。这责任太大,以后还请小姐遇事多指点。”江婉沐听得摇头,一脸慎重的说:“方正,以后我能不能随意出门,这事还相当难说。如果遇事时,要立时有所决定,这事只能靠你。我相信你能行。”方正听江婉沐的话,慎重的点头说:“好,我会尽全力去学,再小心行事。”
江婉沐瞧着他,一脸严肃说:“你以后是店铺里面的大管事,遇事还是要先多听掌柜的意见。明天,我们先去瞧瞧两家店铺。布行,现在让前面的店家,正清理他们存货。十天后,会交到我手里来。方正,你明天同我去见掌柜。听听他的意见。这个掌柜,你一定要好好同他相处,他要是愿意同你摆龙门阵,说说从前的事,你就能多学许多。你有空时,还要先多去转转各家布行。”
方正听得连连点头后,惊讶的瞧着江婉沐说:“小姐,你懂得真多。”江婉沐淡笑着,前世她没有直接经手生意的事,可是却有机会亲眼目睹,她的父亲如何同人谈生意,母亲如何事事亲历亲为。两世为人,换来这些薄薄的生存根基。
”
傍晚,江婉沐自外面回来,站在院门口,打量着刷了一层新漆的院门,闻着残余漆的刺鼻味道。她抬头望到院门顶上的大红花,院门两侧披挂着红纱,未端各挽成一朵小小的红花,垂下来添上一抹巧意。吉言从院子里出来,望到江婉沐笑着说:“小姐,你先进院子来,院门是刚刷过的新漆,味道重,太熏人。”
江婉沐进到院子,瞧着还是旧模样的的房门,轻舒一口气,对跟在身后的吉言说:“还好,房门没有刷漆,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吉言听后‘卟’笑出来,对江婉沐说:“还是木根婶子知道小姐,夫人派来的人,本来说要把各房门刷一遍新漆。婶子对他们说‘小姐皮肤不好。受不了那漆味。’”
江婉沐微微笑笑,她只有几天的时间,留在这院子里。这漆刷得再好,那味道可是掩藏不了,到头活受罪的,可是常呆在院子里的人。江婉沐和吉言说着话,往房间走去。院子里微风,拂过她汗湿的脸。她回头望一眼明显安静许多的院子,问:“吉言,你爹娘他们四人呢?”
吉言轻笑起来,对着回头的江婉沐笑嘻嘻的行礼说:“恭喜小姐,他们跟着小江婶子去瞧小姐的嫁妆,已去了好一会。”江婉沐听后并没有惊喜,只是笑瞅她一眼,说:“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同去?”吉言把小脸板正起来,说:“院子门漆未干,院子门不能关。而且我要等小姐回来。”江婉沐瞅着她小脸上的庄重,低声音说:“是你娘亲不许你跟着同去吧?”
吉言被江婉沐揭穿真相,她脸红的轻跺脚。冲着江婉沐说:“小姐。我不是那样贪玩的人。”江婉沐轻笑着进房间,她合好房门,还能听到院子里,吉言的叫嚷声音。江婉沐进房后,想着将要进连王府的三年,眼神阴郁难解。她的手轻轻扫过桌面,又打量眼前房中的简陋布置,长长叹一息,仿佛舒出胸中一口闷气。
小江家的这时正往江婉沐院子里过来,她越走越近越能闻到新上漆的味道。她用手轻掩鼻子。走到敞开的院子门前,她往里面望,见到吉言站在院子里,正用两只手当着扁子,用力往脸上扇着风。吉言这般有趣的小模样。瞧进小江家的眼里,格外的讨喜,她忍俊不禁站在院子门外。轻笑出来。吉言听到院门口的动静,瞧到小江家的后,眼里有着欢喜,她笑着快步迎到院门口。叫:“小江婶子好。”小江家的望着她点头,说:“吉言。你家小姐在吗?”吉言点头说:“在。小江婶子有事找小姐吗?我爹娘和木根叔婶子呢?”她边说话,小脑袋往小江家的身后望。小江婶子听她的话,深深的瞅她一眼,叹息说:“吉言,你要跟你家小姐进王府,那地方可不是江家,以后行事说话,不能再随着性子来。吉言瞧一眼小江家的,知道她待自已尚且有几分情谊,才会如此提点自已。她一脸感谢的望向小江家的。轻声音说:“小江婶子,小姐性子随和,从来不曾管过我。有些事情。还要烦劳小江婶子,同我提个醒。让我心里有数。我在这多谢小江婶子,嘻嘻,我不想到别人地方,行错后,丢了自已的人,还让别人小瞧江家出去的人。”吉言一边说一边冲着小江家的行礼。
小江家的瞧着乖巧的她,感叹的说:“吉言,你和你家的人,都是有情有义的,才会在这般情况下,还不肯丢下三小姐,执意要跟着她一块出江家。唉,瞧在你乖巧的份上,我没啥多的可以提点,只有七个字送给你‘慎言,慎行,口密实。’你一家人,只要牢记这几字,以你们对三小姐的情义,她要是个聪明的,从此以后就知要重用你们一家人。”
吉言用心记下小江家的给的七个字,一脸欢喜的点头说:“多谢小江婶子教我。我们一家人进连王府规规矩矩的做事,一定不会有不好的地方。”小江家的望一眼欢喜不知情的吉言,轻叹息说:“你快点去传三小姐,夫人叫三小姐过去有话要说。”她瞧着吉言依旧瞅着她不放的眼神,笑着再说:“你爹娘他们四人,正跟着林管事对三小姐的嫁妆。”吉言放心的点头,抬头望望天色,又问:“小江婶子,我要不要跟着小姐一块过去见夫人?”
小江家的冲着她点头说:“你家小姐身边,总要有服侍的人,你自然要跟着同去。”吉言听后,对她行礼节。便小跑着去轻拍江婉沐房门说:“小姐,夫人找你去说话,也叫我跟着去服侍你。小姐,你等我一会,我进房间去换件干净衣服,马上出来。”她不等江婉沐说话,立时快快的推开自已的房门。江婉沐出房间,听到吉言房间的动静,便缓步在院中站定,等着吉言换好衣服出房间。
吉言跑出房间,瞧到院子里的江婉沐,不好意思的对她伸伸舌头说:“小姐,你可以在房中多等我一会。”江婉沐没有说话,直接往院子门口走,小江家的望一眼在江婉沐面前随意的吉言,再望一眼木然的江婉沐。她侧身对出院子门的江婉沐说:“三小姐,恭喜你。”江婉沐抬眼望她一下,转头瞧着瞪着敞开院门,正一脸为难神色的吉言。
江婉沐走过去,扯开院子门前的吉言。她伸手用力的合上院子门,门合上时,吉言大声音嚷嚷着说:“小姐,这下门边新刷的漆,可保不住了。”江婉沐瞪着她说:“锁门。”吉言立时不敢说二话,听话的把院子门锁上。小江家的来回打量这主仆两人,望到江婉沐这时竟然同她招呼也不打一下,话也不多哼一声,直接撺到她的前面走去。
”吉言锁好院子门,回头望到小江家的盯着江婉沐背影,明显不悦的神色。她笑着上前对小江家的解释说:“小江婶子,天气热,小姐不爱说话。”江婉沐已距离她们两人稍远,小江家的望着吉言说:“你不用帮三小姐说好话。她是啥样的天气,都不爱说话的主子。吉言,你要想清楚,主子可不能跟错,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现在还来得及反悔,我帮着你去同夫人说说好话,想法子让你们一家人能继续留在江家。”
吉言听小江家的这话,低垂下眼睛,轻摇头说:“我不想为难小江婶子,也不想去为难夫人。小姐,她只是不爱说话,她从来待我很好。过几天,是小姐的成亲日子,我愿意跟在小姐身边。”小江家的瞧一眼乖顺的吉言,想到自家主子,知道吉言一家和木根一家愿意跟着江婉沐时,她面上有着笑意,话里明显有着怒意:“哼,我等着瞧,瞧那两家过三年后,那一张张的苦脸。”
小江家的自是不好明言再劝说吉言,交出吉言一家和木根一家的身契后,江家上上下下的人,对这两家人的态度已见分晓。小江家的默默无言的往前走,吉言有心想向她打听一些事情,望到她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又强自忍下来。江婉沐立在江大夫人的院子门口,等着小江家的和吉言走近。她望到一脸沉郁神色的小江家的,也望到一脸无奈的吉言。
小江家的对院门口的江婉沐说:“三小姐,请容我先去瞧瞧夫人,现在可否有空见你?”江婉沐听后依旧沉默不语,小江家的自顾自的进到院子。江婉沐对挨近自身边的吉言,轻声问:“你对她说了什么?惹得她如此不高兴?”吉言轻摇头说:“没说什么,只是小江婶子心地好,替我们着想的多些。”江婉沐听吉言这话,就知道小江家的还没有放弃,要劝诱吉言一家离开自已身边的事。
小江家的很快出来,对站在院子门口的江婉沐和吉言说:“夫人现在有空,她要见你们。”江婉沐和吉言跟在小江家的身后,往院子里面走去。江婉沐快快的打量几眼院子,宽敞的院子里,盛开着各种鲜花,空气中芳香满溢。轻步行走当中的丫头们,抬眼望到跟在小江家身后的江婉沐,眼里都有着惊讶神色。但是她们很快恢复平静神色,对着她们行礼,再侧退让开。
江婉沐和吉言跟着小江家的进到一个房间,房间布置的豪华绵绣,红茶花木质的家具,靠近房门的角落处,还立着落地高花瓶。小江家的进去后,直接挨近主位上坐着喝茶的红衣女子,对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俯首帖耳说:“主子,三小姐到。”那女子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望向江婉沐,风眼锐利的盯着江婉沐,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江婉沐微抬眼望向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容颜,未曾因年华流失减半丝明媚。她端坐在那里,光彩照人。她的眼神,因经历见识显得太过深奥,让人看出已不再清纯。她抬起的眼角,细瞧才略显微纹。江婉沐初初一瞬间抬眼,误以为眼前的女子,正是二八好年华。岁月终究是善待江大夫人,让她依旧美丽。江婉沐在她的利眼下,平静望着她,淡淡叫道:“母亲安好。”江大夫人淡淡的应一声:“嗯。”然后抬眼瞧着房中服侍人,吩咐说:“你们退下去。我同三小姐说一会话。”房内正倒着茶水的两个丫头,和立在一旁的两个妇人,立时向江大夫人行礼,轻步往外退去。吉言立在江婉沐的身后,在她的示意下,跟着往外退去。
江大夫人望一眼要往外走的小江家的和吉言,开口说:“小江家的和吉言两人留下来服侍。”小江家的停住脚步,重新立回江大夫人的侧后边,吉言转回江婉沐的身后。江大夫人指着主位下侧左边的一个圆凳子,对江婉沐说:“你坐下吧。”江婉沐瞧一眼那凳子,立在原地直直的说:“我喜欢站着。母亲有话尽管吩咐。”
吉言听她这话,急得从后面悄悄伸手扯她一下,示意她听从江大夫人的话。江婉沐执意要立在房中,江大夫人抬眼瞧她,望到她低垂下来的眼睫毛,弯弯衬着白晰的肤色,显得眼前的小女子,格外的恬静安宁详和。她仿佛初见到一般,仔细瞧着传说中的呆小姐。一会,她淡声说:“随你。”吉言松开拉扯江婉沐的手,乖巧的立在她的背影后面。
