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招惹 第四章杯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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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info)    吉言难掩藏眼中的伤心。她低头说:“小姐,这两年,我也明白,大夫人没有我想得那么善良。姨娘们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安分。”江婉沐听到她这话,见到提起江大夫人,立时想起昨日头上装饰。她站起来,把一包东西塞给吉言说:“一会,把这里交给你爹娘,明天还给江家。”吉言伸手摸一摸,对江婉沐点头说:“我现在就送去。”

    江婉沐瞅她一眼,说:“这事不急,一会用过餐再去。到时你同他们多说一会话,过了今天后,你会很少见到他们。你同他们说‘在外面,用银子方面,不要想太多,应该要用的,还是不能节约。”木根爹娘和吉言爹娘自从知道店铺的事后,四人惊叹江婉沐的眼光和胆大,口口声声提醒木根和方正两人,‘不能把江婉沐将来安身钱用尽’。

    吉言听江婉沐的话,忍不住轻笑起来说:“小姐,我爹娘说,要去找两份事,帮着小姐存些活命钱。”江婉沐瞧着又哭又笑的吉言,摇头低声说:“同他们说,暂时不要着急出来做事,安心在别院呆些日子。过些日子,你哥哥和木根那里,有大把的活,让他们累得没空闲休息。”吉言听后眉开眼笑的说:“嗯,那我一会同他们说,他们忙活惯了,这一时闲下来,受不了。”

    吉言笑得正欢,突然一脸正色的问:“那小姐可以随意出门吗?”江婉沐瞅她一眼,轻声说:“你当王府是啥地方?自然是不能同从前那般出门,不过,准许出门时,我带你一块出去,让你也长长见识。唉,我以后有大把时间,可以跟你好好学针线活。想来过三年后,你家小姐是针线上,也能练成高手。”

    吉言听得‘卟哧’一声笑出来,轻声音说:“小姐,我学这么久,还不敢说自已是高手。你一个从没拿过针线的人,三年时间,就想做高手。嘻嘻,”江婉沐举拳示意的对着她,沉声音说:“吉言,你敢说你家小姐的手上功夫,会不行?”吉言瞧着江婉沐这逗趣的样子,努力压抑着笑意,连连点头说:“小姐说行就行,我听小姐的话。”她讨好的话,惹得江婉沐跟着轻笑起来。

    江婉沐和吉言两人呆在房间,过了许久许久的时间里,没有一个服侍的人,拍打过房门,更加没人问候江婉沐,可需要送水进来。想来消息顺畅的她们,已明白江婉沐在连王府的地位,便不会来白费工夫晃悠。而江婉沐和吉言两人,早已习惯这种两人独处的日子,这一时两人觉得自在,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当之处。

    连王府世子夫人和身边两个大丫头进院子时,见到院子里三三两两站在一块的人,眉头稍稍一皱,对迎上来的妇人说:“你们少夫人那里,可有人去服侍?”妇人的脸红起来,轻摇头说:“先有人要跟着进去服侍,少夫人拒绝了。”世子夫人听后点头说:“你去通报一声,如果少夫人有空,我来和她说说话。”妇人听后忙上前拍打房门房内江婉沐听到拍门声音,示意吉言去开门。吉言笑着点头,快步去打开房门,听到妇人的通报后,立时对着妇人点头,转身进房对江婉沐说:“小姐,是世子夫人过来。”江婉沐站起来,笑着迎出去说:“快请。”她迎到房门口时,世子夫人笑着站在房门口,望着她笑着说:“婉沐,我来瞧瞧你。”话语里的亲近,立时暖了江婉沐的心。

    江婉沐迎进穿一袭笼纱粉紫衫世子夫人,瞧到她的头上插一个镶有明珠的白玉簪,眼波流转之时,仿若笑意满溢,腰间的环佩玉玦,随着她的走动,发出轻脆响声。江婉沐想起轻易不夸人的楚杨氏的话:“世子夫人,盈盈的目光中,让人觉得非常的好亲近,而且她是一个相当有韵味的女子。”江婉沐此时觉得楚杨氏忘记同自已说,世子夫人是一个相当美貌的女子。

    江婉沐迎着世子夫人坐在主位上,自个随手把放置桌面的包,递给吉言收起。世子夫人笑着打量眼前,眼神清明的江婉沐,望到她的唇角浅浅笑意。想着她刚刚进院子时,瞧着院子里的下人们,还误以为新人和贴身丫头两人,因为早上的冷遇,躲藏在房中抱头痛哭。可眼前这两人,小丫头的脸上有泪痕,眼里却有着笑意,当主子的嘴角,明显挂着浅笑。

    世子夫人笑瞧一眼江婉沐头上的发冠,笑着说:“婉沐,我听说你头上的发冠,象宫中之物。,便特意过来,想长长见识。”江婉沐听世子夫人直爽的话,笑着说:“请世子夫人稍候少许。”江婉沐示意吉言在外面候客,她自已走进房间,一会她出房间,头上已换成木质发冠。她把手上的金花发冠递给世子夫人说:“请世子夫人观赏。”

    世子夫人望一眼房中的吉言,打量江婉沐整齐别致的头发。她接过江婉沐手中的发冠,笑着随口说:“原来你房中,还留有一个服侍梳发的人?”江婉沐听她的话,笑着摸向自已的发,说:“世子夫人,我的发,一向是自已打理的。梳得不好,你别见笑。”世子夫人满眼惊讶神色,腆然说:“没想到婉沐如此能干。”

    江婉沐听这话,轻笑起来说:“人都是逼出来的,当日我身边只有这个丫头陪着,她年纪尚小,我只能自已学着打理自已。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习惯身边人多。我还想着要把两房陪房打发出去,已同他们说好,明天回门后,让他们去别院住些日子。”世子夫人听江婉沐的话,抬眼瞧她一下,笑着摇头说:“王府不差他们几个人的生活,你身边有几个自已的人,行事也方便。”江婉沐听着世子夫人的客气话,识趣的没有顺着竿子往上爬。她笑着说:“我知王府不会差他们几人的生活开销,可是我也不能因为王府的好心,在王府有太多有用人的情况下,还给王府添几个多余的人。反正都是迟早要离开的人,不如早些离开。”

    世子夫人听这话,面不改色的笑着把手里的发冠,递给江婉沐说:“我瞧着的确是宫中之物,可以问下来历吗?”江婉沐瞧着她,微微笑着点头说:“是一对我认识已久的夫妻,听说我将要成亲的消息,特意送给我的祝福。”世子夫人笑得万般美好,江婉沐感觉到她现时的安心。

    世子夫人瞧一眼平静的江婉沐,笑着说:“婉沐,昨日客多,我没有特别去注意谁。你能提点我一下,他们夫妻两人的相貌衣着吗?我有些好奇,想知道他们是那一对贵客?”江婉沐望向笑意盈然的世子夫人,在她的目光下,淡然说:“王府和江家有没有请到他们夫妻两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本人没有邀请任何客人。”

    世子夫人听后,一脸惋惜的瞧着江婉沐,说:“成亲是女子一生最大喜事,他们既然舍得赠你宫中之物,一定是待你很好的人。如果有他们瞧着你成亲,昨日,你心里一定安宁幸福。”江婉沐听她这话,立时忍俊不禁笑起来,摇着头说:“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自已。只有三年的婚期,何必牵连真正对我好的人,令他们三年后,还为这桩亲事伤心。”

    世子夫人笑意略微收敛。眼里有着隐约的波光闪烁。她轻叹息说:“以后大家要相处,时间长,你便会明白,王府的人,其实个个重情。”江婉沐听世子夫人这话,望着她诚恳的表情,一时恍神后,笑起来说:“世子夫人,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在王府三年,以后烦请你多多照顾。我会同在江家一样。继续做一个隐形人。

    我今日瞧到老王爷老王妃和王爷王妃,他们身子康健,想来自有孝顺的晚辈,日日早起请安。我天生不讨长辈们的欢心,从来没有长辈缘。为了不让他们瞧着我觉得万分烦扰。以后日日请安这事,我只能放在心内,行在暗处。不过。王府里以后的大事,如有所需要,我一定会遵守安排出席。我希望用我的安分,换来不用如履薄冰的三年生活。”

    世子夫人听江婉沐这话。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立时不见。她神色不悦的望着她。说:“婉沐,你心里有不平,我懂。可是你不能把这种埋怨,尽算在王府,一直以来,王府的家规就是要待人为善。这婚期约定,是两家人思量许久后才认可的,两家长辈都想为晚辈好,才以三年为期。你如有不悦,当日为何不在亲事订下来前。好好同家中长辈争执一番,也许能有所改变。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再提及婚期。说来有何用?江婉沐听她的话,望到她眼里的威严。灿然笑瞧着她说:“世子夫人,你太过多心。我的心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曲折。亲事订下来后,我才知道消息。婚期约定是几天前,江大夫人亲口通知我的。对这亲事,我没有不赞同的。说起来,应该是委屈小少爷,匹配我这样一个样样平平的女子,何况我在外面的名声,还特别的不好听。

    其实订下这亲事,也算成全我,用三年时间和未来,来还江家十五年的生养恩。不管如何说,三年后,我平安出王府,对王府众人只有感恩。我同世子夫人这样说,只是向王府的人表白,我不会去妄想不该得的东西,会安分的在王府里,过这三年。跟我过来的江家两房人,明天离开王府。我身边只会留下一个丫头,方便照顾我的日常生活。”

    世子夫人听江婉沐这话,笑逐颜开的瞧着她说:“婉沐,你是少夫人。身边有两房家人,并不算多。你放心留下他们吧,没有人会乱说话。”江婉沐相信没有人会当面说这事,可是跟着自已来王府的两房人,在王府就是边缘人。时间一久,人心易变。

    江婉沐笑着轻摇头说:“多谢世子夫人的好意。只是他们两家的儿子,这一年在外面长了见识,希望有一天,能赎回两家人的自由身。他们跟我出来时,我也答应他们,只要他们筹到足够的银子,我就让他们赎回自由身。”世子夫人这下无法镇静,她眼带诧异的说:“你带他们两家人离开江家,就是为了放他们自由?”

    世子夫人一副看到傻子的表情,江婉沐见后笑着说:“他们有好的路可走,我自然愿意放手。也许彼此可以结善缘。”世子夫人眼睛扫一眼,立在一旁,垂眉顺眼的吉言,望到她头上的银钗,眼神微微闪烁。世子夫人在心里暗叹着‘庶女就是庶女,连身边的陪嫁,都拿捏不住。这样的人,入王府里,也只能呆三年。’

    世子夫人笑着点头赞许着说:“婉沐心眼好。跟着你的人,懂恩的人,一定会念着你的好。”世子夫人眼神格外的明亮起来,望着江婉沐的笑意更加深切。她对着微微点头的江婉沐,笑说:“婉沐,今日是你进府的第二日,府里对各房人的安排,我应该同你说一声,以免到时你不了解情况,反而引起误会。现在府里成亲有三房,我们这一房,我的月例是二十两,当中有十两,是因为我要帮着母亲管一些事,要出去应酬,母亲特意给我加多十两。

    二少夫人月例是十两,按母亲的意思,你同二少夫人一样,月例十两。你要是觉得不够用,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瞧瞧,有没有法子,帮你从旁的地方,添多些花用。本来府里对你带来的人,也是有安排。但你刚刚说过对两家陪房的安排,我觉得极其妥当。我就不去多事,干扰你的安排。

    ”

    。

    皓弟的院子里,现在已有四个大丫头,她们是祖母和母亲心疼皓弟赠予的。所以你身边丫头,只能委屈她暂时为二等丫头,她的月钱一两。关于你两房家人,他们不在王府里,按规矩是没有月钱的。不过,婉沐,你要是改变决定,我也会尽量安排一些杂事给他们做,到时按他们所做的事拿月钱。”

    江婉沐听后连连点头说:“月例十两,已够我和丫头两人用。我以前在江家,可从来没有拿过月例,日子也过得自在。”吉言在一旁,听后忙乱的扯扯她,低声叫:“小姐。”江婉沐听后,立时醒悟过来,望着世子夫人不好意思的说:“世子夫人平易近人,我一时忘记了,就乱说话。我在江家,常常从后门出院子,去东街看热闹,去南街瞧新鲜。”

    江婉沐一边说一边伸手摸摸头,不好意思的对世子夫人说:“我没上过族学,不懂得琴棋书画,也不会做针线活。我自个在院子呆得烦,就喜欢穿着布衣,往外面去逛荡。好在我只四处瞧瞧,也不往偏颇处行。我在外面,从来不提自个是江家人,家中长辈们万幸个个开明,也由着我出去长见识。”江婉沐还有心要继续说下去,身边吉言已急得满脸通红。

    世子夫人听江婉沐这话,嘴角泛起笑意,见到江婉沐被身边丫头拼命拉扯后,才知自已再次失言,停口后,脸顿时红起来,羞赧得不敢抬头望人。世子夫人轻笑着说:“婉沐,我刚刚忘记同你说。每月里,王府里会准我们出去几次,购买一些自已要用的物事。我是逢三九出门,二少夫人是逢四六,你不如以后就逢五七出门。

    这样一来,到时我也好安排你出行的车子。”江婉沐在心里算了出门的次数,立时笑逐颜开起来,摇头说:“世子夫人,不用安排我出行的车子,我喜欢自个走。嘻嘻,我会同从前一样,穿着布衣出门,也会记得梳妇人头出去。”世子夫人只觉得江婉沐的话听上去,象不懂事的人说的话。可细一想,又认为她是明白人,只是不会说话。

    世子夫人站起来,笑着说:“你以后出门,就订下那几个日子。要用车时,你提前让人来说一声。还有,我们府里面一般没客人来时,自个从左右两侧的院子门进出。我自已喜欢从左侧出入,二少夫喜欢从右侧门出入。你自个时间久,习惯从那个门出入,我会哌人去同门房人说一声,免得到时门房阻你进出。”

    江婉沐听明白世子夫人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世子夫人,我从右侧门出入吧。”世子夫人非常有心的瞧一眼江婉沐,对身后跟来的丫头,说:“记下三少夫人以后进出从右侧门。”丫头立时笑着点头说:“主子,我记下少夫人出入的时间,记下她从右侧门出入。一会我亲自去同右侧门管事说一声,让他对这事上心些,不能怠慢少夫人。”世子夫人满意的点头世子夫人带着两个丫头婀娜多姿的走后,吉言也出房间。房中江婉沐手里拿着金花冠,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神色沉静如深水。许久,吉言再转回房间,凑近江婉沐说:“小姐,婶子问方不方便过来同你说话?”江婉沐瞧一眼吉言,轻叹着说:“你同奶娘说,明天放心离开。过几天,我会去无言书肆,同哥哥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到时我们可以好好说话。”

    吉言听江婉沐这话后,咬着嘴角站在一旁,瞧着江婉沐的神色,低声音说:“小姐,婶子有些担心你?”江婉沐听吉言这话,抬头笑着说:“同她说不用担心,王府的人气量大,绝对能容下我。”吉言望着她,低头说:“婶子听到那些人说‘王府的主子们……都已经成事了,结果还这样……委屈你了。’”吉言说得断断续续,江婉沐还是听明白她话里意思。

    江婉沐用力眨眼后,轻轻的笑出声音,淡淡的说:“吉言,我从来没有亲人,何必要求不相干的人,能待我如亲人。我不委屈,进王府占嫡妻的位置,有些东西,迟早是要付出的,迟不如早,我付出了,再也没有了,想来也不会再有人来强求我付出。吉言,我一无所有,但是我会尽力护住对我好的人。你同奶娘说,放心离开吧!”

    路漫漫其修远,而江婉沐现今已没有退路可走。连王府要她嫁进来,三年便是三年,一定有他们的深意。瞧着连王府这些人冷待她,看来是一天也不会肯少。连皓的院子里。这时是非常的热闹。江婉沐和吉言在房内低声说话话,外面嘻嘻哈哈笑闹声音不断。她们两人停下来,听到院子里的招呼声音,娇声连连:“少爷好!两位姐姐好。”

    房门打开,一身绵红衣裳,腰佩羽翠玉珏的连皓,满脸笑容的踏进房间。他的身后,缠绵跟着两个粉衣女子。他进房后,瞧到坐在桌边的江婉沐,和立在她身后的吉言。一时有些愣怔,立时转脸笑着说:“原来你在房中。”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子,听见他这话,抬头望到容貌平平的江婉沐,眼里有掩藏不了的喜意。两人相互瞧瞧。同时低垂下头。

    江婉沐立起来,行礼说:“少爷好。”连皓向着她轻点头后,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说:“以后在房中。没有多的人,不必如此多礼节。”江婉沐紧跟着坐下来,微笑着说:“是。”吉言望到江婉沐握紧的手,她低垂下头。书香和书玉两人端着茶水进来。书香手脚快的上前把茶水,放在连皓月面前。笑着说:“少爷,这是听你的吩咐,专门用桃花水煮的茶汤。你尝尝看,婢子们煮得可好?”

    书玉晚了书香一步,只有把茶水放在江婉沐面前,笑着:“夫人,喝茶。”江婉沐微微点头。她见状立时退后,轻步走到连皓身侧,同那两个粉衣女子,轻声音交谈说:“明玉姐姐。明透姐姐,今日一天都未曾见你们。”两个粉衣女子听她这话,同时打量江婉沐的神情。见到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明玉轻笑起来,低声说:“爷。前日吩咐我们,说这两天事多,不要来前院,怕惊扰到夫人。连皓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转头对她们说:“你们去向夫人请安。”明玉和明透两人听连皓这话,两人立时到江婉沐面前,恭敬的行礼请安:“夫人好,我是明玉(明透)。我们是爷身边人。”江婉沐听这话,再瞧一眼娇滴滴的两人,望到这两人的桃花神色。她通透的明白这两个身边人的身份。她轻笑着说:“既然是少爷的身边人,以后好好服侍你们主子。”

    连皓听江婉沐这话,喝着茶水稍皱眉头,对明玉和明透说:“你们下去吧。”明玉和明透两人如同深受委屈一样,两人同时把一双如同受惊扰小兔子般的眼睛,望向江婉沐表决心般的说:“夫人,我们也会好好服侍你。”江婉沐见两人这般做作,心里立时有些不高兴。她面上笑着说:“我好静。你们照顾好少爷既可。”

    明玉和明透两人交换下眼神,大眼转得快的明透,瞧一眼不说话的连皓,笑着对江婉沐说:“夫人,奴婢擅长针线,以后愿意帮夫人为少爷做衣裳。”江婉沐听这话,淡笑点头说:“好。我恰巧不会做针线活。”这话坦荡得让连皓眉梢挑起,明透眼里喜意明显可见。明玉听后,眼里露出不屑,见到江婉沐瞧向她时,立时笑着说:“奴婢没有明透姐姐的灵巧,只会煮些少爷爱吃的菜。以后还请夫人多指教。”

    江婉沐笑瞧明玉,说:“那你以后多用心在少爷身上。我不会煮菜,没有法子指教你。”明透和明玉听她这坦然的话,瞧她一脸不觉得羞惭的神色。两人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低垂下头,悄悄的瞧向连皓。江婉沐同她们对答后,此时也想起自已,这些年来,对这些女子的活计,从来没有修练过。现今有三年时间,看来很有时间,可以用来练手。

    连皓瞧着对面坐着女子,见到她这时已低垂着头,只能望到梳得直直的头发。眼前这女子,容貌平平,才学无,才气无,家事无,还好面上的礼节,尚可以拿出来见人。他轻叹一声,对房中人说:“你们全部下去,我有话同少夫人说。”房内人立时退下去,只有吉言站着不动,江婉沐转头扯扯吉言说:“你同她们去亲近亲近。”吉言才最后退出去。

    连皓见到房门合上后,对江婉沐说:“我瞧这丫头对你挺忠心。”江婉沐点头说:“嗯,这些年,就我和她守着一个院子,两人自是有感情。”连皓要冲出口的话,听她这一句话,立时换成另一句问话:“你在江家过得不好?”江婉沐听连皓直白的问法,抬眼说:“没有不好,衣食住行样样齐全。江家生养我十五年,还为我订下少爷这般俊逸男子,怎么会不好?”

    连皓听江婉沐粉饰太平的话,细瞧她平静的表情。觉得眼前这女子就是傻,怎么也找不出一处的好。听她夸自已容貌好,又见她低垂下眼脸,心里暗自生厌起来。觉得面前这女人,实在不讨人喜欢,认不清楚自已的长相,见到相貌好的男子,竟然借机就想攀龙附凤。连皓想着又是一个喜欢自已容貌的女子,心里如同吞一个苍蝇一般的难受连皓沉下脸,瞅她一眼说:“你觉得江家好,那就是好。听说你从来没有上过族学,唯一会识的字,还是连子墨当年教的。在他之后,你有没有跟人学过啥?女子应该懂得琴棋书画家事这些,不知你占那一样?不过,你的礼节,我瞧着还挺标准,是谁教会你的?”

    连皓没有在江婉沐面前,掩饰他眼里的讽刺。江婉沐瞧明白他的眼神,最后一抹天真幻想破灭。她抬头笑起来说:“大姐夫心地好,他送我识字本。琴棋书画家事,我样样都不行。那礼节,是我去东街瞎转时,瞧着那些衣着漂亮的女子,彼此都是如此行礼,瞧多后,就不知不觉中,面对漂亮衣着的人,会行那般的礼节。”

    连皓瞧着依旧面有笑意的江婉沐,想着如此白痴的女子,要生生占着自已元配嫡妻的位置。他满心不欢喜的瞧着她,想着自已昨天太累,一时眼花,错以为眼前这女子,有双可以见人的眼。他沉声说:“昨晚是成亲的第一夜,不得不如此。以后我不会随便进这房间。”江婉沐听着他这痛快话,瞧着他恨不得伸脚,把自已踩没自已的表情。

    她心里匆匆掠过一丝失意,立时又有着压抑不了,缓缓涌起的喜意。她暗喜自已昨夜没有自作聪明去灭掉熏香,而是由着别人点熏香,她记不清楚那事的经过,只觉得过程迷茫,留给自已除去几分钟的痛后,脑子里全是空白一片。只尽一晚的义务,换来日后清静的夜晚。

    江婉沐却不敢大意,内宅中自是有妇人们主掌。她一脸不解的抬头问连皓:“那少爷你去哪里睡?以后还会同我抢房间吗?还有王妃问我,为啥不准你进房间睡,我要如何说?”连皓听着这如同小孩子的话,越更不喜欢这个不机灵的女子。

    他站起来沉声音说:“少爷自有去处,不会同你来抢房间。经过昨晚,我们对两府和外面的人,都已有交待,母亲也不会管这么多的事。你以后在院子里安份些,不要没事惹事,让我来帮你收场。”连皓没有等江婉沐回答,甩手就往门外走。院子里照旧是一阵娇声响起。

    吉言很快的跑进房间,上下左右的打量江婉沐,见到她的样子安和后,松懈下来说:“小姐,我瞧少爷生气的样子,以为是你惹怒了他。”江婉沐苦味的笑起来说:“少爷,原以为会在我身上看到奇迹发生,结果我向他证明,世间从来没有奇迹。”

    吉言听后涩涩的说:“小姐,为什么要如此做?把少爷推得远远的?”江婉沐抬头望着她苦涩的说:“因为我不是一个心硬的人,我心软,我笨,我胆小,算计不过别人。只有三年的日子,不值得我付出太多。我只想过安稳的过日子,哪怕过三年漠视的日子也行。”

    。

    ”

    。

    日子,对江婉沐从来没有过惊喜交集,在江家如此,在连王府同样如此。转眼间半年已过,大雪飘扬中,她签字放吉言一家和木根一家自由。她原本庆幸这事情处理的快,从此可以安心做自已想做的事。谁知方正从外面让人传来口信,那事没有连王府的同意盖章,他们两家人只能算作逃奴。

    江婉沐得到消息后,偏偏没到她出府的日子。她心急的只有让吉言私下花银子,请连王府可以出外的小厮,传话给方正,让他和木根第二日,到连王府的右侧门口商谈。方正和木根两人第二日,在早餐时间过后,候在右侧的门口,两人笑着听守在门口的人说话。两人在听到雪地上行走的声音,抬眼间,瞧到翩跹行来的江婉沐和吉言。他们眼前一亮后,同时微微皱起眉头。

    眼前的江婉沐,经过半年时间,穿上华丽的绵衣后,浑身散落出一股不同常人的淡定。江婉沐望着他们,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吉言欢喜的叫道:“哥哥好,木根哥哥好。”方正打量着身段渐长的妹子,瞧着她举止大方的模样,笑瞧着她一眼,对江婉沐行礼说:“三少夫人好。”江婉沐微微点头,她瞧向木根,见到他的脸微微发红,正瞧向吉言。

    木根听到方正的话,抬眼瞧向江婉沐,瞧一眼她裸露在外的双手,一脸不喜的向吉言说:“吉言,你怎么没给小姐备好护手套?”江婉沐和方正听他这话,又见到吉言一脸委屈不平的样子。两人眼带笑意,很有默契的退后好几步。让出方寸之地,给那两人好好说一会话。

    江婉沐转头对门房两人,笑着招呼:“陈叔好,方圆小哥好。”陈叔是一个憨厚的中年男子,年少时,是王爷的随身小厮,现在是右侧门房的管事。他这时的摇头说:“少夫人,你叫我老陈吧。我可不敢当你那样叫我。”方圆是一个年轻机灵的小厮,听陈叔这话,‘哧’一声笑出来。说:“陈叔,我瞧少夫人和吉言姐姐两人心诚,你就受着吧。嘻嘻,我就受着少夫人叫我方圆小哥。”

    陈叔伸手拍打一记说:“还好,今日来的人是少夫人。由得你油嘴滑舌乱说一通。”江婉沐知道陈叔瞧上去是拍得重,实际上并不是很舍得去打方圆。她在一旁说:“陈叔,我瞧着方圆小哥讨喜。”陈叔瞧一眼江婉沐和身边这几人。想着下这么大的雪,右侧门本是主子们走得少的门,他缓声说:“方圆年纪尚少,不知言多是非多。”

    江婉沐听这话默言。想来陈叔从王爷身边,落到看守偏颇些的大门。与此还是有些关系。她轻叹着说:“方圆小哥,我瞧着是稳妥之人。他对陈叔多言,想来是信陈叔颇多。恭喜陈叔,手下有如此忠心之人。”方圆在一旁用力点头,方正跟着说一句:“陈叔,我瞧着方圆小哥是一个机灵的人。陈叔待他太好,事事为他操心,才会有如此忧虑。”

    吉言这是同木根已辩证完毕,她上前去,伸手塞给陈叔和方圆两人。每人一颗空心金豆子。笑着说:“这是我的两个哥哥早已备下的礼,说他们常常过来烦扰你们,现在又快到过年时。怕到时没空过来,早早放在我里。让我瞅着时机好,就拿给你们。纵使给人瞧到后,只当你们尽心,少夫人打赏你们。我也没想过,哥哥们今日这么快又过来,你们就接着吧。”

    陈叔和方圆忙伸手推拒起来,吉言笑着说:“你们收着吧。不要觉得礼太轻,只是他们的心意而已,别瞧着豆子模样大,其实是空心金豆子。嘻嘻,我也等着他们有一天做事发财后,送你们实心金豆子。多谢你们一直照应着,有事总想着法子,同我们吱声。”

    陈叔这些年守着王府右侧门,从小厮到管事,这些年,早已分得清冷眼和热眼。他伸手接过吉言手里的空心金豆子,示意方圆跟着接下来,他的脸上流露出笑意说:“今天雪下得大,想来两位哥儿来找少夫人,是有事要商谈。只要少夫人和两位小哥儿,不嫌弃我们厢房简陋,请入内说说话,也顺带躲躲这么大的雪。”

    江婉沐听陈叔这话,立时点头说:“只是我们进厢房说话,会不会给你们招惹事?”陈叔听后笑着说:“我们这个门,只有少夫人时不时由此出入,别的主子们,很少经过这门。你们放心说话吧。我和方圆把院门口的积雪清清,万一主子们赏雪,要经过这里,瞧着地面干爽,心里舒服,我们也能多受些打赏。”

    江婉沐几人进到厢房,厢房并不大,分成前后两间。前面只放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两把凳子,房间里面,生着一盆炭火。江婉沐进来后,她和吉言两人直接蹲在炭火边。木根立时拖来两张凳子,对她说:“别蹲着,坐凳上吧。”江婉沐顺从的坐下后,见到他示意吉言站起来坐凳子上,两人还以为没人看见一般,互相交换下小眼神。

    江婉沐瞧着一脸粉扑扑的吉言,望一眼弯腰烤火的方正和木根。她的眼神一亮,特意瞧向方正,向他用眼神探问着实情。见到他轻摇头后,江婉沐瞧一眼木根,忍不住低声音同他说:“哥哥,吉言日渐大起来,她性情又好,这要是给旁人瞧中如何是好?你还是趁早叫奶娘,去同吉言爹娘提亲。”江婉沐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只有方正听后,觉得有些好笑的忍住笑意。

    木根和吉言的脸,瞬时红涨起来,两人不敢抬头再互望一眼。吉言双手交叉握着,双眼用力盯着炭火盆里的火。木根红着脸,望一眼吉言,站直身子对江婉沐,低声音说:“爹娘已同叔叔和婶子们私下提过亲事,暂时未正式订下来,要选个好日子去提亲。我们想找机会,同你说说这事,只是你们每次都是一起来,……”他快快的望一眼吉言江婉沐深深明白木根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接口点头说:“嗯,哥哥有嫂子后,妹妹自是没有那般重要,我明白哥哥的心意。”木根脸红起来,愤愤不平的说:“妹妹,你又乱说话,我几时不记得妹妹?在我心里,爹娘妹妹和吉言是一样的重要。吉言她脸薄,我怕当着她的面,同你说那事后,她以后不敢同你一块出来。”

    江婉沐忍着笑意,对耳朵都红起来的吉言说:“嫂子,我哥说他心里有你。还担心说穿后,你脸皮薄,以后不敢出来见他。”木根瞅着吉言羞涩的模样,再望一眼笑意满眼的江婉沐,瞪眼瞧着方正说:“方正,你明明知道那事,还故意示意我妹子说没有,惹得我家妹妹,这般取笑我们。”方正斜眼望着他说:“你们去我家,同我爹娘提亲事时,事先你也没有同我透过音。我这是新人还未过门,媒人早早丢出院墙。”

    木根为人端正,言辞方面怎么也说不过方正。吉言抬头咬嘴角,打抱不平的望着方正说:“哥哥,你就是坏人。”江婉沐瞧着一脸憋气无语的方正,她捂嘴轻笑着说:“这世上只有吉言能压得了方正。哥哥,冲着方正这有气难伸的模样,这门亲事,一定要早早订下来。”木根笑瞅一眼红脸的吉言,见到她躲闪开的双眼,眼里喜意一层又一层。

    方正瞪一眼那一对互相交换眼神的人,说:“亲事可以先订下来,吉言到十六岁,才许成亲。”木根有些失意的瞧一眼吉言,望着方正,催着他说:“这事先不说。你说话清楚,你赶紧先说正事要紧。”方正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小心的交到吉言的手里后,对她说:“拿好。”吉言小心的接过去,放好在怀里。

    方正对江婉沐说:“小姐,要连王府盖好章后,我们才能办自由民的户籍。”江婉沐听后点头说:“我会尽快找人盖好章,到时再拿给你们。只是我记得夏天时,我打听这事情时,还没有这般麻烦?最近可是那里出事,这事才会这样的烦琐起来?”

