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悲伤的开幕曲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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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啦？丫头，怎么又惹你妈生气了？”梁松送走医生回来，带进来一股初秋深夜的凉意。

    青颜努力的将头抬得高高的，眼珠子狠狠的转了几圈，“没有。爸，你先休息吧，我守着就行了。一会我会拔的，顺便也能看看书。”

    梁松笑呵呵的坐在床边上，“我就睡这了，你去睡吧，赶明早还上学呢，要迟到了不好。不迟到也没精神听老实讲。”

    “说什么呢，我要死了不成啊？”杜梅白了丈夫一眼，“上凉床了啊还要个人来守夜。”又将目光聚在一边看书的青颜身上，“你装什么装啊？平时怎么只见你考那么点分。还不死去睡觉了。”

    “说什么呢？”梁松给她把被子掖下去一些。

    “不喜欢就直说。还绕山绕水的。没我这么装，你拿什么来炫耀？”青颜收起书来，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了又回过头来，“连我也一起撵出去算了。”

    9

    有一种情，金石难比，可是很多时候总是把它看作那些石头，随意贱踩，蹂躏。

    从来不懂得表达。

    青颜走出房间，里面就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明明早就原谅了，可就是无法接受母亲那些尖利语言。

    就像隔着一条河，有船只却没有渡口上岸。

    通过板壁的缝隙里看进去，父亲点燃了一袋旱烟，大口大口的抽着。

    母亲别过了身子去，看不到脸，头发有些凌乱的盘在后脑勺，因为躺床上过久的缘故，虽然扎得紧，已经快要散了。

    裤兜里的手机呜呜的震动了起来，青颜擦了下眼角，拿出来看，是夏默的短信，“今天我去办公室时看到你上次的成绩了，全校就十多人及格，你是我们班唯一个哦。”

    “哦。你呢？”青颜迅速的打过两个字，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屏幕上的短信标签闪了两下，手机就像突然断电般黑了下去。

    “少你很多。明天可记得来早些，老师早自习公布了呢。”

    为了不让考生因为考试的而影响接下来的成绩，总是把那些顶尖的学生名单放到下一次月考后在公布。青颜把手机放进裤兜，又震动了起来，“对了，我们班下个月秋游，你去不？”

    青颜看了一会，打下“我不去。”又删除重新打了几个字，“我有些事可能不去了。”

    然后看了看天，按下了关机键。

    其实不是没时间，不是不想去，说白了，就是因为没有钱去。

    去一次要花很多钱，还记得上次去的时候是老师带领着的，来回花下来差不多用了一百多。

    那时还是小学。

    她在风景区的摊贩前看着一件纪念品久久的伫立，呆呆的看着，然后老师尴尬的陪笑着把她带走了。

    有一处山洞，洞口是盘根错节的藤蔓树木，星星点点的从外面漏进来几点光，打在潮湿冰凉的岩石上，里面传来水滴的声音，很孤单的声音。站在里面，透过某一缝隙看见外面的灿烂的天，好像和别人一样一起在阳光下欢快。

    可是，她无法跻身出来，因为她生长在了那里。

    就像曾经在梦里看到过一片雪海，可是水城这地方的雪只是稀稀疏疏的在山上和地上又一点白色的斑点。

    青颜反手按下了白炽灯的开光，用被子把身体紧紧裹住。有些黏腻的闷热，然后又拉开。

    隔壁偶尔的传来父亲和母亲小声的谈话，然后隔壁也熄了灯，世界就这么黑暗下去，再也找不到一丝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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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青平，我的哥哥，你在哪呢？青颜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黑暗发呆。

    悲伤的开幕曲第六章

    11

    清晨出来夏默已经等在红绿灯的路口了。

    看见青颜从巷子里走出来，早晨的光芒把她的身影笼罩在逆光里。

    有些宽大的校服把她的身体衬托的更小，校服的后摆被风吹得鼓鼓的。那些被吹起来乱舞的碎发，和着她有些淡漠的神情，突然有些悲伤了起来。

    看见青颜微微有些发肿的眼睛。

    “昨晚没睡好吗？”夏默说。

    “恩。”青颜点点头。

    “以后注意点。”男生的声音有些惯性的随意，但语气却极其温暖。

    “没事。”青颜说，“走了。”人行绿灯闪动着，人流迅速窜到马路中央去。

    “对了，青颜，奥数竞赛报名了。我给你报了。”把歪在一边的书包拉上，掌正在肩上。

    青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在秋天早晨的光线里，一张清秀的面孔，轮廓分明，有车喇叭声急速响起来，“我参加不了。”

    “恩？”夏默回过头来，“快走了。我给你说那个呢!老师说你是最好的人选了。”

    “我可能不去了。”青颜跨上人行道，不用再左顾右盼的看车子，眼睛自由轻松了许多。

    “嗯。”夏默用鼻子应了声。

    12

    报名费，试卷费，还有往返的各种费用。辜负你们的好意了。青颜没说话，继续朝前走。

    夏默突然转过头来看她，追问道，“为什么？你去一定能得奖。”

    “我不想去。”青颜加快步子朝前走去。

    愿意说不，因为是你说出来的。可是我还是接二连三的说不。你知道吗?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做任何事的，就像你宁愿和我一起走路也不要家里的车来接一样。不是我不去，说白了，是我没钱去。

    夏默看着她在晨光里身影，有些萧条，身体的某个角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渐渐的不安分了起来。

    眼睛里扩散着淡淡的光，像这末夏早晨的天光。青春游荡在里面总会显得飘渺起来。

    再跨一道门槛，就进入凉爽的秋天了，而这个季节，似乎突然又蒙上了一层戳不破的东西。淡淡的，闷闷的，像一层薄雾，在青颜的身边流淌，有种忧伤的感觉。

    夏默走在后面，一直看着青颜，似乎想从她的背影里看出什么来。直到撞上了第三个人，才收回视线。还用看吗？没有比这更明了的了。

    原因我早知道了，只是为什么我每向你靠近一步，你就会变得更冷漠。也许只能藏进你的梦里，才能看清你。可是，你的梦里会有我吗？

    这样的青春，像你说那样，有种使人透析的感觉，那么压抑。88106 www.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