江大夫人转头对小江家的开口说:“你这一天也辛苦了,你坐吧。”小江家的笑着说:“主子,打理一个府的事,从早忙到晚,才是真的辛苦。小的跟在主子身后,倒享了福。”江大夫人笑瞅她一眼,说:“坐吧。”小江家的坐在圆凳子上,再对江大夫人说:“主子,三小姐是个明事的人。你有话对她直说就好。”
吉言望到小江家的坐下后,脸色稍稍苍白起来。江婉沐不动如山般站在原处,听着江大夫人说:“这些年,我忙着家里的事,一直不得空。你大嫂子进门后,想着她帮着打理府里,我有空,便可以同你们亲近。谁知你大嫂子命好福好,这几年,连生二子。她现在又有身子,越发没空帮衬着我。唉,你过几日要嫁了,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同你说一会话。”
江婉沐见江大夫人说到此处。特意停下来端茶喝,眼神却一直停在自已的身上,等着要听自已答话话一般。她不得以低垂着眼。低低应一声:“嗯。”江大夫人话说完,茶喝一大半,眼前这个女子,只回落这一声。她没听到想听的奉承话。眼里暗现怒意。小江家的望到后,站起来。接过她手中喝的茶杯,走一旁去添上茶水,再悄悄放置回桌面,立回她的身侧。
江大夫人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嚣张的女子,那飞扬的眼神,俏生生的拉着自已的夫君,仰头笑着说:“原来姐姐是这般美丽的女子,难怪你说家有一贤妻,如有一安宅之宝。”而自家夫君眼神停立在她的身上。竟然应和着说:“调皮。以后好好跟着自家姐姐学些,不要胡乱吃些酸,到我面前来闹事。”
江大夫人想起那些往事。想起自家夫君眼里那时对那女子的忍让。她当时心如同被钝刀小口小口,不停止般的割着痛。只是想着自已年纪尚小的三儿女。她努力笑着说:“夫君身边多一朵解愁花,我自是高兴万分。”而那女子没有多瞧自已一眼,而是拉扯着自家夫君往外面走,边走边说:“嘻嘻,我听你的话,来见过她了。你今日要多陪陪我。”
江大夫人想起往事,神色格外的恐怖起来。吉言伸头望到如此的江大夫人,赶紧悄悄把身子往江婉沐身后躲藏。江大夫人这些年,一直不想见的就是眼前人。现今却不得不召见她。小江家的瞧到江大夫人握得暴起青筋的手,在心里轻叹息一声。虞姨娘已去了好多年,自家主子的心,还是无法平息下来。眼前这个小女子嫁出去后,希望自家主子从此安宁。
小江家的瞧一眼低垂眼的江婉沐,伸手轻握江大夫人的手一下。江大夫人被唤醒心神,打量眼前的女子,长相平平,没有那女子的飞扬,没有那女子的嚣张美丽。她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心里一时有着痛快的想法,‘哼,临死都不安分,要留下那话为难自已。女儿绝不做妾室,现今自个是没让她女儿做妾室,而是让她好命进王府。’
江大夫人好心眼的瞧着眼前女子,对她说:“你抬眼让我瞧瞧你。”江婉沐抬眼望向她,平和而幽深眼神。江大夫人望她眼神,略有此惊讶,眼前这女子,抬起眼望人时,另有一种吸引力。那眼神格外的吸引人,惹得人想深探进去。江婉沐很快的又垂下眼,面上平静如水。
江大夫人一时以为自已看错,可想着自已的身份,自是不能开口,让她再抬眼。她对小江家的示意她开口。小江家的瞧一眼又低垂下头的江婉沐,说:“三小姐,你的亲事是老太爷和老爷做主订下来的,是一门特别的好亲事。是老太爷和老爷心里挂念着小姐,一心为小姐,才做这般的主。只是连王府的门第高,三小姐又是庶女,实在有些高攀不起王府的嫡子。”
吉言用力握紧双手,站在江婉沐的身后。江大夫人特意瞧着江婉沐的神情,见到她竟然听后如同没听一般,神色不变,站姿不变。江大夫人示意小江家的停下来,她直接开口说:“这门亲事,实在是委屈连王府的小少爷。两家商量着,你们成亲三年后,想来彼此难以相处,到时好商好量的合离。”
吉言忍不住叫出来,说:“夫人。”江婉沐转头瞪她一眼,说:“家里长辈为我着想,让我过去享三年福,你要为我高兴。”吉言在她的眼神下,立时收口低头。江大夫人听她这话,脸上笑得格外的亲热,说:“府里面给你一百二十抬嫁妆,比你大姐姐出嫁时多二十抬。连王府的意思,只有三年时间,不想占我们家这个便宜。到时回门那天,回礼时会直接送回来我做主,给你留下三抬在连王府里。回门那天,想来你初到连王府,一切陌生要多多适应。那天你就不用跟着回来,这事情,我们同连王府已说好,两家人都相当体贴你。你去了那里,安分过日子。连王府的长辈们好,现今家里世子夫人当家,长辈们给家里媳妇们,一个月许五天假出门逛街玩。”江婉沐的安分,让江大夫人多露了一些事出来。
江婉沐听后,抬眼望向江大夫人问:“那三年后,我回江家?”江大夫人瞧她一眼,见到她眼里的确是不知情的神色,端杯喝水说:“初嫁由父母做主,再嫁由已。江家那时还有未嫁的女儿,你到那时,自是由你自做主。”江婉沐追问:“那就是说不能再回江家?”江大夫人重重放下杯子,说:“三小姐,想要我如何回答你?”
江婉沐瞧她一眼说:“我安分在连王府三年,三年后,我出连王府,从此与江家不相干。我要江家出书面语给我。”江婉沐话音一落下来,她听到房间后面,传来重重的摔杯声音。江安和重步从房间内出来,对小江家的吩咐说:“准备笔墨纸砚。”他转头对站起来的江大夫人说:“这个坏人,由我来做。她要,我写给她。”
江大夫人听后,连忙劝说:“爷,她年纪小,不懂得这亲事的好,你别太上心,到时伤了身子,惹得婉逸又担心的跑回来。我们不是商量过,到时送她一个别院,让她安生住在那里。”江安和瞧一眼垂眼的江婉沐,他总觉得这个女儿,相当的不讨喜,长相平淡,性情木头。他过来后,竟然不懂得上前问候一下。
他一脸不喜的望着她,转头对江大夫人说:“你瞧她就是一个木头人,那能懂得夫人的苦心。不相干,就不相干。我们又不只有她这一个,夫人何必如此舍不得她。”江大夫人听江安和这话,只能不舍的望江婉沐一眼,轻叹一声,说:“爷,你坐下来,别气坏了身子。”小江家的送来笔墨纸砚,江大夫人叹着气,用手磨着墨,嘴里还是劝说:“婉沐,你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江婉沐沉默不语。
江安和见到这样,江婉沐还是如同木头人一样,他立时坐在桌边,就着砚里面浅浅的墨汁,快快的往纸上写去。江婉沐僵直着身子,听着笔在纸上移动的声音。吉言抖动着立在她的身后,眼泪扑扑往地上落。江安和写完后,丢下笔望着江婉沐,冷笑着说:“虞细细生的女儿,果然同她一个德性。写的三年后的时间,三年后,你休得对人,提起自已是江家人。”
江安和说完这话,立时往房外走去。江大夫人对江婉沐叹息说:“其实你父亲心里有你,他只是说气话。你现在弄得这么僵,以后如何好重新回江家。唉,我也不知应该如何说,话是你说的,这纸你收着吧。”小江家的忙把那纸递给江婉沐。江婉沐没有去瞧内容,她接过来塞到袖里。
江大夫人对她挥手说:“下去吧。”江婉沐和吉言走后,江大夫人在房内,对小江家的说:“我为何没有轻松的感觉?”小江家的轻按她的肩说:“小姐,是心善之人。是虞姨娘不知事,而三小姐太木,领不了小姐的好。”江大夫人重重点头,说:“是啊,我一直心善,要不收拾一个姨娘和庶女,我何必如此费手脚。”
江婉沐和吉言两人出江大夫人的院子,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一路,一路上来往的下人们,眼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们两人。她们行到偏远的路上,再无来往人时,江婉沐转头瞧向吉言。望到她的小脸上,已看不出任何的泪痕。江婉沐心里轻松起来,吉言倒底长大了,知道掩饰自已的伤心。
吉言在江婉沐的注视下,抬眼对江婉沐慎重的说:“小姐,我不会给你丢脸,出夫人房间时,我早抹干脸上的眼泪。”江婉沐点头,继续往前走行,轻声音说:“以后进连王府,我们连掉泪的权利都没有。”吉言快走近江婉沐身后只差半步的地方,瞧一眼江婉沐说:“小姐,我以后不会当着人掉泪。”
江婉沐苦涩的笑着转头对她说:“只怕我们连背后落泪也不行。吉言,是我牵累你。连王府里的眼光太多,而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倚仗的主子,你在我身边,我们要想平安的活过三年,除去小心再小心外,我想不到别的法子。”江婉沐在这之前,细想过吉言的性情,劝过吉言不要跟着她进连王府。
吉言执意相随,她说:“小姐,吉言不能干,可是忠心小姐。你让我陪着你,省得我在外面,时时担心小姐。再说小姐有啥不妥时,还有我向外传话。”江婉沐听她的话,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她去连王府,不可能身边不带一个人。而连王府既然点明三年,那就证明只要自已不去妄想多的事,她一定能平安活过三年。
吉言抬眼打量江婉沐,低声说:“小姐。我一辈子跟着你。”江婉沐轻笑起来,逗她说:“你以后要成亲,如何能一辈子跟着我?”吉言用力点头说:“我不成亲,我陪着小姐。”江婉沐瞧她一眼,相信眼前的她,说的是真话,她是想一辈子陪伴自已左右。可是岁月一闪而过,体验到更多的现实后,将来的她,未必还会如此想。
江婉沐不怕别人待自已不好。她本来不是一个会主动付出的人。可是她怕一直亲近的人,将来会互相埋怨,到时会消耗掉从前的美好。她怕记忆中最好的一面,无法保存下来,只记得彼此的错。江婉沐瞧着吉言叹息着说:“又说傻话。我可不要你不成亲陪我。你以后一定要成亲,只要你的小日子过得好。我在一旁瞧着也高兴。
吉言,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希望能看到你,找一个对你好的人,然后你欢欢喜喜成亲生子。你如果为了我。一辈子不成亲,到时我心里总会觉得亏久你太多。这日子一长,我们两人反而会生分。”吉言听江婉淋这话,瞧一眼她的神情,不好意思的说:“小姐,我又冲动了。小姐,那你帮我想想法子,让我成亲后,也能跟在你的身边?”