    方正和木根交换下眼神,木根笑着站直身子,晃到门边往外看后,他轻摇头。方正才轻声音说:“以前这样的事,公门的人,都会大行方便之门。因为每家都有因主子恩,放出来的下人。听说这次,不单单是我们两家人没有过关,还有些名门世家的放出来的人,同样是要回各府盖章。”江婉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单纯,她眼里涌现好奇心,倾过去听方正继续说。

    方正瞧一眼江婉沐和吉言睁大的眼睛,觉得自家妹子已让她主子教得胆大起来。他低声说:“我听说是有府里的几个下人,受不了自家的主子。他们想法子,偷出主子写的字,请人学写主子的字,再偷出几家的身契,做好这些事后,恢复自由身远走高飞。那府里的主子,事隔许久,报官府后,才知这事。现正同公门的人,互相扯皮着。”江婉沐一脸佩服的说:“嗯,那人真能干,这招都能想出来。”吉言跟着点头说:“嗯,他们比小姐胆大。”这话一出口,房中三人立时瞅着吉言不放。方正瞅一眼低垂下头的吉言,转头望向江婉沐,神情特别慎重的说:“小姐,你不用太胆大。只要有足够的耐心,等过这两年半的时间,能平安出连王府就行。那时小姐想做什么,我们两家人都相随。”木根听后笑着点头说:“妹妹,你小时常说,这里冷,想去暖和的地方住些日子。两年半后,我们大家陪着你一块去。”

    江婉沐瞧一眼,头要垂着到地面的吉言,笑着说:“好。只是难得吉言胆大一次,听你们这么一说,以后不敢开口说话。你们回去吧,店铺里的生意,有小余利既可。不用做得太大,引起别人的眼红,反而是一种烦事。”方正和木根已习惯江婉沐这种求小安心态,两人点头。方正取笑说:“那条街上,生意做得再好,也不会有让人眼红的利。你就放心吧。”

    方正和木根离开后,江婉沐和吉言慢慢的回院子。一路上,遇到她们的人,有的人,会对着她们默默行礼再走。有的人,直接无视她们经过。江婉沐和吉言两人会对行礼的人,一一笑着回礼,对漠视自已的人,同样的漠视。

    下雪的天,雪花一朵朵的飘散下来。江婉沐和吉言两人特意选一条僻静路走,这条路上的积雪,瞧上去今日并未清理。两人行走在上面,能听到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吱哑,吱哑’的声音。江婉沐抬头打量四周,又眼见无来往的人。她重重的踩着雪,听着那‘吱哑’声,她伸出双手。接着一朵又一朵的雪花,嘴唇边上泛起一朵浅浅的笑花。

    吉言原本皱眉头想开口阻止她,可是瞧到她唇边的笑意,便学着她一块伸手接雪,嘴里问着:“小姐,你很高兴吗?”江婉沐转头细细打量她一会,笑着点头说:“高兴。哥哥可以娶到意中人,吉言可以嫁得心上人。我想着就觉得这亲事美,值得我高兴。”

    吉言听得这话,重重的跺几下脚。说:“小姐,你又笑话我。”江婉沐笑着闪开她跺起的雪块,说:“吉言,这是人生大事,你们能顺心如意。我心里高兴。”她瞅着吉言又红起来的脸,把手上的雪花,快快的拍打干净。拿帕子擦拭干双手后。瞧到吉言小脸粉红羞涩的俏丽模样,一时冲动起来,她笑着把双手直接摸上吉言的脸,冻得吉言抖动着跳开。

    江婉沐放开手后。瞧着捂脸的吉言,笑得弯了腰。她的笑声清脆清漫。吉言重重的跺脚,对江婉沐低声音说:“小姐,你笑我。”江婉沐站直身子,立时装着一脸沉静的样子,说:“嗯。嫂子,我现在改正过来,不笑了。”吉言听江婉沐这话,跺脚后,直接头不回的往前冲,说:“我不同小姐说话。”江婉沐在后面点头说:“好。嫂子大。你说怎样就怎样。”

    她们两人笑闹着走过这条僻静的路,两人到路口时,恢复平时的模样。她们身后路的转弯处。站着连昂和连皓兄弟两人。连皓连声说:“又笨又木,笑得难听。怎么选这条路。都会撞到她。”连昂瞧一眼盯着江婉沐背影不放的连皓,知道自已这个最小的弟弟,已给家人宠坏。幸好他的本性不坏,大事上面,听得进家人的意见,别的事情,全由着自已性子来。

    王府的几个主子,全知道连皓,只在成亲第二天,见过那女子。自那以后,他没有再去见过那女子,嘴里提起那女子,是相当的嫌弃,从长相到谈吐,在连皓的嘴里,那女子低到尘埃。而那女子也相当的安分,除去每月出门的日子,都呆在房内,从来不会在王府里转转。这对夫妻同处一府,如同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一般连昂最初有些担心,想着那女子手中有宫中之物,便让自家娘子多去注意下。谁知自家娘子去多两次后,同他说:“待人彬彬有礼,瞧上去非常易接近。你同她说任何的话,她都会用心倾听,而且说话言之有物,不象是没见识的人。实际上,我觉得她的性子,太过淡然,感觉她对人非常的不用心。我同她多坐坐,觉得安宁许多,许多的杂事,觉得不必太上心。”

    连昂知道自家娘子,一向比别的女子有智慧有眼光有算计,虽然面上瞧去亲和大方,与任何人都可以打交道。实际上,她从来不会乱夸人,也没别人想的那么好亲近。而那女子一月几次出行在外,半年过去,外面人对连王府的三夫人,还是觉得是一个迷。连昂因此对这女子高看几眼,对自家娘子,每月去两次同那女子说话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

    连皓盯着江婉沐的背影,直到瞧着她转过弯后,才转脸瞧向连昂,见到他一脸沉思的模样,伸手扯动着他说:“大哥,你陪弟弟一会,就苦着脸。来,我笑给你看。”连昂转头瞧到自家弟弟对自已满脸讨好的笑,没好气的伸手,重重的拍打他一记,说:“你这模样,十月**在外面惹事,想要我在父王和母妃面前,帮你说说好话。这已经绕了大半个王府,纵使赏雪,也应该赏得差不多。你有话直说吧,能帮则帮,帮不了,应该受罚,你就受着吧。”

    连皓得到连昂这话,立时笑起来,直接往连昂身上扑去。连昂没有闪开,给连皓抱了满怀。他的俊脸微红,说:“你这么大,还能同从前一样吗?高兴就扑上来抱人,快松手,这样给人瞧后,太不象话。”连皓笑着松开双手,说:“怕啥,别人只会羡慕我们兄弟情深。哼,人人知道我兄长好,他们没有的人,让他们在一边气得吐血去。”

    连昂听得头痛起来,望着他轻叹息说:“皇上前些日子,私下同我说‘想让你跟在他的身边做侍卫,以后也好提升你。’我瞧你这性子,还是不要去,我怕到时大雄宝殿上,你要是高兴起来,直接冲上前去抱皇上,那可是做臣子的大大的不是。”当今皇上少时,宫里已有太子,他一个闲散的皇子,无人管束太多,当时常来往连王府。连皓是府里最小孩子,那时非常喜欢去缠皇上。府里的人,想着不过是一个闲云野鹤的皇子,也不太管束连皓。结果那些年,两个年纪相差极大的人,一个静一个动,相处得相当好。常常是连昂两兄弟去上学,少年人便自在的坐在树下看书,他边上挨着一个动不停的小娃娃,时不时抬头吱几声,然后少年人伸手摸摸他,那小娃娃又自顾自的去玩。

    连昂那时觉得皇上年纪少少,非常的会带孩子,自家这个小弟,天生是混世魔王的性子,只有在他身边安分几分。连皓听得连昂这话,立时头痛起来,望着他说:“大哥,你没有答应下来吧?那事我可做不来,我喜欢驻军营地的活,和兄弟们相处起来,痛快松活。要跟在皇上身边,我可没楚家人的那种装腔作势的劲,迟早会让皇上为**心,我不去。”

    连昂听这话,对这个小弟,相当的无语。好在皇上从小瞧着连皓长大,知道他的性情,待他总不同别人,有时也由着他性子来。连皓从小记忆里超群,学任何东西比别人快,可惜他从小只对武功用心,开始王府的人,想着他的性子,怕他以后会惹大祸,并不想他往那条路上走。连皓那时直接求少年皇子,为他开口求情。连皓因此从小得到名师指点,这事情只有几人知道实情。

    连昂瞅一眼扶不上去的连皓,说:“皇上后来说‘你的性子,只怕到他身边后,还要他帮着你去扫尾,不如再过几年,等你性情稳后,再做考虑。’你啊。”连昂有些说不下去,连皓却笑逐颜开,一时俊逸的迷了连昂的眼。让连昂瞧后,只想着这个妖孽弟弟,不知在外面,又招惹那家小姐,现在甩不脱,要来烦自已。他上次招惹雅正公主,家中不得不为他订下江家那门亲事,好在他聪明的知道点头接受。

    连皓笑着说:“还是皇上哥哥知道我,愿意由着我行事。哼,大哥和二哥,你们两人每次提起我,总觉得我爱惹事。明明是那些女子,象吃错药一般,见到我就爱缠上来,甩都甩不掉。你们又不许我动手,我只有忍了又忍。雅正小公主,我本来以为她是外面人中唯一的明白人,谁知她同别人一样的烦人。”

    连昂听这话,没好气的瞅着他说:“还好皇上相信你无心,要不让外人瞧到后,还以为连王府的少爷,一心想尚公主。现在雅正公主的亲事已订好,你没事不要再同她缠在一块。要是坏了这桩亲事,皇上对你再好,受不了太妃的吵,同样会饶不了你的。”

    连皓听得苦笑起来,说:“大哥,我何时同她缠过,你还不知道,我从小瞧着女人就烦。只是难得见到她没有缠着我,和她多说两句话,谁知她就缠上来,太烦人。她现在让人递话给我,过年时,她要来瞧那个女人。哥哥,你让嫂子到时去帮衬一二,不要让那个女人丢我的脸。”

    连昂听连皓的话,望着他那张酷似母妃的面容,想着他从小到大的烂女人缘。连昂忍俊不禁大笑出来,在连皓的目光下,笑着摆手说:“你让我想起,你六岁那年出府,有个小女孩儿,一路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到府门口。给你发觉后,你先哄她劝她,后骂她推她赶她。结果你一进府里,她就躲藏在我们府的门口,还是她家里大人找来,把她抱回去的。”

    连皓脸色好看些,小声音对连昂说:“大哥,那疯子怎会同我说日子,她是想来就会来,她一心想让那笨女人出丑,然后顺带看我的笑话。你说,我被她逼得还不够惨吗?因为她的逼迫,不得不订下那个呆女人,而且是一订三年,一天都不能少。现在外面的人笑我,啥人不好娶,把有名的江家呆子小姐娶回家,我还要打起精神回击他们。”

    那年那日,雅正公主如往常一般在连王府做客,厅内,大家笑着说话。她突如其来的宣布,觉得自已嫁连皓正好。还好当时坐着的人都是王府的人,众人听后左顾右盼着,一个个佯装不知她说啥。连王爷和王妃两人久经大事,听她这话,只是互看两眼。两人的神情特别的平静。王爷笑着开口说:“我已给皓儿在说两三家女子,只是没有同王妃商量好。

    现在听公主这么好心一提,皓儿的亲事,还是要早早订下来,他实在不想成亲,可以先订亲,明年再成亲。”连王府众人,齐声跟上去凑着打趣,把雅正公主那话很快埋没。连王爷夫妻后来找个借口出厅,府里的人。谁也不想家里进一个公主。众人齐心合力,拉雅正公主说着话,从天上说到地下,就是不提亲事的事。

    连王府的人,心里早有数。他们家绝对是不能同皇家联姻。连王府已是除去皇家外,最尊贵的家门,再也不能锦上添花。雅正公主的话。逼得连王府加快连皓亲事的进度,只是这时已晚。世家名门历来比平民之家敏感,雅正公主常来往连王府,收到风声的人家。家里有适龄的女子,寻找着各种借口推托联姻。而名第不高的人家。连王府又觉得门第太低,说出去多少丢脸。

    江婉沐是在这般情况下,无意中浮出水面。连王府那时已是骑虎难下,雅正公主的身份,不管如何连王府是不能落她的面子。这桩亲事已到了,不管连皓成亲后,过得好不好,一定要能存在三年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圆了几方的面子。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江婉沐的情况。恰巧可以算得上正适合。江家庶女的身份好拿捏,更加好的是,江家同意三年的婚期。

    连昂往前走。对连皓说:“还不跟上来,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又惹事。我听说你同楚家老六对上,还是楚家老三上前拉扯开的。”京城有动静,各家都能听到风声。连皓一边跟上连昂,一边对他说:“大哥,我瞧着楚家人就不顺眼,只有楚老大是条汉子。那楚老三明明武功比我好,在外面还要装得文质彬彬。楚老六近来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他只要碰到我,明明拼不过我,偏偏要对上我,不理他,还甩不掉他。连昂对连皓的糊涂帐,同样是相当的无力。他伸手用力的按着头部,问:“你真不知楚老六为啥事找你麻烦?你在外面没有招惹女子?”连皓听连昂这话,‘哧’一声冷笑起来,说:“他说我抢了他的女人,问题是,我连那女人是谁都不知道?再说,我这一年来,懒得听那些人的闲话,我的亲事如何,关他们何事。我在营地时间久,那有心思去瞧女人。”

    连昂听得长叹息,自家弟弟又受无妄之灾。他放开按头的手,给自家弟弟解惑说:“楚家给老六瞧中一女子,听说家世名第样样匹配。他自个偷偷打听过,心里也挺中意。那家人肯,那女子不肯,说喜欢你这样的人。”楚家老六,是楚二老爷的嫡子。楚二老爷同楚大老爷是亲兄弟,兄弟两人的孩子自是亲近。

    连昂听这话,‘哈哈哈’大笑起来,说:“大哥,这楚老六是个傻子,别人没有瞧中他,只是借着爷的名义拒绝他,他竟然相信那女子的话,还一心来找我的麻烦。楚老六怎么不去学楚老三的聪明劲,你瞧楚老三小日子过得多好,连难得的字副,他们夫妻都能拿到手。这两人,在皇上那儿都排得上号。”连昂对自家小弟时而聪明时而笨,同样是相当无语。

    江婉沐和吉言回到房中,吉言把东西递给江婉沐,见到她一张一张小心的翻着。吉言出房间,很快的端来一杯温热的白水,递给端坐桌边的江婉沐说:“小姐,这事会不会很为难?”江婉沐轻摇头说:“不知世子夫人愿意不愿意帮忙,如果她点头,这事非常容易。如果她不肯,这事情近些日子,会非常的难,就要拖些时间,另外再想法子。”

    江婉沐想着连王府里,世子夫人每月会来瞧她一次到两次,每次来,虽然彼此说些空泛的话,但是毕竟给院子里的下人们瞧后,不敢怠慢自已。江婉沐微微有些皱眉头,吉言已宽慰的说:“小姐,世子夫人下次来,你同她说说,也许她会答应下来。”

    江婉沐听吉言的话,略有些苦涩的笑起来,低声说:“吉言,你觉得世子夫人是怎样的人?”吉言笑着说:“是比大夫人更加温婉的人。”江婉沐轻笑起来,望着她说:“江大夫人是京城中有名的贤良妇人,世子夫人是京城中人缘最好的人。轻易不夸人的人,见到她后,都会赞她一句两句。也许她会答应下来,毕竟放的是我的陪嫁家人。这个顺水人情,她送给我,我同样会感激她。”

    江婉沐相信这个世间,一定有比世子夫人更美的女子,可是人的运气却未必能同她一样好。听说世子这些年,心一直在世子夫人身上。世子曾经的身边人,在他成亲两年,嫡子生下后,顺手打发出去。有人送美人过来,他未经过世子夫人,自已拒绝收纳。他的第二个嫡子和嫡长女出来后,便坦坦荡荡扬言出来:“我已有嫡子嫡女,不想家不和,室不安。妻美且贤一个足矣。”

    江婉沐初初听说后,误以为吉言听错传言,后来知道是实情后,心里非常的羡慕。不过后来慢慢听说的事情多后,却知原来想象是非常浮华,现实却未必有那么多情。连王府的老王爷,听说当年待一个侧室特别的好,那侧室自从有庶子后,王爷几次性命差点不保。而后王爷成亲后,对侧室冷落的多,现在只有嫡子三人,庶女有四个,竟然无一个庶子。

    吉言知道后,对老王爷的那个侧夫人,愤然而起的骂一句:“毒女人,难怪早没了。”而江婉沐却只是淡淡的笑了,内宅里的女人争斗,是不见血的战争,同样是赢者为王。江婉沐到这时,想着世子的种种行为,不自觉的认为,世子眼光深远。当然,世子夫人的确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内宅主母,世子才能如此从容行事。

    自那以后,江婉沐对连皓的两个通房丫头,想着法子到自已面前晃悠行为,便有些无法忍受下去。连皓不曾再来她面前,对江婉沐是一件大好事。而两个通房丫头对连皓冷落江婉沐的行为,瞧在眼里,两人认为对她们也是天大喜事。这两人到后来,渐渐的在江婉沐面前,。忘却自已的身份。两人终有一天,在江婉沐面前,为连皓昨夜接谁的茶吵起来。

    江婉沐冷笑的由着这两人吵闹,直到她们注意到江婉沐的冷脸,自已停下来,才听到江婉沐冷冷的说:“你们爷不会上我的房门,以后不用再到我的面前来演戏。我懒得听这些污我耳朵的事,以后没事不要再来。如果下次这样,我不会轻饶你们,我想罚你们,我还是有这个权利。”两个通房丫头第一次瞧到江婉沐的冷脸,瞧到她眼里的寒意。

    吉言一直在一旁,等到两个通房丫头走后,她悄声音说:“小姐,你这样会不会得罪少爷?”江婉沐冷笑着说:“少爷,早给我得罪了,也不在乎加多一次。如果他为两个通房丫头来找我的事,我会更加低看他两眼。当然,他最好不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过完这三年。”

    吉言总觉得在连王府的江婉沐,比在江家添一份锐利,多一份在江家没有寒意。有时她觉得江婉沐显得格外的飘逸,给人一种不在实处的感觉。然而江婉沐待她却同从前一样,那些冷意只是面对外人。

    ”

    世子夫人和身后的两个丫头,快走近连皓的院子时,就听到院子里传出来的笑闹声音。她的神色不由得冷下来,眉心轻聚一下,才松散开去。她一直觉得连皓对下人们太过放肆,只是她是大嫂,不好跨院教训他们。江婉沐进来后,不知是想着暂居还是怎的,也从来不去压制他们,这样一个个便张扬起来。

    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小心的服侍她,紧跟在她的身后,大气都不敢乱喘一声。世子夫人从半敞开的院门进去,示意守院门的妇人不要声张。她轻轻走进去,瞧到院侧的一处,下人们围拢在一块,正对着中间玩的几人,指点着笑闹着。她抬眼间,瞧见江婉沐笑眯眯的站在屋檐下,时不时转头同身后丫头指点两句她的神色缓和一些,轻轻地‘哼’一声,江婉沐和吉言听到这动静,瞧到走进来的世子夫人。见到穿着一身锦绣花枝锦衣的世子夫人,正神情不悦的瞧着玩闹中的人。江婉沐带着吉言迎上去,笑着叫:“世子夫人好。”院子里玩得兴起的下人们,听到动静,转头瞧到世子夫人,一个个神色大变的转身,面对世子夫人方向跪下去,头都不敢抬起的叫着:“请世子夫人安。”

    江婉沐瞧一眼在世子夫人面前,显得格外乖顺的一院人,眼神淡淡的掠过他们的头顶。世子夫人仿佛没瞧见跪一地的人,对走近江婉沐说:“婉沐,天气冷,我瞧着你的身子单薄,不要在房外呆太久。以免伤风。”江婉沐笑着点头说:“多谢世子夫人关心。我刚刚在房中,听着外面热闹,出来瞧瞧,觉得可笑,便多瞧一会。”

    世子夫人听江婉沐的话,瞧跪在地上的人,对她说:“你性子好,要是觉得吵嚷,怎能由着他们吵闹你?”江婉沐听后笑起来说:“这快要过年节的日子,我瞧着他们平日里。还算得上是比较规矩,便由着他们喜庆一会。”世子夫人知道连皓院子里的人,平日里待江婉沐是比较冷遇,礼节上面虽不敢怠慢,别的地方却多少有不如意的地方。

    世子夫人没想到江婉沐这时。还暗地帮着这些人说话。她心里一时有所感,对着满院低下头的下人们,冷冷说:“你们的主子性子好。不同你们多计较。我自是不会多话。你们以后行事多想想,她是主你们是仆,以后多想‘规矩’两字。下次,不要再给我撞见。我可没你们主子的好性情,到时一个个发卖出去。我想三少爷这个面子。还是会给我。”

    一院子的人‘不敢’声音中,世子夫人进到江婉沐的房间。院子里掌茶水的两个丫头,立时跳起来,飞跑着去准备茶水。世子夫人和江婉沐在房中坐下后,见到房内没有炭火,脸色有些不悦的说:“她们连炭火都不帮你准备一盆?”江婉沐听后轻摇头说:“炭火的烟味重。我从前在娘家时,冬季从来不用炭,便让他们没有客人时,不用往房中备炭火。世子夫人听说得淡然的江婉沐,见到端炭火进来的妇人。她细瞧着炭火,一会抬头说:“我那里有宫中赐下的炭,没有烟味。一会让人送些过来给你。”江婉沐听后连忙摇头说:“世子夫人,你那里贵客多。怎能把必备之物赠我。婉沐多谢你这份心意,我已习惯房中不用炭火。”世子夫人听着江婉沐的话,想着年节时,府里来往的各府中的年轻夫人和小姐,大多数是由她招待,便不再坚持下去。

    江婉沐笑瞧着世子夫人,见到她的神色缓和,笑着说:“世子夫人,我另有一件事,要商请你帮忙。”她转头对吉言低声音说:“把那些要王府盖章的身契,全拿来吧。”吉言快快的进房后,很快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江婉沐。世子夫人奇怪的瞧着江婉沐手里的东西,见到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来,一张张查看好后,笑着抬头说:“这是我要放出的两房陪嫁家人身契。

    两家人已把赎身银两和我结算清楚,只是现在官府要夫家这边盖章认可,才能放他们自由。我只能求到世子夫人门下,请你帮这个忙。”世子夫人伸手接过去,轻轻翻拾中,瞧到吉言的身契,她有些吃惊的望着江婉沐,又瞧一眼乖巧的吉言。对江婉沐说:“婉沐,你放了身边丫头。节前,这边也放人出去,已叫牙人送人来。你跟着一块选两个丫头进府服侍你。”

    江婉沐听后笑着说:“多谢世子夫人的心意,不过我身边不用另选人。她已决定跟在我身边,直到出嫁前才离开。”世子夫人听江婉沐这话,瞧着低垂眼站在她身边的吉言,说:“如此甚好。”她把那叠身契递给身后的紫衣丫头,说:“你把这些给世子身边的森哥,说瞧着世子要是方便,请帮着盖章。”

    那紫衣丫头走后,江婉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世子夫人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世子?”世子夫人笑着说:“今日世子正好有事在府里面,又是你的陪嫁家人,他瞧后觉得妥当,会盖好章的。”江婉沐只能对世子夫人再说一次感谢的话。世子夫人自是笑着接受,接下来同江婉沐说:“年节时,家里会有女客来你这里玩,你到时帮着我陪陪她们。”

    江婉沐听得惊讶不已,连王府的女客,怎会专门找到自已的头上?别说自个和连皓的关系冷淡,就是两人关系尚好,连皓也只是连王府里一个不管事的嫡子。这些来往的客人,自有上面两个嫂子出面接待,自个最多是陪客的身份。现在听世子夫人的话,明明是以自已为主。她抬眼瞧向世子夫人,忽然间晃过神来,来的女客,大约是连皓在外面欠下的桃花债。

    江婉沐轻轻点头说:“好。我努力做到宾主同欢,只是各位女客,她们有什么忌讳的地方,还要请世子夫人提点一二?。”世子夫人苦笑的瞧着江婉沐,想想说:“雅正公主已放言给皓弟,她一定要来瞧瞧你。她性情直爽,你婉转的实话实说吧。不过,要尽量说你和皓弟相处得相宜。还有几个女客,你到时自已瞧着做,你是连王府的人,自是不能落王府的面子。”

    江婉沐听明白世子夫人的暗示,她想想说:“我在外面听说,雅正公主已许良人?”世子夫人点头说:“雅正公主的亲事已订下来,成亲后,她要长居外地。大约有些年,无法回到京城,便想趁着年节,又是成亲前,四处多走动下,同平日交好的人家,多多亲近下。听说,她觉得与你投缘,特意说想过府来与你多亲近。”

    世子夫人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江婉沐还是听明白。她笑着说:“我会好好招待上门的贵客。既然她们对我成亲后的事情,相当的感兴趣。而我行事坦荡,自是事无不可对人言。成亲后,我过得很好。夫君从来不对我生气,也从来尊重我。我们两人相当有默契的过日子,各有各的爱好,反而相得益彰的越处越好。”

    世子夫人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人相处实情,听她这番话,也会深以为然,这是一对多美满的小夫妻。她瞧着眼前这个面带笑意的女子,望到她恬静的姿态,记起那些传言,再把她刚刚说的话,拆开揉搓散去,细细品味后,一时有些五味杂陈起来。眼前这个女子,从来没有幸福过,可是眼里却如此的平静。

    世子夫人忍不住问:“婉沐,你亲事未订之前,是如何想自已的亲事,想将来相伴的人?”江婉沐瞧着问话的女子,淡淡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江家会为我,订下好的亲事,好的良人。眼前这亲事,比我想象中要好些。”世子夫人愕然的望着她,许久后,轻声说:“我那时想过我的亲事。我知我的长辈们,会希望我的日子好过。成亲后的日子,如果过得不好,就是我自个的错。”

    江婉沐同样是一脸愕然的望着她,不相信的冲口就说:“你家长辈会如此为你着想?”她总觉得名门世家的长辈,考虑更加多的是两家的利益。她记起世子夫人这些日子的看望之情,再轻声说:“成亲以后的日子,如果你有心,他没有心,这日子还是无法过得好,这不仅仅是女子一人的错。人不要把别人的过错,也拉到自已的身上,那样活得多累。”

    世子夫人没想到一直淡漠的江婉沐会宽慰她,她眼里有着笑意,说:“我爹娘为我们子女着想的多。世子是他们细细为我选的人。这些年,世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许多。不过,多谢你刚刚那样说。”江婉沐说完那话,在吉言无意中碰触她时,已觉得失口。她听世子夫人的话,只是笑容可掬的点头。

    越是临近年关,王府主子们的各种事情,越更多起来。府里面的下人们,脚步不停的来回走动,显得整个王府里更加的热闹起来。江婉沐把盖好连王府章的身契,递给吉言说:“你把这些交给方正和木根两人,让他们快些去公门,早些换回自由户证。事情妥当后,两家人立时搬出虞家的别院。”

    江婉沐早已对方正和木根两人提过,虞家别院不是久居之地。方正和木根两人前一阵子同江婉沐提过,他们把两间店铺后面的房间,已经好好的收拾出来。只是一天不拿自由户证,两家人实在不好离开虞家别院。吉言把那叠身契塞进怀里,要走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想想对江婉沐说:“小姐,我走后,你身边就没人服侍你,要不要我现在叫一个人进来?”

    江婉沐听她这提议,没好气得瞅她一眼说:“得,我清静惯了,你还想帮找个眼线进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快去吧,我这里没事,不用去烦扰别人的人。你回去后,同他们说,等到年后,我出入不打眼后,会同大家好好说说,我们大家以后要做的事。”

    吉言听得江婉沐这实心话,嘴边立时绽笑开花,说:“小姐,我会快去快回。”吉言同几位长辈的想法一样,担心江婉沐从此不会管他们。现在听她的意思,是对他们早早有安排。吉言走后,江婉沐独自在房间,用水沾湿笔在桌面上,练了好一会字后。她站起身来活动四肢,听到院子里。只有匆匆的脚步声音,不象平常一样,总会有停不下来的吵嚷声音。

    她的眼里涌现笑意,觉得恶人终需恶人磨。自从世子夫人发话后,连皓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安分许多。前两天,院子里的管事妇人,特意到她的面前,向她请示年节的安排。江婉沐只是淡淡的同她说:“说说从前的旧例,让我听听?”管事妇人非常有眼色的。把从前连皓院子里年节的旧例,细细的说上一遍。

    江婉沐倾听的仔细,对房门装点的红绸,特意点出来,对妇人说:“从前我在娘家时。家里年节时,装饰的没有这般隆重。我想问下,是不是各家院子里。装点的一定要用同一种红色?”妇人喜欢江婉沐的虚心请教,她笑着摇头说:“不同的。老王爷和老王妃喜欢用暗红色,院子的正房和书房,全用暗红色绸缎。王爷喜欢用降红色。王妃喜欢用重红色,王爷的书房门用降红色绸缎。院子正房门,用重红色的绸缎。

    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两人都喜欢用深红色,他们的地方,自然是用深红色的绸缎。二爷自小喜欢明红色,他的书房门自是明红色绸缎装点。二少夫人喜欢用浓红色,院子的正房门,便用浓红色绸缎装点。我们爷喜欢大红色,书房门,我们已备下大红色。院子里现在要用啥色,还要请夫人指示?江婉沐给她一串红色说下来。已觉得眼前满是各种的红色。听她这话,想想笑着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红色,只是我极其不喜欢太过复杂的装点。不难为你。你原先备好的啥红色,你就用啥红绸缎。只是你要记得。只许简单的在正房门装点下就行。”管事妇人听后欢喜的笑起来说:“多谢夫人体贴。府里已配下爷喜欢的大红绸缎,我同她们提提,到时正房门上装点时,花一定会少挽几朵。”江婉沐只是淡淡的笑着,示意她退下去。

    吉言在管事妇人走后,一脸愤愤不平的同江婉沐说:“小姐,明明是已订好的事,她还要凑上来同你说说,还想你记得她的好。”江婉沐听后只是淡漠的说:“至少她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人情,我接着就是。何必去生这种不相干的闷气。她们一个个眼尖着,其实怪不得她们。我们两人,晃两三年就走。她们一辈子要生活在府里面,认准主子最重要。”

    江婉沐在房内多走动两圈,突然有些想瞧瞧,院子里的下人们,会如何装点院子。她打开房门,直接站在房门前,瞧着来往的下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院子里,还有着平日难得一见的两个小厮,正拿着长长的棍子,往院墙上边挂着雪柱拍击去。而书香和书玉两个丫头,正同他们指指点点,说着:“那条冰柱太粗,不要留下来。”

    “还有那条冰,太细,也不要留下来,明玉姐姐过来,瞧着会不喜欢。”“对、对。明透姐姐也说过,冰条太细,瞧着心里觉得不舒服。”两个丫头指那里,两个小厮打那里.江婉沐听着丫头们口口声声的明玉姐姐和明透姐姐,脸上神情淡漠如水。

    两个管事的妇人,从外面进到院子里,抬眼瞧到屋檐下,端正站着的江婉沐,耳边听着书玉和书香两人嘴里的‘明玉姐姐’,‘明透姐姐’。两人瞧着不动声色的江婉沐,想着每月必来的世子夫人。两人赶紧对江婉沐行礼,见她不在意的对她们摆手。便顺着她的眼光望去,见她的目光盯着院墙上挂着的冰条。

    她们心下一着急,同时张嘴说:“书玉,书香,爷年节时要穿的衣裳,你们可准备好?”两个丫头听到这声音,同时笑嘻嘻奔过来,一人扯一妇人的胳膊,笑着说:“自是准备妥当,那可是爷要穿着见客的衣。嘻嘻,问过爷,他说我们做得好,有赏。”两个妇人暗示的瞧向江婉淋,两个丫头分外不乐意的松开妇人们的手,走到江婉沐面前行礼。

    书香笑着对江婉沐说:“夫人,外面冷,你要是有需要,叫一声。我们进房服侍你。”江婉沐听她的话,眼光掠过她的脸,淡然说:“你们好好服侍少爷就行,我这边不用添人服侍。”她说完话,眉头一皱说:“你们有事就去忙,不必候在这里。”两个妇人一直知道这两个丫头,常在连皓面前打眼,言行伶俐,很讨主子的欢心。在院子里,常常觉得自已高人一等。

    ”

    ”

    书香和书玉听江婉沐的话,又见到她的神情如此的不耐烦,两人互相看一眼,书玉笑着说:“夫人,我们……”两个妇人赶紧上前来,一人扯住一个的手,当中一妇人,笑着对江婉沐说:“夫人,我们带她们下去,有活吩咐她们做。”江婉淋瞧一眼挣扎不愿意走开的书香和书玉,望到她们眼里明显的不乐意。

    或许是江婉淋不经意的眼神,刺激了这两个丫头。书香和书玉两人的挣脱开妇人的拉扯,两人重新立在江婉淋的面前,书玉开口说:“夫人,自从你进院子后,爷已经许久未回院子里。日日歇在书房里,我们瞧着爷这些日子,消瘦许多。”江婉淋听得她说这心疼到骨头的话,只是把书玉从头看到底,然后点头说:“这事,我知道了。”

