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湖

(88106 www.88106.info)“你说喵能走出来么？”天兵制式甲胄后披散的黑发在劲风中略过背负的战刀分为两截，断裂的部分随着风飞散向不可知的灰暗。

    “难，那个梦魇五十到现在都没能走出来吧。“回答的身影扇动着羽翼，在不可知不可言的黑暗中绽放着金灿灿的光芒，一双眼睛更是闪动着璀璨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也对，只是不知道么能不能看得开。”

    地上的人们当然不知道经过的两颗光芒闪烁的光团是什么，只以为是途经的双子星，却不曾想，那里便是他们曾经信奉过的神明。

    “么？你睡醒了没。”聚仙林里的一块石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经过后开始跟旁边的石头说话。

    “在呢，一直在呢。”旁边那块胖胖的石头静默了一会儿，急促地回复。

    这里是聚仙林，传说这里曾经有一位神明赶着神山从这里路过，但公鸡的鸣叫让神山以为天亮，于是在空中轰然坠落崩散为无数或大或小的石头，而神性滋养了无数奇花异草，这里便时常有仙人前来采药，所以得了聚仙林的名号。

    而这两块石头便是因那神山幸运的石块，在不知多少年的滋养后终是萌发了意识，虽然不能行动，却依旧不妨碍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排遣寂寞。

    那块瘦瘦小小的叫做喵，那块胖胖的叫做么。

    毕竟是弱小的灵魂，他们虽然无比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又怕被世界伤害，所以他们修行着，希望有一天能够依靠自己去看看那个世界。

    终于有一天，喵感觉她修行成精了，她很开心，她尝试着把自己拔出泥土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变出人类的身体在山林中奔跑。

    她跑了一圈又一圈，跑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么的旁边。

    她推醒了么，她说：“么，你快看你快看我成精了我能动能跑了。”

    她看着刚睡醒的么懵懂地没有回应又急促地开口：“别担心我不会走的我舍不得你，我教你怎么修炼等你也成精了我们一起走。”

    么很久都没有回应，喵有些担心，她摇了么很多次最后紧张地几乎哭了出来。

    但是喵觉得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

    那个蓝色眼睛的少年费力得把自己从没腰的泥土中拔出来住她，还有阳光穿过树叶打在身上细碎的光斑，还有那些温和的话语。

    “很久没化形都忘了化形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你终于成精了，我多等了你一万四千三十年。”

    么比喵早了很多年化形，但么一直没说他成了精，只是默默地等着她，等她也摆脱作为石头的宿命。

    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石头的身体成为永远的人类，只要不死去，便不会化作顽石，可他们不知道相比于石头悠长的生命，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

    在他们看来，能自由自在地在这个世界上行动的人类真是太幸福了。

    但仿佛只是一眨眼，两个人就从少年变成了老人。

    细细想来，他们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作为一个人类该经历的磨难他们也算是经历了个遍，从什么都不会的娃娃到渔夫，他的身体上不知道被人世间的生活砍过多少伤痕。

    街坊们常说他们是最恩爱的老人了，他们却只是笑笑。

    作为石头时彼此相伴了那么多岁月，又哪里差这一百年。

    只是在她日渐虚弱的深夜里，他常常后悔让她变成了人类以至于才在一起行走了一百年就要面临永远的分开。

    在成为人类之前，他们本可以活的更久，同样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也会更久。

    可她只是捂住他想要叹息的嘴，跟他说这短短一百年里经历的精彩，的确，几万年的沉寂尚且不如这百年过的记忆深刻，可这百年过后，怕是再没有相遇。

    她要走的那天特别粘他，他只是默默心酸。

    那个老人笑着躺在老伴的怀里，对陪了她一辈子的老伴碎碎念：“死后我的骨灰一定要撒入大海，随着海浪流入五湖四海，在你看到任何一条河流，任何一片大海，都会想起我的模样。潮起潮落是我对你的思念。说不定我能看到深海的灵魂，看到真正的人鱼，看到…横越大海的你。”

    她最后葬在了大海里，他从衰老到年轻，最后渐渐收敛了一切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极致的悲伤，他挣脱了作为顽石死去的宿命。

    他开始旅行，化作大鱼横越大海，化作厉鬼游历黄泉，可怎么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后来，他在聚仙林见到了一位神明。

    “你们平分了一个灵魂，本来就只有一个能活下去，彼此作为另一半就能在一起什么的话只能骗骗孩子吧，你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事，但你可曾见过江海中漂浮过她的碎石？你早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敢承认吧。”那个散发着无量光的神明拍打着羽翼在空中悬浮，目光灼灼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神山。

    “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想到的，我们平分了一个灵魂，本来就只有一个能活下去，不过还好，我还有一次机会。”么勉强地笑着，看着远处散发着光芒的鹏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便是嘹亮的鸡鸣和神山坠落崩散的声音。

    不知多少年后，两颗石头先后孕育出了意识，他们在寂寞中相互证明存在，他们一个叫喵，另一个叫么。

    在经历了很久之后，么粉碎在大海中，喵在聚仙林上方看到了一只耀眼到能照亮一方世界的神明，之后，一座名为喵的神山在嘹亮的鸡鸣声中坠落。

    ……很久很久之后

    世间还是有那样一个传说，这里是聚仙林，曾经有一名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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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青录·赶山》：始皇诏赶山王驱山填海，方其行，悟武陵山中有金凤凰已至仙位。与其相约，搬山途中日落即起，鸡鸣既落。山明海乃天地造化之物，填之必成灾难，窃效鸡鸣，霎时万鸡齐鸣，金凤凰闻声落地。赶山王不可奈也。88106 www.88106.info