江婉沐瞧着吉言的神情,再望一眼远处的院子。想起吉言小模小样红脸偷瞧木根的样子,她轻笑起来说:“吉言。有一个法子能满足你的要求。哥哥说过,三年后,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只是我不知有人想不想做我的嫂子。要是那人想做我的嫂子,自是可以和我不分开。有人要是有想法。我能帮着她去同哥哥先说说。”
江婉沐得到两家的陪房身契,又同方正和木根两人说开一些事后,她在吉言面前说话,也是十分的随意。吉言知道江婉沐口中的哥哥是谁,她小脸红通通起来,跺脚瞧一眼江婉沐,说:“小姐,我先去打开院门。”吉言往前跑去,那脚步交错着,差一些就要跌倒在地。江婉沐瞧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吉言听到江婉沐笑的声音,她的头更加也不敢回,一心只管往前奔。一段路后,才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她跑到院子门口,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音,她红着脸,站定下来,等着江婉沐过来。江婉沐走近,瞧到她的红脸,低声音说:“吉言,我刚刚说的不是打趣话。哥哥现在外面做活,越来越能干。过半年后,恢复自由身,他的相貌长得端正,性情好。有眼光的人,都会瞧中他。
吉言,你要是对他有那份心,不好意思同我和你爹娘说,就悄悄去同方正说。方正一直疼爱你,会帮着你在你爹娘面前说话。你年纪还小,成亲不用着急,亲事可以先订下来。这样哥哥,在外面遇到推不掉的好意,可以同人说已订亲。”吉言抬眼望着江婉沐,说:“小姐是为我好,我会同哥哥说。小姐,嗯,我多谢你。”吉言红着脸,把院子门推开。
院子里桌面上已摆放好饭菜,吉言娘亲和木根娘亲两人守在桌边,两人的眼光,盯紧着桌面上方,乱飞来的苍蝇,担心它们一不小心跌进饭菜里,就可惜桌上的好菜。木根父子和方正父子四人,正站在院子的角落处,低声音说着话。江婉沐和吉言进来,几人的眼光,全往她们身上望。江婉沐如常一般平静,吉言小脸微红低垂着。
方正见到她们回来后,赶紧把烛火点燃,走过来挂在院门上。他走近后,望到吉言一脸的羞色,有些奇怪的问:“吉言,你怎么了?”江婉沐瞧一眼头快垂落地面上的吉言,对方正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方正挂好烛火,木根娘亲已开口说:“小姐和吉言,快进房间去梳冼,一会,好出来用餐。”江婉沐和吉言两人点头进房间。
江婉沐的院子里,原本到这时候,不会这般的热闹。只是前两日,吉言一家和木根一家,直接搬到院子里来住。他们在江家的住处,已给管事提前收走。两家人暂时全挤在江婉沐的院子里。江婉沐知江家这样做,是极其不合理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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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已经对江家人的所作所为无感,瞧明白两家人的不悦,只能安抚两家人说:“也好,你们顺便整理好东西,到时不用心慌。”木根一家和吉言两家,提出来要跟着江婉沐出江家时,已想过种种冷落,只是没想过江家会做得这么明显。他们听着江婉沐这话,觉得最应该安慰的人,是江婉沐才对。
木根娘亲望到江婉沐明显不在意的表情,与吉言娘亲交换下眼神。两人私下都相当担心江婉沐的性情,说的好是她为人极其大度,说的不好,是她性子太过粗。两人深知内宅里的争斗,有时是无法退后一步。这次江家明晃晃打她脸的行为,江婉沐怎能不说话,就这般轻易的放过去。
两人想着江婉沐将要嫁进去的地方,吉言娘亲退下后,木根娘亲对江婉沐说:“小姐,从前跟随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人,都是成亲的前一天,才把住处还回去。而且还容许他们多住一晚。”江婉沐听后只是望着她,淡淡说:“江家这样做,做得好。情意摆得太足,反而会吓倒我。奶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事不能去闹。我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后木根娘亲把江婉沐的话,说给木根的爹听。他听后叹息说:“江家怎会给小姐好亲事,你瞧连王府的人,从来没有探望过小姐。小姐,能凭什么同江家闹,还不如不闹好。小姐她清醒着,没有被连王府的亲事,兴奋的晕头。以后这些事情,就由着小姐处理。我们搬到院子里来,反而是好事。听不到别人的闲言闲语,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
江婉沐和吉言出房间,江婉沐望一眼站着的两家人,笑着说:“大家坐下来,一起用餐吧。”吉言爹娘和木根爹娘不同前两日样,还要和江婉沐客气一番。他们现在痛快的随着江婉沐坐下来,方正和木根两人分坐江婉沐和吉言身边。几人静悄悄的用过餐后,吉言娘亲和木根娘亲收拾碗筷,吉言去端水给大家喝。
江婉沐瞧着站起来,走到一边说话的两位长辈,对还坐在桌边的方正和木根问:“你们两人明天谁有空?”木根笑着说:“我有空。”江婉沐点头站起来,直接走进房间。一会,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块木牌子出来,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木根说:“哥哥,明天你同奶爹和方正叔去这个地方。同他们说‘要管事的空出几间房间,过几天,你们两家人暂时去那里住一些日子。”,木根瞧着手上的东西,方正也挨近过来查看。江婉沐望着他们惊讶的眼神说:“是姨娘留给我的别院,这是虞家唯一给她的院子。她本来不想给我,想在她走后,还回去给虞家,后来还是决定留给我。这几年,他们管事的来找过我,想来你们住过去,不会有啥不妥当的地方。你们两家在我回门那天,就离开连王府,直接住进去。”
木根握紧手里的东西,向着江婉沐低声音说:“小姐,夫人找你有何事?”江婉沐苦笑着说:“同我说清楚,遇事不要妄想。连王府只留我三年。三年后,我与江家无关系。”木根和方正互相瞧一眼,方正说:“我今晚同爹娘说这事,让他们两人心里有数。不要到时白高兴。”木根点头说:“只有几日的时间,是到了应该说的时候。江婉沐在成亲前一天,在方正和木根的陪同下,来到茶居一品。店小二笑情周到的招呼他们,他着人安排方正和木根坐在大厅偏颇处,而江婉沐照旧去楼上包厢。她推开包厢门,见到楚萧夫妻两人,正从窗口收回目光。楚萧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楚杨氏笑着站起来迎她。
她瞧着江婉沐在自已的对面坐下来,才望着她说:“小懒,你有些日子没有出来见我们,是不是快成亲了,家里管得严实?我和你义兄一直担心着你,一心想着要为你添妆,添份恭喜。很是担心在你成亲前见不了你,便让店小二想法子,约你今天出来。没想到,他还有些本事,竟然可以想法子约到你。一会,我重重有赏他。”
江婉沐从前出来,忙完自已的事。每隔几天,会来茶居一品店前转转,如楚萧夫妻单独在包厢,她就会上来打招呼。象这次十多天没来茶居中一品,算得上是少有的事。她笑着说:“我多谢义兄和嫂子的心意。家里这阵子倒没怎么管我,只是我自个想的事多,每天瞎转着着忙活。明天是我成亲的日子,义兄和义嫂不提说要见我一面,我也会出来同你们说一声。”
楚萧夫妻听江婉沐说着自已的亲事,见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涩,也没有任何的喜气,仿佛如同说着她人的喜讯一样。楚萧夫妻两人互看一眼,各自暗叹息在心里。楚萧开口劝说:“小懒,你是个聪明的人,这亲事一成,他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两人互相体谅着过日子。一定会有和美的一天。”江婉沐听这话,只是淡淡的笑着点头。
楚杨氏是女子,心细些,她打量江婉沐的神色,笑着说:“小懒,明天是连王府小王子的成亲大礼。你们家里给你订的也是这一天,想来他们对你还是有心。”江婉沐听这话,知道楚萧夫妻这些年,守着约定,没有让人去查过自已的来历。她笑瞧楚杨氏说:“多谢义兄和嫂子吉言。明天一定是个大好日子。成亲后,我会守好夫家的规矩。”
楚萧夫妻两人见到江婉沐听进自已的劝,脸上露出笑容。楚杨氏笑着对江婉沐说:“我和你义兄明日要去连王府贺喜,过后家里有别的事要忙,两人要出一次远门。想来你初成亲。有一阵子也不能出来。我和你义兄一直没有问你成亲的时间,心里却想着你的亲事。我们这次把宫内赏赐下来的饰,专门拿了三件赠你。你夫家如有识货人。相信他们会高看你两眼。
而你万一有事相商,求不到人时,你拿出一件,让人求到西街楚府。不管我和你义兄在不在府里面。楚府的人瞧后,对你的事都会上心。”江婉沐听这话。一脸的愕然。她心里有数,知道楚萧的家世一定相当的不凡,却未曾料到他家是当今皇后的母家。江婉沐的神色变化,自然瞧在楚萧的眼里。
楚萧望她一眼,说:“小懒,当日我们结拜时,只说情义,不论彼此家世,也不问彼此来历。现今同样如此,我是楚家嫡四子。与我们交情无阻碍。你嫂子把我们身份说出来,是想着你的性情太过温顺,担心你在夫家受委屈。到时你的娘家人,万一靠不住时。你至少还能想到有我们可以倚仗。”
江婉沐用力眨眼后,笑着对楚萧夫妻说:“多谢义兄和嫂子的心意。我想有义兄和嫂子两人的心意,我进夫家后,只要安守本分,一定可以平安的活着。过些年,我大约也能对义兄和嫂子,笑谈我的身世。”江婉沐没有明言自已的身世,不过还是透露出,自已将来会坦荡相待楚萧夫妻,只是现在那话,有百种原因,不能说出来。
楚萧瞪一眼她,说:“小懒,你又多想。”江婉沐望他们夫妻两人一眼,突然站起来,面对他们夫妻深深行礼,说:“小懒这些年,倚仗义兄和嫂子太多。小懒说不出太多的感谢话,只能对义兄和嫂子说‘虽然我的家世不能坦白说出来,请你们相信我,我本身一定不会牵累你们。’”楚杨氏赶紧扯起江婉沐,扯着她坐好后,才返回自已的位子。
楚萧望一眼江婉沐,沉声道:“你的心事太重,时间久,只怕易伤身子的根本。唉,有些事情,你还是放宽心怀。以后有些事情,你可以来找我们,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会想法子成全你。”江婉沐听他这话,眼睛一亮,轻笑出来说:“义兄,我正等着你这句话。只是现在不能对你言说,半年后,有事需请义兄帮忙一二。嘻嘻,我记得义兄和嫂子待我的好,如果到时为难,你们对我直说就是。”
楚杨氏听后轻笑出来,对楚萧说:“小懒在我们面前一直随意,她这次对我们礼节重,我心里正嘀咕着,想着她一定是有事等在那里。瞧,这不就给我料中,是有事相求,只是那事还要半年后,才说出来给我们听。我瞧她这卖关子的性子,与你有得一比。当年,你同我说起小懒时,也是让我等了大半年,才能会见她。”
江婉沐听楚杨氏半打趣的话,瞧一眼神色端正的楚萧,他的眼里可是有着隐匿的笑意。楚萧想着还是忍俊不禁笑出来,对她们俩人说:“我觉得小懒这德行,十有八九是同你嫂子学习的。她有一次严肃对我说,有事半年后才能同我说。可是半年后,我问她有啥事要对我说。她想了好半天,说‘不记得了。’”
江婉婉沐听得轻笑起来,一脸笑意瞅着楚杨氏,瞧着她正以目光瞪着楚萧。而当事人如同没有看到一样,笑着继续说:“小懒,你的事我答应下来。只是半年后,你别同你嫂子说一般,不记得了。”江婉沐望着楚萧笑着说:“义兄,我会牢记得那事情。因为义兄不帮我,就无人能帮我。”江婉沐想着自已半年后的打算,不知到时楚萧夫妻察觉到自已的身份,还会不会如这般待自已好楚杨氏见到江婉沐纠结的样子,伸手从身后拿出来两个小粗布包袱,摆放在桌面上后,对江婉沐说:“小懒,你义兄行事稳重。而你行事有度,心地善良。纵使有事相求,也不会是啥大事。你义兄自是了解你的性情,才会应下那事。你不必担心太多,尽管放宽心。你明天过后,还要用心去接受你夫家的事。”江婉沐想到明日入连王府,自已的生杀予夺,完全置于王府人的手中。