    书香见江婉沐说完这一句,立时走动几步,明显是不想多说话的口气。她冲口出来说:“夫人,你比爷长得差,家世比爷差,我瞧着你就是个木头人,你娘家嫌弃你,现在只是占着爷嫡妻的位置……。”江婉淋没有让她说完,便冷冷的笑起来,对一旁呆立的两个妇人,冷冷的说:“王府的下人,是这般的没规矩吗?两个丫头竟然质问主子们的决定,现在连主子的房中事,也要问上一句。

    这两个丫头交给你们去处理。”两个妇人呆立着,当中一人上前劝说:“夫人,这是少爷用得着两人,能不能瞧在少爷的面上,罚半年月例既可?”江婉沐盯着她细细的瞧两眼,突然之间笑出来,说:“原来她们是你们爷的贴心人。我是连王府从正门迎进来的主子,下人压到我的头上,数落我时,管事妇人,就是这般的处理,如此这般,我何必当这个受气的主子。”

    院子里来往的人,同时停住脚步,瞧着一向如同空气般存在的江婉沐,此时那脸如玉般的让人不敢直视,听着她淡声说:“把她们送去给你们爷亲自发落。跟他说,如果结果不能让我满意,请他直接递我休书一封。我在王府做主子,连下人都敢压我头顶,这个主子何必做下去,还不如直接给休出连王府。还请你们爷相信,我是出门后,绝对不会回头,再瞧一眼连王府的大门。”

    一院子里的人,听这话后,一个个神色苍白起来。他们立时直接跪在地上。做下人的生生逼得主母要求去,这事只要传出去,他们一个个只有被打杀的命。书香和书玉的身子,直接软倒在地上,没想到一向瞧着软和温顺的江婉淋,会有如此冷硬一面。两人泪如雨下,同时求助般的望着两个妇人吉言赶回来时,院子里的这一幕,早已落下。下人们瞧到吉言后,不约而同的放松一口气,一个个脸上露出亲近的笑容。吉言一脸的狐疑进到房间,望到江婉沐如往常一般的坐在桌前写字。她放松下来,笑着说:“小姐,我哥哥和木根哥哥两人说‘事情妥当,明日会来右侧门吱一声。’”江婉沐听后点头,说:“嗯,明日早上,你去右侧门那里候着他们。”

    吉言笑着点头,打量停下笔的江婉沐,笑着说:“小姐,今日街上好热闹。我瞧着进布店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江婉沐听得笑起来说:“已是年节时,布店里会忙许多。今日事情妥当后,明***娘就可以进布店帮忙。”吉言听得欢喜起来,说:“我娘亲上次同我说,在虞家别院呆得闷,那院子里的人,总盯着他们一举一动,害得她和婶子两人,只能呆在房间里。”

    江婉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情,她吃惊的说:“那你爹和我奶爹两人,在哪里又如何?”吉言见话已说开,便直言说:“小姐,他们本来要我瞒着你,说你现在事情多,不要再为他们多去想。我爹和木根叔两人,自是叫他们指着做重活。他们口口声声说‘他们是虞家人。’”江婉沐听得吉言这话,轻叹息着说:“还好,明日他们就能离开那里。”

    吉言见江婉沐听自已这番话后,并不在意的样子,惊讶的问:“小姐,你不生气他们那样说?”江婉沐笑着轻摇头说:“他们的确是虞家人。姨娘已经没有了。她临走前,本来想把虞家别院还回去,只是我突然去瞧她,她心里一软,便把别院交给我。虞家别院始终是要还回去的。”吉言听得这话,忍受不了落泪。

    她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你还不如我这样好。你成亲,江家连嫁妆都不曾给你一份。”江家送来的嫁妆,在回门那天,全部送还回去。江大夫人曾说要赠的三箱嫁妆。江婉沐想着她那打发人的语气,也没有收下。她现在同江家,再也没有来往。而江家同连王府之间,却时常有来往。

    江婉沐站起来,走近吉言身边。低声说:“别哭了,这不是我们自已的地方。”吉言赶紧擦拭干净脸,抬头对江婉沐说:“小姐。哥哥和木根哥哥说‘两间店铺后面,都留有我们的房间。’过年时,嫁出去的女儿,要回娘亲。你愿意住那间店铺后面。我们就去住那间店铺后面。晚上街上热闹,哥哥他们会陪着我们出去逛。”

    江婉沐听得点头后又摇头。对吉言说:“我们可以去,却不能在那过夜。两间店铺与我的关系,现在不能给外人知晓,会对店里的生意有影响。”江婉沐想想突然笑起来,说:“现在就瞧书香和书玉两个丫头,在连少爷心里的地位,是不是特别的高?希望她们能重要到让连少爷,把我休出连王府的门。这王府的日子,过得我实在郁闷。”

    吉言听江婉沐这话,脸上神情说不也的怪异。一会喜一会悲,又一会茫然,她立时清明起来。她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不管怎样,我陪着你。”江婉沐听后瞅她一眼。同她轻声音把刚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一遍后,再感叹的说:“无论是江家还是连王府,他们从来没有给我退路。现在你们两家人能自由,我反而放下最重的心事。不用再怕,不用再去担心拖累你们。”

    连王府的众人,第一次见新人时,连应该要给予的新人礼物,都未曾给予过江婉沐。世子夫人尽管每月必来瞧瞧江婉沐,可是言下之意,还是把她当做一个非常识趣的客人照顾。世子夫人想为连王府赢得好名声,而江婉沐只想平淡过完三年牢狱生涯,等着再无人关注时,可以自由的过自已想要的生活。她们两人各有所需,自是可以和平相处。

    吉言脸上有愤意,她低声音说:“小姐,我听说她们两人同明玉和明透两人交好。而明玉和明透待她们非常的好,这事情,只怕没有那么容易结果。”江婉沐从来不相信明玉和明透如同她们表面那样,两人关系亲近如姐妹。她们对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笑脸相对。有时遇到江婉沐,两人事事恭迎着她,话里话外非常尊敬这个主母。

    江婉沐瞅一眼吉言说:“不管怎样,她们今天犯在我的手里,我要是由着她们去张扬,以后我们在这个院子里,便会人人都能踩一脚。我对连王府最大的要求,就是我们两人上能平安的过完这些日子。别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的要求。她们已经犯上我,我自然要求结果。如果能提前出连王府,有些事情,虽然来不及布置,可是早出总比晚出好。”

    吉言听得一笑起来,想清楚的说:“我们要是能早出连王府,小姐,你想想这年节如何过?”江婉沐瞧她脸上喜色,见她伸手擦桌面的水印,轻笑着提醒她说:“我觉得连少爷会打发那两个丫头,他不会让我此时出连王府。”吉言转眼瞧着江婉沐,一脸不相信的说:“小姐,我听她们说,连少爷非常喜欢她们两人,肯定舍不得打发她们。”

    连皓自成亲第二天,再也没有来过院子。而书香和书玉两人天天能见到他,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深厚。江婉沐凑近吉言,低语:“吉言,这是王府。主仆情算什么情?我现在也算是连王府必备的面子,如果我这个面子,拼着啥也不要,只求一个公正结果,那最终会如何,就瞧连少爷的决定。连少爷,现在知道实情,一定会派明玉和明透两人,过来帮着她们说话求情。

    你心软,一会咬牙立在我身后,低头不许抬头,只管听着我说话行事。”江婉沐瞧一眼一直跟在自已身边的吉言,在江家时,江婉沐是个呆子,又是不打眼的庶女,自是没有这些争夺。吉言一直以来,得以保全她的本性。她比连王府里的人,要温良许多。吉言听后却说:“小姐,我不会心软,她们趁着我不在,想要踩到小姐的头顶。我要是还心软,就是一个蠢人。”

    江婉沐望着眼前这个吉言,没想到她也有一刹那间成长的机会。她笑着点头说:“好。一会你看着行事。我们要做得有礼节些,不能失了我们的面子。”江婉沐边说话,边倾听着院子里动静,她抬眼向吉言示意着。吉言便笑着声音大一些,说着:“小姐,我刚刚经过去大厅的那个路口,瞧着往大厅那方,人来人往好热闹。”

    江婉沐在她的说话当中,和她一起快手收拾好桌面,在桌旁端正的坐下来,声音明显带着笑意说:“哦,你不会又停在那里,看了一会热闹吧?”房外响起两个娇嫩的声音:“夫人,明玉(明透)求见。”而房内吉言此时不依的叫着:“小姐,你怎能如此说?我不过是停一下,就立时回转来。”房内江婉沐轻笑起来,逗着她说:“是。吉言说的一下,就是一会。”

    房外明玉和明透交换下眼神,明玉伸手轻拍响房门,明透叫着:“夫人,明透和明玉有事求见。”江婉沐对吉言轻点头,吉言笑着说:“明透姑娘,明玉姑娘请稍候些许。”然后房内传出几声‘碰撞’的声音后,江婉沐才淡然开口说:“吉言,请两位姑娘进来吧。”吉言笑着应‘是’。

    明玉和明透两人进房间后,见到端详坐在桌边的江婉沐,瞧着神情冷清的人,想着刚刚在房外听到的笑语,两人一时有些晃神起来。江婉沐瞅着这两人,立在下面,不说话自想事去,立时神情不悦起来,冷语道:“两位姑娘可有事找我?”明玉和明透两人机灵的醒过神,两人笑着对江婉沐行礼。明透笑着说:“夫人的素静雅致,让我们两人一时瞧傻眼。”

    明玉在一旁跟着应和着说:“我们有些日子,没来同夫人请安。这次过来,瞧到夫人越更雅静的气质。我们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时瞧得愣怔去了。还请夫人原谅我们两个眼浅之人。”两人立时再次弯腰行礼,江婉淋听着这两人的话,淡淡说:“起吧。”两人还一直弯腰低头,江婉沐示意吉言上前去扶持。

    吉言上前去扶持这两人,她们还执意如此,吉言轻笑起来说:“小姐历来性情好,她进王府当夫人以来,待你们一个个自然是善。两位姑娘今日如此作态,可是想陷我们小姐不义。想让外人见后,以为我们小姐,以前不吃醋,现今天与两位姑娘倒醋上了。只是小姐要发作,也不会等到此时来发作你们,你们还是请起吧。纵使这院子里的人,都与你们作这个证,连王府外,可是多的是明白人。”

    吉言历来表现的纯良温顺,难得象今天这样发作一次。明玉和明透两人脸红起来,立时站起身子,抬眼望向神情不明的江婉淋。

    江婉沐望进她们眼里的怀疑,她淡笑起来,说:“两位姑娘过来有事吗?”她说完并没有等她们两人回答,而是转头对吉言训斥说:“吉言,两位姑娘识大体,对着我一再要行礼,你由着她们就是。外人不知她们礼节重,少爷一定明白她们的情意。你何必说那样的话,让人听后,误会我心里有想法。你是要订亲的人,以后行事不能如此冲动,你向两位姑娘道歉吧。”

    吉言听后立时低头,对江婉沐说:“是。”她上前两步,对着明玉和明透两人行礼说:“对不起,我一时冲动,对两位姑娘乱说话……。”明玉和明透立时闪过吉言的礼,她们没有让吉言说下去,而是忙乱的接话说:“是我们行事不妥,惹来吉言姐姐说话。”江婉沐听得她们两人这话,笑着开口说:“吉言,两位姑娘知你是无意,这事就这样揭过。大家相处些,一团和气最好。”

    明玉和明透立时点头说:“夫人说得对。”吉言退到江婉沐身边,又为她添上温水。明玉和明透两人对着不同以往的江婉沐和吉言,两人反而有些不敢开口。江婉沐端杯喝水,吉言低垂着头。房内一时之间,空气沉闷起来。明玉和明透两人为难的交换着眼神,互相示意对方说话。江婉淋瞧着她们两人的动静,如同打量着默剧一般,很有心情的观赏。

    明玉忍受不了沉默,开口说:“夫人,爷让我们来问夫人,要如何处罚书香和书玉两人。夫人才会心安?”江婉沐听后笑起来,说:“那是你们爷的亲近人,他愿意如何处罚,就如何处罚。只是你们递话过去,请你们爷还是备休书一封给我。那样你们爷可以安心守着那两人,你们将来也好多两个一起长大的姐妹,想来你们爷的房里,一定会更加的热闹起来。”

    江婉沐说完这话,瞧一眼那两人眼里明显的喜意,面上却要装出伤心的神色。她有些不耐烦的举杯。示意她们两人退下去。明玉和明透两人互相瞧对方一眼,明透笑着说:“是,夫人。我们会原话转给爷。”两人走后,吉言轻声音说:“小姐,这两人对你和书香她们两人。都没有安好心。”

    江婉沐瞅她一眼说:“别想王府的人,会对我们有好心。她们两人如何能对那两人安好心,那两人在连少爷面前。相对和说话的时间,比她们还要多,何况那两人的相貌,并不比她们差。这日子长了,谁得宠爱是非常难说的事。只要她们不想借着踩我们。来讨好人,我便不会去多事。如果她们眼瞎,想来踩我们两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机搅混水,顺便瞧热闹。”

    吉言望着出江家后,一天比一天不同的江婉沐。她的神色举止之间,再也没有以往在江家的畏畏缩缩,反而越来越多一份明朗。吉言这半年来,跟着江婉沐出入连王府。瞧着她的为人处事,比从前瞧过的江大小姐还要细致周到。虽说有些地方,江婉沐并未带她同去。可是两家店铺的掌柜,明显待江婉沐礼遇尊重。

    。

    吉言想起方正私下同她说的话。‘吉言,你跟着小姐,可以多长许多见识,对你以后有好处。只是你陪着小姐,就要想法子不去拖累小姐。王府不是江家,小姐只会面上瞧着顺意,实际上是更加的难。她放手让我们两家人自由,就是不想将来有人,会以我们两家人为柄。她是我们两家的恩人,你在里面,注意听小姐的话,不要去干扰小姐的想法。’

    吉言虽然非常惊奇江婉沐的见识广度,但是懂得不问不好奇。她现在同样如此,不去问江婉沐为何这样说,只是笑着说:“好,那小姐,你要我做啥,我就去做啥。”江婉淋听得吉言这话,笑起来说:“行。没人时,你跟着我认字写字吧。我哥哥将来一定能当好掌柜,你这掌柜娘子总要会认些字,要会算些小帐。”

    吉言的脸通红起来,她这次出去,木根同她悄悄说‘这事一妥当,立时请官媒去提亲。’吉言嘴里说着‘太破费。’心里还是相当高兴。她知道经官媒提亲进门的人,日后在旁人的眼里,都会得到尊重。只是请官媒要花费的银子,比私媒多好几两。她本来回来是想同江婉沐提这事,可是这一打岔,便忘记这回事。

    吉言脸红红的说:“我听小姐的话,会好好认字写字。”江婉沐听这话,惊讶的瞧着她。从前在江家时,江婉沐提过要教吉言认字的事。只是她那时喜欢做针线活,而江婉沐那时自顾不暇,提几次后,见吉言没有多大的兴趣后,便放弃念头。现进她见到吉言娇羞着一张脸,点头认下来,立时想起来,悄声问:“我奶爹和奶娘几时去同你爹娘提亲?”

    吉言轻轻跺脚,想闪躲开去,又想到木根要请官媒的话。立时低头对江婉沐说:“小姐,你去劝木根哥哥不要请官媒,那样花银子多。我们就两家人说说,定下来就好。”江婉沐听得这话,却轻拍手说:“我哥哥看重你,奶爹和奶娘愿意,这官媒请得好。我们家吉言值得请官媒提亲,这样直接登录官册,以后你们孩子上册也容易。”

    连皓书房里,书香和书玉两人跪坐在房中,泪流不止却不敢出声音。连皓手里拿着书,他身边服侍的小厮,打量一眼又沉在书里的连皓。低头瞧着眼前虽然掉泪不止的两人,在听到连皓吩咐明玉和明透去向夫人请示后,她们的眼里已有了喜意,两人不时抬头瞧一眼连皓,又互相交换着小眼神。

    小厮对连皓身边的这两个丫头,一向没有好感。反而觉得夫人心善,把这两人交给爷处罚。这样打主子脸的下人,要交给世子夫人手里,只怕是没有好的下场。明玉和明透两人进来后,瞧到连皓看书的神情,立时轻轻的立在一旁。书香和书玉两人听到动静,赶紧悄悄跪坐着转身,伸手轻扯她们两人的裙带明玉和明透瞧一眼这样的两人,想起江婉沐说的话,两人交换下眼神,立时互相点头。连皓放下书,问:“夫人如何说?”明玉和明透两人一脸为难的神色,望着地面已端正跪好的书香和书玉,又打量一眼连皓身边的小厮,那小厮机灵的对连皓行礼,很快的退出房间。

    小厮退出房间后,明透把江婉沐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明玉在她说完后,加多一句说:“夫人瞧上去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她是笑着对我们说这话的。”连皓眉头深皱起来,瞧一眼地上的两人,对明玉和明透说:“把她们两人送给世子夫人,把事情的实情,如实同世子夫人说。要如何处理,按王府的规矩来。吩咐下去,主子就是主子,以后再有此事,绝对不轻饶。”

    书香和书玉两人听明透转达的话后,两人心里就有不好的念头。这时再听连皓的话,两人立时软倒在地。书香趴在地上,同明透和明玉说:“两位姑娘,夫人性情好,她不会说这样的话。你们瞧着我们平日的交情,帮我们同爷求情。”明玉同情的望着她,说:“夫人性情好,她也是主子。这话是夫人亲口说出来的,明透一字都未曾加过。”

    明透听得却有些恼怒起来,对着她们两人说:“你们两人自已不敬夫人,也不要事事把我和明玉推在前面。我们两人平白受吉言的数落,当时连头都抬不起。要不是我和明玉平日里敬着夫人,只怕夫人这次也饶不了我们。”明玉眼中的同情神色,立时消散开去。她扯着生气的明透,轻声音说:“我们听爷的吩咐。”

    书香和书玉两人听得这话,两人立时抬头望着连皓,书香哭泣着说:“爷,你瞧在我们用心服侍你多年的份上,就饶我们这一回。”书玉立时跟着说:“爷,我们去同夫人道歉,求夫人饶过我们。我们那时没有多的想法,只是想着爷,一时为爷抱委曲,说话过了些。爷,你饶了我们吧。”连皓听得这话,立时朝外叫着:“来人,送她们去世子夫人处。”

    外面立着的小厮进来两个,他们打量一眼软在地上的书香和书玉,说:“你们自个起来走,还是我们拖着走?”连皓听这话,瞧一眼两个小厮的神情,望着地上的书香和书玉说:“你们仗着是我身边服侍的人,历来是不服任何人。我想着你们自小跟着我的情谊,对你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你们大些,到时配了人后,就会好些。谁知你们胆大包天,连主子面前,都敢去压上一压。

    连皓没有说下去,转过身子说:“拖下去吧。”书香和书玉两人呆愣愣的让小厮们拖走。明玉和明透两人紧跟在后面,退出房间,两人轻轻合上书房门,互相对看一眼,望到对方眼里的庆幸。书房里的连皓,这时轻声音说:“江婉沐,原来你不是呆子。竟然想用这法子,逼我提前给你休书。”

    。新年前一天,江婉逸和雅正公主一行人,在王妃身边得力管事妇人陪伴下,来到连皓的院子。在下人们连声通报声中,直接进到江婉沐会客的小厅。江婉沐这时正听着院子里的管事妇人说着话,听到她们来到的消息,立马站起来笑着迎接她们。

    三人彼此见礼后,按主次坐下来。一直陪伴客人的王妃身边管事妇人,对着两位客人行礼后,向主侧位上的江婉沐行礼说:“三少夫人,王妃说‘过一会,会让世子夫人来迎贵宾,一块去芳阁用餐。’”江婉沐听着这明显把自已拒之门外的话,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她微微点头笑着说:“嗯,麻烦同王妃和世子夫人说一声,我知道了。”

    王妃身边的管事妇人走后,江婉淋笑瞧坐在正主位的雅正公主。她一身大红底色艳丽绞枝花纹的披风衣,并没有因为进房后,就把外衣松懈下来,而是由身后的两个丫头服侍着,把那衣重新整理后,继续重重的罩盖着她的身子,把翻下去的领子,重新立起围拢住脖子,只露出一张明丽的小脸。现在她的眼光,正不客气的四下打量着小厅布置。

    江婉沐微微一笑,对还立在身侧的管事妇人,轻声说:“你按旧例行事。明日就新年了,你快些去安排吧。”管事妇人轻轻答‘是’,她对房中坐在的三人,一一行礼退下去。一直立在江婉沐身后的吉言,在她的眼光示意下,跟着管事妇人一起退下去。房内随后进来的两个服侍的丫头,是王妃派来顶书玉和书香的人。

    江婉逸坐在客位。瞧着江婉沐不动声色,就打点好这些事情。她瞅到管事妇人脸上的恭敬神色,望到随后进来的两个丫头,姿容格外的出色,可是明显都是瞧着江婉沐的眼色行事。她望到江婉沐一脸的轻松淡然的笑意,想到自已最初一年,打理内务时的慌忙。她的面上有着笑容,眼里却浮现恼怒不平的神色。

    江婉逸瞧一眼忙着打量厅里布置的雅正公主,笑着开口说:“三妹妹,我瞧着三爷这院子里的能干人。现在都听三妹妹的吩咐。三妹妹好本事,这么快能得到三爷的宠爱。”江婉逸这清晰明了的挑拨,吸引回雅正公主的注意力。只见她狠狠的盯着江婉沐,上下仔细打量着一身荆条花衣的她,瞧着她面上有着淡然笑意。听她淡淡的说:“王府的下人们,向来重规矩。”

    江婉沐神色淡然,没有一点喜悦的神色。让雅正公主眼里的恼怒神色散去许多。她笑着问江婉沐:“你们爷,这阵子可有同你说,要同皇哥哥去郊外赏雪的事?”江婉沐听后一脸惊讶的望着她,说:“爷。怎会同我说这种大事情?我只知道爷非常的忙,已经有好些的日子。没有瞧到爷的身影。”

    江婉沐说完这话,微微低垂下眼睑,神色间隐隐流露出失意。雅正公主瞧到后,顿时心情大好起来,笑着说:“皓,历来不喜欢同女子多说费话。你身为她的夫人,关心他,总是应当。以后这些事情,你还是要问问为好,至少要帮着他打理行装。”雅正公主这话说得如同正妻吩咐小妾一般。江婉逸听后嘴角泛起笑意。

    江婉沐却抬起头,吃惊的说:“这事爷身边,有专门的人去打理。用不着我去操心。我要是派人过去问得多,爷会烦。我只要呆在院子里。守好自已的本分就行。”江婉沐知道现在正是各家各户忙碌不休时,只有闲人无聊的人,才会有闲心,到别人家里做多事的客人。江婉逸是连府上用得着的主事人,自不是闲人。而雅正公主明年要成亲,应该也有事要忙,也不会是无聊之人。

    江婉沐成亲后,自是听到外面的人,提及连皓夫人时,人人都说‘那个呆子,如何配得起小王子?’‘嘻嘻,可怜连三少爷这样的人,要配一个那样的女子,太委屈了。’这类的话,江婉沐从小听到大,早已麻木无感,如同听着旁人的事一般。只有吉言听后,会愤愤不平的念叨不停,咀咒那些说话的人,‘出门摔倒,进门跌倒。’听得江婉沐摇头说:“不相干的人,你何必去生这种闲气?”

    这时善者不来,江婉沐比任何人都明白。江婉逸自嫁给连子墨后,自已就是她心中暗生的刺。而自已嫁进连王府,让皇家和王府有机会有理由,直接拒绝雅正公主暗示明示想与连皓联姻的想法。雅正公主因这事,她可以同任何人交好,但从此与自已,最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交情。连皓成亲的第二天,再也没有来过的消息,想来她们一定是听说了。现在过来,只是想瞧瞧自已落花流水的狼狈样子。

    这两人果然连暖场子的话都不说,一个个便直奔主题。江婉逸见到江婉沐轻轻松松又回了话,而雅正公主来时的恼怒恨意,听她一次又一次的话,脸上竟然还浮现出笑意。江婉逸对此更加暗恨在心,江婉淋在连王府不受待见,她的心里本来是暗喜。谁知自家夫君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近几月来,进自已房间多,可是大数时间是来暗示自已,要来关心自家的妹子。

    江婉逸掩藏眼里的恨意,笑着开口说:“公主,我这个妹妹,在家时,还不觉得她相貌出色。这几月不见,现在瞧着她,觉得长相好看,气质还格外的吸引人。想来三少爷对她还是用了心,瞧着这一屋子的布置,明显是把她当成心窝中的人。”江婉逸边说边半掩着嘴笑起来,脸上的神情,明显是同喜一般。雅正公主脸上的笑容,笑得格外的明艳起来。

    江婉沐抬眼望着一身红衣,半掩着嘴笑的江婉逸,再也瞧不到当年她身上的那份明媚。这个嫡姐这些年,在连家同家中妾室争宠,听说处处落在下风。她没有江大少夫人的手腕,心眼却学个十全十。性情没有学到江大夫人的那份忍性,却时时爱端着嫡妻的架子。连子墨本是庶子,有这样一个嫡妻,处处提醒自已嫡与庶的差别。

    男人情浓,不过是情炽热时。这日子一天天的冲击下,家中争执不断,再深的情谊,也受不了时间的打磨。江婉沐在连王府,如此不管事的情况下,都能听到风声。而且听说连子墨深受宠爱的温顺妾室,有一日失口同人说‘爷喝醉后,很是后悔当日没有守诺行事,说有此嫡妻,是天罚。’

    世子夫人前两日过来,把处置书香和书玉的事,说给江婉沐听,说:“婉沐,那两人到底跟皓弟多年,不能冷了身边人的心。我做主,把她们已配给外院的小厮。王妃听说后,特意选两个有用的人过来,你用一阵子,用不顺,我为你再换。 ”江婉沐听后笑着点头说:“世子夫人行事妥当,多谢夫人这样处理。王妃身边的人,自然是用得顺。”

    世子夫人临走前,有些好笑的把连子墨妾室那话,笑着说给江婉沐听,顺口说:“我原来认为他至少是有担当的人,现在瞧来也是个没担当的人。难怪他现在学业不前,天天忙碌着家中几个妻妾,就够他去用心。婉沐,现在瞧来,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江婉沐只是微笑不说话,世子夫人一言一行绝对是不会多说多行的,她如此说来,一定是用来提点自已。

    江婉沐瞧一眼面前脸上有笑,实际上是快要怒发冲冠的雅正公主,再望一眼明显想再加把火的江婉逸。她轻笑起来,叹息一声说:“爷是王府的嫡子,行事自是不会坏王府的规矩。这新年将到,这些房中布置,全是按往年旧例换上。我做梦都想变得美貌如花,只是这相貌是天生的,如何能改变?不过是我从前在家中,爱着布衣。本来相貌普通,那样穿着打扮,伴在如花似玉的锦衣姐妹们身边,更加显得我灰朴朴的不打眼。

    而在王府里,每季的新衣,世子夫人都是用心打理安排,花样款式件件都极其花费她的心思。我自是识得世子夫人的好,想着要对得起世子夫人的良苦用心。自然是会件件爱惜着穿。今日给少夫人这样一说,反而把锦衣的光彩,说成我相貌的容光,实在羞愧我。唉,瞧着公主的美貌和少夫人的容貌,我一会不敢出门见人,我这般容貌实在是给我们爷丢脸。”

    江婉逸没想到从前只会直着行事的江婉沐,现在这么能说。眼前的这个女子,那有一丝外面人说的畏畏缩缩,她坦然清淡的笑着,神色间不惧不媚上,而言谈间,却把人细细的夸一遍,顺带说出江家当年对她的漠不关心。如此女子,如果在外面,说她不识字不会写字,只怕没有一人会相信。江婉逸暗恨起连子墨当年对她的用心,竟然教会这人认字。

    雅正公主细细打量江婉沐的眉眼,笑着说:“连皓如此俊美的男子,配你实在是……哈哈哈,不过我瞧着心里高兴。”雅正公主笑得痛快,世子夫人进来后,望到房中笑意盈然的雅正公主,她掩过眉头的惊异,笑着说:“公主,王妃请我来迎你一迎。”

    雅正公主出房门前,回头望着站起来送客的江婉沐说:“今日听你说话,才知你是个实在人,说的都是些大实话。嘻嘻,难怪江家的人,对外传言说,你是呆小姐,他们不识你的好。”江婉沐听雅公主这话,脸上挂起灿烂的笑意,她笑着说:“多谢公主心胸宽大,才会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世子夫人来迎客,这一路上,还担心着江婉沐这里会冷场。现在听雅正公主话里话外的意思,江婉沐说话还投了她的好。世子夫人瞧一眼笑意盈然的江婉沐,再望一眼脸上是大大的笑容,眼神却闪躲着的江婉逸。她笑着对明显高兴的雅正公主说:“雅正,你别夸婉沐。她啊,就是太过实心眼,说话太过直爽,招惹得皓弟,到现在都不太搭理她。”

    江婉沐送她们出院子门,本来抬起头,听世子夫人这话,红着脸低垂着眼停下来,低声音说:“雅正公主,跟在你们这些容貌出众的人身边,我自知没脸多瞧人,就不再远送你们。”雅正公主听她这话,转头瞧向她这小模小样的乖顺,分外的让她欢喜。笑着点头说:“嗯。三少夫人怕给你们爷丢脸,那就不要远送。”

    世子夫人笑着望到江婉沐惴惴不安的抬眼,笑着说:“多谢雅正公主体贴,多谢连少夫人过府探望。”江婉逸这时眼光冷冷的瞧一眼江婉沐,冷声音说:“不谢。”世子夫人快快的打量一眼江婉逸,眉眼之间掠过不满。她笑着对眉眼平静的江婉沐说:“婉沐,你以前在娘家可以低调做人,可是你现在是连王府的三少夫人。应该端的架子,一定要端着。”

    雅正公主听到世子夫人这话,跟着回转头来,不避讳的对江婉沐说:“大嫂子说得对。你的性子要强一些,要不以你家爷的性子,他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来。”江婉沐除了笑以外,不能再说任何多余的话。江婉逸眼神黯然起来,她本是跟着来看笑话。谁知江婉沐事事低调,哄得来闹事的雅正公主,反而没有了脾气。而她现在还招惹世子夫人的一记利眼。

    瞧着贵客行远,江婉沐满脸笑容转身进到院子里,在下人们的目光中,走进房间里面。她静静坐下来后,伸手轻轻揉搓着笑得僵硬的脸。心里想着‘这迎来送往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就这么一会功夫。笑得脸上肌肉都酸起来。’吉言轻拍门进房来,瞧一眼正在揉脸的江婉沐,一声不‘哼’的在她身下侧凳子上坐下来。

    江婉沐瞧着难得会主动落坐的吉言,侧过脸打量着她。见其小脸紧绷着,眼睛微微发红。神色显得惶惑不安。江婉沐眼睛略幑收缩一下,放下揉脸的手,冷着脸问:“吉言,她们谁给你气受?你把事情说来听听?234 #  .

    吉言听她这话,眼睛微红摇头说:“小姐,自从书香和书玉两人走后,她们一个个对我体贴入微起来,那里还会有人敢给我气受。小姐,我只是刚刚见到认识的人,好久不见。她和从前不一样,我现在想着,心里觉得难过。”吉言说完话。自顾自的低头想心事。

    江婉沐听吉言这话,想着她从前就非常喜欢江婉逸。别是在外面瞧到江大小姐后。心里多想了一些事。她便细回想一下,江大小姐有啥不对劲之处?想来想去,觉得江大小姐从头到尾把连少夫人的架子,都端得高高的,没有瞧出一丝落魄的模样。江婉沐略有些卑鄙的想着‘别是吉言性情纯正,瞧到江大小姐骨子里的失意,才会如此的为她伤心难过。’

    她伸手轻拍抚吉言的肩说:“吉言,大小姐是连少爷的嫡妻,又生得嫡子,在家是主事的人,她实在有不如意的地方,江家都会肯为她撑腰,怎会轮得到你为她难过?”江婉沐说完这话,突然想着自已在这个世间,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心里一时感觉凄凉起来。吉言听得江婉沐这话,抬头望着她说:“小姐,大小姐的日子比你还要好过,我为啥要替她难过?”

    江婉沐难得会感叹自已的身世,听吉言猛然一说,望着她反问:“那你为谁难过?”吉言眼圈子又红了起来,江婉沐只能把自已的小伤情挪开去,宽慰起吉言:“吉言,没有外人在,你有啥话不能跟我说?”吉言嘴动了好几下,落下泪说:“小姐,我瞧到玉姐姐,她梳着妇人头,所以没有跟着大小姐进房间。我以为她成亲了,可是她没有,是被大姑爷收房了。”

    江婉沐听得她这话,很想无语问苍天。别人老爷夫人和丫头三厢情愿的事,自家身边的小丫头在这里乱伤心。吉言瞧着江婉沐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擦一把落下来的泪水说:“小姐,玉姐姐人好,她一直待我很好。我们两家人的关系也好,两家人都说过‘女儿不为妾。’小姐,玉姐姐不会想给大姑爷纳进房的。”吉言抬头肯定的望着江婉沐说。

    江婉沐轻拍她的肩,点头表示相信她的话。在内宅生活久的人,对妻妾之间暗地里的残酷争斗,比外面的人,瞧得仔细,说白了,不管怎样受宠爱的妾,她的上面,总是压着妻。而嫡妻只要不是太软弱,都不会容忍妾室时时压过她。

    稍稍为女儿着想的长辈,都不会愿意女儿走那条布满荆刺的路。吉言瞧着若有所思的江婉沐,继续说:“我出房外,见到玉姐姐,瞧到她的妇人头,笑着恭喜她。我问她,‘成亲,为何不请我一家人去热闹?’她把拉着我在一旁,对我问长又问短,到后面才笑着说‘几月前,大姑爷在大小姐面前,随口夸她性情好。当晚大小姐做主,让姑爷纳她入房。

    ”大小姐当时同她说,送她荣华富贵的好生活。’小姐,玉姐姐说时,笑得好难看,她的眼睛都是红的。玉姐姐和大少爷身边的森哥,从小一块长大。森哥家里同大少爷早说好,过两年给他们成亲。玉姐姐听说小姐放我们两家人自由的事,笑着说,还是我有福气的人,给家里人带来福气。而她拖累了自家人,害得家里人,都赎不了身。

    小姐,我心里难过。大小姐怎会这样待玉姐姐,她出嫁时,瞧中玉姐姐的体贴。大夫人许了玉姐姐一家人,只要她过去陪大小姐几年,到成亲时,就放她一家人的自由。大小姐,她为何偏偏挑拣到玉姐姐?小姐,我瞧着玉姐姐消瘦的样子,望着她眼神无光彩的模样,听她同我悄悄说‘要哥哥同森哥说,不要等她了。’我心里就难受,要是有人要分开我和木根哥哥,我的心,如同被刀刺一样的痛。”

    江婉沐用力去想江婉逸身边的丫头,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个模糊的印子。她伸手轻拍着落泪的吉言的肩,本想同她直言,后来想着这丫头一根筋的性情,低声音说:“吉言,不会有人分开你和木根哥哥,你们两家都是自由身。过了年,官媒上门,事就已成定局,下次,你有机会见到她,让她好好的活下去。她跟大小姐时间久,也许会有子女,那时日子便不会难过。”

    江婉沐说着这般认命的话,只是想着事情已是这样,身为丫头的没有选择,那只能认命的活着。吉言听她这话,想想望着江婉沐,说:“小姐,只要大小姐和大姑爷愿意放玉姐姐出来,森哥知道玉姐姐的苦,他还是会愿意和玉姐姐成亲。”吉言说这话,眼神清明透亮。

    宁朝的妾室和通房丫头,只要主家放手,是可以出来嫁人。江婉沐却是相当无语的望着吉言,这时也觉得她的福气的确好,一直跟在自已的身边。自已虽然不受重视,可是好在不用加入争抢长辈宠爱的行列。身边的人和事在内宅中,难得的拥有单纯,可以少接触到现实许多的肮脏面。

    江婉沐瞅她一眼,打破她的幻想说:“你记忆中的大小姐,永远找不回来了。你那玉姐姐,想来性子温顺,体贴人上面相当的细腻周到。大小姐用得着她时,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你家大小姐说不定对她早有想法,不过是借着那大姑爷的话,顺手在后面推一把,成全她贤良的好名声。她事事想学江大夫人,可惜只学到皮,没有学到骨。”

    江婉沐这次没有说错江婉逸,她一直想利用身边的丫头固宠,把连子墨从那个受宠爱的妾室身边,稍稍拉开一些。她的身边,只有玉丫头性情温顺,行事体贴入微。唯一不好是,这丫头有心上人,一门的心思,想着过两年赎回自由身成亲。

    江婉逸近些年和连子墨两人渐行渐远,连子墨只给她表面的尊重,对温顺的妾室,却事事体贴。江婉逸在这般情况下,已送了身边两个陪嫁丫头进连子墨的房,那两个丫头合起来,都未能压过那个妾室。当日连子墨顺口夸玉丫头一句,立时引得江婉逸的注意。她瞧着面前的丫头,想着她的温顺,当下做出决定。而接到消息的玉丫头,神色大变跪倒在地,却听到自家主子轻飘飘的话:“想想你在江家的家人。这般富贵生活,别人想要还得不到。”

    吉言听江婉沐的话,想着这还是连王府,立时把脸用帕子,仔细的擦拭干净后。点头说:“小姐,我从前瞧着大小姐,觉得她好美。虽说她后来对小姐不好,可是我瞧着她,还是觉得她长得美。这回我瞧着她,总觉得她脸上的脂粉用得太多,身上的香味太重。连家不是一个好地方,把一个好端端的大小姐,变得没法子见人。”

    江婉沐听吉言这话,伸手拍她一记说:“乱说话。连家自是个好地方。只是富丽荣华最易乱人心。过些年,时间久,她应当还会变。”吉言却轻摇头说:“小姐,跟大夫人陪嫁过来的丫头,只出一个姨娘,听说还是自已奔着去当姨娘的。大小姐从江家带去四个丫头,三个进了大姑爷的房,只等着她们有子,提升为姨娘。’”

    江婉沐听后微微笑起来,江大夫人比江婉逸有心眼,知道利用人心,借着给江安和一个陪嫁丫头,清理掉身边不忠之人。江婉逸这个傻的,却把身边得力忠心的人,一个个变成自已的暗敌。如果吉言说的是实情,那个玉丫头心里不恨她,一定是不可能。人,是会给人逼着变坏。江婉逸断了别人一条生路,别人为了家人,不会明着来事,暗中却不会让她好过。

    江婉沐的心思转了千百回,想着江婉逸总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已脚。江大少爷身边人,能得到大少爷认可亲事,一定是一个相当能干的人。江大少爷与他有自少相伴的情谊,在这事情上面。便久下那男子一份重情。如那男子对玉丫头有心,偏偏又在要得到时。半路被自家大小姐抢夺去。这种恩怨埋下去,总会有生根发芽的时间。

    江婉沐想着想着,便轻摇头起来。亏江大夫人算计深深,唯一钟爱的女儿,却没有调教好。吉言轻轻扯扯浅笑中的江婉沐,轻声说:“小姐,说出来,我心里好过些。玉姐姐说了‘她会认命,好好服侍大姑爷和大小姐。大小姐现在出入。还是会带着她在身边,已经习惯她的服侍。’”江婉沐听这话。立时又笑起来。那个玉丫头的心,已经变了,知道要服侍好连子墨,换来安稳的生活。

    江婉沐听吉言说出来的话,望着眼前这个纯正的女子,相当的羡慕她。有疼爱她的爹娘和兄长,将来嫁入的人家,也是本分实在的人家。江婉沐望着吉言。轻声音说:“吉言。以后你待她客气些。有些话,能不听,就不要听。我们在王府。要想安稳,就是不能搭理多的事情。我们保住自已要紧,我相信你那个玉姐姐,一定能护得了自已平安。”

    吉言有些迟疑的望着江婉沐说:“小姐,玉姐姐不会害我的。”江婉沐点头,轻叹说:“名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你觉得你玉姐姐心里不会有怨意吗?富贵荣华的生活,有时未必能买到人心。她是不会害你的,但是她一定会有想利用你的心。因为你在我身边,有接近世子夫人的便利。世子夫人偶然的一语,对她有莫大的好处。”

    吉言不说话,低垂着头。江婉沐轻叹再轻叹,这种生活还要过两年半,想来到时出连王府,她脸上的笑容,一定会习惯性的挂着。江婉沐近些日子,回想起江家的生活,觉得那些年,还是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前世她是一个非常明朗性情的人,身边友人成堆。而这一世,不管如何,她已习惯警戒的面对着人。唯一不同的就是楚萧夫妻,也是因为那两人重诺言。

    新年到,一大早上,江婉沐梳好头,带上金发冠,再添多几支钗。在吉言的帮助下,穿好隆重的大红正装。她到院子门口,几月不见的连皓,一身大红花袍子,正翩翩立在门口。江婉沐忙对着他行礼,嘴里说着:“恭喜爷新年大喜,喜上添喜。”连皓听后笑嘻嘻的瞧着她,说:“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一会你跟在二嫂子的身后,她如何行事,你照着做就是。”

    连皓说到后面,仔细端详着江婉沐,点头再说:“你现在有些人模人样,走出去还是能见人。”江婉沐那句自已长得平平,会给连皓丢脸的话,想来是已传出去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大厅处行去,在半路上碰到连二爷夫妻。连皓自是要同兄嫂多说两句新年恭喜的话,江婉沐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

    连皓同自家哥哥离开时,对嫂子说:“二嫂,她瞧着就是一个笨的,今日要多劳烦你瞧着她。”二少夫人眉眼开怀,笑着说:“你和你哥哥去忙吧,婉沐这里有我。”兄弟两人携手离开后,二少夫人对着江婉沐打量一番,说:“今天人多,你跟在我身后。”江婉沐忙对她行礼说:“多谢二少夫人愿意指点我。”换来她微笑点头。

    连王府里人多,喜气多,热闹多。江婉沐跟在连二少夫人的身后,排着队去同老王爷和老王妃跪拜新年,她混在人堆里,一块说着恭喜新年的话。她第一次拿到两个新年红包,随后跟着连二少夫人,一起去同王爷和王妃拜新年,同样收到两个红包。江婉沐一直跟在连二少夫人身边,直到在大厅里用完中餐,听得她一语:“现在你不用跟在我身边,可以回去了。”

    江婉沐听连二少夫这话,想着她不经意中的照顾,心里对她还是挺感激。江婉沐笑着对她行礼,说:“多谢二少夫人的指点。”连二少夫人瞧着笑脸的江婉沐,想想说:“新年里,我们要出来露面的事,只有今日最重要。现在都已做完,你可以放心休息。以后府里有事,你还是可以跟在我的身边。”江婉沐自是面露出感激神色,同她行礼再行礼。

    江婉沐回到房间,把跟进来要服侍的两个丫头,笑着摆手让她们退下去。吉言进来时,江婉沐正瞧着桌面上两个红包。吉言笑着挨近打量着红包,惊叹的说:“小姐,每个红包里面,都装着一个金饼。”江婉沐摸摸四个金饼,笑着从身上,拿出一个红包,塞进吉言的手里,说:“新年快乐。早上事多,放在身上,不记得给你。吉言接过红包,用手捏捏后,欢喜的小声音叫着:“小姐,比从前多,是不是小姐今年挣的银子,要比往年多?那我祝小姐一年比一年挣银子多,吉言一年比一年红包拿的多。”江婉沐笑起来,对吉言伸手说:“好。不过,再过几年,你是我嫂子,到时是你给我红包。”吉言听江婉沐的话,红着脸说:“给就给。”

    她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塞进江婉沐手里,说:“小姐,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小姐以后事事顺利,天天高兴。”她说完便跑出房间。房内江婉沐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对绣花红鞋,鞋上绣的正是江婉沐平日夸过的花朵。江婉沐摸摸鞋子,瞧瞧厚实的鞋底,把鞋面挨近脸,轻轻的磨擦几下。

    新的一年到来,对江婉沐只是又过去一年。外面是喜气洋洋,她心里却没有任何觉得喜庆的感觉。吉言明显比往年要欢喜起来,小丫头,走路都是用跳的行进。江婉沐有时望着这样的吉言,总觉得自已已经过千山万水,身心疲惫不堪,现在只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打起精神在人前。

    新年的第二天,连王府迎来大批量的客人。新年的第五天,江婉沐在自已的小会厅里,迎接第一批上门来的女客。五六个女子,嘻嘻哈哈的笑着进门,对着站起来迎客的江婉沐,嘻嘻哈哈的行礼,再各自把自家的背景介绍一遍。江婉沐听着她们爹爹的官名,眼光扫一眼带客人来的王妃身边丫头,笑着说:“久仰,各位小姐的芳名,从前听说过。现今一见,个个娇美如花。”

    五六个女子,听江婉沐这话,瞧她的神色,彼此交换下眼神。当中一个爹爹官名明显高的女子,笑着说:“听说三少夫不出门,如何听得我们几人的名声?”江婉沐细细端详她一眼,笑着说:“王小姐,虽说我不爱出门,家里的爷,可是爱出门的人。院子里服侍的人,个个都是能干的人,难免有时,我也能听到一点动静。今日可算对上号,实在是人人如花似玉”

    没有人不喜欢听人夸,何况夸人的人,还是那位张扬爷的嫡妻。她们笑着坐下来,打量着房中布置,眼里流露出羡慕神色。当中一个年纪小的女子,笑着说:“外面的人,说三少夫人不受宠爱,可今日进来一瞧,这般精美的布置。三少夫人明明深受三少爷的宠爱。”这话一出口,五六对眼光,同时盯牢着江婉沐。

    江婉沐轻笑起来,说:“小姐,这话说得我可不敢当。我们爷眼光高,房内布置自是按他的眼光。”江婉沐没有一丝弃妇的自觉性,从上到下,她都恬淡的让人相信,那些连皓嫌弃嫡妻的话,只是外人妒忌中的传言,而她在连王府的日子,过得万般的舒畅自在。

    ”

    新年期间,来了好几起拜访江婉沐的女客们,每次客人们到来,都是王妃的身边人陪伴。她们嘻嘻哈哈的好奇着来探望江婉沐,隔后没多久,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的走。江婉沐这个做主人的相当用心,每次让客人宾至如归,笑语连连。

    年后,连王府的老王妃和王妃两人,总算有闲情逸致坐一块。老王妃问王妃说:“小木头迎进门的那个笨女人,这回有没有给他丢脸?”连皓出生时,身子比上面两个兄长弱,为了他能好好的长大,老王妃听信老人们的话,亲自给他起一个小名叫‘木头’,亲自照顾他三年,待这个孙子比长孙还要亲近几分。

    王妃瞧一眼老王妃的神色,要说王府里对连皓亲事,最不满意的人,就是老王妃。连皓年少时,王妃在他上面两个兄长订好亲事后,便很用心的打听各家适龄女子的消息。每次她有瞧中的人,回来同老王妃说起这些女子的情况。老王妃会借机去瞧那些小女子,事后,她总能找出那些女子,不适合自家孙子的地方。

    一年又一年,等到真正到连皓要订亲时,连皓又有自已的想法。他拒绝不了父母的安排,便想着法子缠着老王妃,要她答应他要自选女子为嫡妻。老王妃心疼这个亲手带大的孩子,听他的话,对王爷和王妃两人说:“小木头的两个兄长,已听你们的安排,迎回贤能之妻。他已经给你们夫妻两人宠爱得无法无天,你们就由着他的性子。给他玩几年。免得他成亲时,还吵闹的阖家不宁。”

    王爷和王妃当时听老王妃这话。想着真正宠爱自家小儿的是面前之人。可是她现在把这事,算在儿子儿媳的身上。王爷历来孝顺母亲,听着老王妃的话,想着小儿子年纪并不大,还有的时间选下去。他打量一眼为小儿亲事操心的王妃,只能两面和着稀泥,说:“儿子,听母妃的话,小木头的亲事。暂时不急着定下来。让他娘亲细细帮他选,一定挑个母妃瞧着也好的女子。”

    王妃听王爷这话。气闷在心里。她和王爷成亲这些年,两人关系风风雨雨中,老王妃每次站在她一边,帮着她说话。王妃因此对老王妃,发自内心的尊敬,多年来,府里的大事,次次会同老王妃商量后决定。可惜独独在连皓的亲事上面。老王妃没有一次站在王妃的立场上。她为了孙儿。是寸步不让,严守死防着。

    连皓小时比两个兄长活泼,年纪小嘴巴甜。深得一家人的喜爱。他在外面惹事后,知道私下找兄长们帮着摆平。兄长们知道王爷为人严厉,不忍心小弟回来受罚,便会想着法子,帮着他悄悄的抹平外面的事,以至于他一天比一天任性。他们三兄弟同父同母,世子的名份,又是早早订下来的,三人反而比一般的高门大户家的兄弟亲近相生。

    连皓长相似王妃,从小就很会招惹些烂桃花。王府的人,最初担心他长大后,会沉迷女色,王妃在他十三岁时,亲自给他安排两个性情温柔的通房,只想哄着他在成亲前,不要在外面太过荒唐。谁知连皓自小深受女子纠缠的苦,在这方面表现的相当淡漠。他私下里提起女子,总有一种骨子里的嫌弃。按他的话说:“除去两个嫂子外,外面的女子,瞧到他时,没有不对着他,眼睛发出凶光的。”

    世子爷连昂和二少爷连轩,听自家弟弟这话,好笑之外,只觉得他是怪胎。他们两人觉得敢来缠着连皓不放的女子,各有各的美。只有自家小弟,觉得那些女子,一个个有毛病。连轩笑着对兄长说:“木头这般性情,不知那家女子能入他的眼。”连昂知道自家母妃,对连皓亲事的用心,轻摇头说:“我们帮着他在母妃面前说话,不要他事事顺心,偏偏这事不能如他的愿。”

    连皓与宫中雅正公主有着自小的交情,雅正公主一直对他是不远不近的相处,反而赢得连皓的认同,觉得她是难得的好女子。当雅正公主向他暗示,想下嫁连家时。连皓对女子的失望达到顶点,他跑来同连昂说:“大哥,为啥雅正会骗我?她一直说,我们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连昂瞧着长相俊逸的弟弟,想着年纪渐大的雅正,多少有些明白她的心事。

    雅正对连皓未必是真的动情,两人自小一块长大,说没有感情是骗人。但连昂和连轩两人曾细细瞧过他们私下相处的情景,兄弟两人同时得出结论‘这两人之间,说是好朋友,不如说是兄妹之情。’雅正公主要对连皓动情,也不会留到订亲的年纪才发作。

    王府的人,明白雅正公主的无奈。她的母妃早逝,最亲的兄长是皇上。偏偏皇上是全天下最忙的人,又是全天下最理智的兄长。连昂第一个得到消息,立时把各方面的反应,在脑子里过一遍,嘴里还要应付弟弟说:“这件亲事,不会成。不管是皇上还是我们王府,都不会赞同。”他哄走气愤中的小弟,立时把情况同王爷说。

    可惜的是,连王府的人反应快,各大名门世家的人,同样跟着反应快。王妃向从前瞧好彼此有心的人家,暗示着要提亲时,那人家改口笑着说‘女儿的亲事,早已订好,只是没有公布。’一家又一家如此反应,从前扑上来想要订亲的女家,全部改口,连王府的人,一筹莫展中,江婉沐在有心人的暗示下,浮出水面。

    连王府这时在连皓的亲事上面,已是相当的无奈。可是还是没有人,想要委屈连皓。听到消息的连皓,自已点头认下这门亲事,说:“是我自已不当心,惹下来这等祸事。我不能让全家人受我拖累。既然江家在这种条件下,都愿意点头,那我也愿意。她是呆子最好,能安分三年。日后我放她离开后,我也愿意照顾她以后的生活,不会让她生活的艰难。”连昂听他这话,急得拖着他在一边,低声吼着他说:“木头,这亲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们是要做真正的夫妻,才能让那些盯着这亲事的眼光,从此不再观注此事。”连皓听后还是点头说:“大哥,我懂。那晚我闭着眼行事,想来也是能过去的。”连昂听得他这话,知他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是从来不会回头。他轻叹息说:“那祖母那里,你亲自去安慰她。”

    王妃现在面对老王妃,想起她从前的阻挡连皓的亲事,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老王妃在亲事订下来后,在连皓的安慰下,对亲事没有反击,而是默认下来。当江婉沐成亲的第二天,给长辈们敬茶时,老王妃瞧着相貌平平的她,心里是非常的失望。好在当日江婉沐行事得体,才能稍稍宽慰她。

    老王妃瞧着王妃一时没有回答,冷着脸说:“那女子实在不懂事,嫁进门这么久,从来没有来请过安。新年里,跟着二少家的身后,我才能瞧见她一次。难怪小木头一直不待见她,那样笨的人,我家小木头委屈了。哼,都是雅正公主惹的事,皇上待她不错,还许她良缘。听说新年前后,她来瞧过那个笨女人两次,说两人聊得高兴?”

    王妃轻笑着点头说:“嗯,我听昂儿媳妇说,公主是生着气来,笑着走。走前还夸她是实心眼的人。新年里,有好几起女客要去拜访她,我不好明着拦着她们,只能让身边机灵的管事陪着一块过去,管事的回来说,她说话有趣,又愿意夸别人。那些女客们,走时一个个说‘她不傻。是江家人下人们,从前在外面乱说话。’”

    王妃不会同老王妃提及江婉沐请安的事,她已经听大儿媳妇提过,那女子说‘天生不得长辈们喜欢,不想招惹得长辈们不舒服,实在不好意思去请安。’她听这话,一眼望到大儿媳妇眼里的同情。王妃是女人,自是明白女子成亲是大事,这亲事上面,不管如何的原因,同样也委屈了那女子。她第一次见夫家人,王府的众人,却因为她的呆子名声,没有人给过她新人礼物,在这方面,说来还是王府理亏。

    王妃心里明白老王妃的想法,同时她自已也为儿子抱委屈。现在雅正公主要远嫁,那女子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呆在王府,她不想同大家亲近,王妃觉得能理解。王妃觉得那女子处事还算周到有礼节,在王府有大事时候,需要她出面时,每次她都能表现的大方得体,实在不象传说中的呆小姐。

    她听过查消息的人说‘除连子墨教过她认字外,她同江家人格外的疏远,没有亲近的家人。这女子同别的女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很爱穿着布衣,在街上独自闲逛。’王妃听后,心里格外有些酸涩,如此长大的女子,如果不是进连王府,想来江家在亲事上面,也不会善待她。想到这一点,王妃心里安宁一些。

    又到春天,江婉沐第一次感觉到春意。年后,江婉沐第一次出连王府后,特意先去官府,拿来正式的用工契约书。她当着两家人的面,执意要与木根和方正两人签订长约。木根爹娘和吉言爹娘四人又喜又觉得不好意思,木根娘亲拉着江婉沐的手说:“小姐,你奶哥那份不用签,他以后要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们打断他的腿。”

    江婉沐安抚她说:“奶娘,官府有时会来巡查,我们有个正式的契约书在,哥哥和方正两人好出面应对。”方正的爹爹听江婉沐这话,第一个听懂话里意思,抢先说:“小姐想得深远。我们两家人永远记得小姐的恩情,这一辈子都会听小姐的话。外面的人,却未必知道当中的内情。有这份契约书在,官府存了凭证。小姐不方便出头的事,他们哥俩却能遵守小姐的话,出头应付,行事也方便。”

    江婉沐请了两间店铺的掌柜做第三方人的证人,与方正和木根两人签订下长约。三人当时就把契书送与官府存底后,彼此各拿一份。出官府后,方正和木根两人手拿官府的契约书,长舒一口气。木根笑着对江婉沐说:“妹妹,这下再有人来问事情,我总算能出头说话,而不是事事要掌柜出面代言。”

    方正微微笑着在一旁,江婉沐瞧一眼喜气洋洋的两人,再瞧一眼一直跟在身边的吉言,低声音对木根说:“哥哥,官媒几时帮你去吉言家提亲?”木根脸红的瞅一眼低垂头的吉言。低声音说:“我年前才去申请。几个官媒新年刚过,个个事情多。要到下月初。才能轮得到我家。”江婉沐笑瞧一眼红脸的吉言,低声音说:“那官媒提亲时,要不要吉言在场?”

    方正瞧一眼脸红如血的妹子,再瞅江婉沐和木根两人越说话,越凑近的身子,而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并未曾放低多少。他轻‘哼’一声音说:“小姐,木根,我和吉言知道你们兄妹两人历来亲近。可是这还是在外面。要是给有心人瞧后,多少有些不好。你们有话回去细细说。”江婉沐和木根笑着交换眼神,两人拉开些距离。

    木根瞅一眼方正,伸手用力捏一把他胳肢的肉,说:“我妹妹不过是问我一些事,你就酸了牙齿吗?我瞅着你和吉言两人有时说话,比我们还要挨得近,就差要靠在一块。”方正听着木根这带有酸意的话,略有些好笑起来。他用力扯开木根的手。眼光示意的瞅向吉言。颇有些打抱不平的说:“这人还没有进到你家,你就已经管得宽。

    我们兄妹两人爱怎样挨着说话,就怎样挨着说话。哼。你心里不舒服,就在一旁酸着吧。你和小姐两人,当着吉言的面,再这样大声音的说着私话下去,我家妹子,到时会羞得连路都不会走。”方正是心疼自家的妹子,脸红得都不知要如何走路,而这两人仿佛没有感觉般,继续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着亲事进程,还有男方要给女方的多少礼,才算是用了心。他知道吉言欢喜江婉沐和木根两人的亲近,如同木根也喜欢瞧着他们兄妹亲近一般。方正心里高兴,木根家对亲事的的用心,也高兴江婉沐关注着亲事,想尽心让这桩亲事妥当的用心。只是这两人在大街上,当着自已兄妹两人的面,便讨论起亲事的事。这兄妹两人,合伙起来欺负他家妹子脸皮薄。

    吉言红着小脸,低垂着头,原本走得好好的,听方正这话,双脚一不小心就交叉起来,身子直接要往前顷倒。还是江婉沐的手快,赶紧拉她一把。吉言站稳身子后,瞅一眼江婉沐眼里的笑意,又望到木根炽热的眼神。她立时奔到自家哥哥的身边,伸手用力捏一把方正的手,低声音说:“哥哥,我回去同爹娘说,你在外面乱说话,欺负我。”

    方正给吉言捏得肉痛起来,偏偏自家妹子还如此不领他的好意。他侧头瞧到木根眼里的欢喜,再侧过一点去,望到江婉沐眼里有趣的神色。他相当无奈的对吉言说:“妹子,你这还没有嫁过去,这心就偏得历害。你家小姑,可是哥哥的主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不敢欺负你。何况从来只有你欺负我的份,我何时敢大声音说你一字?”

    江婉沐和木根交换下眼神,两人走离那两兄妹一些,由着他们在原地里,打着彼此的官司。木根轻声音同江婉沐说:“妹妹,掌柜的前几天有朋友过来买笔,那人当时笑着说起近期趣事,说‘江家这回可丢脸,外面的人说,嫁进连王府的三小姐,一点都不傻。’还说‘这名门世家长辈做错事,却把帐算在晚辈的头上。唉,好端端的一个女子,差一点就给自家人毁掉。’”

    江婉沐知道新年来的女客,一定会把自已不傻的风声传出去,却没有想到传得如此快。她听后微微一笑说:“哥哥,为了我们日后着想,这两间店与我的关系,一定不能泄漏出去。你们与江家那边人,也不要太过接近,免得到时害了别人。这两间店的主人,官府上的名字是江小懒。日后我穿着布衣出来,你同两家人说,不要再叫我小姐,直接叫我小懒。’”

    ‘小懒’木根下意识的念出来,然后望着江婉沐,恍然大悟的说:“你在外面,一直是用这个名字,所以没有人知道,你本来就是江家三小姐?”江婉沐此时非常感谢宁朝在方面管理的松散,只要有实力的人,愿意出面担保,就可以用别名开店。而江婉沐专门请有间书肆的掌柜担保,官府的公人们,在这方面没有多问一声,直接帮她上户,登记好两间店铺。

    江婉沐轻轻点头说:“江河流水的江,可以小小偷懒的小懒。”她记着前世父母给予的亲情,当年面对楚萧冲口就说出这名字。江婉沐比谁都明白,这一世的她,是无法偷懒。她没有家人可以倚靠,唯一的义兄,在那样的门第,也是需要事事当心。她只有自已,而不管前世还是这一世,她的才智都是平平如常人,除去比别人更加用心努力外,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行。

    木根欢喜过后,却又担心起来。江婉沐自从进连王府后,再也没有去过江家,她与江家仿佛是生死不再往来。木根轻声音说:“江家人知道消息,他们能放过你吗?”江婉沐轻笑起来,安抚他说:“江家的人,从来没有在外面直言过,三小姐是傻子。最多是放任下人们,在外面提及三小姐是傻子的事。他们为了平息事态,都不会来找我生事。

    再说,我现在还在连王府,他们轻易不敢动我。”木根听后,眉头轻皱起来,说:“你和吉言两人赶紧回王府去,这些日子,你们不要再轻易出来,到时给江家的人瞧见后,他们难免会生些事情。”江婉沐听他的话,笑着想想说:“哥哥,江家的人,除去江大小姐认得我的脸,别的人,我想我们面对面过去,他们未必能认出布衣的我。不过,小心没有大错,以后,我和吉言两人还是分开行动。”

    方正和吉言两人快步过来,正好听到江婉沐这话,吉言立时问:“小姐,以后我不能陪你出来吗?”吉言这些日子,陪着江婉沐出入,已成习惯。江婉沐笑着点头说:“吉言,你现在是自由身,只要我点头,你每月就可以多出来几天。以后,我不方便出来,有事时,你就自个出来。再说,你是要订亲的人,选好吉日过礼节这天。如果到时我不能来,我希望你能在场。”

    方正和木根两人交换下眼神,方正知道木根已把外面的传言,转达给江婉沐听。他笑着轻扯自家妹子一下,笑着说:“吉言,小姐小小年纪就敢一个人出来玩,你也不要太害怕。你要是实在怕,我们约好时间,我和木根两人,谁有空,谁去右侧门那里接你出来。”吉言脸红的说:“我不怕。只是我要是出王府,小姐身边就没有人服侍。”

    江婉沐听后,轻摇头起来,笑着说:“正因为如此,以后你一个人要多出些门。要不,过几年,你成亲后,我怕自已舍不得你,难道那时,我还能扯着你不放吗?平常叫你在房子里面候着,只是做给王府有心人看。我刚刚听哥哥说,现在外面提起我,不再说我是傻子。你多出来转转,可以把外面听来的趣话,回去说给我听,免得我在王府里,闷得透不过气。”

    吉言听江婉沐这话,用力的点头说:“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成亲后,也会紧跟着你的身边。以后我出来,会很用心的听外面人说的话,再回去说给你听。”方正听吉言这话,别有用心的瞅一眼木根,凑近他说:“原来在我妹子的心里,小姐比你要重要许多。”木根瞪一眼他,同样说:“我听那意思,吉言现在心里面,小姐就比自家兄长要重要。”

    方正不接木根的岔,反而说:“你有没有同她提江家人的事?你要提醒她,江大小姐不会放过她。”木根轻摇头说:“她心里有数,大小姐不管有没有别的事,因为大姑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春未,吉言的亲事订下来,在官府入册登记备好案,三年后春未成亲。按木根娘亲在订亲那日说的话:“吉言性情好,我家是恨不得早早把她迎进门。只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晚一年,迎进门恰恰正好。”她说时脸上有掩蔽不了的喜意。吉言的娘亲自是欢喜乐意,笑着说:“吉言以后不用我cao心。我现在就盼着方正的亲事,能够早一日定下来。”

    江婉沐一直微笑的听着看着,她的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感受,似感动、似放心、似迷茫。她望着眼前的这两家人,从此就是一家人。她觉得自已的心,空落落的在空中飘荡着,仿佛永远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木根欢笑中,转头望到江婉沐脸上的笑意,望到她眼中分明有着泪意闪闪。

    木根笑着走过来时,江婉沐这时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擦拭去眼中的泪,笑着说:“我哥哥和嫂子订亲的大喜日子,我高兴的眼泪都流下来。”木根过来,盯着她的双眼,伸手轻拍她的肩一下,说:“妹妹,你从此多一个亲人。”江婉沐总觉得这句话,有谁曾经对她说过,心里一瞬间酸涩难当,却不想因为自已破坏眼前的热闹。

    江婉沐用力点头,瞧着走近的吉言,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说:“嗯,以后吉言是我的嫂子,是我的亲人。”吉言仔细瞧着江婉沐,轻声音说:“小姐,我一直当你是亲人。你是大大的好人,吉言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好日子过。”江婉沐听她的话,笑起来说:“嗯。我嫂子说的话,一定能兑现。如果兑现不了,我将来就赖着哥哥和嫂子两人。”

    吉言听她这话脸红起来,木根笑着说:“我们是你的兄嫂,你将来自然要靠着我们。我会努力些,跟着掌柜学本事。”木根娘亲和吉言娘亲瞧到恢复常态的江婉沐,两人交换下眼神。彼此在心内叹息,想着江婉沐的未来时,两人暗自恼怒起江家做事太过分。许了那样的亲事,误了江婉沐一生。

    木根娘亲在一旁。瞧着儿子和未来儿媳对江婉沐的亲近,心里也轻松许多。木根和江婉沐从小一块长大,儿子待江婉沐一直非常的好。木根娘亲从前也担心自家儿子,会另起心思。随着他们两人一天天长大,她瞧清楚他们两人只有兄妹情时,她一直吊着的心,才放松下来。吉言喜欢木根,她很早就看出来。她当然希望能成就这美事。只是儿子一直没有那心思。她只能忍着不开口。

    木根娘亲原以为自已儿子对吉言没心,慢慢的只有死了那份心事。谁知下大雪那天,木根来虞家别院瞧他们。背着人脸红着问:“娘亲,你觉得吉言怎样?”木根娘亲一下子醒悟儿子话里意思,欢喜的点头说:“好。我和你爹说下,选个日子去她家提亲。”木根红着脸,小声音 说:“妹妹说,让我们赎回身后,再去提亲。说喜上加喜,现在娘亲帮我同婶子先说说探底下,不要让她把吉言另许旁人。”

    木根和吉言订亲那日,吉言娘亲和木根娘亲两人太过兴奋,一直拉着江婉沐说话,双方交换说着木根和吉言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江婉沐笑意盈然的听着两位娘亲,把自已的儿女夸得天上有,人间少有的好。木根和吉言两人在一旁听着那些话,渐渐的红了脸。

    方正瞧着两位娘亲的那架式,仿佛江婉沐不听都不行。再听着那两人的话语,如同江河流水般浩浩荡荡,争先抢后的说过不停。方正等到她们说话的空隙,赶紧过来同江婉沐说:“小姐,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现在要同你说说?”方正转头笑着对还没有尽兴的两位娘亲说:“娘,婶子,我找小姐说生意上的事情。”

    江婉沐和方正两人转出房间,两人到院子里,江婉沐轻舒一口气,笑着对方正说:“其实听听我哥哥和吉言的趣事,还是非常的有意思。”方正轻笑出来说:“小姐,我是有事要同你说,我同掌柜的提过这事,他说这事要小姐认可。”这话提起江婉沐的兴趣,她指着院子一侧木凳,说:“那我们坐那边去,我听你说说那事。”

    江婉沐坐下后,方正走过来,依旧是站在那里,江婉沐抬头望一眼他,指着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方正坐下来,瞧一眼江婉沐,小心打量着她的神色,说:“小姐,前些天,我碰到大少爷身边的利哥,从前在江家时,他待我还算亲近。”方正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婉沐的神色。见到她微微点头,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放松下来。

    方正微笑着说:“利哥一向跟在大少爷身边,是大少爷看重的人。他听说我在布店做活,笑着顺口问我,东家是不是由中南那里直接进货?事后,我把这事同掌柜的提过,掌柜的点头说‘大的布店,一般会派人去中南进货。’”江婉沐听得眼光一亮,望着方正说:“现在店里存货如何?如要去中南订货,路上花费要多少?店里要订些什么价位的货?要那种货?”