楚杨氏见自已提起江婉沐的夫家,换得她的苦脸。她望一眼楚萧,见到他轻摇头后,笑着指着桌面上的两个小包袱,对江婉沐说:“喏,这是我们给你的添妆,我担心太过打眼,引来你家里人的注意,专门用粗布包起来。你记得让身边贴心人,帮你收好带进夫家。你身上有些贵品,心里也能安宁些。”江婉沐没有拒绝他们的情义,而是点头再点头。
楚杨氏伸手把当中一个包袱拆开,里面放着三个红锦布包着的盒子。楚杨氏把三个盒子一一打开。里面装的都是发冠,一件是玉质发冠,上面有着简单的玉叶;一件是金玉冠,图案是一朵开放的花;一件是木质发冠,式样格外的单调,瞧上去就是略有些条纹的平面。这三个发冠都入江婉沐的眼,这三个发冠,细看简单,仔细瞧后,却觉得韵味无穷。
楚杨氏笑瞧一眼江婉沐欢喜的脸,她伸手轻摸下木冠,那木冠立时散发出清香。江婉沐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木冠看。楚杨氏收回手,把三件发冠重新放入盒中,抬眼对江婉沐介绍说:“这三样是宫中之物。当中最珍贵的是木冠,那木头能安静人心。当日赏下这三样,宫中是登记过的。我前几天,与我家大嫂,专门去宫里面,同皇后娘娘求得恩典,把这三样转赏给你。”
江婉沐知道宫中之物珍贵,未曾想过,过手当中还有这般曲折。她一时觉得受之有愧,望着楚杨氏说:“嫂子,你帮我多谢楚大夫人的心意。只是这礼太重,我受不起。”楚杨氏听她这话,望一眼楚萧,见到他点头后。她轻声音说:“前一阵子,有两位贵人相互生气。旁边的人瞧着也没法子可想。后来想到你前次送多我们一副字画,我们便呈那一副上去,博得两位贵人的欢心。这三样既然是赏你的,你就接着吧。”
江婉沐还是有些不安,望着楚萧说:“义兄,要是我以后不小心弄丢这三样,我这样是不是算犯下大过错?”楚萧瞧她一眼说:“既然是不小心,那有大错可言。你收下就是,这三样当铺有眼色的人,都不会敢收下来。这三样,没有明显的宫中之物标志,你平日里用,也不会招惹是非。”
江婉沐听得笑起来,望着他们两人说:“那这三件宝物,我就收下了。另外那一包就不用给我了,实在太多,我心里会不安。”楚杨氏瞪她一眼,说:“两包都要收下来。这是我帮你准备的打点之物。”她边说边打开那一包,露出里面的几个香包,她把一个个香包拉开,露出里面的大小金豆。惊吓得江婉沐,瞧着她半天张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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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杨氏得意瞧着惊吓中的江婉沐,笑着对她说:“小懒,这是我们为你准备好打赏用的金豆子。三个红线香包里装的是实心金豆子,分大中小三种,这种实打实的金豆,暂时不要用来打赏下人。你留在手里,以后细心瞧瞧品品,打赏给有心亲近你的下人们。四个暗红线香包装的空心金豆子,分大中两类,你可以用来做面子上打赏。”
楚杨氏一边说一边笑瞧江婉沐说:“小懒,这些事情,你母亲和家中女性长辈应该是太忙,没有时间亲自同你说这里面的条条道道。做为兄嫂为你准备这些,也是应当的,你安心收下。”她顺手把打开的香包,一一收好束紧口,再把包袱收拾好,直接把两个包袱塞进江婉沐怀里。
江婉沐如同烫手一样,赶紧推拒起来说:“嫂子,金豆子装得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金豆子。”楚杨氏白她一眼说:“那些人不会嫌你打赏多,你去新家人生地不熟,用这些俗物开路,瞧清楚下人们的忠心。你别觉得太多,用起来可快,还要省着点用,才能够用一阵子。本来我不止为你准备这几包,你义兄说,准备太多,以你的性情,是绝对不会收,而且你带回去太打眼,会生些是非出来。我才只帮你准备这几包,心里正觉得过意不去,你别和我推来推去。想想你为我们求来的几副字,在外面,可是重金都难求一副。
我和你义兄自是领你的情,从来没有同你提过给银子的事。今日,你也不许同我们说那俗物,你痛快些收下。”江婉沐还想着要婉拒。楚萧这时瞧着她,开口说:“小懒,这是做兄嫂的为妹子,尽的一点心意,你也要拒绝吗?”江婉沐听着楚萧一言堂的话语,再也不好意思去拒收,只有双手接过两个包袱,小心的放置怀内。
江婉沐心潮起伏的低垂下头,用力平息感动之情。楚萧夫妻互看一眼,楚杨氏笑着低声音对她说:“小懒。你不是一直对连王府和江家的亲事感兴趣吗?我觉得你比江家三小姐过得自在些。你可以出家门,会认字会写字。江三小姐以后是连王府的少夫人,可她在娘家的日子不好过。听说她不太会认字,更加不会写字,而且是还未入连王府的门。已经得罪贵人。”
江婉沐听这话,惊讶的抬起头,望着楚萧和楚杨氏肯定的神色。迟滞一会问:“怎么会这样?她挡了谁的路?”楚杨氏轻笑起来说:“这事本来不怪她,只是她的运气太好,活生生的从贵人手里,夺去连王府小王子嫡妻的名份。那贵人虽没有明言要嫁进连王府。但一定私下提过那话。以至于他们看中的女家,消息灵通的都不敢答应那亲事。连王府只能急急订下江家三小姐。那贵人从此和江三小姐结仇。她要亲眼见到他们成亲,才会死心另选人成亲。连王府订下江家三小姐的亲事,瞧得就是她背景,她不是嫡女出身,可是她的生母是虞家嫡女,她是江家嫡系小姐,很少有人同她一样,身世牵起新贵名门世家和古老名门世家这两大家。最重要她是一个极其安分的人,才是连王府选中她的原因。以贵人的性情,是绝对不会去抢第二的位置。连王府和江家的亲事。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完成到底。”
江婉沐听后苦笑起来,望着楚杨氏低声音说:“连王府好算计,江三小姐好无辜。那位贵人是皇家最小的公主吧?”宁朝皇家只有这位小公主。未曾订下亲事,性情直爽张扬。名声在外传扬。楚萧听这话,眉梢稍稍扬起,楚杨氏微点头,低声音说:“这事我们只在这里说说,绝对不能外传出去。小懒,相对江家三小姐,你是不是比她要幸运一些?”
相对那个传说中的江家三小姐,别名江小懒的她,的确要比她幸运许多。江婉沐微微点头,淡笑着说:“是,我幸运,我年少时,有幸遇到义兄,义兄指点我认字和做人。稍大些,又得到嫂子提点我礼节礼仪方面的事。还有,家中对我的出入不曾管过,由我自由进出。”江婉沐说到后面,三人都想起,一般世家名门的庶子女生活,都是面上光华,内里一包渣。
江婉沐临离开前,对楚萧夫妻说:“陪我前来的两个人,那个长相端正的是我奶哥,另一个瞧上去笑起来,显得有些小坏的小哥,是我身边丫头的哥哥。他们两家人是我的陪房,以后万一我有事,只会让他们去通知你们。以后我可以出来时,会来茶居一品见你们。你们两人放心,我会小心的活着,我还年少,未来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
楚萧夫妻特意从窗口,再次注视楼下说话的两人,见到他们面前只摆了一杯茶,说话间没有太夸张的表情。楚杨氏笑着说:“小懒说得太对,我开始望到那位小哥,觉得他笑得格外讨喜。原来那叫有些小坏的笑容。”江婉沐站起来,对他们夫妻行礼,说:“多谢义兄嫂子。”楚萧夫妻站起来,楚萧走到江婉沐身边,轻声音说:“实在过不下去,不要太勉强自已。”
江婉沐从楼上下来,楚杵跟着她身后下来,走过去小声音的对掌柜吩咐着。木根和方正见到江婉沐的身影,两人快快扣的喝掉杯中水。江婉沐出店门外,店小二瞧到她,笑嘻嘻说:“小姐,我有事相求你?”江婉沐惊诧的望着他说:“我还能帮得你的忙吗?”店小二轻声音说:“小姐,我有一弟弟,太过老实巴交,嘴笨。不适合出来做店员,可是却能打理一些杂事。”
江婉沐瞧他一眼,轻声音说:“这事你同方正去说,他一直呈着你的情,不会拒绝你。”店小二望着出店门的方正和木根,轻声音说:“我弟弟是有心向学,只是我们家没有条件供他上学。我听方正说过,他的兄弟在将要新开书肆里做管事,那里也许需要人。”江婉沐瞧一眼面有急色的店小二,望着过来的人流。她轻声音说:“你让他去那书肆试试。只要掌柜觉得行,他就能留下来。”店小二眼里有喜色,笑着点头说:“多谢小姐提点。方正和木根过来,同店小二打着招呼。江婉沐对木根说:“小二哥的弟弟,想去书肆做杂事。”木根听后笑着对店小二说:“小二哥,你家弟弟叫啥名字?到时他来时,我想法子帮他在掌柜面前说说话。”店小二喜悦的瞧一眼方正,见到他点头,笑着对木根说:“木管事,他叫李小三。要是掌柜能留下他,以后希望木管事多提点他。”
三人在店小二感激的目光中走远,行远些路,身边没有靠拢的人,方正轻声音对江婉沐说:“小姐,我见过小二哥的弟弟,他不怎么说话,是一个一心做实事的人。这样的人,如果能收为已用,木根以后就有一个好帮手。”江婉沐听后对木根说:“哥哥,让掌柜细细瞧瞧他,如果行,留下来后。你和他好好处处。只要性情稳重品性端正,我们用这样的人,能够放心。”
木根点点头,轻声音对江婉沐说:“嗯,我记下这事。妹妹,刚刚跟在你身后的人,帮我们结算了茶水费用。他说,如果你知道这事,也会点头接收受。”江婉沐听后点头说:“你们可记下他的长相?”方正和木根两人点头说:“记得。”走至人更加人少的地方,江婉沐回转头,对他们轻声音说:“你们不要忘记他的长相。
他是我在外面认下的义兄,最亲近的身边人。他的娘子,是我义嫂的贴心人。以后万一出大事,你们可以去找他求助,也许他会愿意帮上一二。”方正和木根两人听江婉沐这话,眼里都有些诧异,同时又有着欣慰,江婉沐此时是同他们真正的交心。
方正在茶居一品做事时,见到过江婉沐出入包厢。他此前一直猜测着,江婉沐同包厢内那对夫妻的关系,至此总算得到解答。木根一直知道江婉沐在外面靠着写字挣钱,这还是江婉沐受不了他的追问,向他透出的底。现在知道她还认下义兄义嫂,听上去那两人对她非常的好。木根直接对江婉沐说:“他们知道你明日成亲吗?”
江婉沐望着方正和木根两人说:“我没有瞒他们我要成亲的事。只是瞒了他们我的身世。江家三小姐的底,在未来几年年里,尽量不能透露出来。我们还要靠着这底,以后过上小安的好日子。”方正和木根一脸不相信的瞅着江婉沐,方正直言说:“小姐,他们要查你,实在是太容易。”
江婉沐点头说:“他们要查我,是很容易。我们在结交时,就约定彼此不探对方的家世,只认定彼此的情义,交情与我们背后的家世无关,只关注本人。义兄相当信守诺言,义嫂是一个相当好的女子,同样信守义兄许下的诺言。刚刚他们同我lu底,只是担心我嫁进夫家,日子会太难过。不过,有事能自已处理,我便不想去麻烦他们。方正和木根听江婉沐的话后,望着平淡神情的江婉沐,想着她昨晚慎重的交待“连王府那样的人家,是不能硬碰硬,何况我连碰的资格都没有。我回门的那天,夫人让我不用回江家。你们帮着连王府把东西送回江家,不用再返回连王府,两家人暂时住在虞家别院。等半年后,恢复自由身,两家人可以分开住在店的后面。我瞧过,两间店的后面,都是可以住人的。”
方正和木根两人这些日子,深深明白,江婉沐对他们两家人早有好的打算。两家人跟着江婉沐,顺着她的安排去做,将来一定有温饱日子过。方正私下对木根感叹说:“石头曾想跟着小姐出江家,他的爹娘不许。我们以后能顺着小姐安排,恢复自由身,又能有份体面的活做。石头一家知道后,一定会后悔莫及。”木根听后只是微笑不语。
江婉沐往前行去,方正和木根跟在她的后面。两人瞧着那单薄的身影,想着与她有份的两间店面,心里都生起佩服。方正这时想起吉言,前两天偷偷跑来同他说的话。他抬头瞧行在前面的人,见她的眼神,正四处打量着。方正挨近木根问:“你觉得吉言如何?”木根瞅他一眼说:“她是个好女子。待小姐忠心,待你爹娘和你贴心。”
方正听他直话,直望着天空翻白眼,好一会直截了当的说:“我当你兄弟,你同我说句实在话,你自个觉得吉言如何?”木根嘴张大‘啊’一声后,说:“吉言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她自是不错。我还能觉得她怎么样?”方正气急败坏的伸手重拍他一记,说:“我妹子只比你小三岁,何时轮着你瞧着长大。我是问你,你心里对她有没有别的想法?”