    方正听出江婉沐的意思。心里盘算一会后,说:“小姐。我们店的存货,一般只存几天的货。要是去中南订货,要厚实的布,价位也不能太高。我们在南街做生意,只做一般人家的生意。至于小姐说的路上花费,我还在打听着,暂时还没法子细说。”江婉沐望着一脸慎重的方正,知道他用心在布店。

    江婉沐望着他说:“方正。来去路上的花费。我们不能只想着如何去省银子。最重要的是,我要人和货物,平安的来回。这法子。我们暂时不能用。一来,店开张没多久,没有多少存银。二来,我们人手不够。三来,这事要从长计议。你再细细去探听消息,等你把这事情,想得周全些,我们再来商量这件事情可行不可行。方正望一眼不反对的江婉沐,他想想后,有些为难的搓着手,说:“小姐,我还有一事想求小姐帮忙。布店里大多数做的是女客的生意,我爹性情稳重,做别的事,他样样皆行,只是店里事多时,需要人帮活时,他实在有些难度。我想要木根叔进布店帮我,他比我爹在这方面大方些,处事也灵活些。婶子可以一块过来,帮着管些后院杂事。

    我爹娘可以去木根那里,他那里男客多。再说木根叔过来做活,过一阵子,他能上手后,如果去中南可以成行,我可以亲自去跑跑看,看看那里布样和货价。”江婉沐笑瞅着他,轻声音说:“这事你同木根两人先商量好,他同意后,你们再去说服两边的长辈。你们自个好好同他们说,他们能理解你们的用意,这样不会伤了两边大人的心。”

    江婉沐自那日回连王府,一直没有空再出去。连王府里近期,好事连连,世子夫人生嫡长子三年后,再一次传出有身孕的好消息。老王妃最近要过整寿,听说皇上会亲自来祝寿。连王府上下喜出望外,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江婉沐不得不留在院子里,每天跟着老王妃派过来的妇人,学习着各种规矩和举止。

    江婉沐感怀世子夫人的每月过来照顾之情,想着这样的好事,自是要锦上添花。她想来想去,只有派吉言出门同方正商量,准备一些小孩子用得着的布料。希望这样的尽心尽力,不会招惹事生非。老王妃大寿前一天,吉言出门回来后,把一包东西递给江婉沐说:“小姐,我哥哥说‘这次借小姐的光,好好跟掌柜学习一回。原来送这样的礼,会有这么多的学问。’”

    江婉沐听吉言这话,瞧着笑容可掬的吉言,笑着说:“我这两天,听派来教规矩的妇人说‘这样的礼,每家店铺的掌柜都要会配置。’我打开来,细细瞧瞧,也学习一回。”吉言忙伸手阻止说:“小姐,还是由我打开给你看,这里面的布,是掌柜亲手叠好,包袱是他亲手打结好。他担心小姐好奇,还特意教我学了打包袱的结。”江婉沐听吉言说得如此慎重,赶紧收回伸出去的手。

    吉言小心的打开桌上包袱的结,包袱里装着七色布,每样布叠得形状不一样,最上面白布,是一朵花的样子。吉言在一旁解说:“小姐,这布的顺序不能乱放,各种布料的色不同,叠得花样也不同。掌柜的说‘我们这送的礼,叫‘富贵年年有,天天平安在。’”江婉沐的手停在半空中,瞧一眼防范自已多手的吉言,收回手。笑着说:“你包好吧。你一会同书华一块,把这礼送去给世子夫人。”

    吉言打好打好包袱的结,脸红的笑着说:“小姐,下次到店里面,你再好好摸摸这种布料。我摸过,软得象雪花。掌柜的好历害,叠得有花有树有果有叶有砚台有杯子有碗,他叠得又快又好,瞧得我和哥哥眼花缭乱。他笑着同哥哥说‘如果有心要学,只要拜他为师,他就用心教哥哥这些。’”江婉沐眼光瞬时亮起来,盯着吉言说:“你哥哥答应没有?”吉言盯着明显欢喜的江婉沐,轻摇头说:“哥哥说‘这样的大事,要问过家中的长辈和小姐,才敢决定下来。如果大家同意后,要选吉日,准备好拜师礼物。’”江婉沐听后微点头说:“方正一向有主见。这事我不反对。掌柜是这行的老人,他的眼光锐利,既然他瞧中你哥哥,这一时也不会太着急。放些日子吧,不管方正点头不点头,都会显得我们这边慎重。”

    吉言瞅一眼江婉沐,低声音说:“小姐,你很想哥哥拜掌柜的为师傅吗?”江婉沐知宁朝拜师傅,是一件特别重要的大事情。拜人为师,那么日后一定要如父般的孝顺其人。江婉沐轻摇头说:“他如果愿意教方正,我会很高兴。但拜师这方面,我觉得是彼此的缘份。方正要是觉得与他有缘,愿意拜他为师,我不会反对。如果方正不愿意,店里的事情,以他的聪明,晚些日子,多花些心思,还是能学到手。”

    吉言立时笑着轻拍手,说:“小姐,哥哥也是这样说的,说小姐一定会由他自已决定。”江婉沐笑瞅她一眼,说:“这样的事,自然要图个皆大欢喜。掌柜那样的人,有心要收你哥为徒弟,自然是瞧中你哥的人品。不管这事行不行,以掌柜那样的老人,都会圆满这事。你同你哥说,想清楚再决定。不管怎样,我支持他的决定。”

    吉言喜得扯着江婉沐的手,笑着说:“小姐最好。”江婉沐这时却听到房外的动静,她赶紧用力扯扯吉言,低声音说:“有人来了。”吉言立时松手,端正的站在江婉沐面前,赢得她一记笑眼。江婉沐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音,眉眼微微皱起来,大声音对吉言说:“吉言,一会你去请书华,让她陪着你把这礼物送给世子夫人。你不会说话,那些恭喜的话,由书华说。”

    吉言乖顺的应一声:“是,我在外面会听书华姐姐的话。”书华是王妃送来的丫头,听说从前相当得王妃的赏识,她容貌俏丽,笑容甜美。进这个院子后,直接接手书香从前的事,连皓由着她在身边服侍几天后,便同人说‘这丫头稳重。’而她面对江婉沐时,也表现出同样的尊重,事事显得恭敬自然。

    吉言打开房门,望到站在房门外的连皓,瞧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书华和书美。她忙对连皓行礼,大声音叫:“吉言给爷请安!”连皓瞅她一眼,淡淡应一声‘嗯’后,开口说:“你爷年纪尚轻,耳朵还灵。以后不用这样大声音叫。”吉言乖顺的垂眼,说:“是,我听爷的吩咐。”连皓顿时觉得无趣,说:“去做你主子吩咐的事。”

    他对书华说:“你跟着一块去,路上问清楚,夫人送的是啥样礼物。回头对世子夫人好好说,不要少夫人的一番好意,给这不懂事的小丫头,乱开口糟蹋了。”书华听连皓这话,她掩下眼中的惊讶,笑着点头说:“爷,你放心。我会好好同世子夫人,提少夫人的好用意。”吉言一直乖顺的低垂着眼,听到他们两人的话,笑着抬头说:“我不会进世子夫人的院子,我在外面等书华姐姐。”

    ”江婉沐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吉言对连皓说话时,随意用的自称时,她略微紧张的握紧手,暗忖着要提醒吉言,以后不能再随意出声。直到听到书华同样的自称后,她才稍微放松下来。连皓一进房门,端正坐姿的江婉沐,微笑着站起身,对着他行礼问好:“给三少爷问好!”她的声音清漫脆意深深。

    连皓冲着她微点头,直接在男主人的位置上坐下来。江婉沐见他坐定后,才缓缓在自已的位子坐下来。两人坐定后,一个俏丽的丫头,立时端着茶水进来,跟着连皓身后进来的书美,笑着走过去,在房门口,伸手接过那丫头手里的茶具。她转身,一脸笑意对连皓说:“爷,我闻出这是给爷备的新茶。”连皓淡淡抬眼望她,示意她服侍茶水。

    书美行云流水般的帮连皓上好茶,微笑的退到一边立着。她立时如同隐身一般温和起来,没有上茶水时的那般张扬。江婉沐端详的坐在自已的位子,眼微微垂下来。连皓端杯品茶时,她暗自叹息起来,原来名门世家的高级丫头,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活。至少这活的高深程度,是她永远达不到高度,她大约永远也无法如此对待人,每一分寸都算得如此的精致周到。

    连皓饮完一杯茶,书美过来再为他续上一杯。连皓对她摆手后,房内的人退下去,只余下桌边的两人。连皓望一眼端正坐姿的江婉沐,低垂下的眼睫毛,时不时还会轻微的如蝴蝶掠过般。轻微的动几下。她的嘴角微微上弯,瞧上去恬淡秀美大方。江婉沐穿一身粉白的春衣。衣裳上面只有浅浅的几挂长枝条花,非常淡雅的花色,把她身上恬淡表现出来。

    连皓想起自已今天在老王妃那里,听派来教导规矩的两妇人,同老王妃说的话:“三少夫人对我们一直大方温和,她各种规矩标准,只是略微生涩些。如今练习这些天数,举止自然大方。除去她非常的少话外,我们实在说不出她有何地方。做得不合适。”老王妃听后,略有些不相信的再问:“你们瞧着她。没有别的不妥?”两位妇人同时笑着点头说:“其实三少夫人性子真好,同样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做,她对我们一直温和有礼。”

    老王妃让两位妇人退下后,望着连皓说:“她们两人跟我多年,同她呆了一些日子,回来竟然为她说好话。那个女子,原以为她会给王府丢脸。没想到她竟然行事如此的周全。这样的女子。如果不是心眼特别多,性情格外的坚韧,那么就是天生的聪明。唉。江家的人,一代不如一代,自家的人,都会有看走眼时。”

    连皓在房中静坐着,他一直不开口,江婉沐也不会自讨没趣。她一直是同样的一个表情,低垂着眼,她仔细的回想着自已,近期可有不妥当的地方,招惹得连皓时不时的上门来查看。年后,连皓时不时会来院子里,每次只呆在院子里,问管事的妇人一些话。江婉沐初初听到他来院子的动静,以为他会进房间,便立时收拾干净房间,擦拭去自已做事的痕迹。连皓却一次都未曾进过房间,也未曾听他提起过自已。渐渐的江婉沐松散下来,有时听到连皓的声音,也只是忽匆匆的抹去桌面的水印,自个端正的坐在房内。前一阵子的午后,她一时觉得春困,有些懒散起来,想着房中没有旁的人,便歪着身子靠在桌边,笑着瞧着坐下方的吉言绣鞋面花,嘴里轻语着:“这花绣得好,给人一瞧,我家吉言是满心的欢喜啊。”

    吉言自从和木根订亲后,脸上有着掩藏不了的喜意。院子里的丫头,听说她订亲的消息,一个个送上礼物。惊得吉言悄悄同江婉沐说:“小姐,这礼物该收吗?我平日和她们没多亲近啊?”江婉沐细问过礼物的贵重后,一想便明白丫头们的打算。她笑着说:“收下吧。一个院子里进出,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以后她们有啥好事时,你记得还回同价的礼物。”

    吉言现在低头做着活,听江婉沐明显打趣的话,红着脸微微抬起眼,正好瞧到她懒散的样子。她立时说:“小姐,你觉得困,就先去睡一会。我在这里守着,隔一会叫你起来,免得你晚上没法子安睡。”江婉沐是那种白天睡得多,晚上无法安睡的人。她听吉言这话,轻摇头说:“我还是就这样坐一会,我只要睡着,很难叫醒的。白日稍稍睡多些,晚上又睡不好。”

    江婉沐和吉言两人,闲适的在房间,直到听到院子里,问候连皓的声音。两人以为连皓不会进房间,还是一个歪歪的靠坐着桌边,一个低头做着针线活。连皓推门进来时,江婉沐抬眼间,有着明显的不快。她瞧清楚连皓时,立时收敛起懒散的坐姿,站起来微笑着对连皓行礼问好。她抬眼间,瞧清楚连皓眼中的惊讶,吉言随后跟着行礼问好。她清脆的噪音,惊醒连皓。

    连皓冷着脸打量一眼,房中主仆二人,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离开。吓得吉言白着一张小脸,对江婉沐说:“小姐,这下怎么办?我们惹得三少爷生气。”江婉沐却觉得轻松,连皓这样的行为,她觉得是太正常的反应。她安抚吉言说:“三少爷,不过是临时进房间瞧瞧,他大人大量,不会同我们计较这些小事。”

    江婉沐觉得是事过无痕的小事,结果随之而来的是,连皓只要进院子,便会撞进房间里瞧瞧,每次都是不说话转头便走。次数多后,江婉沐只当是主人疑心重,担心做客人的会损坏房中贵重之物,才会如此一次又一次的来查看。江婉沐心态平和,吉言瞧着她平静的样子,跟着放松下来。

    连皓慢慢的喝完第二杯水,瞧着对面的人,还是如之前般的端正坐姿,嘴角的弯度都没有动过。他记起第一次进房,只是好奇自已每次来院子,那个女子呆在房里,从来没有出房查看过。他那时以为这女子不在,向管事妇人寻问,才知这女子的确是在房中。

    他这般试探多次,这女子从来没出过房门,在院子里,也听不到她房里多的动静。那次,他只是一时兴起,想看那女子在房内,背着人时,在做何事。他猛然间推开房门后,瞧到一个懒散坐姿的女子。他的眉头还未来及皱起来,便望到那女子眼里被惊扰后的明显不快,只是很快的那女子望到他,立时站起来,有礼的问候他。

    连皓在女子面前,从来只有女子低头讨好他的份,女子在他的面前,都显得那般的小心翼翼,尽力显出赏心悦目的一面给他看。就连雅正公主,有时都会在他面前说好话。他瞧着站起来的女子,温和的神情,格外疏远清淡的眼神。刹那间心里觉得格外的不平衡,他转头就离开。他离开后,心里一直想着,这样也能让这女子明白一些事情。

    他过几天后,又记起江婉沐清淡的眼神,想着自已那日突然离开,应该已经让她明白些事情。他又找个借口,来到院子,直接推开房门。抬眼间,见到一个端正坐姿的女子,瞧着她站直身子,对着她标准的行礼。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讨好的表情,神色间淡淡如水。连皓心里极其不舒服,自然是连回社都没有给她,转身就离开。就这样试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再来,瞧到那女子都是恬淡的神色。

    连皓第一次端坐在房中,喝完第二杯茶,他自已动手,续上第三杯茶,眼前这个女子,依旧如故的坐姿。连皓眉眼之间,渐渐生气怒色。他望着江婉沐说:“明日,祖母整寿,你有何表示?”江婉沐听他这话,抬眼正视他,微笑着说:“我听爷的吩咐。”连皓直接给她这话噎住,再说:“你自已没想法?大嫂给祖母备了屏风,二嫂给祖母准备了衣裳,你呢?”

    江婉沐听连皓这话,瞬息间明白,连皓第一次平易近人般的面对自已坐下来,平和的开口同自已说话,原来是给自已挖深坑,等着自已跳下去,他好来给自已挑错。老王妃如何待自已,连王府的人和江婉沐心里都明白。她早早想好,自已只做一个吃白食的闲客。江婉沐暗想着,自已要送礼给她,哪怕是再用心再珍贵,都会给她嫌弃,说不定还会惹事生非。

    江婉沐从开始就没想过要给老王妃准备寿礼,她微笑着说:“世子夫人的眼光好,选的屏风,一定会让老王妃瞧着满意。听说二少夫人的针线活相当好,她送的衣裳,一定会让老王妃心悦。我眼光不好,人又笨,不会针线活。我这些天,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啥礼物。我又不想胡乱送一样礼物,到时反而惹得老王妃心里不喜。我想三少爷的眼光好,寿礼一定会准备妥当,我就跟着沾光就是。”

    江婉沐边说,边打量连皓的神情,她还要在连王府呆两年多些的时间,眼前这个主子,绝对是不能得罪的人。江婉沐一脸的诚挚神色,眼神还带着一些惊慌。她瞧着连皓,见到他听自已话时,神色间平和下来,心底暗松一口气,知道这关过了连皓望到江婉沐眼里惊慌和警戒神色,他脸上的表情,渐渐的缓和下来。他望着江婉沐平和的说:“明日祖母大寿,寿礼的事,我会为你准备一份。府里客人多,江家你父母和兄长夫妻都会来贺寿,明日……。”连皓望着眼前低垂着眼,表情平静的江婉沐,实在说不出那句要她热情款待家人的话。

    江家给江婉沐的嫁妆,只在成亲那日,让京城的人过目一遍,周全两家人的面子。在回门那天,王府把江婉沐未打开箱的所有嫁妆返还回去。当时经办此事的王府管事,担心交接后,会出现对王府不利的传言,请江家的管事,一一清点后再注明登记,这当中包括江婉沐成亲当日头上的头面。王府管事后来感叹的说:“江家送来多少嫁妆,三少夫人全还回去,连江家给的头面,都没有收下。三少夫人有骨气。”

    正因为知晓此事,连王府的下人们,对江婉沐多少有些顾虑,行事不敢太过放肆。王府答应返还江婉沐的嫁妆,想着只有三年的婚期,不想落下贪图女方嫁妆的名义。只是没人想得到,江家对江婉沐行事如此的绝情。近一年的时间,江家没有人来探望过江婉沐。平日里,连王府有事,江家人会来人恭喜,送上亲家之间的人情往来。只是来的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的是连子墨夫人,从来没有一人提起江婉沐。

    连皓望着眼前这女子,想着她的家人如此绝情对她,不知该如何说完那话。见到眼前的她。如此温顺恬淡的坐在自已面前,他突然之间想起一些事情。想起打发书玉和书香后。有一天,连昂偶然同他说的话:“木头,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好。你那两个丫头面上看着不错,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货色。你嫂子听到消息时,很害怕你晕头,做主留下那样惹事生非的人。

    她说‘那女子平日里瞧着温顺,没想到惹毛她后,也是敢作敢当敢为的女子。’木头。你从来不去搭理她,落在有心人眼里。自是对她不好。想来她身世可怜,江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不过,瞧她待她陪嫁过来的家人,也算是个重情之人,怕那两房人受委屈,情愿安置他们在外面,甘愿放他们自由身。”

    江婉沐静待许久,未听到连皓把话说完。好奇的抬眼。瞧到连皓满脸的纠结神情。她想着他那未说全的半句话,脸上浮现出浅浅的苦意。她想在王府人的眼里,她还是暂时能用得着的棋子。她在连皓正眼瞧着她时。又低垂下眼,掩藏住眼里的不平和无奈。连皓望着江婉沐说:“明日,你照旧跟在二嫂身后,瞧着她行事。明天皇上来临,府里人多,你自个多注意些,不要招惹到不应该惹的人。”

    255             #              连皓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听着江婉沐这时轻轻答应着‘是’。他听后又立定下来,转头盯着她说:“你是一个女子,以后有空时,多学学针线活。你不一定要同二嫂那样精通,至少要会做一些。还有认字写字的事,以后我有空时,会亲自过来教你。我不想在外面,听到别人说,你是个啥都不会的傻子。”

    连皓走后,江婉沐呈呆滞状端坐在桌边。吉言笑着进房,同江婉沐说:“小姐,东西世子夫人收下,她身边的大丫头,专门到院子门口,送打赏给我。世子夫人说,多谢小姐的这番心意。”江婉沐听到吉言说的话,招手叫她挨近过来,她猛然间,伸出手用力捏一把吉言的手,问她:“你觉得痛吗?”吉言一脸委屈的瞅着江婉沐说:“疼。小姐,我做错啥事,你要这般用力捏我?”

    江婉沐听吉言这话,摇头再问:“你没错做事。吉言,刚刚三少爷,可进过我的房间?”吉言听江婉沐这话,自动的退后几步,点头说:“我进院子时,外面候着的几位姐姐,一脸欢喜的对我说,少爷陪着小姐坐了好一会,在外面能听着他同你说话的声音。少爷走时还吩咐她们小心侍候着你。小姐,你是因为这个,太欢喜失常吗?”吉言瞅着江婉沐脸上的神情,分明不是欢喜的表情。

    吉言有些担心起来,连三少爷的俊逸,非常吸引女子的眼睛。她没有被吸引,是因为她从小到大,一直喜欢木根的本分,知道象她这样的人,能和木根这样能干的人在一起,就是天大的福气。可是小姐一直以来,对任何人男子都没有关注过。现在三少爷这样一个俊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再对她说上两句好听的话,小姐别是给三少爷迷了眼。

    吉言想起自已进院子时,瞧见明玉和明透两人,正同外面候着的人,打听着事情。见到她后,那两张强装欢喜的脸,难得笑着迎上前来,亲热的同她招呼说:“吉言,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在夫人面前,帮着我们姐妹两人美言。”吉言想到这里,立时紧张起来。

    她挨近江婉沐身边,低声音提醒说:“小姐,只有两年多时间,我们就可以出王府。少爷长得比一般的男人俊,你可不能给他迷得失了心眼。他的身边明玉和明透两位姑娘,美得和花朵一般,以后,以三少爷的能干和相貌,还会迎进更多的美人。”江婉沐听她这话,好笑的抬脸瞧着她,轻声音说:“你担心我被他的美色所迷惑,记不得正事。,我只是给他说的话,惊吓一跳,以为自个刚刚在做梦,现在想来,大约是他一时魔怔说错话。”

    吉言听这话惊诧的瞪大眼睛,盯着江婉沐不放。江婉沐这时站起来,想着连皓的话,身子忍不住抖动好几下。她想想低声音问吉言说:“吉言,你说一个人突然对你好起来,是不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三少爷竟然同我说,要亲自教我认字写字,让我学针线活。你觉得这是象他会说的话吗?”吉言听这话惊讶得嘴巴一时合不紧,她用力的朝江婉沐摇头。

    江婉沐瞧着她同样一脸惊吓的样子,轻笑起来,说:“算了,别是我想得太多。也许这只是别人顺口的一句话,我反而把那话当真。要给人知道,会笑话我经不了事。”吉言好半天,能开口后,赶紧说:“小姐,你本来就会认字写字。如果他真要教,到时怎么做?”江婉沐笑着瞅她一眼说:“还是照旧,认字我学,写字你来。不过,针线活,我是要用心学学,以后总要给自已做衣裳穿。”

    江婉沐和吉言两人把连皓的话,细细的想来又想去,最后两人都觉得这只是顺口说的客气话,不能当真。江婉沐记起连皓专程过来说明天的事,马上对吉言说:“吉言,明日你跟在我的身后,你瞧着二夫人身边的丫头行事。一定要记得,给皇上跪拜行礼时,头不能抬起来。皇家的人,我们是不能直视的。”吉言慎重的点头,说:“小姐,我记下了,我不会抬头。”

    连昂的书房里,连昂给两个弟弟安排好事情。三人闲坐聊天时,连昂对连轩说:“二弟,你嫂子现在有身子,明天府里的事多,还要弟妹用心盯上一盯。”连皓在一旁,紧跟着对连轩说:“二哥,能者多劳,明天让二嫂,顺带照顾些那个呆女人,不要让她给我丢脸。”连轩听后没有好气的伸手,拍打自已弟弟肩,说:“木头,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她不呆,说我们府里是积德之家,呆子进来能变成聪明人。

    你二嫂说她虽然话少,但人其实挺机灵。有她跟在一旁省心,还会顺手帮些忙。你以后不要说她呆子,给外人听后不好。”连皓想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女子,觉得自家二嫂实在是好女人,在她的眼里,就没有不机灵的人。连昂笑着对还要劝说下去的连轩摇头说:“你别同他多说下去,他听不进去。他自诩自已相貌俊雅,人也绝顶聪明,琴棋书画学后样样通,世上难得有女子能配得上他,自是瞧不起那个没进过族学的江家女子。”

    连皓听连昂这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大哥,你别笑话我,我那琴棋书画是凑和着玩的,那能比得上你和二哥两人。你上次同我说过后,我细想过,觉得这亲事,当日是我亲自点头的,不能总怨着她不如别人。以后她在王府的日子,我会待她好一些。嘻嘻,以后有空时,我会教她认字写字,如果她学得进去,人稍稍聪明些,下棋这事,我也会教她。”

    连昂听他这话,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家小弟话里意思,说得如同要用心培养合心意的嫡妻一般。他瞧一眼同样惊异神色的连轩,轻笑起来对连皓说:“木头,你不是一直想要赢楚家人吗?听说楚萧的功夫相当了不得。驻军里面,上次楚小弟挫败你,听说他跟楚家沾亲。你好好用心,今年一定能胜过楚小弟。”

    连轩听后笑起来,站起来搂着连皓的肩头说:“小弟,二哥相信你,只要你用心,你一定能挫败楚小弟。至于教江家女子认字写字这事,这事不用着急,等你真正有闲时。

    江婉沐瞧着她同样一脸惊吓的样子,轻笑起来,说:“算了,别是我想得太多。也许这只是别人顺口的一句话,我反而把那话当真。要给人知道,会笑话我经不了事。”吉言好半天,能开口后,赶紧说:“小姐,你本来就会认字写字。如果他真要教,到时怎么做?”江婉沐笑着瞅她一眼说:“还是照旧,认字我学,写字你来。不过,针线活,我是要用心学学,以后总要给自已做衣裳穿。”

    江婉沐和吉言两人把连皓的话,细细的想来又想去,最后两人都觉得这只是顺口说的客气话,不能当真。江婉沐记起连皓专程过来说明天的事,马上对吉言说:“吉言,明日你跟在我的身后,你瞧着二夫人身边的丫头行事。一定要记得,给皇上跪拜行礼时,头不能抬起来。皇家的人,我们是不能直视的。”吉言慎重的点头,说:“小姐,我记下了,我不会抬头。”

    连昂的书房里,连昂给两个弟弟安排好事情。三人闲坐聊天时,连昂对连轩说:“二弟,你嫂子现在有身子,明天府里的事多,还要弟妹用心盯上一盯。”连皓在一旁,紧跟着对连轩说:“二哥,能者多劳,明天让二嫂,顺带照顾些那个呆女人,不要让她给我丢脸。”连轩听后没有好气的伸手,拍打自已弟弟肩,说:“木头,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她不呆,说我们府里是积德之家,呆子进来能变成聪明人。

    你二嫂说她虽然话少,但人其实挺机灵。有她跟在一旁省心,还会顺手帮些忙。你以后不要说她呆子,给外人听后不好。”连皓想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女子,觉得自家二嫂实在是好女人,在她的眼里,就没有不机灵的人。连昂笑着对还要劝说下去的连轩摇头说:“你别同他多说下去,他听不进去。他自诩自已相貌俊雅,人也绝顶聪明,琴棋书画学后样样通,世上难得有女子能配得上他,自是瞧不起那个没进过族学的江家女子。”

    连皓听连昂这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大哥,你别笑话我,我那琴棋书画是凑和着玩的,那能比得上你和二哥两人。你上次同我说过后,我细想过,觉得这亲事,当日是我亲自点头的,不能总怨着她不如别人。以后她在王府的日子,我会待她好一些。嘻嘻,以后有空时,我会教她认字写字,如果她学得进去,人稍稍聪明些,下棋这事,我也会教她。”

    连昂听他这话,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家小弟话里意思,说得如同要用心培养合心意的嫡妻一般。他瞧一眼同样惊异神色的连轩,轻笑起来对连皓说:“木头,你不是一直想要赢楚家人吗?听说楚萧的功夫相当了不得。驻军里面,上次楚小弟挫败你,听说他跟楚家沾亲。你好好用心,今年一定能胜过楚小弟。”

    连轩听后笑起来,站起来搂着连皓的肩头说:“小弟,二哥相信你,只要你用心,你一定能挫败楚小弟。至于教江家女子认字写字这事,这事不用着急,等你真正有闲时当清晨院子里有动静时,江婉沐在床上,慢慢的睁开眼睛,她透过稍稍打开的窗子,望到外面的亮色,想着今天应该是大晴天。在王府的大好日子里,她没有赖床的心思。江婉沐起来后,直接进侧房用心梳冼后,把房间里顺手收拾一遍。她很有闲心的伸手把窗子全部推开,天空如水冼般的湛蓝,立时在她抬眼间映入眼帘。

    江婉沐惊艳般抬头望着蓝天,天空好蓝好蓝,只有丝线状的白云,淡淡的装饰在上面。江婉沐近来越来越浮躁不宁的心,如同得到洗礼一般,渐渐的安宁下来。她抬头望着天空,院子里来往的人,瞧到窗边的她,一个个放轻动作,经过窗下时,便静静的冲着她默默行礼,她们眼中有着惊异的神色。

    吉言走近到窗下,望到打扮好的江婉沐。她的头上没有任何的发饰,只是梳着高高的峨鬓,两边脸侧还垂下两个发鬃,衬托出她本身的纯净素雅之美。她抬头望着天空,眼神迷离飘逸,她身上暗红色暗花的锦衣,把她那张白晰的脸,映照得如同白玉般。吉言总觉得这样的江婉沐,距离她很远很远,是她无法接近的人。

    她立时笑着大声音叫着:“小姐好。”江婉沐听到她的声音,低头瞧到窗下站着的吉言,望到她头发稍微有些零乱,轻笑说:“进来吧。”吉言见低头望她的江婉沐,眼神如同从前一般亲近,她的脸上顿时笑意盈盈,跳动着奔进房间。进房后,她细细打量着江婉沐,笑着从怀里掏出两支金钗,拿在手里让江婉沐看。

    江婉沐瞧着她手心中的两支金钗。望向她的头发,上面有一支斜斜钗着的银钗。问:“吉言,想让我帮你重新梳发。好把这两支金钗用上?”吉言轻摇头说:“不是。头发我早上梳好的。我想着小姐没有几样发饰,拿这两支钗,是想给小姐瞧瞧。可不可以用得上。现在瞧着小姐的发,我觉得不用发饰好看。”

    江婉沐笑着伸手拉近吉言。示意她坐下后,把她的头发快快的重新整理,再把银钗斜钗发上。笑着说:“多谢吉言的心意。”吉言脸色绯红的转头瞧向江婉沐,说:“小姐,你这样出去,行吗?”江婉沐轻笑起来,说:“今天来的都是贵客。金碧辉煌由别人来,你家小姐就这样的低调。我们不能太打眼,以后要想还能呆在京城,就不能让人牢记住我们的脸。”

    江婉沐带着吉言和秀美两人出院子门,一路上,听着世子夫人派来的管事,小声音的说着安排:“三少夫人,早上先去同老王妃祝寿,都是王府的自家人。早餐后,府里会有客人。夫人的意思。要你帮着二少夫人,招呼一些客人。中餐后,客人们已安排好休息地方,少夫人可以回院子里休息一会。晚餐前。从正门到大厅,会铺上红地毯,准备迎接最尊贵的客人。”江婉沐一边听着管事妇人的话,一边打量着王府路的两边,摆放着的各种奇花异花。她们一路行来,竟然没有重的花样。如此的繁华,难怪身处当中的人,自有一种富贵风流之姿。江婉沐一行人在半路,见到迎面而来的连皓,他盯着她的头发,好一会后移开眼睛。江婉沐平静恬淡微笑着向他行礼,连皓若有所思的瞧着她后,抬手回礼说:“你先去,我一会到。”

    一旁的管事妇人,听连皓这话,瞧着他平和的神情,她眼睛睁大起来,小心的来回打量着连皓和江婉沐的神情。江婉沐微笑着应‘是’。连皓皱眉头瞧着她的发,却没有张口说啥,他只是很快的离开。连皓稍一走远,吉言便放松的轻舒一口气,惹得江婉沐回头瞅她一眼。

    江婉沐到大厅时,厅里已有许多的人。主位上却空无一人,她瞧到忙碌中的二少夫人后,快步往她身边走去。二少夫人瞧到她后,笑着说:“祖父祖母还在用餐,这一会不会来。父亲和母亲在他们的会客厅,招呼一些长辈。我用餐过来时,大嫂还在左边偏厅用餐。那里一会用来招待女客。今天事多,我们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吃东西。”

    江婉沐谢过她的好意,笑着转去偏厅。大厅旁的偏厅里面,只摆放着四张桌,里面的人并不多。世子夫人坐在主桌,三张客桌边,只坐着少数的几人。江婉逸立在主桌旁,笑着同世子夫人说话。世子夫人身边人抬眼瞧到江婉沐后,一脸的笑容,凑近世子夫人身边小声音说话。

    世子夫人抬头瞧到进来的江婉沐,笑着向她招手说:“婉沐,快过来用餐。”江婉沐笑着过去,进厅里后对世子夫人行礼。她转头时,瞧见客桌上坐着的几个年纪大的妇人,正盯着她看。在她们的目光中,江婉沐微微笑着弯腰向她们行礼,赢得她们的笑脸。

    世子夫人瞧后眼里有笑意,伸手示意江婉沐快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江婉沐笑着坐下后,她说:“婉沐,我瞧着你平日早餐用得清淡,你没来之前,已吩咐下去,给你备下一份素玉粥。今天粥的味道好,给你配上绿玉点心用,觉得这样可好?如果觉得太过清淡,我让她们再添一份肉丸?”江婉沐听后笑着点头说:“多谢。不用添肉丸。世子夫人说的,正是我喜欢吃的。”

    世子夫人笑着对依旧立在一旁的江婉逸说:“婉逸,你也坐下来,再品尝些点心吧,今日端来的点心,与平日不同,全是按宫中的方子做的。”江婉逸笑着坐下来,她谢过世子夫人好意后,一脸笑容可掬的瞧着对面的江婉沐说:“三妹妹,爹娘和大哥大嫂会过来,你有空一会见见他们吧。他们有些日子没见你,很想你。”世子夫人听这话,眼神稍微闪烁下,还是一脸的笑瞧江婉逸,见她一脸的姐妹深情。江婉沐这时对送粥和点心来的妇人,微笑着点头示意。江婉沐听江婉逸这话,想着擦肩而过都不识自已的父兄,是相当的无感。江家人恨不得从来没有自已这个人,他们如何会想她。江婉逸越来越会说话,就担心别人不知,江家待她情谊深重。她说着这般如同姐妹情深的话,只是想用来刺激她,想瞧着她在众人面前生气失常的样子。江婉逸说完这话,笑瞅着对面那个清淡女子,她的神态相当坦然笑起来。

    江婉沐淡淡的瞧着一脸笑容的江婉逸说:“多谢他们还想着我。只是今日是王府的好日子,府里客人多,世子夫人忙碌,我跟在二少夫人的身边,也不能闲着不做事。既然是自家人,想来今日见,和平日里见,没有啥不同的。自家人,也不用去特意招待,那样反而显得我们彼此太过生疏。连夫人,你是客人,今日有空,就多陪陪他们吧。”

    江婉沐说完这话,瞧一眼用餐中不动声色的世子夫人,她跟着低头用餐。江婉逸坐在她的对面,用力握紧手中筷子,她的眼光一次又一次的盯向江婉沐。这个在江家如野草一般生长的人,如今仗着王府的势力,对自已直言会怠慢自家爹娘兄嫂。江婉逸听到厅里客桌那边,不断传来小声音的说话,当中还夹带着嘲笑。她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对面的女子说:“三妹妹,你现在是王府的三少夫人,自家人平日里,想见你,也没有从前那么容易。”

    江婉沐静静的用着餐,没有抬头望江婉逸。江婉逸可以不顾用餐时的礼仪,她却不能跟着行事。世子夫人用完餐,用过丫头们奉上的濑口水,她拿出帕子擦拭嘴。她转头笑逐颜开的望着江婉逸说:“婉逸,你们家里的人,要想见婉沐,他们几时来,王府都让见。父母兄弟姐妹的亲情,我们怎能去阻挡。婉沐有如此好的亲人,我这个做大嫂的,听着都为她高兴。”

    厅里早来的近亲妇人们,自江婉沐进来后,她们一直关注着主桌动静。江家三小姐江婉沐是个傻子,在京城并不是秘密。在江婉沐要嫁进连王府前,她们想法子向江婉逸打听过她的情况。每次江婉逸都是一脸有口难言的表情对着她们,问得多后,便低头不语。令这些近亲们,夸她姐妹情深外,人人在心里叹息不已,个个误以为传言既是实情。

    年节过后,京城中又流传出,连王府三少夫人不傻。近亲们听后,想着几次见面,那个低垂眼,跟在二少夫人身后不打眼的人,多少有些不相信。她们想着,谁家都不想自家有个傻女传出去,这样多少会影响自家女儿的亲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江家自是不会这样的事。江婉沐傻了这么多年,怎会进连王府半年时时间,会变得聪明起来。

    妇人们这次早来,便是有心观察江婉沐。她们瞧着世子夫人待江婉沐的亲近,她们不觉得稀奇,世子夫人一向待人亲近温和有礼。她们听着江婉逸和江婉沐两人的对话,一个话中热情却带骨,一个轻描淡写却清平。原本想再听下去,可惜,已经没有空闲时间。江婉沐用完餐擦拭嘴时,已有管事的过来说:“世子夫人,三少夫人,请到大厅。”

    夜色一寸一寸降临,王府依旧热闹无比。大厅里主位上端坐着老王爷老王妃,他们的身边伴坐着王爷和王妃,世子候在老王爷的身后,俯身低头同他说话。世子夫人笑着依在王妃的身旁,正听着王妃说话。连皓笑着站在老王妃的身后,时不时弯腰凑近她耳旁说着话。

    连轩正听着王爷的吩咐,他的眼光不时往厅门口望去。二少夫人笑着坐在世子夫人下方,会回头瞧一眼坐在下侧方的江婉沐。客人们端坐主位下两侧,互相之间笑着说话。满室的热闹,阖家的欢喜。江婉沐却感觉从骨头里面,都渗透出一种深深的寂寞。

    有些客人们会笑着走近主位,笑着同主家人说上几句好听的话。那些的话语,惹得主人家欢喜笑声一阵又一阵。江婉沐低垂着眼端详坐着,任凭四下的眼光,将她从头上瞧到脸上再扫向衣裳。江安和夫妻和江温纶夫妻,在连子墨和江婉逸的陪同下,互相谈笑着,一家人相处得意。偶尔他们的眼光会扫向江婉沐,只是那个女子,现在如同入无人之镜一般,自在的端坐不曾抬过眼。

    按照一般做客的的习俗,众人在晚餐后,稍稍说一会话后,便应当告别主家,欢喜的离开。而今日王府里的客人,大多数选择留下来继续欢聚。只因为皇上白日里虽未到王府,可宫中厚重珍贵礼物,却在晚餐前送来。宫中侍卫当着众人的面,同时带来皇上口谕:在晚餐后,皇上会亲自来给老王妃祝寿。

    众人选择继续聚集在大厅里,一起等候着宁朝最高贵的人来临。大厅里的人,脸上洋溢着盼望和紧张的神色。夜色更加深沉起来,有些的客人。实在无法等候下去,已开始同主人家告别。连轩在王爷的吩咐下,再次出大厅门观望。他这次没一会。快步重新进入大厅,直接对厅里的人说:“皇上着便服,身边只带几人。已进正门,正往大厅行来。”

    大厅内的人。一瞬间全部站起来。老王爷和王爷两人笑容满面,老王妃一脸欣慰表情,王妃轻轻扶持着世子夫人,他们抢先往大厅门口行去,众人紧随自是按顺序紧随其后。一堆人还未行至大厅门口,外面已传来管事的颤抖的通报声音:“皇上驾到。”几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已出现在厅门。老王爷带头跪下去。江婉沐顺着人流跟着跪下去。老王爷激动的声音响起:“老臣拜见皇上,多谢皇上厚爱。”

    随后有更加多的声音加入,江婉沐耳边回想最多的两个字是‘皇上。’直到一个青年男子笑着开口“快快平身。”。江婉淋随着众人一起站起身,她紧跟二少夫人的身后,随着她慢慢的站回先前坐着地方,那里的桌椅,已给连王府训练有术的下人们挪到角落处。年青的皇上,这时伴着老臣的身边,两人一块往主位走。君臣显得格外的亲近,时不时可以听到皇上关心的话语。

    皇上在主位上坐下。同时赐坐给老王爷老王妃和王爷王妃四人,见他们四人在下方坐好后,他打量一眼大厅,瞧一眼厅中的人。转头笑着对王爷说:“王叔,赐坐给年纪大的人。”王爷立时吩咐下去“皇上恩赐年纪大的坐。”下人们快速搬来凳子,放在年纪大的客人边上。放多年纪大的人,先谢皇恩后,才缓缓坐在凳上。

    大厅里的人屏住呼吸,听着皇上笑着的同老王妃说:“连祖母大寿,我总要来贺上一贺。白日来事情多,一直不得空。现在瞧着晚上来王府,同样的热闹,我现在觉得自已此时来得正好。”老王妃笑着说:“皇上,你今日光临,老身欢喜。只是夜色深,皇上坐坐就回吧。”皇上听老王妃这话,笑着说:“主人这是赶客的话,连祖母,我听你的话,只稍坐坐就回。”

    皇上对老王妃说着亲近话,厅里识趣的客人,时不时跟在纷纷笑着点头。江婉沐一直站在二夫人的身侧,微垂着眼睛。当她觉得有人打量着自已时,微笑着抬眼,一眼望到站在皇上下侧的楚萧,一身青衣如影子一般的存在着。江婉沐眼里有着诧异,她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楚萧面前揭开自已真实的身份。

    楚萧的眼光从她的脸上淡淡掠过,如同看寻常人一般。江婉沐却知道不一样,那眼里分明有着恍然大悟的神色。江婉沐眼里有着急色,瞧一眼移开眼的楚萧,她听着主坐上欢喜的话语,紧跟着低垂下眼,掩蔽住眼里的神情。在这般情况下,两人不相识为好。

    连皓无意中瞧到楚萧的眼光,顺着他的眼神,望到连轩夫人身侧的江婉沐。在人群里,江婉沐相当的不打眼,素发暗红衣,低垂着眼。可就在连皓要移开眼时,望到江婉沐抬眼望向楚萧,眼里竟然微带些急色,他再仔细望去,她又重新低垂下眼。连皓再去瞧楚萧,见他一直神色平静,眼光平平的在人群里扫描。连皓再望一眼江婉沐,总觉得她同平常不一样,没有以往那种的疏离感。

    江婉沐在连皓的眼光下,不经意中往二少夫人身后暗影处移去。连皓瞧着躲向暗处的江婉沐,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觉得这女子到底没有经过大事,见到人多的大场面,就只想着要躲藏起来,他如此想着,心里便把江婉沐看低一分,也没多余的心,再去关注她。

    江婉沐借着在暗处的方便,打量着青衣的楚萧,见他的眼神平和如常,身姿却相当的挺拔。江婉沐的心里涌现出一种悲凉,她想过有一天会对楚萧说出自已的身世,总觉得那天是自已自由后。谁知命运不想让她好过一分,在突然之间,重击就这般沉沉的砍过来。

    那夜王府的荣光,那夜王府众人的锦绣衣着,那夜年青有为的皇上,如何的英明平易近人。京城里许多的老人们,多年后还在传扬着。只有江婉沐不记得这些,她只记得皇上走时,在送行的人群里,瞧着往日亲近如兄长的背影,一步又一步的远去。送别皇上后,她跟着人流回到大厅,嘴角挂着微笑。听着众人的狂热心声。262 #  .

    那夜,她回到自已的房中时,拆卸下发鬃,坐在镜前,端详着自已的面容。在夜深人静中,熄灭烛火躺在床上,瞧着窗外的月色。悲凉的想着,自已如此伤怀,却还能理智的提醒自已,绝对不能落泪,免得明日让人瞧出不妥,招惹无端的祸事。

    江婉沐在连王府近一年的时间,渐渐的心里无法安宁下来。或许是因为连王府的人,与她没有血脉之亲。她居住此地,更多的觉得自已是主家讨厌的客人。而她在江家时,最后时,才死掉那多余的期盼心。或许是瞧多世子夫人眼里藏不住的幸福,或者是望到二少夫人眼里的笑意。她醒悟到自已还是青春少艾时,是可以轻狂张扬,而不是把每一个日子过得如此死气沉沉。

    她觉得在王府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挨下去。心里一天天的数着日子,总想着这般憋屈的日子,能不能早些结束。江婉沐越想这些事情,她越辗转的难以入睡,思绪转千百个来回,还是找不到一条平安路可以行走。她眼前闪过今夜楚萧平和眼光,想起当年他从人群里,把穿着发白小厮衣的自已提起时,那双俊目里闪过的暖色。她是因为那涂暖色,在随后的日子,胆大的想着法子靠近他。

    江婉沐利用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接近楚萧,她那时是自私的想着,找一个人护着自已,借一点温暖的光芒,让自已活得不那么累。她瞒下自已的身世时,已想过有揭穿的那天。她闭眼想着楚萧眼里暖色,握手想起楚杨氏双手的温暖。如果这样的情谊,不能继续下去,她希望是以渐行渐远的方式告别。这般的突然发生的事,她把最好的结果和最坏的结果,一一在脑子里过了许多遍,直到天色微亮,才沉沉入睡。

    吉言早上过来,见到沉睡中的江婉沐,等好一会后,想着今天要外出的事,才不得不叫醒她。江婉沐用力睁开双眼,望着她闷声音说:“吉言,有事吗?没事让我再睡一会。”她说完转身想继续睡。吉言有些着急起来,弯腰凑近她说:“小姐,你说过今天一定要出门的做事,还提醒我,一定要叫你早起。”江婉沐听她这话,立时想起来,自个要同方正去说的正事。

    江婉沐坐起身子,伸手轻拍头,说:“这些日子,天天听着两妇人说‘规矩’,听得耳朵生茧忘记大事。你出去对管事说一声,今天我要出门。”吉言打量一眼她眼下的青色,说:“小姐,你没有睡好?”江婉沐瞧着她的神色,白她一眼说:“你瞧瞧你自已眼下的青色。”吉言轻笑起来说:“小姐,我是想着昨晚见过皇上,听到皇上说话的声音,高兴的睡不着。”

    江婉沐望着已过一夜,还明显欢喜得找不着北的吉言,轻推开她挡在床前的身子,由着她沉没在亲眼见到皇上的兴奋中。她进侧房内梳冼过后,转出来望见已打理好的床铺。她轻轻摇头,重新把被子铺开,抖动好几下。吉言进来瞅见后说:“小姐,我摸了被子,上面没有潮湿。”江婉沐笑瞅她一眼说:“今日阳光好,我要晒被。”

    吉言对江婉沐起床后,一定要把被子翻过来,隔一会再叠起的怪癖行为,相当的无语。她刚刚一时忘记,顺手帮着她叠好被,现在看来自已又是白费功夫。江婉沐把打开的被子圈起,递给吉言说:“晒在太阳照得最久的地方,下午我们早些完事回来收。”吉言抱着被子,笑着说:“嗯,我把自已的被子,一会也拿出来晒。”

    吉言走后,江婉沐想着一会要出门,她打量一眼自已的房间,把一些自认为珍贵的东西,小心的归置到角落里,才放心的走出去。她端坐在外面的小会厅里面,望着洞开的窗户,觉得阳光如此的美好,端坐在如此的雅静的小会厅,也算人生一大享受。从前辉煌闪烁金光的小会厅,是她最不爱呆的地方。年后她放手收拾整理后,才显得如此雅致大方。

    江婉沐居住连王府,从来没有把这当成家来看,自是对所居之地不会用心。她一直觉得各个房间里放置的摆设太过奢华,不过想着自已过客的身份。只吩咐连皓院子里管事,把她睡房中多余的奢侈摆设收藏起来。她对于小会厅,认为是偶尔客人来时坐坐的地方,不必去管它的模样。直到过年期间。听着女客一一为她指点房内的东西,解开她的迷惑。她才放手清理小会厅。

    江婉沐无意识的伸手摸几百年木做的桌子,想着从前放在厅门前的屏风,她一直以为是不打眼的东西,竟然是宫中收藏物,而且是用过好几代的主子珍品。再想着摆设架子上摆的物品,她从前只认为是连皓的趣味,从没想到全是几百年的古董品。江婉沐历来对古董没兴趣,提及古董,她第一联想的就是坟墓。然后她瞧着那些东西,总能感觉到阴风一阵阵。

    她一直忍耐着,等到过完年后,没有客人上门。江婉沐立时吩咐院子里管事说:‘把小会厅的这些东西。你全都小心的收藏起来。架子就让它空着。我以后摆放鲜花。’管事瞧着她许久未曾说话,只是默默点头退下。隔了几天后,江婉沐以为她不会理自已的吩咐。正准备自已动手收拾时。管事的带着三人,一起把屏风和架子的装饰品,登记后放回王府的仓库。

    管事的事后,把那本记录递给江婉沐说:“夫人,这是仓库出的记录,你以后想要重新搬回东西。可以拿本子叫人提回。”江婉沐笑着拒绝收下,说:“你把这本子交给三爷处理。”管事的见状收回本子。江婉沐对于这些东西。以后再到谁家,深觉得从此与她再无关系。

    连皓走进院门,身后跟着送餐的两个妇人。院子里的人,在他的示意下,没有出声音招呼他。厅内江婉沐正皱眉头想着事情,两家店铺的生意,算是相当不错。只是方正一门心思,想把生意做得更加的好。江婉沐从前也许会反对,可是近来却觉得做大是好事,有银子才有好生存的余地。

    她轻皱眉头想着,今天要跟方正和木根两人说的事。在连王府呆一年后,她多多少少认识一些人,彼此之间没有多少交情,但是也算能混个脸熟。就这一点打破当初江婉沐的设想,她以后离开王府,在京城短期内是不能居住。京城那时对她是是非之地,久居易惹事生非。而没有连王府庇护的她,只怕在许多人的眼里,如同捏在手指间的蚂蚁。

    可惜不管是前世也好,还是这世,她都已习惯热闹的群居生活,习惯小老百姓自已动手丰衣足食的安宁生活。江婉沐想到未来居住的事,忍不住轻叹一声。连皓这时推开房门,正瞧到眼神迷茫的江婉沐,脸上有一抹难得的脆弱。饭香味道惊醒江婉沐,抬眼望到显着金光的连皓,江婉沐掩藏眼里的诧异,站起身微笑着问好:“三爷早。”

    江婉沐住在这里后,除去成亲后第一天早上,连皓在这里出现过。从那以后,他从来没有这么早来过这里。江婉沐一直不是爱做梦的人,从来没有灰姑娘白雪公主的情结。她自个前世的容貌,算得上不错,性情也是大方得体,但却没有多少独树一帜的特点。这世她的相貌平平,个性表现的极其温顺,说得好听,可以说温良。说得难听,自已这般女子如同白水一般的无趣。

    连皓自年后,一系列的作为,在她的眼里,不过是因为流言,暂时引起傲骄的他,对自已生起一时兴趣。时间一长,连皓瞧明白自已无趣的性情,便会没有时间多来理自已。连皓见转眼间平和的江婉沐,那一刹那间脆弱,如同是阳光大亮,他眼花看错一般。

    连皓坐下后,示意江婉沐坐下来,再示意两个妇人摆放饭菜。江婉沐见满桌的饭菜,有些头痛的说:“三少爷,这么多,我用不完。”连皓一脸不耐烦望着她说:“我还没有用早餐,你把你要吃的端过去。”江婉沐把一碗清粥和一叠包子端放面前,说:“我就要这两样。”连皓瞧一眼桌上东西,对两个妇人说:“你们下去。”两个妇人退下去。

    连皓和江婉沐两人静坐许久,连皓不动筷子,江婉沐不好意思先动筷。连皓瞧着一直没有动静的江婉沐,冲着她说:“你不会服侍爷用餐吗?”江婉沐听他这话,才明白这么大的人,原来一直不动手,就是等着人来服侍他。她轻叹一口气,站起来说:“我没有服侍过人用餐,一会做得不对,你别生气。”连皓这时自个伸手取筷子在手,示意她坐回去。

    265             #              江婉沐自然是听从他意思坐下来,跟着他一起用餐。她一边用餐,一边注意着连皓用餐的动静。在连皓放下筷子时,江婉沐跟着一起放下筷子。候在厅门口的两个大丫头,这时伸头瞧一眼厅内的桌上,示意两个妇人进去收拾桌面。她们两人一人端着茶水,一人手里端着水盆,边上还挂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两人微笑着走到连皓这边。

    连皓伸手在手盆里,冼好手后,接过丫头手里的干净帕子,擦拭手上水迹后,顺手把帕子丢回水盆里。两个妇人和两个丫头退下去,干净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杯茶水。连皓瞧一眼江婉沐空荡荡的面前,眼睛往厅外望去。两个大丫头已候在门口,瞧到连皓的眼光,当中一个丫头,笑脸荡漾着侧身立在门边,问:“爷,还有吩咐吗?”

    青衣裙的丫头,配上脸上红色的妆容,非常的有喜感。江婉沐望一眼变脸的连皓,他沉下脸时,五官如刀雕刻一般冷峻,非常的俊美冷酷,如同处在冰雪中一般。这样的男子,欢笑起来如同春花盛开,五官立时软和起来,有另一种少年的调皮美。连皓的冷脸,让门边丫头脸上那朵笑花,顿时凋零下去。她的眼光小心的望向江婉沐,而此时她已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江婉沐微微垂下眼,连皓院子里的人,从来没有当自已是主人。连皓冷冷开口说:“管事的进来回话。”院子里的管事妇人,连忙进来,她一眼望到桌上,只有连皓的面前,摆放着一杯茶水。她脸上的微微一变,笑着问江婉沐说:“夫人,可要叫丫头们奉上一杯白水?”江婉沐微微抬眼,只是浅浅的笑望她。

    连皓听这话后,瞧一眼依旧笑着的江婉沐。他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直接砸过去,说:“难怪这一年,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比一个不象话,原来管事的如此行为,怎么能怪她们不会有样学样。这院子里人,全给我去世子夫人那里领罚。”管事妇人脸色苍白起来,一下子跪在地上。这时院子里传来丫头大声音的问候:“明玉姐姐好,明透姐姐好。”管事妇人听到这声音,脸上立时浮现期盼的神情。

    明玉和明透两人,一人穿着锦绣花枝荷叶衣,一人穿着白细锦绸素衣,每人头上都钗着两根精美的金钗。两人亭亭玉立的来到厅门口,望着厅内大怒的连皓,两人互相望望,同时跨进厅内,笑着向着连皓和江婉沐行礼问好:“爷好,夫人好。”连皓瞅一眼她们两人,说:“我吩咐下去的事情,你们可做好?”明玉笑着说:“爷,我们两人已做好,过来同爷回话。”

    连皓脸色好转些,对江婉沐说:“夫人,你想如何处置她们?”江婉沐低垂着眼,温顺的说:“我听三少爷的吩咐。”连皓听着她这乖顺的话,眼光沉沉的望着她。隔一会,瞧着管事妇人说:“这次的事情,夫人不同你计较,你不用去世子夫人那里受罚。只是如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你把两个丫头打发出去吧,告诉她们,一个个安分些。”江婉沐和吉言出王府右侧门,步行一会后,望到路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吉言凑近江婉沐身边问:“小姐,三少爷叫你晚一会出门,顺路坐他的车一块出来,你为何不肯?”江婉沐转头笑望吉言说:“他不过是随口一句话,我何必要当真。再说,我要是同他坐在车内,两人相对无语,想想就觉得累,我们这样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说话舒服自在。”

    吉言听后轻笑起来,笑着低声音再说:“刚刚王管事的同我说,三少爷现在待小姐好,都容不得下人们对你不敬。”江婉沐听这话好笑起来,她就知道连皓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小瞧的。那个妇人平日里瞧着中规中矩,没有想到如此擅长察言观色。这边连皓刚刚发作三人,那边她便会联想这么多,顺水推舟拍拍吉言的马屁。

    江婉沐转头瞧一眼欢喜中的吉言,伸手扯一把快与人碰撞的她,轻声说:“这种话你也相信,明显是用来哄我们两人的话。她以为我没瞧过真正待人好,是怎么一回事。三少爷那人,如果要待人好,是会把人当眼珠子看。他不过是借机,发作几个没眼色的人。这样的人家,主子精明容不下服侍的人糊弄,下人们一个个势力眼,你稍弱一些,她们反过来哄骗你。

    哼,传承悠久,钟鸣鼎食之家的嫡系之子,自有他们一套行事的规则。今日那两人只是犯到他的底线,才会受教训。下人们做事情小气,主子出手调教,与我有啥关系。我只管在一旁看戏。你别听信那些好听的话,以后小心行事。能距离她们多远,就多远些。我们两人合起来。都斗不赢她们当中任何一人。那院子里争宠爱也好,争上位也好,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在一旁冷眼旁观,多多学习长见识就行。”

    吉言听得脸上少了笑意,轻叹着说:“小姐,我原本瞧着院子里的人,没有象从前那般待我,还想着能交几个朋友。现在只能死掉这份心。我以后只是平民之妻,没有啥光好让她们借。”江婉沐瞧一眼她失落的小脸,笑着说:“你成亲后,会认识同样好的人。没有多的算计。性情相投互相结交。比你现在付出真情,别人当面笑纳,背后踩到脚底来得好。”

    吉言听着江婉沐的话。想着江婉沐的情况,笑着说:“小姐除了我,以后也会交到特别好的朋友,多些人听你说话,知道小姐的好。”江婉沐瞅一眼信心十足的吉言,暗叹息在心内。她一直喜欢楚萧眼中的温暖。喜欢楚杨氏的明朗性情。经昨日自已身份揭穿后,这夫妻两人与自已。大约只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夫妻两人性情坦然,一向不爱复杂的事,自已这身份背景,注定是无法简单。

    吉言望一眼江婉沐的神色,见她一脸沉思的模样,小声音的说:“小姐,你不高兴我说的这话?”江婉沐打量着身边来往人脸上的笑容,听着她们说着各家的喜事。她的心情渐渐平和下来,笑着轻摇头说:“没有不高兴。只是想着以后可以多交些朋友,心里有些担心别人不喜欢我的性子。我希望自已能有多些的好运气,多认识几个好朋友。”

    吉言听江婉沐的话,她低头掩下眼里的忧虑。木根娘亲前几天,同她交底的般说过江婉沐的事。她语重心长的说:“吉言,小姐两年后出王府,她的亲事会相当的艰难。我瞧着她越大越有主见,她的性子不象那种能一辈子忍气吞声的人。将来除非是遇到特别好的男人,要不,她有本事挣钱,只怕是会独身一人。木根从小待她如亲妹妹一般,自是会操心她多一些。

    吉言,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她的好。将来能容下她和木根的兄妹情,让她还能有一个娘家可以倚靠。”吉言听后一脸不相信的望着木根娘亲,她这一年跟着江婉沐,经常出入在外,对许多的人情世故,不再象从前那般皆然无知。她听说过有些妇人再嫁的事,仔细观察过她们脸上的神情,瞧得出欢喜的样子多。

    她对木根娘亲说:“我会一直对小姐好,木根哥哥能一直待小姐好,将来也一定能待我好。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男人知道小姐的好,他会对小姐很好。”木根娘亲听后苦笑着点头说:“自然会有男人知道小姐的好,只是小姐吃了太多的吃头,未必肯再相信男人。她要是没本事,也许还好说些,为了生活,以她的性情也会再嫁。可是她自个有本事养活自已,那再成亲的事,就没那么容易。”

    吉言想着木根娘亲的话,抬眼去瞧身边江婉沐,见她的双眼已瞧向迎面而来的行人。她顺着她的眼神望去,见江婉沐的眼光,除了瞧向成双成对的人,更多的瞧着小孩子,见到孩童脸上的笑容,她会跟着笑。吉言跟着她的眼神,瞧向一个个欢笑中的孩子。江婉沐转回头,瞧到吉言盯着小孩子两眼放光的样子,笑着低声说:“吉言,过几年,你和哥哥成亲后,生下这样可爱的孩子,我们就不用去瞧别家的孩子。

    吉言一脸红色转回头瞅一眼说完话,立时一脸平静端庄样子的江婉沐。她跺两下脚,咬牙快步往前走说:“小姐,今日出来的晚,我们要快些走。”江婉沐自吉言成亲后,最喜欢瞧着她羞色的说不出话的模样。听她这话,顿时笑着点头说:“是,一定要快些走,要不一会晚了,哥哥又出去忙事,今日就见不着他,有人就没法同他多说两句话。”

    江婉沐一边说一边跟上吉言的步子,笑瞅着她恼怒加羞色的小脸。吉言瞅着江婉沐说:“我去同木根哥哥说,你笑话我。”江婉沐听后,连连点头,诚恳的认错说:“是,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没事,就提醒未来的嫂子,同哥哥成亲后的种种好处。我会同哥哥说,都是我的错,惹恼了小嫂子。”江婉沐说完这话,笑着往前加快脚步,闪躲着跟上来的吉言追打连皓早上出门时碰到连昂,兄弟两人原来是去同一个地方见朋友,便坐一辆马车同行。在路上说起来各自见的朋友,和请客的酒家。连皓听到兄长先订下酒家的三个包厢,当中有一个是多订下来的包厢,他大喜着对连昂说:“大哥,这个月我没有多少月银了,你帮我请朋友吃饭吧。”连昂早听说南街这间酒家,有几样特色菜,比别的酒家做的味道正,有心请朋友一起来尝鲜。

    他早上出门碰到连皓时,心里已经有准备,自家这个弟弟,同两个哥哥出门,从来请客是要他们出银子。现在刚好在同一间酒家请客,这份银子是少不掉的。他笑望连皓说:“还好是约在同一间酒家,要不还要难为你去通知你的朋友们赶过来。”连皓笑着点头说:“我朋友吃过这里的一样菜,说味道做得好。特意介绍我来吃,本来哥哥不在,我怎么也要让他们请我吃。现在哥哥在,自然是哥哥给小弟面子。”

    连昂对自家小弟轻易不吃亏的性子,已经了解的相当透彻。他轻抚头说:“你把银子又用去买刀剑,木头,你别信那些商人吹得好,实际上好的刀剑,要慢慢寻,要有机缘才能碰得到。唉,算了,你爱在这方面花银子就花吧,反正也不是不好的爱好。”连皓听连昂的话说:“大哥,上次那商人骗我,说是上百年的好刀,结果我用一次,刀口就卷起来,气得我提刀去找他。”

    连昂听连皓这话,没好气的瞅着他说:“结果你一怒之下,把别人店里翻腾一遍。事后还是你二哥帮你去收尾,这事爹爹还不知道,你就别乱嚷嚷出去。”连皓有些不好意思的掀起窗帘,瞅向外面两眼,回头说:“大哥,那事我有些冤枉。本来只是说着话,我把刀往桌上一放,谁知那桌子不稳,那人吓得倒退好几步,他自已把身后挂着刀具全带着往下掉,还好那些刀具没有开口,要不那日真要见血光。”

    那商人骗了连皓后,本来以为骗的是一个有银子的冤大头。谁知连皓第二天就找上门去,直嚷嚷着他做事不地道。那商人当时低头认个错,连皓也不会太过计较。只是那商人自以为学过两三下招式,觉得连皓是个虚架子,便想着要同连皓过招。连皓瞧着他不认帐,气极把刀往桌上用力一放,那张桌子经不起他的力量,自是立时倒下去,吓得商人求饶。

    连皓想起那事,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连轩后来同他说:“大哥,这事不能怪木头,那商人做生意,见人稍有银子,就要哄骗上去。偏偏上当的多,有人找上门,他又会几招,很多人只能自认亏。他碰到木头,是他好运气到头。木头就坏他一张桌子,别的那些,全是他自已碰坏的,我赔了他一张桌的银子,叫他按了指印,免得以后有人借这事,找木头的麻烦。”

    连昂觉得自家这个最小的弟弟,在外行事总给人嚣张的印象,其实他不过是性情太过单纯,才惹来这些事情。他望一眼小弟,顺着打开的窗帘,无意中望到一脸街道上欢笑的江婉沐,那样的笑容,完全不似她在人前的那般低调。

    。连昂瞧到江婉沐的同时,也望到侧旁跟上来的一辆马车,见到那车内伸出一只女子的手,正要拉开车窗帘。连昂很快的收回眼神,换来连皓的笑眼,他笑着转头望向窗外,只见侧旁已挨近他们的马车里,拉开的窗帘内,映照着红着脸的小女子,正面向他们车内瞧来。

    那小女子长得眉清目秀,眼睛在瞧向连皓第一眼时,惊艳不已愣愣的盯着他不放,在连皓的怒眼下,似羞带怯的低头,又万分舍不得般的抬头再望着他。惹得连皓一脸不喜的怒瞪她一眼,伸手重重得的拉上窗帘。他大声音对连昂抱怨说:“大哥,这年头的女子,怎么都是一脸从来没有见过男人一般的模样?”