木根这下听明白方正的话,脸瞬时涨红起来,沉声说:“我那能打自已兄弟妹子的注意,我是那等狼心狗肺的人吗?方正,你太小瞧我了,我叫小姐这么多年妹妹,心里当她是亲妹妹。都是相当注意与她保持距离。女子的名声,是非常重要的。”方正见到自已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木根那根筋却行向偏路。
方正相信木根的为人,他横下心来,直接对木根说:“吉言同我说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而是别样的喜欢。你自个想清楚,要是觉得她好。可以叫你爹娘先同我爹娘提亲事?要是实在只当她是兄弟的妹子,就当刚那话我没提过。木根,我家妹子心眼实,性情好。你不要错过后。才知后悔。”方正说完,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行。木根脚步缓慢起来。
江婉沐没有在街上多耽误,在中餐后,就赶回自已的院子。方正和木根两人分别在快用晚餐时,才回到院子里。江婉沐在用餐时,望到木根不自然的神色,便多打量他两眼,谁知给他瞧到后,那头立时快埋到饭碗里面。
”
”
江婉沐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不自在的木根。她有些奇怪的瞧一眼淡然的方正,见到他在自已眼光扫过去时。特意的望向吉言,然后再转回来,对她微微点头。江婉沐瞬息脑海浮想许多。猜想着,方正把吉言的心事。说穿给木根听。而木根现正处在害羞纠结中。
用完餐,稍稍休息一会,木根爹爹发话说:“明天是小姐的大日子,今日大家早些安歇。”江婉沐听这话,自是不好意思在院子里停留太久。她拒绝吉言好意的相陪,自个进房间合上房门。院内,初时还有说话的声音,过后便再无多的声音。江婉沐就着烛火,好好的收拾自已的东西,把楚萧夫妻给的贺礼,塞进桌上的包袱里面。
江婉沐第二日,是给院子外一阵叫喊声音吵醒。她打开房门后,天色微亮。她示意站在房门外,眼睛还是半张着的吉言进来。江婉沐关好房门,伸手摇清醒吉言后,对她轻声音说:“你把桌面上的包袱,记得要带在身上。”吉言立时听话的把包袱塞进怀里,她的小肚子立时肥起来。惹得江婉沐轻笑起来,扯着她说:“把包袱里东西分开来放。”
吉言脸红起来,把包袱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江婉沐打开包袱一样一样递给她,轻声同她说:“一会,你跟在我身边,不要说话,也不要随意的离开。”吉言用力点头,说:“小姐,我娘亲提醒过我,今日,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江婉沐瞧着吉言,看着她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又一样收好后,便示意她上前去开门。
江婉沐的房门一打开,外面一片红色的涌进来,各种恭喜的话语,在耳边流淌着。小江家的上前来,瞧一眼江婉沐的身上衣,笑着说:“三小姐,恭喜你。”然后示意喜娘上前来,喜娘手里捧着大红的嫁衣裳,嘴里说着喜庆的话:“喜衣上身,世代兴旺。”
江婉沐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嫁衣,婉拒喜娘要跟进屏风后面的好意。她望着房中众人,淡淡的说:“我要换衣,吉言留下来,别的人出去吧。”房内的人出去后,吉言跟在江婉沐的身边,顺手帮她拉扯着嫁衣。一身红衣上身,吉言取来小境子给江婉沐照。镜中的女子,嫁衣大喜的红色,眼神却淡然如水。
江婉沐坐回桌旁,吉言打开房门。门外的人,又再次涌进来。喜娘上前来,说:“三小姐,到吉时梳妆。”江婉沐点头,她挽好的头发披散开,有妇人上前来,帮着她开始梳理起来,嘴里念着:“一愿小姐得姑爷欢心;二愿小姐事事顺心;三愿小姐子孙兴旺;四愿……”她的语声缓缓如流水,相当的催眠。江婉沐微闭上眼,直到吉言轻摇她时,听到那妇人还在说:“祝福小姐心想事成。成。”那妇人退后,房内人赞说:“三小姐,梳这发美。江婉沐一脸木然听着贺喜声音,小江家的上前来,仔细打量江婉沐两眼,笑着对那妇人说:“今日你用心了,一会三小姐的妆容成后,你再把头面上头。做得好,你去夫人那里,她有赏等着你。”那妇人一脸喜气退到一边去。另一个妇人上前来,把手上的包袱打开,放在桌面上,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盒子。喜娘又叫道:“妆容吉时到。”
江婉沐在那妇人的示意下,站起来转过身子,背靠着桌子。她微微闭上眼,由着那妇人在她的脸上添妆。初初开始,脸上稍湿润后,那妇人轻语:“三小姐,净面会有些痛。你忍着一些。”江婉沐一直没出声音,由着妇人净面后,一层又一层的往她脸上涂抹着,渐渐的感觉到脸上非常的厚重时,听到妇人说:“小姐,妆容成。”
江婉沐睁开眼睛,瞧一眼那妇人,听她笑着说:“恭喜三小姐,喜上添喜。”江婉沐对她点头后,转过身子,面对房中的人。立时又听到恭喜的声音一阵又一阵。人人夸着:“三小姐,这样妆容正合适。”只有吉言望着江婉沐忍俊不禁的笑着说:“小姐,大红的喜色。”小江家的注意瞧一眼那妇人,笑眯眯的说:“嗯,你的手艺还不错。现在去夫人那里领赏吧。”
小江家的对房内两个端盒子的丫头说:“把夫人赏三小姐的头面,端过来。”两个丫头笑嘻嘻的上前,把手中盒子放在桌面上,笑着恭喜江婉沐说:“三小姐大喜。”江婉沐瞧一眼桌面上的两个盒子,抬眼说:“同喜。”两个丫头立时红了脸,小江家的惊讶的望着江婉沐。
这两个丫头是夫人调理好的人,准备今日趁着喜气,送到二少爷身边去服侍。这消息还没完全放出,眼下三小姐却说穿这事。小江夫人打量江婉沐的神色,见到她一脸的木然,暗想自已太多想。梳发的妇人,这时上前来,笑脸盈盈说:“向来听说夫人心善,待儿女特别的亲近周到。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小江家的伸手打开桌面上的盒子,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几支金钗和玉钗,看上去成色还算过得眼。另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金花金冠。妇人先把金花金冠给江婉沐上头,再打量几眼后,小心的取一支带着吊珠的玉钗,钗进江婉沐的发上。她又打量几眼后,手快的把别的几支发钗,全部钗入江婉沐的发间。
头沉沉的,挡不住房中的夸赞声音。江婉逸和江婉娴两人,这时进房间,瞧一眼端正坐着的江婉沐,两人眼里同时闪过笑意。她们上前来,一人拉起江婉沐的一只手。江婉逸亲近的说:“三妹妹,这么一打扮,特别的喜气。”江婉逸说着这话,手却用力的握紧她的手。江婉沐不动声色的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加紧。
江婉娴笑着说:“三妹,人还是要靠打扮,你现在这样子好看。你以后入连王府,在穿着打扮上,可是要相当的用心,不能丢了姐妹们的脸。大姐这次为了送你,和姐夫两人分开两路,她过来送嫁,姐夫去连王府帮着招呼宾客。”
江婉逸听江婉娴这话,笑靥如花的说:“你姐夫知道我和三妹情深,特意许我在这个大日子里,回家尽尽心,多陪陪她。”江婉沐低垂下眼睑,掩饰眼里的嘲意,由得这姐妹俩个互相捧哏。房里的人,非常有眼色,跟着添加些姐妹情深一类的话。江婉雅和江婉清两人手牵手进房时,正是房内说姐妹情深最**时,江婉清进门后,望到房中的热闹情景,立时笑着说:“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同四姐说,大姐姐历来待我们好,二姐姐和她亲近,一定是姐妹当中,最早到的两个。嘻嘻,瞧瞧我还说对了。大姐姐和二姐姐今日穿着打扮,可是够喜气洋洋。”江婉雅跟着笑说:“我一路催着五妹过来,沾沾三姐的喜气,她一直说不着急,原来早算好大姐姐和二姐姐在这里。”
江婉沐头上平日最多用一个薄木发冠加一个木钗,现时头上加重许多,头沉如山压。天气热,房中偏偏有许多人挤在一块,抢着在江婉逸面前说话。江婉沐只能在长长的嫁衣袖里,握紧拳头忍耐着。喜娘的声音再次响起:“新人进如意餐。”江婉沐平时会对这些习俗会感兴趣,可是在闷热得脸上淌汗水的情况下,只恨不得时间快快过,把所有的程序快快走过。
江婉沐面前的桌面,放置一碗汤圆,里面有六个汤圆,漂在汤里面。小江家的这时开口笑着说:“大小姐,二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夫人那里已备好早餐。你们去陪陪夫人高兴吧。”房内的人,一个又一个散去,只余下妆容的妇人和喜娘两个妇人。吉言送着江家小姐们出了院子门,听着她在门外笑着说:“多谢。多谢”
吉言见到院子里没有旁的人,她进来房中,对江婉沐说:“小姐,我爹娘和木根叔婶子,一会跟着嫁妆箱出门。哥哥和木根哥哥要在前院听候大少爷吩咐。”江婉沐点头,她伸手涂抹一把脸上的汗水,惹得妆容妇人站着一旁。捏紧手里的帕子。
江婉沐眉眼低扫到后,对吉言吩咐说:“两位娘子辛苦了,你帮我表示心意吧。”吉言从袖里摸出两大颗金豆子,笑着塞进两个妇人手里。轻声音说:“我家小姐要劳烦两位。这是小姐的心意。”两个妇人伸手接过去,用手轻掂下。快快的塞进怀里。两人眼里同时有喜意,她们早早听说江家三小姐的事,原本以为只能受江大夫人的赏。未曾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妆容娘子见到江婉沐擦拭干净嘴上红,正小口小口吃着汤圆。江婉沐在她们的目光中,用完碗里的汤圆,她本想把汤水喝下去。喜娘在一旁。忙阻止说:“小姐,汤留着。”江婉沐听她的话放下碗。抬眼望向她说:“我有许多事不懂,还要麻烦婶子,遇事时,多指点一二。”喜娘听得江婉沐这话,摇头说:“小妇人不敢当小姐‘婶子’两字,我夫家姓杨。小姐叫我杨娘子就好。”
”江婉沐听她这话,顺其自然的唤她一声:“杨娘子,今日可还有啥事,要我格外当心注意的?”喜娘见到江婉沐请教的眼神,想到刚刚江家的小姐们。说是来闹房,谈天说地说得热闹极致,却没有人拉着当事人一块说话。她笑着说:“其实没有啥需要特别当心的。只是过夫家的门槛儿,小姐一定记得要跨过去。尽量不挨门槛儿的边。”
楚杨氏当日也提过这事给江婉沐听,这时听喜娘提起,她微微点头表示知道。站在一边的吉言,却忍不住低声音问喜娘:“杨婶子,这事有讲究吗?万一脚碰了门槛儿,怎么办?”喜娘听她的话,笑着说:“碰了就碰了,夫家纵使有些不喜,事后新人好好做,还是能合得来。只是为了个欢喜,小姐还是高高的抬腿为好。”