    连昂听他这话后,想着望过来的那张小粉脸。他笑起来轻摇头,自家弟弟模样俊,从小就会招惹些女子的眼光。他笑着说:“听你的话,这世间的女子,好象人人望着你不眨眼。我瞧着还是有些女子,没有盯着你不放。”连皓听他这话,笑起来说:“大哥,大嫂第一次见我,当日可是捉着我的手不放。”

    连昂听他这话,想想自个成亲的第二天大早上,同自家娘子梳冼后,正要往主院行去。年纪尚轻的连皓同平日一样,散着发束跑过来找自已。自家娘子瞧到他的模样,见他同自已亲近的模样,伸手捉着他的手,脸红的说:“这位妹妹长得俊气,只是散着发,跑到外面不好,我叫人帮你梳发。”连昂原本以为自家娘子被小弟迷住,没想到她是把自家弟弟当妹妹看。

    当时他忍住笑意。阻止她说:“你快放手,他是我最小的弟弟。性情调皮,每天一大早上,就爱跑来吵我。”连昂这话一说,新嫁娘立时丢开连皓的手,好半天后脸红说:“原来是弟弟,难怪长得这么英气。”连昂瞧着羞惭的娘子,没有好气的拉着嘻嘻笑的连皓,顺手帮他束好发,轻拍他一记说:“叫嫂子。”连皓笑着叫嫂子。这事传到王爷王妃那里。从那时起,家里人才想着要严加管束连皓。

    连昂盯着连皓,点头说:“是啊,你大嫂把你当成调皮小妹妹般的捉住不放。她本来想着她是长嫂。还想顺便言传身教你一些身为女子的本分。”连昂想起事后自家娘子红着脸对自已说的解释话,忍俊不禁的轻笑起来。连皓对当年的事,提起来总有些不高兴。从那天早上后,自家的爹爹觉得不能再由着他性子行事,叫人处处紧跟着他不放。

    他瞅着自家兄长说:“那时我年纪小散着发,不怨嫂子当我是妹妹。只是哥哥在一旁瞧笑话,实在太过分。”连昂笑着瞅向他,注意到车速再次缓下来。听到外面的车夫说:“爷,前面堵塞。要慢行。”连昂低声:“嗯。”连皓有些着急起来,拉开窗子打量外面两眼,对连昂说:“哥哥,没有多远,我们走过去吧。”他说完话,便掀开车帘门跳下去。

    连昂只有跟着他跳下马车,见他已经在吩咐车夫说:“一会后,你在酒家外等我们。”连昂和连皓在人行道上行走,他的眼光望向对街,见江婉沐这时正同她的丫头说着话,脸上笑意盈然,完全不同与在王府的模样。连昂瞅一眼身边的连皓,见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街的那个女子。便笑着听他说:“哥哥,这次来的全是我平日交好的兄弟。”

    连昂见他兴奋的样子,轻摇头不已。自家这个弟弟从小就不是一个省心的人,总是做些让家人想不到的事情。他十三岁时,一时好奇跑去城外瞧驻军招兵,见到别人上台比划着,他一时兴起跑上去同人比划。结果让征人的小将军,一眼瞧中他。如果他当时说穿自已的身份,也没人敢征他入军伍。偏偏他瞧那小将军顺眼,立时签字按指印决定入营。

    他约好第二日入营地报到,当日回家同家人说这事情。连昂和连轩兄弟两人第一个接到他的通报,兄弟两人同时傻眼瞧着自家得意洋洋的小弟。按王爷的设想,老大当平安世子,老二当闲散文人,老三最小,只要他不走歪道败家,由着他当闲人。当晚王爷知道自家儿子做的好事,轻叹息说:“你自已选的路,不后悔,好好做吧。”连昂和连轩两人却知王爷书房的烛火,那一夜未曾熄灭过。

    院子的一角,浓浓的树荫下方,布衣的江婉沐,神色慎重的翻看手里纸张。方正坐在桌边,用他大大的双手,摆弄着软和的小方块布料。他拼命想把那布叠出花样来,可惜他的手过于宽大,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前些日子在家人的赞同下,已拜掌柜的为师,目前正听从师傅安排,日日捉摸着要如何把软布叠成花。

    江婉沐在方正拜师那天,因老王妃的寿日来临,在府里接受两个妇人对礼义廉耻方面的教诲,无法出王府,见证方正的人生大事。她只能事后从吉言口中了解,虽说只是举行一个个小小的仪式,可是师徒两人把该有的东西,还是准备的齐全。掌柜的夫人和两个女儿全家在现场,掌柜的那天喜极而泣,对众人说:“我这一门,总算有传人。”

    院子里静悄悄,偶尔传来前面店里的客人说话声音,还有不时能听到的几声鸟鸣。江婉沐看了许后,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纸张。瞧到方正皱紧眉头,大大的手,小心的折叠着手中的布,只见到那块布,渐渐的在他的手里,变成一朵难看的花。江婉沐惊奇的瞪着方正粗大的双手,抬头望见他已是满脸的汗水。

    方正瞧着桌面上那朵花,相当不高兴的嘟哝一句“又没叠成花样。”惹来江婉沐的轻摇头。他随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站起来想去用清水冼一把脸,低头瞧到江婉沐正盯着那朵花看,眼神专注而好奇。他有些脸红说:“小姐,你不要再看下去,我叠得实在太难看。”

    江婉沐却有些惊叹的对他说:“方正,你行啊。这才拜师多长的日子,用这么软的布。你现在能做得花样来。”方正听她的话,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转到大树侧旁,就着那里放着的干净水,倾出一些水,洒在干净的帕子上,快快的擦拭过脸和手,重新坐回桌旁。他望着一张脸干干净净无汗印的江婉沐,张口就问:“小姐。你不觉得天气热吗?”

    江婉沐抬头望着遮去太阳光的树荫,说:“我不觉得热,这大树下,有风吹着凉快。心静自然凉。你太急于求成求完美。心里着急,自然觉得外面热。方正,你慢慢来。学手艺不能心急。你师傅正当壮年,你还有得是时间,可以跟着他慢慢学习。”方正望一眼说得如此轻松的江婉沐,想着自家妹子说她,从前到现在,每日里都要用几个时辰来写字。他的心情立时平和些。

    方正望着江婉沐轻声说:“小姐,师傅他不是壮年人。他只是外表显得比同年纪的人,显得年纪轻些。”江婉沐仔细端详过掌柜,见他身形挺拔,最多不超过四十岁。以宁朝平均寿命六十岁,他还算是壮年人。方正瞧着江婉沐一脸明显不相信的样子,觉得这般模样的她,才有些象是一个小女子应该有的样子。

    江婉沐经常给人一种历经苍桑的感觉,总觉得她对人对事非常的淡然。方正拜师后,听掌柜提及江婉沐时,有一次慎重的说:“方正,东家这人瞧上去性情温和,其实她这样的人,非常的坚韧不拔。她待你们如亲人,你们要珍惜她的这份情谊。她这种人,绝情时相当的绝情,你瞧她从来不提及家人,好似从来没有过家人一般。”

    方正听出掌柜话里略微带着打听的意思,他当时只是静静的微笑着,只当没有听明白暗示的话。自江婉沐有心放他们两家人自由时,他已决定此生绝对不出卖她,只要她有需要,一定会站在她那边支持她。江家既然在江婉沐心里是过去的事,是她希望永远不再相交的人。他自然遵守着这一点,不再对人提及江婉沐和江家的薄弱关系。

    掌柜的瞧着新收的徒弟,见他听懂那明显暗示的话后,却是笑而不答装不知。许久后,他欣慰笑着点头说:“看来我和东家的眼光同样好,她认准你,敢把生意交给你打理。而我收的徒弟,能做一个有心人,是师门的幸甚,是我的幸甚。你是她手下的人,她重视你,师们的来历,不要对她太过隐匿,你可以同她说这事,我不会反对,我相信东家的为人。”

    方正想到这里轻笑起来,望着江婉沐说:“小姐,我师傅这一门,长时期修练下去,是能够保养身子,显得外表比同年纪的人年轻。师傅现在已经五十五岁,他的两个女儿,最小的都是三十二岁的人。师傅这一代,师尊只收三个徒弟,师傅是最小的弟子。他们三人到目前为止,只收下我这个徒弟。这门收徒弟比别的门派艰难,有许多规则和条例限制。

    据说师傅原本在京城中多年,一直未碰到有缘人,正想着去外地碰运气,瞧瞧有没有希望。是大师伯请人未卜先知算到,他在京城才会有收获,师傅才同意过来帮小姐打理店铺。至于怎么选到我,这事是师门的秘密,我不方便同小姐细说。只是师傅说,尽管我们这门派,有种种的好,但生老病死这事同样挡不了。大师伯和二师伯年纪渐老,身子瘦弱。所以师傅希望我能用心再用心学习,尽可能的多学些。”

    江婉沐听得兴起,倾身过去跟着压低声音说:“这门既然收徒这么艰辛,为何不收自家的儿女为徒?那样也算得上名正言顺。”方正听后笑起来,同样倾身低声音说:“这话我也提过,如果师傅收自家的女儿,或者女婿为徒,今时今日不必担心教不全我。”两人同时一起坐正身子,若有所思的轻笑起来。

    方正笑一会后,想起是到底现在说的是自已师门。他望着江婉沐解释说:“小姐,师傅说如果这门收徒有这么简单,他的师门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江婉沐伸手阻止方正说下去,对于各个师门的秘事,她虽然有好奇心,却知道了解得太多,对自已不会是好事。她笑着转开话题说:“方正,那你想亲自去中南这事,近期是没法子成行?”

    方正轻摇头,神色慎重的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你现在有心想让我去中南瞧行情吗?”江婉沐眉眼轻蹙后,点头说:“书肆的生意,近些年,只能求稳求平求好名声。对于挣银子的事,只能瞧布店这边。如果中南的行情好,有这样一条通道,自然比完全依靠京城供货好。只是如果你没有时间,这条路明年时再去想。你就用心跟掌柜好好的学习。

    我瞧了你给我这些资料,觉得这条路可行。也许做得好,将来我们可以多开一间布店。实在行不通,不过是多花银子,让你辛苦一趟。”方正听得连连点头说:“小姐,那我再去打听仔细,只要稳妥后,到时跟着镖局一起去中南,那样路上安全,带货回来时也能有保障。小姐,师傅那边你放心,我能够多经些事,对我自已和布行都是有好处的。”

    江婉沐见方正可以出行,便不再纠结此事。她虽然不知布店掌柜这师门根深如何,不过介绍他来的人说过“好好用心待他,布店和布料方面的事,以后就不用你多去费心。”江婉沐把面前纸张递给方正说:“我瞧着你准备的妥当,只是一路上会出现什么事,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要仔细些,有些事情一定要打听清楚,才能安排出行的日期,人一定要来安来回。”

    方正接过几张纸,笑着点头说:“小姐,你放心。这事情我一定会仔细着,能够出行到中南,我先去长见识,能做决定的,我会多带些货样回来,我决定不了的,就带一些新货样品回来。镖局的事情,我打清的清楚,这家镖局这些年走镖一直稳妥。这几个月,布店挣了的一些银子,我想全部带过去。只是担心布店里近些日子,进货的银子不够用。

    我同木根商量好,想先从他那边借些过来,木根的同掌柜的提过这事,他说开借条就可以。只是这事情,还要小姐点头,我们两人才敢行事。”江婉沐听后点头说:“银子的事,我来想法子。以后一定记得,不要从书肆那边挪银子,毕竟是我和别人合伙开的店,银货一定要清楚明白。那个东家相信我,才肯和我合伙,我不能坏了行规,伤了别人的心。我们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

    方正瞧着江婉沐神色,细想后说:“小姐,这回是我想事不妥当,不关木根的事情。我太想一次到位,忘记有些事急不得。”江婉沐听他的话,笑着点头说:“方正,我们还年轻,有些事情不用急。你努力往前冲时,也要注意细节,这样你将来一定能做到大管事。只是现在不行,我们要慢慢来,每一步都要走稳,同时不能伤了朋友的情。这次,你是一心为店里的生意,想得不够周全。虽说能够相互借支,但布店没有到危机关头,绝对不能走这一步。”

    夏天最热的时候,方正和木根爹两人跟着镖局出发去中南。天气炎热,江婉沐在王府呆的日子多,她爱把房间的窗子全打开通风。连皓有时会来院子里,却未曾再进过她的房间。最多在她房间窗外候上一候,江婉沐查觉后,会起身对他行礼问好,他会随口问一句:“你呆在房间做啥?”江婉沐会把自已正在学做的针线活,拿到窗边递给他看。

    近些日子,或许太阳太过猛烈,江婉沐有些日子没有出王府右侧门,而连皓同样未曾进过院子。江婉沐心里轻松一些,她一直担忧着连皓说教她认字写字的事情,现在想来那人也就是随口一句话。她闲时,趁着院子里人少,会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树荫下坐一会,拿着自已正在纳的鞋底,一针又一针慢慢的做活。

    江婉沐其实很喜欢这个院子,只是她一向不喜欢闲人太多,所以她坐下后,对所有上前来的人,都只是淡淡的笑着点头再拒绝。连皓的院子里,没有花枝招展般的繁华风景,只有清爽的几棵树木风景,这样很得江婉沐的心意。繁华似锦的后面,总会牵涉着凄凉无比的现实。江婉沐这种小思量,从来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因为人人爱锦上添花,少有人会雪中送炭。

    吉言手里拿着正在做的鞋面,走到院子里,一眼瞧到树荫下面低头做活的江婉沐。她的头上只用一根银钗,素色素柳条的细麻衣,她听到动静后,抬头望过来,那神情总能给人一种安适自在的感觉。江婉沐转头望着过来的吉言。瞅到她手上的鞋面,笑着招手说:“坐到这里来。比房间里要凉爽。”

    吉言笑着走过来,在她的下方侧坐下后,小声音说:“小姐,这院子里的妇人和丫头们,用的发钗都比你头上的精美,穿的衣裳要比你身上衣裳明亮。”江婉沐听她的话轻笑起来,眼光略微扫过站在角落处的人,见她们果然一个个华美无比,各有各的姿态。她打量一眼吉言。见她也只是轻挽发,头上只用一根木钗,穿着素花细布衣裳。

    江婉沐笑着说:“各有各的爱好,天气这么热。让我顶着重重的发饰。那日子对我来说实在难受。如果不是要固定好头发,这一根钗我都不想用。”吉言想起那次老王妃大寿江婉沐的发,连忙说:“小姐。老王妃大寿那日,你的发上没有用一根钗,我觉得小姐那天格外的好看。小姐,你可以梳那样的发。”

    江婉沐笑瞅她一眼说:“那头发梳理起来太费事,我可不想天天花功夫在那上面。不过你要记得提醒我,等到天气凉快。我要给自已添置一个金冠和几样钗饰,总不能次次素发见人。还要在这呆一年多的时间。我不能凭白让势力小人低瞧我。”吉言听后笑着点头说:“好,上次哥哥说他认识一个做饰品的女子,小姐,你不是说想把旧银钗改改吗?我们到时叫哥哥带着我们,去那瞧瞧有没有新花样?那种店,比外面的金银店实在便宜,而且样式要新潮。”江婉沐本来就不喜欢去金银首饰店,那里的掌柜和店员,人人眼里都只瞧得见银子,瞧人先瞧衣着。江婉沐想想自已头上的银钗和房间内的金钗,笑着点头说:“好,这样我不用添啥钗,就把两样钗改下样式就行,这类东西添多了,到时打理带走麻烦。”

    吉言原本想多劝她几句,听她这话后,笑着点头轻声音说:“小姐,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江婉沐笑瞅着她几眼,想着木根同自已求情的话:“妹妹,吉言脸皮薄,你别总是爱取笑她。”她忍下到嘴边的打趣话,把手里的鞋底递给吉言看。吉言接过江婉沐手里的鞋底,瞧着那一针紧一针松的鞋面,轻叹着说:“小姐,这鞋底只能用在冬鞋中间那层。你做针线活时,要用力均匀。”

    江婉沐受益般的点头说:“嗯,我听你的,慢慢的磨练针线活。我以后要亲手给自已做衣裳。”吉言听着江婉沐的伟大目标,瞧着手中明显粗糙的针角,头疼的瞧着她说:“小姐,做衣裳的事,现在暂时不说。你慢慢的做鞋底吧。鞋底做好后,我们再来做鞋面。”江婉沐听着吉言誓死要把鞋子活做完的话,点头轻叹息说:“好吧,千里万里的路,都要从第一步开始。我不着急,慢慢来。”

    江婉沐把手中的鞋底一针又一针纳好,完工后,自已拿在手里,细细的打量着,虽然没有吉言的针角均匀,她自已还是很有成就感,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样品。吉言绣花要换线时,抬头望到江婉沐,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鞋底,顺手把自已手里的鞋面递给她看,说:“小姐,你后面的针角比前面的要好些。你瞧瞧我鞋面的花样,这花蕊用那种黄线好看?”

    江婉沐接过鞋面,瞧着鞋子正当中几朵黄色的花骨朵,笑着开口说:“用浅黄明亮色的线好看。”吉言这时突然定定的盯着江婉沐的后面,她的这种眼光,让江婉沐瞧后,有一种毛发耸立的感觉。她赶紧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见大红色大明花薄绣锦衣的王妃,俏生生的立在大树旁边,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正盯着她一丝不放松。

    王妃的身后跟着一群华美着装的妇人和丫头们,两相对比下,显得树下的江婉沐和吉言两人,格外的与众不同。江婉沐站起身,顺手扯起吉言,两人走离树下后,面对着王妃行礼问候:“王妃好。”吉言略有些抖动的小声音的跟着问好。王妃冷着脸,她从上到下打量着江婉沐,问:“世子夫人和二少夫人管家,可是苛刻了你?”她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息间沉静。

    江婉沐摇头说:“世子夫人和二少夫人待我一向亲近,她们为人温和公平,怎么会苛刻我?衣食住行方面,她们相当的照顾我,比我在娘家时,还要照顾的妥当周全。只是天气炎热,我历来随性些,贪凉爽,喜欢不出院子时,穿一身居家的衣裳。”她说时眼光不小心的望到王妃身后人堆里面,明玉和明透两人瞅到她时,同时低垂下的头。

    王妃身后的妇人,瞅一眼坦然的江婉沐,对王妃说:“主子,不如进房间去休息一会,再慢慢的问三少夫。”王妃瞧一眼低垂下眼的江婉沐,冷冷‘哼’一声音说:“我在院子时坐坐,你们去三少夫人的房间瞧瞧,出来同我说说就行。”院子里的管事立时搬来凳子,很快就把遮凉的细纱布拉起来。王妃身后的妇人,一脸谦意的瞧向江婉沐。

    江婉沐接过吉言手中的鞋底,对她说:“你去打开房门吧。”吉言对妇人做出请的姿势,两人走向房间。王妃坐下后,瞧到江婉沐手里的东西,说:“拿过来,让我瞧瞧你的针线活。”她身后立时有一个妇人,上前接江婉沐手里的鞋底和鞋面。那妇人拿过去后,把鞋面和鞋底递给王妃瞧。王妃身后的人,跟着眼光望向那两样。

    王妃瞧着鞋面和鞋底问:“这两样,那一样是你亲手做的?”江婉沐住进王府后,王妃一直冷淡着江婉沐,从来没有进过这个院子,这回明显是善者不来。江婉沐平静的说:“鞋底是我做的,鞋面是我身边人做的。”王妃的脸色时沉郁难看起来,她紧握着鞋底说:“小家小户的女子,初学针线活都做得比你好。你瞧瞧你这针角,一高一低一紧一松的,就是走山路,都走不出你这针角来。”

    江婉沐平静坦率的点头说:“王妃说得对,我还要多练练针线活。”王妃的眼光如刀般锐利,盯着江婉沐的手说:“我瞧婉逸的针线活做得相当不错,你们同为姐妹,为何资质方面,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这话已经算是实打实的打脸行为,江婉沐抬眼望着她,淡然的说:“因为我和她在江家,生来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初练手的活,让王妃瞧着心烦,是我的错。”

    王妃盯着敢回答她话的江婉沐,眼光凶狠无比的说:“你在江家品性如何,我不管。但你在王府就要给我安分些,不要白费心思,想花言巧语的来骗皓儿的心。你这样的女子,我还瞧不中意。你如果想平安的活下去,这种小心眼,不要在我面前摆弄,”江婉沐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如果王妃平和的同她说话,也许她早已软下性情。

    江婉沐轻笑起来,说:“王妃,我自问自已品性高洁,足以面对天下人。我进王府后,也应该算得上安分,我很少出院子门,这一年来,从来没有在王府多行一步。我从小就明白,花言巧语只能骗待自已好的人,那些冷嘲热讽待我的人,如何能骗得到他们。王妃,这方面你太高看我了。可惜另一方面,你又太低看我了,我从来就只有自已,却绝对不容许别人来污蔑我,我这样的人,喜欢鱼死网破这话。”

    满院子的人,瞧着彼此不相让的两人,纷纷低下头去。谁也没想到平日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发作起来如此的烈性子。王妃以话逼她,想让她低头,却未曾想到这女子,一次又一次的反驳。王妃用力瞪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瞧着神色不改的她。王妃想着她那句‘鱼死网破’的话,暗自恨得咬牙齿。

    树叶飘落下来,掉在江婉沐的肩上,又轻轻的落到地上。无言,绝对的无言,只听得到房内传出那两人的问答。妇人问“三少夫人房中用的桌子,已经旧了,为何不跟管事提出来换一张?”而年轻女子说:“小姐说能用就好,不必太麻烦管事操心。”隔一会妇人再问:“小会厅的摆设架上,怎么能空着?”

    年轻女子轻声音答:“小姐担心平日里赏玩时,会不小心损坏珍品,吩咐暂且收起来,等到有盛事时,再拿出来摆放。这是当日送到库房时,登录珍品的册子。”隔了一会,房门打开,妇人和吉言两人出来,瞧到院子里情形,两人同时瞧向各自的主子。妇人过来俯身对王妃说:“主子,房内干净整洁,这院子里的人,服侍三少夫人还是相当的用心。”

    吉言瞧到江婉沐平静的表情,放心的立在她的身侧。而连皓院子里的人,听到妇人的话,同时的脸红起来,把头更加的低下去。江婉沐房内只有吉言能随意进出,她们从来没有人进去打扫过房间。王妃神色缓和下来,说:“嗯,这院子里的人,还算相当的安分。你们退下去。我同你们夫人说说话。”

    院子里的人,惊疑不定的望一眼低垂头的江婉沐。这女子现在恬淡的神情,如同刚刚那番话,是旁人所说一般。她们一个个快步离开,王妃身边除去两个妇人外,别的人也跟着退在一旁。吉言立在江婉沐身边,跟着她一样低垂下头。王妃眼神阴郁的瞧着眼前素衣女子,她只能活着平安的离开王府,以后也要平安的活下去,王府才不会被有心人质疑王妃对连皓身边的明玉和明透两人。是非常的相信,觉得这两人安分守已。她时常招这两人来问连皓的近况,最近她听她们两人的话里话外,提起连皓相当的关注江婉沐。王妃对自已这个儿子。一向是相当的满意。两个大儿子,性情长相都似其父,只有小儿子的长相似自已。为人精明又胜过两个兄长,他还时常帮自已在老王妃面前讨好说话。

    王妃选择性忘记小儿子的嚣张任性,在外招惹一些事后,时常让她急得跳脚。王妃也会忘记两个大的儿子夫妻对她孝顺,却牢记得小儿子对她的依赖。王妃心里面连皓的亲事,是她不能提及的痛。偏偏江婉沐还要呆在王府两年。时时提醒她,连皓亲事的不如意。王府有大事时。王妃还要笑瞧着她出来见客,要对客人赞赏她两句。

    旧恨新仇让王妃未瞧到江婉沐时,心里已先有三分怒意。王妃原本对雅正公主坏了连皓的亲事,暗藏的气愤,随着她远嫁外地后,渐渐的平息。而眼前这个女子,她一无是处,家世背景为人性情,还是琴棋书画和女子的手工,她没有一样能摆得上台面。王妃把手里握紧的鞋底和鞋面,顺手塞到身后妇人的手里。

    江婉沐在王妃的眼光示意下,坐在她的下方,此时见到王妃如刀样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洗礼自已。她想起前世有人说过的话‘不要同一位溺爱孩子的母亲,去争论她的孩子对错。在她的心里,她的孩子永远纯净如水,永远有万种理由,证明自家孩子做得对。’而眼前王妃的模样,让她想起那话。她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远远的站在角落处的明玉和明透两人。

    明玉和明透两人在江婉沐的目光下,挪动着身子,尽量把自已躲藏在暗处。王妃冷声音望着江婉沐说:“你身为三少夫人,说话行事要符合自已的身份。你刚刚那话,说得极其的失礼节。长辈同你说话,稍有家教的人,都知以卑微之姿听训导。而你刚刚做得极其不对,我今日尽长辈之职,用心教你,希望你以后能有些长进,出门在外,不会丢王府的脸。”

    江婉沐瞧着转着圈子说话的王妃,她转头示意吉言退后几步,才开口对王妃说:“王妃,你日理万机,王府事事要你操心。想来你今日前来,不会单单是因为我没有家教,专程来教导我。你有事直接吩咐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做到。如果我做不到的,想来王府里面,人才济济,也不用我这个小女子跟着瞎胡闹。”

    江婉沐事到如今,王妃如果要捏她半死不活,她也没有什么好胆怯的。身为光脚的人,怎会怕穿着绵鞋的人。王妃瞧着面前这油盐不进的女子,想着自家俊逸优秀的儿子,眼光一沉再沉,转而想明白的笑起来说:“我不过顺路到这里,进来瞧瞧这院子里可好。我怎会有事吩咐你,最多过来同你说一句,不要妄想,你得不到的人和东西。”

    她说完站起来,瞧都不再瞧江婉沐一眼,转头吩咐说:“我们去世子夫人那里,瞧瞧她的身子可安稳?她是个命好的人,在家里备受宠爱,进王府后,为人行事知晓尊重长辈,难怪整个府里的人,当她是宝贝。”王妃往前走,她身后的妇人,忙把手里的东西,直接丢给江婉沐手里。一行人往外走,明玉和明透两人互相瞧瞧,立时赶紧跟随在后面。

    江婉沐瞧见后轻声招呼她们:“明玉,明透,你们暂且留下,我要事要问你们。”明玉和明透两人着急的瞧着王妃那行人,赶紧大声音江婉沐说:“三少夫人,我们两人去送送王妃。”王妃听这话暂缓脚步,江婉沐这时大笑起来,站起来用力拍两下巴掌,说:“我今日方知,外面嫁来的人和府里的下人,在王府里是有所不同的。

    听两位姑娘的话,我这个三少夫人,在王妃面前还不如两位姑娘有面子。这要说给外面人听听,不知谁更丢王府人的脸面。”王妃听这话,立时加快脚步离开,她身边的管事妇人落后许多步,走进院子来,冷着脸对明玉和明透两人说:“两位姑娘平常也是懂事安分的人,今日怎会如此失常态。主子对你们说话,不管怎样,也是要听着些。王妃自有我们伴着同行。”

    那妇人甩脸离开前,对江婉沐行礼说:“三少夫人要如何管教两位姑娘,自有你的道理,不必话里话外含沙射影。不过,王府一向善待下人,相信三少夫人同样会善待下人。”江婉沐客气的还她一礼,说:“嗯,你说得有理。两位姑娘要如何的管教,自然是要听三少爷的,这事我会要三少爷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现在何必没事自已找事做,有这闲功夫,我练习针线活,免得下次又气坏王妃。”

    妇人离开后,明玉和明透两人软下来,望着江婉沐说:“少夫人,我们错了。”江婉沐笑着摇头对她们说:“你们怎会错了?你们的主子是三少爷。你们自已去把事情原原本本同三少爷说清楚,他愿意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你们不必在我的面前装委屈。”王妃会来院子里瞧江婉沐,与眼前两人一定有关系。不管她们在王妃面前说了自已啥话,江婉沐也没心思去帮连皓清理浑水。

    江婉沐细细的盯着眼前这两人,直到盯得她们落泪后,才笑着挥手说:“你们走吧,这一天天的瞧着你们两人同演戏一般的做作,你们演得不累,我看戏的人觉得累。你们好自为之吧。”院子里的人,原本以为江婉沐会借机发落这两人,谁知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放过两人。连皓的院子里,从来不缺少美丽的女子,只是她们没有明玉和明透两人跟在连皓身边时间久。

    江婉沐轻轻的一挥手,无意中催生许多人的梦想。明玉和明透两人哭泣着退下后,江婉沐重新坐回树荫下,吉言跟着坐在她的身侧,从她怀里拿着鞋面重新做起来。院子里的人,这时各行其是的悄然离开。吉言轻声音开口说:“小姐,你得罪了王妃,以后我们的日子,会不会非常的难过?”

    江婉沐伸手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抚她说:“比我们在江家的日子会好过,你现在是自由身,不用担心别人用你来为难我。不管得罪不得罪王妃,她都不会待我好。只要是三少爷多瞧一眼的女子,都是王妃心里的仇人。我不过是被明玉和明透两人,借来挡王妃眼光的人,如果三少爷是精明人,明玉和明透两人的日子,一定会比我们两人难过。”

    吉言听后有些生气的说:“小姐,你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们两人,她们还这样对你,太过份。”江婉沐轻摇头说:“那两人只是想靠着王妃,在这府里的日子好过些。只是她们选错尽忠的人,这王府的水太深,还好只有一年多,我们就可以放手离开。”

    秋风起,王妃自那日走后,江婉沐等了许久,没有等来任何的风暴。王府里一直风平浪静,江婉沐在天气凉爽时,便同从前那般,在例行的日子出王府,天天在右侧门快闭门时回来。不过,她一般都是独自出去,留下吉言守在院子里。

    江婉沐自明玉和明透两人的事后,她的心里再也无法安宁下来。连皓从王妃那日来过的起,再也没有来过院子里。明玉和明透两人自那事发生后,安分了一些日子。可惜没有多久,她们再次结伴到院子来,也许是因为拆除那层遮挡的布,她们显得没有从前那般温顺可人。两人当着江婉沐的面,攀比说起她们和连皓相处的甜蜜,互相提醒对方说得不够细腻的地方。

    江婉沐在夏日时,已习惯在午后,闲坐院子里大树荫下。她到秋日时,不出门时,还是会照旧坐在大树下,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享受着叶落身上的洒脱劲。她端坐在树下,做着针线活,院子里的人,自觉的放轻脚步声音。

    明玉和明透两人走进院子,一眼瞧到闲情逸致的江婉沐,她们两人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有着万般的不服气。论姿色,眼前这女子,相貌平平顶多是清秀之姿,没有她们两人长相出众。论才华,她们两人跟着连皓多年,受过琴棋书画的培训,而眼前这个女子,族学都未曾入过一天。她不过是命好,虚顶着主子的名分,凭什么她可以活得如此自在,还惹来连皓的注意。

    明玉和明透两人行至树下,笑着行礼问好:“少夫人好。”江婉沐抬头望到她们两人。一脸无所谓的招呼她们说:“坐吧。”明玉和明透两人眼里闪过惊喜,两人顺着江婉沐的话。坐了下来。她们打量着江婉沐手里的鞋底,赞道:“少夫人针线活的功力,大有长进。”江婉沐听她们的话,打量手里的鞋底,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点头说:“我也觉得自已在这方面有天分,这么短的日子,这鞋底针角越做越好。”

    明玉和明透两人的经验中,一般的人,都应该会谦逊一会。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赞同,这一下子,两人不知该如何接话。江婉沐抬头打量她们两人,知道这两人又来给自已说故事听。主角就是连皓和她们两人。江婉沐一点不着急听故事。她只是瞧着手里的鞋底,有些着急起来,怕等到冬天来临。她的鞋底还纳不完。按吉言的话,她要做冬鞋,纳好的鞋底还差三对。

    江婉沐想着自已计划进行的事,只有照旧出王府,才能让那些事情,一一落到实处。她低头瞧着纳不完的鞋底。眉眼中生起愁意。明玉和明透从小服侍人,别的本事不出众。察言观色的本事,比一般人要强许多倍。她们两人交换下眼神,眼神里有着小小的得意。连皓在王妃来院子的那天傍晚,让人通知有事,他要长驻营地,暂时不回家。

    当时送信来的小厮,照平常一样,同主子们说过后,顺便过来同明玉和明透两人吱一声。她们两人那时还在担心连皓回来,对王妃来院子的原因,会细细寻问她们一番,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老天都帮着她们两人平安下去。明玉和明透事后许多天,不曾来院子,她们一直注意着院子里动静,见江婉沐的确没有收到连皓的消息,两人才放开胆子又晃到她的面前来。

    明玉和明透两人在江婉沐未进王府前,两人除去对方外,在院子里从来算是可以做得了主的人。而且连皓对院子里的事情,从来不曾上过心,一般的事情,都交由她们处理。江婉沐进王府后,她们两人开始还担心着事事被人压一头,结果江婉沐完全是一个不管事的人,许多的事情,通报她后都是按旧例行事。

    明玉和明透心喜的瞧着连皓厌弃江婉沐,有时她们故意提及江婉沐的事时,都明显可以瞧到连皓眼里的不悦。明玉和明透两人因为连皓的态度,反而在江婉沐面前,表现得格外顺从小心。只是年后,有些事情慢慢的改变,她们两人自小伴着连皓,有些地方比连皓自已还要了解他。连皓听她们提及江婉沐时,不再象从前那般的不耐烦,有时还会问得仔细一些。

    明玉和明透两人起初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主子好奇心重。只是到后来,瞧着连皓总是借着各种机会去院子里,他有时同江婉沐说一句话,神情都会显得格外的飞扬。她们两人第一次感觉到危机四伏,王府里人人觉得她们是连皓面前的红人,其实她们自已明白,连皓除去刚开始一月里,对她们有三分兴趣,后来再也没有碰过她们的身子。

    明玉和明透两人想着听来的消息,初冬时,连皓就会回王府。她们再瞧一眼面前这个女子,两人从来不曾后悔提醒王妃,连皓注意她的事。自王妃做主把她们给连皓开始那天,两人对王妃心里满怀感激之情。这院子里,比她们美的女子,不是没有,只是她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连皓待她们平淡如一般的丫头,她们虽然有些失意,却不会太在意。只要他的心里没有女人,她们的位置永远无人可以搬动。

    明玉和明透两人比一般的女子想得通透,只有在王府里,才会有锦绣生活。她们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比一般大户人家小姐不会差,十指不沾阳春水,除去偶尔动动针线外,大多数时候闲得要扑蝶。明玉和明透两人都不会允许别人破坏她们的美好生活,而眼前这个又低头做活的女子,现在就是她们面前最大的路障。

    江婉沐低头纳了一圈鞋义后,听见明玉说:“明透,你头上的钗,就是爷上次赏你的,他说只有明透发上钗这个钗,才能显得钗美人美。”江婉沐听得眉目弯弯,原来连皓私下是文人性情,如此会哄骗女子芳心。明透娇羞万分的轻跺脚,说:“明玉,少夫人还在这里,你怎能讲这事情。爷说你长得秀丽端庄,你发上的钗,是他特意为你选择的。江婉沐听明玉和明透两人自说自话,说得彼此小脸粉红。她偶尔抬头,指点她们讲漏的情节,顺便提醒她们说得不到位的地方。明玉和明透两人会感激涕零的表示,说:“少夫人,爷待我们的好,实在是说不完。”这话听得江婉沐笑着答:“说不完,你们慢慢说。今天说不完,下次你们有空继续说。”

    江婉沐对他们三人情深意长彼此深爱不已的故事,其实重复听了多遍,听到后面不好意思提醒她们,有的地方是多添了话,有的情深部分这次又漏下不少。江婉沐只觉得自已寂寞如斯般深,有闲心在这种重叠再重叠的情节中,寻找到一些趣味。偶尔她抬眼瞧向说故事的明玉和明透两人,觉得这两个女子,有着深闺怨妇般的寂寞。她没有那么好心,来提醒这两人。

    秋风起,树叶落,游子归。方正和木根爹从中南回来,带回一批货样,当中有江婉沐准备给吉言做嫁衣的布料。当吉言捧着嫁衣的布料,听着江婉沐说:“吉言,你兄长亲自选的布料,一定会是最有祝福意义的布。你慢慢细致的准备,以后做一个幸福的新嫁娘。”吉言订亲后,才明白自已的这种幸福,对江婉沐而言,是求之而不得的美好生活。

    江婉沐早上起来,推开窗子,瞧到院子里满面地落叶,想着早餐后要出门,她又加多一件夹衣。江婉沐从右侧门出去时,管事陈叔同她招呼后,欲言又止的挡在出去的门口,引得江婉沐主动问:“陈叔,你有事吗?”陈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江婉沐问:“我许久没有瞧见吉言,她最近怎么不出门?”

    江婉沐轻笑起来说:“吉言的针线活做得好,现在做自已的嫁妆,做得格外的慢,没有时间象从前那样跟着我一块出去。”陈叔听江婉沐这话后,用力搓着手说:“我听说吉言的兄长,是南街布店的管事,我有事求他。我女儿主子许她在年前出嫁,可是我家女人,去街上瞧了又瞧,就是寻不到合心意的正红嫁衣布料,我想求她兄长帮忙,只要一块嫁衣的布料就行。”

    江婉沐听后连忙恭喜他说:“恭喜陈叔,你女儿一定会成就美满姻缘。我今日出去,要是碰到吉言兄长,我同他说这事。”陈叔激动的闪开身子,点头说:“那就好,多谢少夫人的好意。你请,少夫人如果有事,在外面晚一会,不用担心,我会候着门。”江婉沐笑着离开,陈叔是实在人,女儿是三等粗使丫头,按陈叔的话说,女儿性子实在,不贴身服侍主子好。

    江婉沐原本想先去南街,返回时再去东街,现在接陈叔这事情,只有先去东街办事,回头再去南街。江婉沐从有间书肆出来,已近中餐时间,她想着赶去南街用餐,只怕是太晚。她低头想着事情,跟着人潮往前行。快行到茶居一品时,她抬头望到招牌名字,神情略微有些怔然,她已很久不敢从茶居一品过,就担心撞见楚萧夫妻,瞧到两人淡漠的眼神。

    茶居一品闪亮的招牌下面,店小二满面春风的招呼着客人。他笑脸目送客人跟着店员进店门,回头再笑脸打量着人潮中的人。他在人流中,望到远远行来的锦衣江婉沐,他眉眼诧异中,还是冲着出来迎客店员轻语一句,瞧着那店员惊讶的往店里快步行去。

    江婉沐顺着人流到茶居一品门口,瞧见店小二热情的笑脸,听着他笑着招呼说:“小姐好,有些日子没见小姐,小姐变了一个模样,小二都不敢认你。”江婉沐笑着向他点头,侧过身子就想离开。茶居一品一向做贵人的生意,里面的消费,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从前有楚萧买单,江婉沐才敢自在出入其中。现在真相大白天下,也无人会再为她买单店小二瞧着江婉沐想离开的意思,他有些着急的瞅一眼店内,身子无意中挡去江婉沐的去路,他轻声同江婉沐说:“小姐,我要多谢你,我弟弟在书肆做得高兴。”江婉沐听这话,觉得这么的客人涌过来,店小二应该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同自已说客气话。她笑着说:“小二哥,你招呼客人吧。小三是个实在的人,他在书肆里做得好,我也高兴。”

    江婉沐再次闪开身子想要离开,店小二无意中再次堵塞了她的去路。店小二瞧到店内迎出来的人,绷紧的心放松下来,觉得自已今日赌对了,一会照旧能拿到重赏。楚萧身边的杵哥,这时走出来,望到要走的江婉沐,叫道:“小懒小姐,主子有请。”江婉沐听到声音。回头望到高大身影的楚杵,指指自已说:“你家主子要请我?”

    楚杵眼里浮现出好笑的神情。望着她慎重点头说:“小姐,是我家主子请你用餐。”江婉沐有些脸红起来,自已这话说得真丢脸。她跟着楚杵上楼,望到包厢门口立着的侍卫,转头对楚杵说:“杵哥,义嫂没有在吗?”楚杵笑着点头说:“主子今日有事过来这里,主母没有同来。”江婉沐听到这话停住脚步说:“义兄有事要忙,那这样,我下次再来见义兄。”

    江婉沐抽脚就想跑下去。楚杵挡住她。楚萧的声音响起来:“你来了,还不想见我,你想躲我到几时?进来。”江婉沐瞧一眼高大身子的楚杵,小声音说:“杵哥。要是一会义兄生气的历害。你帮我说说好话。”楚杵瞅她一眼,平和的说:“主子从来不会乱生人的气,主子管小姐严一些。也是为了你好。你错了,就好好同主子道歉。”

    江婉沐听这话后,重重的深吸一口气,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神色。她挺立身子,伸手推开包厢的门。见到一身暗紫袍子楚萧,举止端详的坐在桌前。室内再也没有别的人。楚萧抬眼打量立着包厢门前口的江婉沐,她一身粉色曼花开放的锦绣衣裳,衬得小脸晶亮粉彩,有着正当年少的女子风彩。

    楚萧抬眼望着她的发,见到依旧是简单的发样,头上只有一个银钗。他望着门口的人,想起那个小厮模样的她,笑逐颜开的同他说:“大哥哥,我上次问你的字,我全部会写会认。你可以再教我多认几个字吗?”他喜欢小厮的上进心,在偶遇时顺手教她认字写字。而后喜欢她纯正的小心眼,喜欢她单纯的求知的眼神,后来想着要给他一个前程,认下她为义弟。

    楚萧想起那时她眼中的欢喜之情,而后眼里浮现的失落,最后她笑着抬眼说“好,我愿意认你为义兄。只是英雄不要问来处,只问归向何处。你答应我这一点,我就同你结拜。”楚萧在王府里瞧见她的那一瞬间,立时明白她当日话里的深意。楚萧望着立在门口不进来的女子,抬眼说:“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现在不敢面对我?”

    江婉沐听他这话,立时快步走进来,直接坐在他的正面,笑着说:“义兄,我现在年纪大了,不会再同人去瞎斗。”楚杵听这话,笑着轻轻的合上包厢门。楚萧仔细的打量江婉沐几眼,微微点头说:“嗯,现在总算有女子的模样。”江婉沐听楚萧这话,暗忖着有一个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人,其实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第二次碰到楚萧时,是她难得大发雌威一次。她在东街逛荡时,和一个小厮无意中相撞,她退让后,那小子却觉得格外不满意,扯来同伴,两人不由分说扑上来打她。而她在江家忍气吞声许多的日子,没想到出来逛街,还要受人欺凌。她心火猛烈燃烧起来,同样扑上去,手脚牙齿全部用上去,一人大战两人。是楚萧伸手分开他们三人,那两个小子当场哭泣,只要她硬挺着脖子。

    江婉沐想起往事脸红起来,那次之后,她接二连三再遇楚萧,她瞧出来楚萧没有一般贵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便壮着胆子拾起树枝,在地上写着字向他求教,而楚萧果然愿意给她机会认字,两人就这般接近,后来便约好下次或再一次相见时间。与其说眼前这人是兄长,不如说大多数时候他扮演她的人生导师。她瞧瞧神态平常的楚萧,想想开口说:“义兄,对不起,我瞒……。”

    楚萧对她摇头说:“这事不怪你,我们当初说好的,不提彼此的家世。你成亲时,我们对你提及家世,也不过是担心你万一有事时,不知到何处去找我们。”楚萧说到这里停下来,笑着打量江婉沐后,继续说下去说:“我这是第二次见你穿锦衣,瞧着还挺好看,有女子的模样。从前我和你嫂子当着你的面提起江家呆小姐,你表现的如同说的是外人。

    所以我们两人私下猜测你的家世时,从来没有往那方面猜想,我们猜想着你的家世一般,是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女。你嫂子昨日还同我说,你的日子一定过得比江家三小姐好。”江婉沐眼光惊讶的望向楚萧,她知道他们夫妻情深,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楚萧不会隐瞒楚杨氏。楚萧自是望到江婉沐的眼光,对她说:“你在王府一天,你见你嫂子时,都不要揭穿你是江家呆小姐的真相。

    你嫂子一向待你好,要知实情后,再有人当着她的面,提及你的不好,她会忍不住为你说话。如果你有别的想法,让她这么一帮,说不定反而是帮倒忙。你和连皓的婚期,真的同外面所传,只有三年吗?”楚萧说到后面,忍不住寻问真相。江婉沐瞧到他眼里的好奇,忍俊不禁笑出来,点头说:“嗯,还有一年多,我就可以离开王府。”

    楚萧听江婉沐这话,再想着那些地面下的传闻,他的脸色没有那么好看起来,冷着脸说:“他们这样做,明晃晃是毁了你的一生。三年的时间,你以后再嫁,可以选择的人,就没有那么多。再说有连王府压在头顶,你事事会受人关注,将来再嫁的人,心性弱一些,你的日子就不会好过。江家行事太过分,这那是当你是自家人,明明当你是深恶痛绝的仇人,才做下这种事。”

    江婉沐望到眼前这张气愤的脸,低头望着自已的双手,想着还好,这个世上总算有几个人,是打心眼里为自已着想。她抬头浅浅笑着说:“义兄,你别生气。我用三年时间,还江家的生养大恩,我觉得这笔帐不亏。以后出王府后,我就是自由身,天下如此大,我一直在京城中生活。我想到时去温暖的地方走走,瞧瞧外面的人,如何的生活。”

    楚萧听着江婉沐这话,瞧着她纤细的身材,摇头说:“小懒,外面的地方,处处要银子。而你一个女子,身上如果带多银子,也不会安全,那些地方未必比京城好。你还是留在京城里,江家没有人管你,我和你嫂子到时找个安稳的地方安置你。等隔几年风声淡后,没有人注意你时,我和你嫂子用用心,帮你寻一个好男子,然后你安心的过好自已的小日子。”

    江婉沐轻摇头,望着楚萧慎重的说:“义兄,我能照顾好自已,你和嫂子的好心我领了。我进王府后,江家便与我再也没有关系。以后我出王府,王府和我同样没关系。但是他们那些人,未必喜欢我在人前,日子过得比他们想象的好,而且我不想牵累你们。我已想好,这些年我一直过得不自在,我想放纵自已,去外面长长见识,我再回来京城,想来他们也没心思关注我。”

    江婉沐望着楚萧关注的眼神,想着他从前训导自已说:“小懒,邪始终不胜正,你以后行事要计划好,不能由着性子出发。还有不要随意同别人争执,能讲理的地方不要动手。”她的眼圈一红,知道楚萧从前是把自已当成小子,他一心希望自已能做个端正的人,将来能够堂堂正正的立在人前。而后她是女子身份揭穿后,楚杨氏一直把她往温婉大方女子那方面培养。他们夫妻两人待她一直情深意重。

    ”

    楚萧见江婉沐解开心结后,脸上的笑容灿烂自然,不象刚入门时那般的小心翼翼。他神情缓和下来,暂时没心去纠结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反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劝服江婉沐。外面的事情,那有她一个小女子,想得那么简单。他笑瞧一眼江婉沐,问:“听说那位爷两个通房丫头,颇合他的心意?”

    江婉沐听楚萧这话,有些惊诧他会对连皓的这种事感兴趣。她想着那两个丫头,这些日子想着法子在自已面前,炫耀着连皓待她们两人的体贴和深情。她笑着点头说:“嗯,听那两人讲,她们两人挺合那位爷的心意。”明玉和明透两人,如果不说穿身份,凭外在来说,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行事来得大方得体。

    楚萧瞧一眼笑得如同没事人一般的江婉沐,轻声提醒说:“你还要在王府呆一年多的时间,如果她们两人有孩子,你便是现成的母亲,以后名义上的关系都无法扯断。”江婉沐听楚萧这话,惊讶的眼睛圆瞪起来,说:“他的正妻未进门,竟然会允许通房先产子?我瞧着那两位大爷,现在都只有嫡子女,还没有听说过他们有庶子女。”

    楚萧听她话里意思,瞧她的神情,她好象完全没想到,她现在是连皓嫡妻的身份。楚萧苦笑摇头暗忖着,他们夫妻两人曾经多次当着她的面,提及京城传言江家三小姐事迹,每次瞧她听得聚精会神,如同听着旁人事情一般,有时还会跟着同情的点头。现在想来她是用忘记现实来麻痹自已,那样她在外面。便可以安然自在的活着。

    楚萧想到这里眼神阴郁起来,他们夫妻私下猜测许多江姓人家。两人全没想过她就是那个江家三小姐。楚萧在王府一眼认出江婉沐时,强自压下情绪上的震惊,表现出格外的平静,其实心里波澜翻腾不休。他回家后,一想起来义妹就是江家三小姐,情绪上的愤慨,过了许久许久才能压抑下来,表情沉静的面对楚杨氏。

    楚萧瞧一眼江婉沐现在的神情,掩下眼中的同。轻叹息着说:“按规定妾室与通房所生子女,嫡母才是他们的母亲。一般名门世家,都不会在嫡子未生的情况,允许庶子生出来。除非是嫡母长期无子。只是那位爷。从小就是任性的性情,没人知道他会如何行事。他要许通房生子,王府别的人大约也没法反对。我只是给你提醒下。让你心里早有准备好些。”

    江婉沐听后用力点头,她不会管连皓和那个女人生子,只是那子不要同她有关联。她以后不想同王府牵扯下去,何况一个虚无的嫡母名义。看来她要相当小心观察明玉和明透的肚子,只有稍有不对之处,无论如何都要提前出王府。江婉沐深吸一口气说:“多谢义兄提醒。我会注意这事。无论如何我不要背这种名义。”

    楚萧见江婉沐明白自已的意思,向着外面说:“杵。进来下。”楚杵进来后,向着楚萧和江婉沐行礼,说:“主子,你吩咐吧。”楚萧望着江婉沐说:“你想吃什么菜?”江婉沐轻摇头说:“义兄,你点吧,我不挑食。”楚萧点点头,对楚杵说:“听说店里出了几种新鲜菜,让他们送上来,让我们先尝尝味道。另外送一壶好茶上来,点心要小懒自个点。”

    楚杵一一记下来,望着楚萧瞧瞧,笑对着江婉沐说:“小懒小姐,饭后点心用甜的还是咸的?”江婉沐瞧一眼楚萧的神情,想想说:“不要用太甜的点心。”楚杵笑着退出去,江婉沐见包厢门合上后,感叹的说:“杵哥,还是只会在义兄面前,才会有一个大笑脸给我。”楚萧瞅她一眼,说:“你和你嫂子两人爱盯着他看,如何让他能当着你们笑得出来。”

    江婉沐‘卟哧’一声笑出来,说:“这事不怪我和嫂子两人,我以为嫂子瞧过杵哥的笑脸,嫂子以为我瞧过杵哥的笑脸。结果两人一对话,谁也没有瞧过他的笑脸。”楚杵从小伴着楚萧,从江婉沐还是小厮时就认识她。而楚杨氏嫁给楚萧几年,对他身边这个忠心耿耿的随侍,自然是感兴趣。只是楚杵不管对谁,那张脸都是冰冻着,只有在楚萧面前有笑容。

    楚萧瞅一眼眉开眼笑的江婉沐,笑着摇头说:“小懒,你对出王府以后的事情,有什么长远的打算?”这话问得江婉沐一脸的迷茫,从前她在江家盼着成亲,想着也许可以有一个真正的家。进王府时,只想着离开后,四处走走四处看看。她轻轻摇头说:“我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的以后,现在想来好象也没啥好盼望的。”

    楚萧望着江婉沐,眼神突然一亮,望着她低声音说:“小懒,你一直爱写字,对外面都是用江小懒这个名字。当今圣上对多才多艺的人,一向非常看重,允许这类人用别名在外行事购置宅院店铺。我想法子给你办个江小懒的路条,附在江婉沐的名下。只是你要把你的户本,交到我的手里,这事才能办妥当。”

    江婉沐眼睛瞬息明亮起来,她想起有间书肆的东家,帮她购买店铺时,是用江小懒的名字,只是提醒她说:“小懒,以后万一有麻烦,我愿意出面帮你证明身份。只是如果你家里人,有法子去官府申请,帮你办个别名条,所有的事就名正言顺。”她望着楚萧说:“义兄,那样我就可以用江小懒的名字,堂堂正正的行在人前?这事会不会非常的难办?”

    楚萧轻摇头说:“如果有心,这事一定能行得通。我想法子找人帮你证明这事就行。”江婉沐听后忙问:“要怎样的人,才能证明我可以用别名行事?”楚萧仔细的想想说:“我听人提过,有间书肆的东家出具这样的证明有用。他名下有许多这样的人,官府相信他的证言。只是我同他不熟,还要想法子找同他熟的人,求他帮这个忙。”

    江婉沐听后大喜,笑着说:“义兄,我同他熟,我在南街的两间店铺,就是他帮我用江小懒的名字买下来的。我去同他说要证明的事,只是后面的事,要请义兄帮忙。我不想让旁人知道江小懒与江家三小姐的关系。”楚萧一直知道江婉沐靠写字挣零碎银子,却没想到她竟然神通广大到认识有间书肆的东家,而且两人关系熟到能让他出面帮她购置店铺的份上。

    楚萧有些不高兴的望着江婉沐说:“这些事情,你从前没有同我们提过。”江婉沐用力想想,摇头说:“我同你和嫂子两人提过,说我成亲那天,我在南街有两间店铺,一间和人合伙,一间自已的,两间店铺同天开张。”楚萧望着她说:“我们以为那是你家人给你的陪嫁,还说你家人总算没有薄待你。谁曾想过是你自已偷偷存下的银子,购买的店铺。”

    江婉沐瞅着楚萧的黑脸,想着自已还有一桩大事瞒着他,不如先同他提提,便一脸为难的对他说:“义兄,我和有间书肆的东家认识许久,他待我一直很好。只是行有行规,我答应他要保守秘密。那些事情不能对你们直说,至少还有五年的时间,提都不能对人提那事情,我以后能说时,我绝对不会隐瞒你和嫂子两人。”

    楚萧听江婉沐这话,想起她一次又一次帮自已拿来的字副,有些明白的望着她说:“小懒,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写字,不如我叫人送上笔墨纸砚,你写几个字让我瞧瞧?”江婉沐一脸苦笑望着他说:“其中一条,绝对不在人前写字,包括写小字。不过写小字这一条,还有一年时间,就过了限期。而写大字,还有五年时间。再说,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其实认字会写字。”

    江婉沐边说边打量自已的手,这双手与普通女子的手,没有多大的区别,虽然不擅长针线活,但对各种笔的感触相当的灵敏。楚萧同样盯着她的那双手,瞧上去手指并没有多特别的地方。但有间书肆的东家如此待她,那她的字一定相当的出色。她年纪尚轻,性情直,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子,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东家绝对不会如此用心待她。

    楚杵跟着店员送饭菜来,瞧到楚萧和江婉沐两人都盯着手瞧。他进来后,两人才抬眼瞧向三个店员端上来的饭菜。楚萧瞧一眼饭菜,见店员退下后,对楚杵说:“小懒不是外人,你们两人进来一块用餐吧。”楚杵一脸的感激后,说:“主子,我们一会再用,同你们一块用餐,又要担心外面,吃得还不痛快。”江婉沐听这话笑起来,楚萧笑着摇头说:“行,那你出去吧。”

    楚萧示意江婉沐用餐,说:“快尝尝这新菜,要是好吃,下次再来吃。可惜现在不能让你见见你侄儿们,他们太小,还不懂得守口如瓶。”江婉沐笑着点头,听楚萧用非常轻的声音说:“你同有间书肆东家要证明,不用说谁帮你办。你以后用江小懒的名字活下去,希望你可以活得比江家三小姐快活。”江婉沐用力的点头说:“我会活得好好的,至少当初冬来临时,雪化成人间花,一朵又一朵落入大地。江婉沐好心情的站在屋檐下,伸出双手接着飘入手中的的花。吉言在一旁瞧后,想上前去阻挠,望到江婉沐眼中的惬意,只能往后退两步。近来,江婉沐又出去几次,每次她回来后,吉言都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入手中立时化为水迹,顺着指缝掉下去。江婉沐却相当有闲情逸致,笑望着落入手中轻薄的雪花,立时转化为水的过程。她在这一世里,仿佛第一次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美妙,天空是如此的高远。而眼前这个院墙再高,也捆不了她飞扬的心。

    连皓走进院子,瞧见的就是这般情形。一身墨绿丝绸缎衣的江婉沐,她的脸上挂着飘然的笑意,神情里满满的向往抬头望着天空,那宽大的衣袖稍稍卷起,微露出手肘,正伸手接着落雪。连皓的脸沉下来,加重脚步往里面走。江婉沐听到脚步声音,侧头望过去,见到一脸恼色的连皓。她收敛起自已脸上的笑意,收回伸出去的双手,快快拿出帕子擦拭干净手。

    江婉沐缓缓向前来的连皓行礼问好:“三少爷好!”她已有几月未见连皓,明显瞧见他的眉眼间多了一些的冷凝肃穆。从前那种少年人的飞扬跋扈,仿佛一瞬间便已消失。眼前的这个男子,心性硬如刀。江婉沐微垂下眼,想不起来自已近期有何事,竟然惹恼怒眼前这个小祖宗,让他多日未见后,对自已直接沉下脸。

    连皓眼光一扫,望到院子里角落处四处站着的人。又望到江婉沐身后的吉言,他的脸色更加的沉郁下来。冷冷的说:“少夫人在院子里,身边没有贴近的人服侍吗?”角落里的人,赶紧奔近来,江婉沐瞧一眼连皓的神情,对着奔过来的人说:“我进房去,你们不必跟过来服侍。”江婉沐说完对立在院子里的连皓再行礼,转身便往房间里去。

    连皓瞧着转头就走的江婉沐,双手暗自握成拳头。他身后跟来的两个青衣丫头,当中一人上前问:“少爷。我们回去吗?”连皓冷眼瞧她,他在吉言要合上房门时,快步上前去挡住。吉言只有退让开去,大声音问好:“少爷好。”房内江婉沐刚刚在桌边坐定下来。听到吉言的问候声音。眉头不悦的轻聚赶紧散开去。她站起来要往小会厅走去时,连皓已大步走了进来。

    江婉沐望着连皓行礼,只见他摆手说:“那里来的这么多的礼节。在自已的房里,瞧着这些就烦人。”他在桌边坐定下来,示意江婉沐坐下来。两人坐定后,连皓第一眼瞧到潮湿的桌面,见到上面花纹已陈旧。他深深皱起眉峰,向着外面大叫:“管事的给我进来。”管事妇人小跑步进房间。进来后小心的打量房内人的神色。

    不让你和嫂子对我失望。”她笑着对着主位上两人行礼问好:“三少爷好,三少夫人好。请问有何事要吩咐奴婢?”房门口立着送茶水的两个丫头。跟着连皓进房的两个青衣丫头,笑着上前接过她们手里的端着的茶水。她们一个倒一杯热茶在连皓的面前,另一个轻笑着倒一杯热茶放在江婉沐面前。她们做好这些事情后,两人轻轻的退后几步,不打眼的立在房间角落处。

    管事妇人见连皓伸手端茶杯,而江婉沐低垂下眼。她有些不安起来,转头瞧两上青衣女子,见她们眼里的示意后,只能低下头立在连皓的面前,等着他喝好茶水吩咐事情。连皓喝完杯里的茶水,问妇人说:“你有没有觉得三少夫房间里布置,有不符合她身份的物件?”管事妇人忙抬头四下张望,对连皓说:“请少爷明示。”

    连皓神色大怒,用手指着桌面,对她说:“摆在你面前的东西,你瞧不清楚吗?你立时给我去库房里,领一张桌子过来。”江婉沐听连皓说这话,原本想开口,后来想想只能闭口不言。管事妇人这下细瞧桌面,见到上面潮湿不已,忙轻笑着说:“三少爷,是我做得不好,我立时去库房领一张桌子过来。只是要楠木八脚桌,还是栖木四脚桌,这事还请少爷做主。”

    江婉沐听着管事妇人的话,庆幸咽回到口边的话。在王府里面,一张桌子算什么大事。连皓瞧一眼微笑的江婉沐说:“婉沐,你决定。”江婉沐淡淡开口说:“能用就行,什么样的桌子都好。”连皓转头对管事妇人吩咐说:“领张栖木桌子过来。快些送来。”管事妇人下去后,连皓打量这间卧房,布置的雅致大方,他略微点头说:“嗯,服侍你的人,还是相当尽心。”

    江婉沐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吉言一直相当的尽心。连皓的神情缓和下来,瞧一眼立在房内的两个丫头,指着她们说:“这是娘亲今天赏下来的两个丫头,你安排到院子,我一个大男人,身边跟着两个丫头不象事。”两个青衣丫头听连皓这话,上前冲着江婉沐行礼,说:“明悦(明惜)给夫人请安。”

    江婉沐轻轻点头,打量眼前这两个丫头的花容月貌,还有那高高耸起的胸部。她低垂下眼,瞧瞧自已包子般的胸部,暗自想着这人长得一般,连胸部长得也不如人。她抬起头时,眼神清明,已明白王妃送连皓丫头的意思。这两个丫头的去向,由不得自已安排。她笑着对连皓说:“少爷,院子里的事情,一直由管事们做主。这事情,你一会直接吩咐管事们安排。”

    连皓瞧一眼江婉沐背后木立着的吉言,说:“她们两人是王妃身边的二等丫头,我瞧着她们两人行事还算可以,想着她们可以跟在你的身边服侍你,”江婉沐在袖子内用力握紧双手,她在王府里,天天闲得瞧着蚂蚁爬出爬进,现在要这两个丫头跟出跟进,只会阻自已的眼。可是连皓这话里话外,听着还是为自已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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