妆容妇人这时上前,把手中的包袱解开,放在桌面,她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打开来对江婉沐说:“天热,小姐还是要补补妆。”江婉沐转过身子,闭上眼睛,由着妇人在脸上涂抹。房中没有多的人,瞧着眼前两个妇人一脸的笑。吉言瞧着一脸红艳艳的江婉沐,笑着说:“婶子,可不可以给小姐脸上少上些红色?我瞧小姐整张脸除去红色,见不到本身的肤色。”
妆容妇人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说:“这可不行,新人就是要红艳艳,越红越艳越喜气,以后遇事越兴旺发达。”吉言听这话,在一旁说:“那麻烦婶子帮小姐,把脸上妆得更加红些。”喜娘在一旁听后,笑起来说:“这位姐姐一定是三小姐身边的开心果,说话做事相当的讨喜。”
妆容妇人放开手后,江婉沐正要张开眼,喜娘轻声音说:“三小姐,这会还有些空,你闭上眼休息一会。一会闹房人再来后,你要去叩谢父母大人的养肓之情,还要听从双亲的教导。”江婉沐闭上眼睛,吉言在两个妇人的示意,三人一起站在院子里,小声音的说着闲话。
江婉沐闭上眼,渐渐的呼吸平缓起来。前世的记忆浮起,梦到父亲迎新人,她偷偷躲在一旁,望着父亲握起那女子的手时,她的泪涮涮的往下落。转瞬间,又瞧到母亲一身红装,笑意盈盈握着她的手说:“小懒,从今天开始,这世间多一个护着你的长辈。”吉言悄悄的从打开的房门进来,走近背靠桌子的江婉沐身前,望到她满脸红泪水,连忙伸手摇晃着她。
江婉沐睁开眼睛,望着吉言的惊慌神色。她的脸上湿润一片,伸手涂抹下满手的红色。她赶紧转到屏风后清冼手,转回去时,喜娘和妆容妇人在房内。两人细瞧她的神色,交换下眼神。妆容妇人打开包袱,示意江婉沐补妆。江婉沐闭眼前,轻声音说:“对不起,我失态了。”妆容妇人笑着说:“女儿家难离家人,是人之常情。你放宽心,我稍稍补一些妆就好。”
妆容妇人手快的涂抹着江婉沐的脸,等到她收手时,院子外面,有小孩子的叫嚷声音。有一个白胖胖的男孩子直接过院门,撞进江婉沐的房内。他望着红脸的江婉沐,皱眉头说:“三姑姑,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子,一点都不好看。”房门口,这时走来一个俏丽女子,听这话站在门口,已笑着说:“三妹妹,恭喜。”转头对房内的男孩子说:“快出来,我让人带你去前面玩。”
立时有妇人上前来,进房笑着拉男孩子,说:“小爷,我带你去前院瞧热闹。”男孩子转眼瞧江婉沐,见到她的眼神清亮,大声音说:“三姑姑,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呆的。”房外有继续赶来凑热闹的人,大家同时听到这话,一时静等着江婉沐答话。
一直站在房门外的女子,快步进来,伸手轻抚男孩子的头,对江婉沐说:“三妹妹。孩子小,不懂事给你添乱。我把他带走。”她伸手一牵,那男孩子笑嘻嘻的跟着出房门。他们母子走后,江家的姐妹们涌进来,细细的端详着江婉沐,见到她一直低垂眼睑,姿态端庄的坐在桌前。几人立时哄笑开来,江婉清笑着说:“宝哥儿象大嫂子,心地好,见到人就要夸赞两句。”
房内又象菜市场般的热闹起来,江婉沐未曾再抬眼瞧过房中人。直到喜娘进门,笑着说:“吉时到,小姐要去叩谢父母生养大恩。”吉言过来扶持江婉沐,房内人让出一条路。一行人往主院大厅去。一路上,每行几步,喜娘嘴里的吉言就要说出一串。江婉沐听着她没有重版的话,佩服得历害,深觉得喜娘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活。
喜娘引着江婉沐来过大厅,江安和夫妻一身大红衣裳坐在主位上。喜娘示意江婉沐停下来,吉言放开手,退到侧边站着。喜娘大声音说:“恭喜老爷夫人,有女如花朵,招来佳婿。孝女叩谢父亲生养大恩。”立时有人递一杯茶,到江婉沐手里。厅里众人全盯着她的举止,见到她微举杯,标准的行礼,说:“叩谢父恩,请满饮此杯,祝愿父亲大人事事安好。”
江安和身后妇人,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茶。江安和瞧一眼立在厅里的江婉沐,轻喝一口杯中茶,说:“以后行事要稳重。”江婉沐再向江大夫人举杯行礼,说:“叩谢母恩,请满饮此杯,祝愿母亲大人时时顺心。”江大夫人接过小江家的递来的茶,笑着开口说:“入得夫家,可不能再任性行事,事事要听从长辈的吩咐,样样要听从夫婿的安排。”
江大夫人放下杯子,站起来说:“今日江家嫁女,请来的宾朋同欢。”吉言忙上前到江婉沐身边。外面的鼓声响起,有男子在外大声音说:“连王府派人来接新娘子,恭喜新人事事喜庆。”喜娘这时拿着一块红盖头过来,大声音说:“吉时到,给小姐上红盖头,祝小姐一顺再顺,事事顺利。”红红的盖头罩下来,江婉沐耳边声音不停,盖头里面满眼红色江婉沐被人扶着上了大红花轿子,听着男子大嗓门的叫着‘起。’。轿子抬起,一路摇曳行走,许久,轿子外面一直有着各种各样的说话声音。轿子停下来,有只男人的手,伸进轿子内,递进红绸的一端。江婉沐伸手捉住红绸,顺势下了轿子。她跨过装满土的盘,再跨过装满水的全盘,最后用力跨过高高的门槛儿。在红绸的牵引下,勉强听着喜娘的提醒,行礼再行礼。
江婉沐听到‘礼成’的声音时,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下来。在喜娘的提醒下,吉言上前来扶持江婉沐。她的身后有妇人笑着说:“恭送新人入洞房。”这话一说完,立时有人嘻嘻哈哈的大声音叫着“哇,恭喜皓爷。是有家有室的人。”另一人说:“你小子羡慕,热闹完后,去同你爹娘说,你也早些成亲。”
江婉沐直觉在走过一条长长的道,路侧时不时有停下来的人,让她们这行人先行。走了好一会后,在江婉沐觉得这条道,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尽到时。她的身边,有女子凑近介绍说:“少夫人,世子夫人身边的玉言和玉方,过来迎接少夫人。”这女子刚刚退下去,迎面而来就有如玉珠般的清脆声音响起:“世子夫人身边婢子玉言(玉方),迎接少夫人回院子。”
江婉沐淡淡开口,嗓音清柔漫长说:“多谢。”江婉沐在红盖头里,自是没望到,这两人俏丽的小丫头听她回答后,怔忡一时的表情,侧让开站在道旁。连王府的人。同样是惊讶的瞧着红盖头下的人。吉言抬眼间,瞧到她们所有人眼里的惊异。她微笑着低垂下头。自家小姐不是传说中的呆小姐木小姐,大约是连王府上下人,都想不到的事。
江婉沐总算进到一座院子里,听到一个温馨如水的声音说着:“你们快些迎迎少夫人,她到家了。”而同时听到众人叫着:“世子夫人好。”那女子轻笑着说:“你们今日要好好服侍少夫人。要是有不合她心意的事发生,可别怪我喜事过后,发作出去。”一阵‘不敢’的声音响起。江婉沐给一只柔软无骨的手,轻扯着说:“我送你进房。”
江婉沐随着她的牵引,进了房间。穿过会客房,跨进一间睡房,又给她牵着在床上坐下来。这女子松手后,江婉沐轻声音说:“多谢。”温馨如水的嗓音响起:“你以后有事,可以同我说。”江婉沐听着她从头到尾。都没对自已表示过太亲近。当下只是把头点两下,再说:“多谢。”这女子笑着说:“我有事出去,你在房内休息一会。”
江婉沐听到许多的脚步声音。往外面走去。房内立时空起来,吉言过来对江婉沐说:“小姐,你累不累?”江婉沐的手微微抬起红盖头,望到房内只有妆容妇人和喜娘。还有身边的吉言。妆容妇人这时忙过来,打量着江婉沐的妆容。手里从包袱里摸出盒子,对江婉沐说:“天热,妆花了。小姐,你快闭眼,我赶紧帮你补妆。”江婉沐听她的话闭上眼,由着她往脸上涂抹去。
喜娘在一旁说:“小姐,一会还有喜事连连,你别怕,只管受着。”江婉沐已知喜事连连,就是众人把生果和生花。往新人头上洒,洒得越多,新人以后的日子过得越好。妆容妇人收手后。打量江婉沐好几眼,在她的明眼下。向她行礼说:“小姐,恭喜你遇得佳夫婿。小妇人告退。”江婉沐对吉言说:“打赏。”
吉言立时从袖里,摸出一粒金豆子,递过去轻声音说:“小姐性情平和,不喜出风头。有些事情,还请婶子不言。”妆容妇人接过金豆子,小心塞进怀里,低语道:“小姐放心,小妇人也见过世面,愿能结小姐这个善缘。”江婉沐望着她轻笑起来,说:“我在家中,是不受宠爱的女子。”妆容妇人笑着点头,说:“我一会要去拿江家说好的赏银子。”
妆容妇人走后,喜娘笑逐颜开的望着江婉沐说:“我碰到陈娘子多次,她不是多言人。”江婉沐微笑的向吉言点头,吉言同样摸出一粒金豆子给她。喜娘推三阻四说:“不敢,我已接赏,不能再接赏。”江婉沐笑着说:“杨娘子,你收下吧。我进连王府,两眼摸黑,不知你有何可以提点的地方。”喜娘听这话,才把吉言手中的金豆子接在手里。
喜娘自个出房门,江婉沐听到她在房外对人说:“各位姐姐,可不可以赏小妇人一杯水喝?”外面一阵俏笑声音,有人说:“这位妇人好有趣。喏,喝吧。”喜娘一会进来,挨近江婉沐身边,低语说:“小姐,我只能说我听说的事情。在连王府里,是不能随意乱走动。院子里的丫头们安分,做嫡妻的人,省心。如果她们不安分,做嫡妻的要有防心,才能平安。”
江婉沐抬眼瞧喜娘的神色,这时听到院子一连串的招呼声音“爷好。四爷好,尚爷好……”喜娘立时把江婉沐拉下来的红盖头,快快的往她头上罩。轻声音说:“这位爷,听说喜欢张扬的人。”一阵脚步声音涌进房间,有一对穿着暗红色鞋子的大脚,靠近江婉沐面前。喜娘立时说:“小妇人,恭喜爷新婚。”
江婉沐还来不及反应,立时头顶被人洒东西砸下来,一粒又一粒。在她忍住叫声音时,眼前突然一亮,一对飞扬跋扈的眼睛,直接映入她的眼帘。江婉沐第一个反应是‘好有生机的眼神。’那男子望到一对清亮又迷茫的眼神,幽静如一泓靛清海水。两人头上各种各样的生果继续洒下来,身边人的哄笑声音,两人默默无言望对方一眼,同时移开眼睛。
喜娘笑着念“长长久久又长长久久。”直到果雨花雨下完,众人才笑着打量新娘子。江婉沐此时扫过一遍房中人,见到许多穿着锦衣的男子。她低垂下眼睛,恰巧脸上红妆,掩饰被众人注意的羞赧。房里有胆大的,笑着说:“新娘子长得清秀,这样可衬不上皓哥的美色。”这话一出,房内响起连绵笑声。江婉沐抿抿嘴角,抬头望向红衣男子。
红红的衣,衬得他一张脸,如白玉一般,五官明显俊挺。如此俊美的男子,江婉沐想到自已平平的容貌,难怪那男子会如此说,的确是委屈这男子。只怕世间相貌好的女子,伴在这人身边,容貌可以匹配,却很少有人,能衬映出那人张扬欢快的气质。江婉沐低垂下眼神,由着众人打趣说笑。一会后,有人在房外通报说:“各位爷,前面已开餐。大家请吧。”
众人拥着男子走后,立时有妇人送餐进来,她打量一眼坐在床上的江婉沐,笑着说:“少夫人,世子夫人吩咐我送些东西给你用,”江婉沐缓缓站起来,对她说:“多谢。”吉言打量桌面上三荦三素,全是用精致的碗装着。她望一眼笑脸江婉沐,悄悄往妇人手里塞一粒中豆子,笑着说:“多谢婶子为小姐送餐。婶子,我叫吉言,是小姐身边人,请问婶子如何称呼?”
那妇人伸手接过去,眼神快扫手中之物。立时笑瞧吉言,说:“吉言,府里人都叫我陈家的。”吉言立时叫:“陈婶子,我年少不知事,以后还烦请多多照顾。”江婉沐由着吉言拉关系,很快那妇人告辞后,说:“吉言,你先服侍少夫人用餐。一会我会叫人送饭给你用。”她走后,江婉沐对吉言竖起拇指,轻声音说:“做得好。”
江婉沐用完餐后,又进来两个年纪不大丫头,进来对江婉沐行礼,那个瞧上去胖些的小丫头,笑着说:“少夫人,我是书香。在少爷身边服侍五年,管着少爷的衣裳。”江婉沐对她点头。另一个丫头跟着说:“少夫人,我是书玉。在少爷身边服侍六年,管着杂事。”江婉沐听这话,细细打量她一眼,淡淡开口说:“行,你们以后照旧好好做。”
两个丫头听江婉沐这话,立时乖顺的点头说:“是。”她们手脚快快的收拾干净桌子,临走对房内的吉言说:“这位姐姐,以后还要烦请你多照顾一二。”吉言惊叹的瞧着她们离开,对江婉沐说:“小姐,这两人是不是来探路的?”江婉沐轻笑起来,站起来挨近吉言,低声说:“有那家服侍爷衣裳的丫头,进来收拾碗筷。那个说做杂事的人,只怕是爷的重用人。”
吉言听后一脸佩服的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你懂得好多事。”江婉沐伸手轻摸她的头说:“让人送干净水进来,我想净脸。记得,只有我在房中时,只用你一人。”吉言立时乖巧的点头说:“我明白,姑爷在房间时,我不来打眼,不去同别人抢那份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江婉沐同样不会同她们去抢那份功,也不想无辜,惹来一堆的是非。夜色沉沉,喜娘再一次进来,对江婉沐行礼说:“小姐,王府已安排好喜事妇人。我同小姐告辞。”江婉沐听喜娘这话,立时明白,连王府要把这桩亲事做成真。她暗叹息着站起来,对喜娘说:“今日辛苦你了。”喜娘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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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江婉沐素容坐在桌旁,吉言挨近她的身边,轻声音说:“小姐,我去打听过,我爹娘和木根叔婶子四人,安排暂时住在内院外,守着小姐嫁妆。哥哥和木根哥哥安排在外院。”江婉沐微微点头,对吉言轻声音说:“连王府的规矩比江家人,你无事不要出院门,不要乱打消息,以免惹事上身。”
江婉沐和吉言轻声音,在房内说着话。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站在一块,佯装着抬头望着月亮,其实彼此交换着对新夫人的看法。院子门轻轻扣响时,守院门口的妇人,笑着大声音问好:“张姐姐好!陈姐姐好!”房内的江婉沐和吉言隐约听到动静,吉言立时站直在江婉沐身边。
房门给轻扣几下,书玉的声音在房外响起:“少夫人,我是书玉。王妃身边的张妈妈和陈妈妈过来了。”江婉沐对吉言轻点头,她快步过去打开房门。江婉沐这时已端正坐在桌边,眼神平静的瞧着进来的两个精干妇人。两个妇人明显衣着鲜亮,江婉沐在她们行礼时,站起来只受了半礼。耳边听着她们说:“少夫人,王妃吩咐我们来给新房上熏香。”
她们说完这话,不等江婉沐回应,对跟进来的书香说:“书玉,用这熏香时,房内不留任何丫头,你去安置少夫人身边人吧。”江婉沐听这话,望着吉言微微点头,说:“吉言,你跟着书玉过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过来吧。”吉言跟着书玉离开。两位妇人自去燃熏香。
两个妇人燃好香,当中一妇人特意同江婉沐说:“少夫人,这香只燃少许时间,是王妃让我们过来熏今夜的。”江婉沐听这话,立时站起来,对她们说:“多谢王妃的关心。”两个妇人走后,房内飘散开一股浓郁花香。江婉沐不喜欢这种味道,不过想着这间房子的主人连皓,他也许喜欢这样的浓香,江婉沐走过去。把窗子推得更开一些。
能听得到远处喧闹的声音,院子里同样有隐约的说话声音。江婉沐坐在梳妆台前,拆除头上的发冠和各种头钗。她把长长的发,轻轻梳顺挽成团,放置在脖子处。江婉沐第一次有机会。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已。她细细端详自已的眼睛,无论怎么看,那眼神都显得清亮幽静深邃。江婉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过镜子里的眼睛。江家的生活,还是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连皓进房间来,江婉沐立即站起来,转身向着他行礼问好:“少爷好。”连皓听后微皱眉头。十分不悦的说:“你以后在房中,少给爷来这套虚礼。”江婉沐淡淡的应一声:“是。”同时望到跟进来的秀美丫头。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笑意。房内飘散着一种香味,连皓在秀美丫头帮他宽衣时,再对江婉沐说:“我不喜欢房中有异香,这点你要记得。”
江婉沐这时觉得房内燥热难耐,她走过去,给自已倒一杯水,大口的喝进去,感觉稍稍凉爽些。她听连皓这话,放下手里的杯子,淡淡解释说:“这香是王妃派人送来的。”连皓听这话。立既阻止走过去要灭熏香的丫头,说:“今晚就燃着吧。”秀美丫头转回头笑着帮连皓宽衣,同时向外说:“书玉。叫人送水到少爷和少夫人的浴室。”连皓微微笑瞧着她点头。
江婉沐瞧着眼前少爷和丫头的情深,望到他们一先一后出门。她才过去打开房内侧门。进到内室的浴间,里面已放好净身的水。她净身后,穿单衣,快步回到房间。连皓还未到房间。江婉沐想到见过的几个丫头,各有各的姿色,想着想着脸上露出微笑。江婉沐要上床时,听到连皓打开房门的声音,她立时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直接盖住自已,装出深睡的样子。
连皓再进房没多久,房内终究是弄出了动静。院子里守候的妇人们,听着这动静后,同时笑眯眯起来。有人细声音摇着头说:“少夫人的容貌。唉,难为王妃会如此的费心,少夫人应该要感激涕零。”另一人轻声音说:“这样安好。我赶紧去请两个喜事妈妈进来。”
新房内没一会,传出连皓叫‘送水进来’的声音。守在院子里的人,相顾而欢喜的笑起来。她们瞧着房内的烛火,更加的明亮起来。两位喜事妇人进房间后,很快捧出一块叠好的白布出来。两人一脸的喜色,走过院子妇人身边时,两人轻语道:“我们向王妃报喜去。”院子里绷紧的人心,一时放松起来。今夜可以无事至天明,各人相互点头,除去值守的人,全各自悄悄回去。
江婉沐听着连妇人没有掩饰的话语,想着连王府的大厅里,这时只怕是能沾上边的人,都赶着来看传说中的江家呆小姐。她在心内叹息一声,不管前面等着自已的是什么,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的自已,只能是遇神挡神,遇魔化魔。她一脸平静的望着远方,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容。
吉言紧张的一脸发白跟着江婉沐,这时抬头望到她脸上的浅笑,渐渐的跟着放松下来,低垂下眼脸,顺从的跟在江婉沐身后。又奔近一个妇人,瞧到江婉沐一行人,笑着行礼招呼说:“少夫人好!”江婉沐向着她点头,说:“你也好。”江婉沐立时收到她诧异的眼神,见到她转瞬间,又是一脸笑容的说:“少夫人,客气。小妇人不敢当。”
江婉沐此时只是微微一笑,快步往前走,顺带听她说:“老王爷和老王妃一大早上,就等候在大厅里想见少夫人。王爷和王妃两位主子,也早早到大厅里招待亲戚朋友。小少爷现在已赶到大厅,王妃让我出来迎少夫人。”江婉沐听得暗叹起来,迟到让人等候的人,分外的惹人恼怒。
江婉沐快到大厅门口时,大厅里又迎出一娇艳丫头。她走近笑着对江婉沐行礼说:“少夫人好。我现在去通报少夫人到。”她转身进去,没一会,原本有些吵嚷的大厅,安静起来。江婉沐进到大厅后,望到远远的主位上,坐着两对夫妻,一对老年夫妻是老王爷夫妻,一对中年夫妻是现今的王爷和王妃。他们的两侧分坐着一重又一重的人。
连皓挨近老王爷夫妻说着话,回头望到江婉沐,立时有些不高兴的走过来,对她轻声音说:“你怎么走得慢,又不叫我等你?”江婉沐顺从的低头说:“我以后会注意。”主位上发出‘哼哼’类似咳嗽的声音。连皓立时说:“你动作快些,我们敬过茶后,还要去祠堂拜祖先。”江婉沐经过昨夜,已知连王府决定把这亲事,做得滴水不漏的决心,自是顺从的跟在他后面。
连皓和江婉沐两人走近主位时。老王爷夫妻的面前,已让人放置两张红色的垫子。江婉沐跟着连皓一起跪下去,立时有男声大声音说:“新人开始敬茶!”连皓身后的小厮,递上一杯茶水,连皓接过举起茶杯。对老王爷说:“祖父请饮茶,孙儿祝祖父老当益壮。”老人旁边站着服侍的男子,接过连皓手中的茶。双手端给老王爷。 那老王爷笑着接过去,喝一口后,说:“已是成亲的人,不可如旧般调皮。”连皓嘻嘻哈哈笑着望向他。
江婉沐从吉言手里接过茶水。双手恭敬的举起,跟着连皓的话后面。对老王爷说:“祖父请饮茶……”“哼、哼”江婉沐的话未曾说完,那个绵衣老王妃,神色不快的重重的‘哼’两声,打断她后面的话。她身后的妇人,笑着说:“新人尊称老王爷既是。”江婉沐神色不动,立时举杯重说:“老王爷请饮茶,祝老王爷老骥伏枥,年年康乐。”老王爷瞧一眼面前的女子,示意身边人,接过这杯茶。他喝上一口,对江婉沐说:“进王府后,你要懂得安分。”江婉沐眉眼不抬。淡声:“是。”
连皓敬茶给老王妃,赢得老王妃的笑语。江婉沐随后识趣的敬茶给老王妃。说:“老王妃请饮茶,祝你福如东海,日日乐开怀。”老王妃听这话,接过茶喝一口,重重放下茶杯,瞪着她说:“花言巧语,不是好女子作为。”江婉沐知自已今日不管如何做,都是连王府众人的眼中钉。谁让自已在众人眼里,从外在到内在,都配不上天之骄子的连王府嫡子。
江婉沐平静的点头,说:“多谢老王妃的教诲。”连皓和江婉沐同样跪着敬茶给王爷和王妃两人,一个叫‘爹娘’,一个称‘王爷王妃。’连皓和江婉沐两人站起来,两人一起敬茶连王府的旁系几位叔叔和婶子,连皓和江婉沐在对他们称呼上面,当然是各自称呼。
轮到给世子夫妻敬茶时,连皓笑着对世子爷说:“大哥请喝茶!”神情严肃端正的世子爷,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喝上一口轻放下去说:“小弟,成亲就是大人了。”连皓嘻笑着说:“大哥,我在你面前,永远是小弟。”这话明显哄得世子爷高兴,他的眼里浮起笑意,瞅一眼自家弟弟。连皓端茶给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笑着喝下茶。
江婉沐从神色略显得苍白的吉言手里,接过茶杯,敬茶给世子爷夫妻。在他们的目光下,她神色淡然如初,对他们的话语,一脸欣然接受的模样。连皓和江婉沐两人一起敬过二少爷夫妻后,又听取两句好话。这时主位上的人,已经全部站起来。那男子大声音说:“新人去拜见先人。”大厅里坐着的人,立时全部站起来。
连皓退后几步,江婉沐跟在他身旁,两人站在连二少爷夫妻后面。老王爷夫妻和王爷夫妻往前走,众人按排行的顺序,尾随在后面。江婉沐紧跟在连皓的身后,转过一圈路后,看到一个暗黑色围墙的院子,院门全打开着。一起前来的妇人们,进到院子后,全部静默的站在院子里。江婉沐示意吉言不要跟上来,她跟着连皓身后,进到连王府的祠堂。
世子夫人一直观察着江婉沐的一举一动,见到她的行事,一直有章有节,眼里有着狐疑,觉得江婉沐不象传说中的呆小姐。她瞧一眼连家四少夫人,见到她笑语同身边人说着话,便移开眼神。江婉沐一入祠堂,就觉得祠堂里气息沉闷,她跟着连皓跪在正位上的两张垫子上。能进来祠堂的王府人,侧立在两侧。老王爷开口说:“连家嫡系第三……”
江婉沐对祠堂的记忆,在多年以后,只记得那日磕不完的头。等到他们出去后,连皓给男人们立时围起来,笑语不断的打趣着。他的眼光无间中搜扫过江婉沐,见到众人都远远的离着她,眼光却好奇的打量她,她们瞧她一眼,低头凑在一块说着话。而江婉沐同她的丫头说着话,头都未曾抬起来过。江婉沐瞧着吉言嘴唇的重重牙印,知道她为自已抱不平。她轻声音说:“吉言,日子还长。”吉言抬眼望着江婉沐说:“小姐,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江婉沐听她这话,笑着低语说:“没有,吉言做得好。我一直担心你会泪洒现场。你很争气,忍下来了。”江婉沐感受到连皓的眼神,她微微抬眼望过去,见到那男子飞扬的笑眼,立时又低下头。
人流往祠堂外面走,江婉沐和吉言自是跟在后面。走出祠堂后,江婉沐想着连王府的人,他们不会喜欢自已在外面招摇,正想同吉言转回去。这时见到连妇人快步过来,对行在前面的连皓说几句话,连皓点头头。她的眼光往后面扫,瞧到江婉沐,她快步过来,放松的笑起来说:“少夫人,小公主过府来恭喜小少爷和你新婚大喜。”
江婉沐瞧着她喜色,想着连王府的人,为啥会不同意小公主进连王府,而要让自已这个分明,人人都不喜欢的人入王府,抢点嫡妻位置。连妇人笑逐颜开的说:“少夫人,小公主为人好。王妃非常喜欢她。她同小少爷从小玩到大,关系也非常的好。”她说到这里,赶紧瞧向江婉沐,见到她眼神平平,嘴边有着淡笑说:“嗯。想来小公主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江婉逸这时走近江婉沐的身后,听到她这话,笑着低声音说:“三妹妹,皇家的公主,自是优雅端庄大方美丽。你一会行事可要稳重,千万不要失态。我许久未拜见小公主,现时好心陪你一块去见见小公主”江婉沐稍稍转头,瞧到一身华彩的江婉逸,说:“大姐姐好。多谢你的好意。”
江婉逸这时却没空理江婉沐,她忙着对连妇人打招呼说:“连婶子,世子夫人这一向忙吗?”连妇人瞧一眼退后的江婉沐,再望一眼行在前面不自觉的江婉逸,开口说:“多谢四夫人牵挂。”连妇人转头对江婉沐说:“少夫人,还要请快行几步。”江婉沐听连妇人这话,快步越过江婉逸,行在她的前面。江婉逸跟在后面,脸上有笑容,眼里有着恼怒神情。可是按理来说,江婉沐在连王府是嫡系嫡妻,也应该行在她的前面。
江婉沐这时倒没这些小心眼,她只是想到今日早上,连王府众人给她的冷脸。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突然转头对连婶子打听着:“连婶子,我初次见到小公主,可有啥要注意的地方?”连妇人瞧到她眼里的诚意,低声音说:“小公主喜欢别人听她说话。”江婉沐立时了解,对连妇人轻声音说:“多谢连婶子提点。”
江婉沐在连妇人的引路下,往王妃的院子行去。江婉逸走上前与她并排,笑着佯装好意的低声音说:“三妹妹,一会在贵人面前,可不能象在家里那样,由着你的性子行事。你要是怕礼行得不到位,一会跟我学着点。”江婉沐一向觉得江婉逸,比江家别的小姐有头脑。没想到早上眼见连王府的人,给自已的下马威后,竟然让她乐晕了头,说出这种不分主次的话。
江婉沐没有望她一眼,只是轻声音说:“多谢四少夫人提点。只是行礼的事,我听从长辈的安排。”连妇人在前面,自是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她原本想着自家少夫人是个傻的,四少夫人是她嫡姐,那话听上去,还是很为她着想。自家这个少夫人,十有八九会如四少夫人的愿。
她没曾想过,傻傻的少夫人,话回的如此有礼暗含骨头。连妇人是王府多年老人,自是知道王府主子不待见少夫人。但不管如何,却不会任由旁系的庶子夫人,当着他们的面,爬到自家少夫人的头顶行事。连妇人对江婉沐暗生起好感,觉得她还没有太笨。只是四少夫人当年一心要当庶子夫人,这日子一久,她的行事,竟然跟着有些分不清主次。
连妇人侧头过来,指着一路的风景,对江婉沐说:“少夫人,那棵树,当今君主少年时,便赞过长得极其有风骨。”江婉沐顺着她的手,望到那棵如高大直如标杆的树,每根树枝都直直的,尽量往天空伸展。每片树叶都几乎有孩童的巴掌大,一张张往上伸展。江婉沐对现世的原生态自然现象,已有淡然接受的心理。但是望到这棵树时,也不由得眼光一亮。
她笑着附和连妇人的好意,说:“君主英明。”连妇人见到江婉沐如此识趣,自是细细介绍一遍,庭院里的许多特别的树木,话里话外会提点的说:“这些树木,现在都由老王爷和王爷照顾。”江婉沐顺着她的话赞美一句两句,同时绝了日后亲近这些树木的心。
江婉沐和江婉逸姐妹两人进到王妃的会客厅时。厅内主位上坐着王妃和一个红衣小女子,她们两人正亲热的说着话,连皓站在一旁,眼如星,嘴角含笑的听着。江婉沐和江婉逸进来后。两人正要行礼问好时,王妃伸手阻止她们两人的行礼,指着身边的红衣女子。对江婉沐说:“婉沐,这是常来我们府里玩的雅正公主。昨日人多,不好召见你,今日她特意来瞧你。”
江婉沐听王妃的话。立时向着小公主行礼问好。她的礼节规矩中,有一种轻盈自然美妙。礼毕。她声音清曼的说:“婉沐给雅正公主请安。”房内的人,眼里都有着诧异,传说中的江家呆小姐,行事礼节处处,让人挑剔不出毛病。雅正公主望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只能说:“准。”江婉沐抬眼望到王妃和公主的神情,已知这关顺利通过。
江婉逸此时上前去,同王妃和雅正公主行礼问好。江婉沐轻轻退后几步,低垂下眼脸,都掩不了眼前王妃和雅正公主。两人满头金玉闪闪耀人眼。她听着她们的笑语,抬头打量着她们的装扮,王妃的双耳。挂着如明月般的玉环,脖子上吊挂几串各色玉珠。双手腕间闪耀着各色手镯,闪得人眼不敢正视。
江婉沐的眼,望见雅正公主双耳,垂挂着长长的金链子。脖子间挂着一串长长的白玉珠子,珠子颗颗大小一样。她双腕间晃荡着各种明亮色镯子,纤长的十指间,食指上都有一朵盛开的玉花。江婉逸没有满头金玉,但头上是金质发冠,有金银两色发钗五六支,装饰得她,同样的耀眼。她的脖子上面挂着一串短红玉珠子,双腕间各有两个玉镯。
江婉沐快快的扫过眼前三个女子,再次低垂眼,听着她们的应酬话后,听着她们笑说着各家小姐的好。一直站在一旁的连皓,想来对这些女子的话语,相当的不感兴趣,正想悄悄退出去,却惊动一直注意他的雅正公主。在他一抬脚时,雅正公主开口说:“皓哥哥,我忘记恭喜你新婚大喜。”
江婉沐听她这话,暗叹息在心,不管她如何的低调,应该来的终会来。连皓停下脚步,向她行礼说:“多谢雅正公主的恭喜。”雅正公主听他的话,望到他一双笑眼。她的利眼,扫向江婉沐,见到她一脸乖顺的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一时激起她眼中怒意。王妃和江婉逸自是瞧到雅正公主的神色,王妃一脸无奈的瞧着满脸不在乎的连皓,瞧一眼江婉沐,只能静瞧事态发展。
江婉逸眼里有着掩饰不了的兴奋,听着雅正公主说:“江婉沐,听说你是京城中有名的呆小姐,你觉得你能配得上皓哥哥吗?”江婉沐低垂眼脸,轻声音说:“婉沐历来听从长辈们的决定,没想过配与不配的事。”雅正公主分明不喜她的样子,冷冷说:“你抬起来来说话,你也知道你的样子,不能见人吗?”江婉沐这时已明白,什么叫做迁怒?
她平静的抬眼,望着雅正公主,淡然的开口说:“婉沐自知相貌平平,见识平平。只是上天既然如此待我,自有它的深意。如雅正公主知晓天意,婉沐愿意听从你的解惑。”江婉沐已忍了一个早上,连王府的人怠慢她,新人的见面礼,她未曾接过一样。她牺牲自已的未来,脱离江府,只想将来能自在的活着。
她自然不会如在江府那般的活着,如果是那样,连王府的势力下人们,在这三年里,都能轻易的摆布她。她平淡如水的神情,和清曼语气,分明只是一个直肠子人在向人请教。雅正公主听她这话,瞧她的神情,握紧手中的杯子,正要开口时,抬眼瞧到她头上的金花发冠,立时惊讶的冲口而出:“你的发冠,是谁给你赏你的?你取下来,让我细细瞧下。”江婉沐头上只有楚萧夫妻送的金花发冠,配上一支方正和木根两人合伙买的空心银钗。如果要听雅正公主的话,取下发冠让她打量,她立时就要披头散发。江婉逸听雅正公主这话,笑着走近江婉沐身边,伸手就要帮着取发冠。江婉沐立时闪开她的手,伸手护持住头上的发冠。她打量一眼不动声色的王妃,和眼里有着趣意的连皓。
她闪开身边的江婉逸,向雅正公主说:“公主,婉沐不敢衣冠不整面对贵人。这发冠不能取,如果公主一定要打量清楚,婉沐可以上前去,低头让你细细瞧。”雅正公主还未开口,江婉逸已开口劝说:“三妹妹,你取下发冠,让公主好品赏。”江婉沐瞧着心里恨不得一脚踩死自已的江婉逸,面上对自已却是一脸的善意。
江婉沐知道自已进连王府,心里最不畅快的就是眼里这个嫡姐。她本来不想对上她,以免让旁人瞧好戏。可惜眼前这个女人,偏偏一次又一次,想着要暗害自已。今日她一散发,将来不管如何,人前衣冠不整,品性不佳,就硬生生扣在头上。她不在意世人们说她呆傻,幼时她的确呆过几年。可是她容不得别人往她头上,明晃晃的要倒屎盆子。
雅正公主的怒意消散开去,她一脸好奇的瞧着眼前姐妹两个。江婉逸见江婉沐脸上神色依旧淡然,以为她听进自已的暗示,心里有怯意。她笑着上前来,伸手要再取江婉沐发冠。江婉沐退开两步,突然笑起来,望着她:“四少夫人,我昨日从正门入连王府。从此会听从连王府长辈和少爷的吩咐。如果当着他们的面,听从娘家嫡姐的话,我要置连王府的面子,在何处?”
王妃听江婉沐此话,仔细打量着眼前,突然笑靥如花的女子,瞧一眼一脸惊讶神色的儿子。心里暗叹一声‘儿子这三年姻缘,不知是善缘,还是会变成孽缘。眼前这个女子,在江家多年,只有呆小姐的名声。可是现在借着连王府的名,却可以凭着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逼得嫡姐无说话的余地。”
江婉逸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这时她突然想起来,当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的江婉沐,眼里那种毫无顾忌的神情。雅正公主这时拍手大笑,站起来冲着连皓说:“皓哥哥,你的新娘子,有趣。”她再对江婉沐肯定的说:“你不是江家呆小姐。我现在没兴趣瞧你头上的发冠。我只对你说,宫中年头,赏赐下去过,和你头上这一模一样的发冠。”
雅正公主笑嘻嘻向王妃行礼说:“王妃婶子,想来你王府里有家事要处理。我改日再来。”雅正公主掀起波浪,自已不沾湿一点,心情好的甩手扬长而去。王妃瞧一眼连皓,示意他离开。她瞧着房内低垂下眼的江婉沐,又望一眼江婉逸,想想后,说:“我累了。连家的,送四少夫人和少夫人出去。”
江婉沐和吉言两人回到连皓的院子里,穿过院子里问候的下人。进到房间里面,在门口,江婉沐婉拒要跟进来服侍的人。她轻轻打开各处相联的房门,仔细的查看。转回前面房中小会厅,轻扯着吉言坐下来,面对一脸不解的的她,伸手轻拍一记,笑着低声说:“吉言,我们对他们来说,是两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而他们对我来说,自然也如此。”
吉言微微点头,轻声音说:“小姐,姑爷他……”她的话语消失在江婉沐的怒眼中,听着她冷‘哼’一声说:“我们以后跟着王府的人,公开私下都叫他为少爷。”吉言低声惴惴不安说:“可是昨晚你们已成夫妻事。”江婉沐听后,冷冷的笑起来说:“我不会自作多情,以为那样从此是真夫妻,不过是两人因熏香逢场作戏,当不得真。”
吉言听江婉沐这话,神色大变的瞧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江婉沐瞧着她,深觉得自已从前对她保护太过,以至于让她忘记深深的内宅里,怎会有清纯如水的妇人,那里会有不知世事的纯真小姐,更加没有不知事的丫头。江婉沐瞧她一眼,暗恨起自已,当日想得太简单。在连王府的这种深宅大院,太过天真等同死得快。
江婉沐望着她沉声道:“吉言,你喝水只能喝白水,还有少爷进房时,你便出房,由他身边人,进来服侍他。你在院子里,不要随意多交谈,没事多在你房中,做做针线活。关于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从你的口中,透出一丝一豪的消息出来。如果给我听到一点风声,你便出王府,不用再陪在我身边。”
吉言难得听到江婉沐如此对她说话,她的眼泪立时掉下来,又担心江婉沐更加生气,赶紧用手背涂抹掉,抬脸笑着说:“小姐,我听你的话,你别赶我走。”江婉沐瞧着她带泪笑的模样。忍不住叹息着说:“你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好?这一早上。你还没瞧明白,他们根本当我是暂居这里,多余又碍眼的人。你在这里的日子,会比在江家还难过。”
吉言听后连连摇头,轻声说:“小姐。我知道你是为好,可是我不走。我听小姐的话,不去乱打听消息。也不随意出院子门。”江婉沐听后轻舒一口气,想想轻声音说:“吉言,你没事时,可以想想。为什么江大老爷只有嫡子,没有庶子的事?还有为何曾经有过庶子。却同样活不长的事?如果我不是长相平平,又是个呆子,凭姨娘的出身,我便活不到成亲时。
吉言,我不想自已的手上沾染血腥。这三年里,如果没人逼迫着我们,就安分着过吧。关于昨晚的事情,你不要天真的认为,我在连王府三年,还可以清白女子身出去。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昨晚的事情。我不会去妄想那种镜中花。你也不要去多想,谁应该为我的清白去负责。这样也好,有享受总要有所付出。两不相欠,彼此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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